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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06年度侵上訴字第296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李亞倫 選任辯護人　林瑞成律師 上列上訴人即被告因妨害性自主等案件，不服臺灣新竹地方法院 106年度侵訴字第31號，中華民國106年9月15日第一審判決(起訴 案號：臺灣新竹地方法院檢察署105年度偵字第12318號、106年 度偵字第2101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事 實 一、乙○○與甲○（真實年籍姓名詳卷）均在新竹市○○街某大 樓承租套房（不同樓層，乙○○A房，甲○B房），乙○○因 心儀甲○，竟於民國105年10月26日凌晨3時許，僅穿著內衣 褲前往甲○所居住之樓層，㈠基於侵入住宅之犯意，徒手開 啟甲○所居住之B房房門(未上鎖），無故侵入甲○所居住之 B 房。㈡嗣乙○○見甲○熟睡，竟另基於乘機猥褻之犯意， 利用甲○熟睡不知抗拒之際，以手撫摸甲○右邊胸部，並在 甲○身旁為自慰行為，嗣因甲○驚醒大叫，乙○○始自甲○ 所居住之B 房離開。㈢又乙○○為該大樓之住戶，明知該處 樓梯間設有監視攝影器，且大樓內亦有其他住戶，可能因進 出而行經樓梯間，竟意圖供人觀覽而基於公然猥褻之犯意， 於106年10月26日凌晨3時至3時15分許，接續數次在前揭公 眾得出入之樓梯間(甲○所居住之B房門外）為自慰行為。嗣 經甲○報警，經警調閱監視器後循線查悉上情。 二、案經甲○訴請新竹市警察局第三分局報告臺灣新竹地方法院 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程序部分： 一、按「行政機關、司法機關及軍法機關所製作必須公示之文書 ，不得揭露被害人姓名、出生年月日、住居所及其他足資識 別被害人身分之資訊」，性侵害犯罪防治法第12條第2項定 有明文。是本件判決書關於被害人之姓名，以甲○稱之，合 先敘明。 二、本件上訴人即被告乙○○（下稱被告）所犯係死刑、無期徒 刑、最輕本刑為3 年以上有期徒刑以外之罪，其於原審準備 程序中就前揭被訴事實為有罪之陳述，經原審告知簡式審判 程序之旨，並聽取被告與檢察官之意見後，認無不得或不宜 改依簡式審判程序進行之情事，依刑事訴訟法第273條之1第 1項、第284條之1規定，裁定本案進行簡式審判程序，核無 不合。 貳、實體部分： 一、上開犯罪事實，業據被告乙○○於警詢、偵訊、原審及本院 審理時坦承不諱（見105年度偵字第12318號卷第3至4頁反面 、26至27頁，106年度偵字第2101號卷第7頁，原審卷第21至 23、27頁，本院卷第44、59頁），並經證人即告訴人甲○於 警詢時就被告侵入住宅、乘機猥褻及公然猥褻之過程證述綦 詳，經證人即房東張李瑞玉於警詢時就其確有分別出租房間 予被告及告訴人甲○證述明確（見105年度偵字第12318號卷 第5至6、8至9頁)，且有監視錄影器翻拍照片7張、監視錄影 畫面光碟、南門派出所警員李政寬於105 年10月26日製作之 偵查報告1份、(甲○）新竹市警察局第三分局南門派出所受 理各類案件紀錄表、受理刑事案件報案三聯單各1 份等資料 附卷可證(見105年度偵字第12318號卷第2、11至16頁，監視 錄影畫面光碟置於105年度偵字第12318號卷證物封內）。且 經原審勘驗監視器畫面確認被告於上開時地有自慰行為，有 原審勘驗筆錄在卷可佐（見原審卷第22頁）。綜上，被告上 揭自白與事實相符，應堪採認，其所為侵入住宅、乘機猥褻 、公然猥褻等犯行事證明確，應分別予依法論科。 二、論罪 ⒈刑法第306條第1項規定，所謂「無故」係指無正當理由，「 侵入」係指未得有支配、管理權人之允許，擅自入內者而言 。又有無正當理由而侵入，其理由正當與否，應以客觀標準 觀察，凡法律、道義、習慣等所應許可，而無背於公序良俗 者，始可認為正當理由。次按，刑法第306條之妨害居住自 由罪，所保護之法益為「個人的住屋權」，所謂「住屋權」 ，係指個人居住場所的私密性與寧靜有不受其他無權者侵入 或留滯其內干擾與破壞的權利，故住屋權之重心即係個人對 其住居處所及範圍有決定何人可以進入或停留其內之自由， 以及個人在其居住處所中私生活不被干擾或其居住安寧有不 被破壞之自由。故本罪保護法益，乃人身自由法益之一種， 而非財產法益，此觀本罪亦列入刑法分則第26章妨害自由罪 章加以規定即明。本罪在體系上既屬妨害自由之一種犯罪型 態，應從自由之本質加以理解，較能符合本罪之罪質，正如 西諺有云，住宅形同個人之城堡，為個人安身立命之所在。 另就本罪之罪質而言，可謂對於住屋和平的破壞，或對於居 住安寧自由的侵害，個人之住屋權乃源自其對住屋或其他場 所之使用權，故不以個人係該屋或其他場所之所有權人或直 接占有人為限，即使係向他人承租之居住處所，也由於對該 處所之使用權而可主張住屋權，因此，設若房東無故侵入房 客之住宅，或無故滯留其內，亦可構成本罪。查被告無正當 理由、未得支配權人即告訴人甲○之允許擅自侵入告訴人甲 ○所居住並得主張住屋權之未上鎖B 房之行為，確屬「無故 侵入住宅」行為。至被告上訴意旨指被告與甲○住於同一大 樓，共用一個出入口及樓梯間，被告至甲○房間，似非侵入 住宅云云。惟A房與B房各有門戶，為房東李瑞玉分戶出租， 被告與甲○各有生活空間，互不相屬，有各自使用權能，被 告擅入甲○擁有使用權能之B房，對於甲○私生活所繫之住 居權能已有侵害，若謂不構成侵入住宅，則公寓大廈分戶住 居之生活安寧，豈非蕩然無存，是被告此部分上訴意旨洵非 可採。 ⒉復按，稱「猥褻」者，係指姦淫以外足以興奮或滿足性慾之 一切色情行為而言，凡在客觀上足以誘起他人性慾，在主觀 上足以滿足自己性慾者，均屬之，亦即性交以外足以興奮或 滿足性慾之一切色情行為，最高法院著有63年台上字第2235 號判例要旨及93年度台上字第5559號、94年度台上字第2873 號判決要旨可參。查被告撫摸被害人甲○右邊胸部及為自慰 之行為，皆在客觀上已足令人產生衝動及興奮而引起性慾， 主觀上亦能滿足其自己之色慾，參照前揭說明，均確屬「猥 褻」行為。又對於男女利用其精神、身體障礙、心智缺陷或 其他相類之情形，不能或不知抗拒而為猥褻之行為者，刑法 第225條第2項設有處罰之明文，其所謂「利用其精神、身體 障礙、心智缺陷或其他相類之情形，不能或不知抗拒」者， 係指被害人因精神、身體障礙、心智缺陷或其他昏暈、酣眠 、泥醉等相類似之情形，致無同意猥褻行為之理解，或無抗 拒猥褻行為之能力者而言。經查：本案被害人甲○案發當時 處於熟睡狀態，被告利用被害人甲○斯時熟睡而無從自主決 定從事猥褻行為與否之情況，乘機對被害人甲○為猥褻行為 ，所為自屬利用被害人甲○熟睡而不知抗拒之機會。 ⒊再按，刑法分則中「公然」二字之意義，祇以不特定人或多 數人得以共見共聞之狀況為已足（司法院院字第2033號解釋 意旨參照）。是刑法公然猥褻罪所謂之「公然」，除不特定 多數人外，亦包含特定之多數人在內，且只要得以共聞共見 即為已足，不以實際上已共聞或共見為必要。查本案被告為 自慰行為之地點係在新竹市○○街之大樓承租套房樓梯間、 其他住戶仍有可能進出之場所，係多數人得以共見共聞之地 點，雖案發當時為深夜、適無其他住戶進出而在現場見聞， 惟仍處其他住戶得以共見共聞之狀態，自符合「公然」之要 件。 ⒋核被告乙○○前揭所為，分別係犯刑法第306條第1項之侵入 住宅罪、刑法第225條第2項之乘機猥褻罪及刑法第234條第1 項之公然猥褻罪。按數行為於同時同地或密切接近之時地實 施，侵害同一之法益，各行為之獨立性極為薄弱，依一般社 會健全觀念，在時間差距上，難以強行分開，在刑法評價上 ，以視為數個舉動之接續施行，合為包括之一行為予以評價 ，較為合理，則屬接續犯。查被告基於公然猥褻之單一犯意 ，在上開時、地，數次公然以上揭方式為猥褻行為，可認係 在密接之時、地為之，且各行為所侵害之法益相同，行為之 獨立性堪認薄弱，依前開說明，應論以接續犯。 ⒌被告所為前揭侵入住宅、乘機猥褻、公然猥褻等各次犯行， 犯意個別、行為互殊，顯見均係分別起意，是其所犯上開各 罪，應予以分論併罰。被告上訴意旨稱：其在甲○居住之B 房內，對甲○之撫摸右胸、及在甲○身旁之自慰行為，與樓 梯間之自慰行為，均係基於猥褻之犯意為之，且有局部同一 之關係，應評價為一個猥褻行為，依想像競合犯從一重論處 云云。惟按行為人基於一個意思決定，實行數個犯罪構成要 件行為，彼此間具有行為不法之全部或一部重疊關係，得依 個案情節評價為一行為，依刑法第55條想像競合犯之規定， 從一重處斷(最高法院100年度台上字第4228號判決意旨參照 ）。本件被告於樓梯間為自慰行為，係因甲○驚醒大叫，被 告離開B房後另起意為之，雖同為自慰或猥褻，但犯意與其 早先進入甲○居住之B房內，見甲○秀色而生歹念有別，是 被告前後之自慰或猥褻行為，犯意不同，難以「基於一個意 思決定」相提併論，被告此部分上訴意旨，洵非可取。 三、原審認被告有其事實欄所載之罪，犯罪事證明確，適用刑法 第225條第2項、第234條第1項、第306條第1項、第41條第1 項前段、第51條第5款等規定予以論處，並審酌被告前無犯 罪科刑之刑事前案紀錄，有本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在卷可參， 而被告於深夜無故侵入被害人甲○所居住之未上鎖房間，顯 不尊重他人之住屋權、影響他人居住安寧，造成被害人甲○ 身心恐懼；又為滿足一己之私慾，於侵入被害人甲○住宅後 ，竟利用被害人甲○熟睡不能抗拒之際，撫摸被害人甲○之 右胸，對被害人甲○乘機猥褻，顯不尊重他人之性自主決定 權及身體控制權，所為實已造成被害人甲○內心深感恐懼， 身心受創，所為惡性非輕；又不顧公眾場所他人之感受，意 圖供人觀覽而為使人心生厭惡之猥褻行為，已足造成公眾不 適感，並造成他人心理之厭惡、噁心，顯見其法秩序觀念淡 薄，影響社會風俗，所為實非可取；及被害人甲○亦於原審 稱被告所為已對其內心、生活及工作造成重大影響。兼衡被 告坦承犯行之犯後態度，及其碩士畢業之智識程度，家中尚 有父母親、2 位姐姐及未婚無子女之家庭狀況，案發時從事 郵差工作、目前無業等一切情狀，就所犯侵入住宅、乘機猥 褻、公然猥褻等罪，分別量處有期徒刑3月、9月、4月，就 侵入住宅、公然猥褻罪所處之得易科罰金之刑，定其應執行 刑並均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經核原審認事用法均無違 誤，量刑亦稱允妥。又被告提起上訴摘指原判決量刑過重云 云。惟按量刑輕重，係屬事實審法院得依職權自由裁量之事 項，苟其量刑已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並斟酌刑法第57條 各款所列情狀，而未逾越法定刑度或有濫用權限情事，即不 得任意指為違法（最高法院75年台上字第7033號判例、98年 度台上字第5002號判決意旨參照）。本件原判決量刑時，已 就刑法第57條各款事由詳為審酌並敘明理由，既未逾越法定 刑度，亦無濫用自由裁量之權限，原審就被告所犯上開各罪 ，所量處之刑均無違反比例原則，無顯然失出或有失衡平之 情，要難指為違法。又按刑法第59條之酌量減輕其刑，必於 犯罪之情狀，在客觀上足以引起一般同情，認為即予宣告法 定低度刑期，猶嫌過重者，始有其適用，本件被告僅因心儀 甲○，於深夜僅穿內衣褲，即擅入甲○所睡臥之B房，行徑 膽大妄為，其犯罪之情狀並無可憫恕之處，自無可據以酌減 其刑之理由，核無刑法第59條得酌量減輕之適用，併此敘明 。是被告本件上訴核無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 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曾忠己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6 年 12 月 26 日 刑事第一庭 審判長法 官 周政達 法 官 曾德水 法 官 黃惠敏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乘機猥褻罪部分，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 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10日內 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 送上級法院」。 其餘部分不得上訴。 書記官 吳錫欽 中 華 民 國 106 年 12 月 28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