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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判字號:
臺灣高等法院 108 年度侵上更一字第 10 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
民國 108 年 11 月 12 日
裁判案由:
妨害性自主
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08年度侵上更一字第10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周穆源 輔 佐 人 周鼎金 選任辯護人 葛彥麟律師 上列上訴人即被告因妨害性自主案件,不服臺灣新北地方法院10 6 年度侵訴字第102 號,中華民國106 年11月30日第一審判決( 起訴案號:臺灣新北地方檢察署106 年度偵字第2791號),提起 上訴,經本院判決後由最高法院發回更審,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乙○○犯強制性交罪暨所定應執行刑部分均撤銷。 乙○○被訴強制性交罪部分,無罪。 理 由 壹、程序方面:原審判決被告犯強制猥褻罪及強制性交罪(共2 罪),被告上訴後,本院前審判決駁回被告上訴,經最高法 院撤銷本院前審判決發回更審,被告於本院審理時就所犯強 制猥褻罪部分撤回上訴(本院卷第49、57頁)而告確定,本 院僅就原審判決有關被告犯強制性交罪部分加以審理,合先 敘明。 貳、實體方面: 一、公訴意旨略以:上訴人即被告乙○○與甲○(代號:000000 0000,真實姓名年籍詳卷,下稱甲○)為同事,素無怨隙。 詎被告基於強制性交之犯意,於民國105 年12月19日下午不 詳時間,在其與甲○共同任職之新北市林口區某高爾夫球場 (地址詳卷)13洞附近之女生廁所前,見甲○獨自經過,即 違反甲○之意願,將甲○強推進入女廁內,強行將甲○之外 褲、內褲褪去,先以手指插入甲○陰道內,再以舌頭舔甲○ 之陰道,以此方式對甲○為強制性交行為1 次得逞。因認被 告就此部分係涉犯刑法第221 條第1 項之強制性交罪嫌等語 。 二、按性侵害犯罪防治法所稱性侵害犯罪,係指觸犯刑法第221 條至第227 條、第228 條、第229 條、第332 條第2 項第2 款、第334 條第2 項第2 款、第348 條第2 項第1 款及其特 別法之罪;又行政機關、司法機關及軍法機關所製作必須公 示之文書,不得揭露被害人之姓名、出生年月日、住居所及 其他足資識別被害人身分之資訊,性侵害犯罪防治法第2 條 第1 項、第12條第2 項分別定有明文。另性侵害犯罪防治法 第12條所定其他足資識別被害人身分之資訊,包括被害人照 片或影像、聲音、住址、親屬姓名或其關係、就讀學校與班 級或工作場所等個人基本資料,性侵害犯罪防治法施行細則 第6 條亦有明定。本件被告經檢察官以刑法第221 條第1 項 之強制性交罪嫌提起公訴,屬性侵害犯罪防治法所稱之性侵 害犯罪,因本院製作之本案判決屬必須公示之文書,為避免 甲○身分遭揭露,依上開規定,對於甲○之子B男(代號: 0000000000A ,真實姓名年籍詳卷,下稱B男)及其他足資 識別甲○身分之資訊,均予隱匿,合先敘明。 三、次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 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 4 條第2 項、第301 條第1 項分別定有明文。又認定犯罪事 實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 ,然無論直接證據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均須於 通常一般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 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 理之懷疑存在時,即難遽採為不利被告之認定。再依刑事訴 訟法第161 條第1 項規定「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 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因此,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 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 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 ,無從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 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 四、公訴意旨認被告涉犯強制性交罪嫌,無非係以告訴人甲○指 述,證人即甲○之子B男、陳進耀、溫長青之證述,長庚醫 療財團法人林口長庚紀念醫院(下稱林口長庚醫院)受理疑 似性侵害事件驗傷診斷證明書、性侵害犯罪事件通報表、現 場照片、甲○案發時穿著之長褲照片等件,為其主要論據。 訊據被告堅詞否認對甲○有何強制性交犯行,辯稱:其與甲 ○均任職於本案高爾夫球場,兩人同在一組工作,當天其在 補沙、補土,因甲○腳不方便,要上廁所,其就幫忙帶甲○ 去,但未對甲○為強制性交犯行等語。經查: ㈠關於本案發生經過,證人甲○固於警詢時指稱:105 年12月 19日,其到高爾夫球場13洞的女廁,被告到男廁如廁後出來 ,見其在女廁內,就進到女廁內要脫其褲子,其硬拉著褲子 不讓被告脫,但被告還是將其褲子脫下,並將2 隻手指頭插 入其屁眼和陰道約半分鐘,再以舌頭舔其下體,其被推在牆 壁那邊、背靠在牆壁,其就將褲子拉起,被告走出女廁洗手 ,其接著走出去,兩人坐球場的搬運車離開廁所、繼續一起 工作,在車上被告一直道歉,但其很生氣不想理他等語(偵 字第2791號卷第10、12、14頁);然於偵訊時先證稱:被告 在男廁那邊,看到其經過,就將其撞進女廁,說要看看是否 長得跟他老婆一樣,其當時褲子褲頭鬆鬆的,被告就蹲下, 將其內褲、外褲脫下,以2 隻手指頭插入其尿尿的地方1 下 ,也有用舌頭舔其尿尿的地方一下下,但沒有用手指插入其 肛門等語;又證稱:被告在男廁,其在女廁,被告看到其要 從女廁出來,就衝進女廁要脫其褲子,其褲子被脫下,人被 貼到牆壁,被告就用手戳其尿尿的地方1 下,之後就趴下來 舔其尿尿的地方(偵字第2791號卷第45至46、137 頁);嗣 於原審時則證稱:那天其正要從女廁出來時,被告剛上完廁 所走出男廁,就衝進女廁將其褲子脫掉,用2 隻手指頭戳其 尿尿的地方一下下,沒有戳屁股,最後被告不知道有沒有舔 ,好像有舔到,被告是蹲著舔,過程中其就一直拉著褲子、 很生氣等語(原審侵訴卷第90至91頁)。由證人甲○前後所 證,被告究竟有無以手指插入陰道或是僅是戳其陰部?時間 是否持續約半分鐘抑或僅是戳1 下?被告究係蹲下或趴著舔 甲○下體?而以甲○所述其是背靠牆壁,被告又如何舔其下 體?均有若干出入,已難認甲○之指述毫無瑕疵可指。 ㈡次查,甲○於偵訊時證稱:其因為腳不方便,怕會跌倒,加 上一直拉住褲子,所以沒有推開被告或是反抗;腳不好、沒 辦法蹲下,只能微蹲等語(偵字第2791號卷第45、46、141 頁),佐以證人即甲○之子B男於偵訊時證稱:甲○雙腳行 動不便,曾做過人工關節,但術後沒有做好復健等語(偵字 第2791號卷第47至48頁);證人陳進福於偵訊時亦證稱:甲 ○兩個膝蓋都動過手術,不方便蹲、走路很慢等語(偵字第 2791號卷第86頁),則以甲○膝部活動受限之狀況,加以甲 ○所指其當時是站姿、僅向後靠牆,則被告在甲○手拉住褲 子之狀況下,如何強行舔甲○下體?亦非無疑。再觀之卷附 甲○所指案發當日穿著之長褲照片(偵字第2791號彌封卷) ,該長褲並非寬鬆,縱如甲○所指,被告強行將其褲子向下 脫,則被告如何在長褲猶在甲○腳上之情形下舔甲○陰部? 亦難以此長褲照片,佐為甲○指述之補強。 ㈢再甲○於警詢稱:同事陳進耀聽聞其他同事說被告有摸過伊 ,故主動向其詢問本案等語(偵字第2791號卷第14頁)。核 與證人陳進耀證稱,在案發後1 、2 天,甲○有說被告脫其 褲子、用手指伸進其尿尿的地方,甲○在說的時候,看起來 人不舒服、想哭的樣子,且甲○看到公司的人都會講,其幾 乎是最後才知道的,甲○表示沒有跟其兒子說等語相符(偵 字第2791號卷第85頁,原審侵訴卷第101 至102 頁)。又證 人B男證稱:其是經高爾夫球場的人通知才知道此事,案發 當天未聽甲○提起本案等語(原審侵訴卷第96頁);對照證 人即甲○主管溫長清所證:甲○是報案前一天下班時,才向 其透露本案,表示不想跟被告在同一組、被告對其毛手毛腳 等,說的時候有流眼淚,看起來有點悲傷,但沒有說到事發 經過等語(偵字第2791號卷第129 、151 頁,原審侵訴卷第 105 頁)。以甲○上開案發後向多名同事陳述本案,卻未向 至親即其子求援,甚至亦未在第一時間向主管表示不願繼續 與被告在同組工作,此等反應,實與一般性侵害之被害人有 所差異。況甲○於偵訊時經詢問:「何以沒有跟你兒子說此 事」,答稱:「我不想打壞感情,所以不想報警」等語(偵 字第2791號卷第140 頁),然甲○卻向多位同事稱被告有摸 伊,此節亦與其上開所述因不想打壞感情而未報警之說法, 互有齟齬。雖證人陳進耀、溫長清均證稱,甲○向彼等陳述 時,看起來有難過、想哭等情緒;證人B 男於原審證稱:甲 ○與被告之前並無恩怨,交情還可以,甲○平時不會說謊, 不識字、反應較慢、表達能力較差,講話很直白、不會拐彎 抹角,沒有精神方面的疾病,於案發後吃不下飯,情緒很憂 鬱,經由社工輔導後才慢慢淡忘這件事情,後來也回到球場 繼續工作等語(原審侵訴卷第96至97頁),然被告因於105 年12月18日15時許對甲○為強制猥褻之犯行,經原審判決有 罪確定,是甲○上開難過、吃不下飯、吃不下飯等情緒,或 因被告所犯強制猥褻犯行而來,無法以此推論被告另於翌日 亦有對甲○為檢察官所指之強制性交犯行。至甲○平時性格 縱如證人B 男所描述,然仍須具備得以佐證甲○指述非屬虛 構,足資保障其陳述之真實性之客觀補強證據,是無從以證 人B 男主觀上所認知之甲○性格,補強甲○指述之真實性。 ㈣雖甲○於案發後數日內,有將其受害情節告知B男、陳進耀 、溫長清,此據證人B男於原審證稱:其於105 年12月20日 中午接到甲○公司同事打電話通知表示,甲○在公司被欺負 ,當時同事講得很模糊,才就報警會同警員前往高爾夫球場 處理,甲○表示在球場13洞,發生被告脫甲○褲子,用舌頭 舔甲○下體之情(原審侵訴卷第94至95頁);證人陳進耀則 證稱:甲○說在廁所,被告脫她褲子、以手指頭性侵她,事 發生在廁所內(原審侵訴卷第99頁);證人溫長清證稱:甲 ○只有說遭被告以手接觸身體、並舔她,沒有說到地點、次 數(原審侵訴卷第104 頁)。然上開證人所證甲○受害內容 ,均非彼等親身經歷,屬於轉述彼等聽聞自被害人所述之被 害經過,乃屬與被害人之陳述具同一性之累積證據,不具補 強證據之適格,自不得以此認定甲○之指述為可信。又甲○ 於105 年12月20日前往林口長庚醫院驗傷結果,處女膜陳舊 性裂傷,前庭、舟狀凹窩無明顯外傷,僅尿道口上緣12點鐘 方向0.1 x0.2 公分紅斑,疑似擦傷等情,有林口長庚醫院 受理疑似性侵害事件驗傷診斷書在卷可稽(偵字第2791號彌 封卷),然上開驗傷結果,與甲○所指遭被告強行以2 隻手 指頭插入其陰道所可能造成之傷勢狀況,亦有差異;況甲○ 於驗傷同時,提供其內褲經採樣褲底內層斑跡,以顯微鏡檢 驗發現有精子細胞,與被告之DNA-STR 型別不符,再以唾液 澱粉酶抗原檢測法檢測結果,呈陰性反應,再採驗甲○外陰 部棉棒,以唾液澱粉酶抗原檢測法檢測結果,亦呈陰性反應 ,有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106 年3 月16日刑生字第1058 022999號鑑定書附卷足憑(偵字第2791號卷第112 至113 頁 ),是由上開鑑定書,亦無法佐證甲○所指被告以手指插入 其陰道、舔其下體之說為真實。 ㈤至被告雖與甲○達成和解(原審卷第67至68頁),然案件當 事人間洽談和解之動機本有多端,本不能以被告和解欲息事 寧人之舉,推論被告即是有所理虧。況證人溫長清證稱:因 為甲○不會騎車,比較多時間依賴被告,還有另外2 、3 位 同事會幫忙補沙,被告也會跟其他人搭配,因為人手不足, 通常司機都是被告或B男,本案甲○報警後隔天,就將被告 解雇了(偵字第2791號卷第130 、150 頁);佐以證人陳進 耀所證,已經與被告、甲○同事10幾年了(偵字第2791號卷 第84頁),則以被告於案發時已55歲之年齡,在原審辯護人 之建議下而與甲○和解一節,亦經輔佐人於本院前審說明在 卷(本院前審卷第90頁),加以被告於本院前審即坦承其強 制猥褻犯行,並就此部分犯行向甲○表達歉意(本院前審卷 第142 、151 頁),自不能僅以被告與甲○和解,即據以推 論被告對甲○為強制性交犯行,逕以此為被告不利之認定。 ㈥綜上,甲○之指述既有矛盾瑕疵可指,且證人B男、陳進耀 、溫長青之證述,及林口長庚醫院受理疑似性侵害事件驗傷 診斷證明書,無從佐為甲○指述憑信性之補強證據,而卷附 甲○案發時穿著之長褲照片,亦無法佐證甲○所指被告有拉 下其褲子對其為手指插入陰道、舔其下體之犯行,而甲○案 發後之情緒狀況,或因被告對其強制猥褻之犯行而來,無從 認定與其所指被告強制性交犯行具關連性,均如前述。本案 除甲○指述,與聽聞甲○陳述之證人B男、陳進耀、溫長青 之轉述外,並無與犯罪構成要件事實相關之補強證據,以確 保甲○指述之憑信性,自不能僅以甲○之單一指述,即為被 告有罪之認定。是依檢察官所舉證據,不足以說服本院得被 告有罪之確信,復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認被告涉犯上開強制 性交罪嫌,既然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自應諭知被告無罪之判 決。 五、撤銷改判之理由: 原審以被告犯罪事證明確而予論罪科刑,固非無見。惟原判 決逕認甲○於偵訊、原審指述一致,再以證人B男、陳進耀 、溫長青聽聞甲○陳述案發經過而來之證言予以補強,佐以 驗傷診斷書所載尿道擦傷0.1 x0.2 公分,暨被告於原審與 甲○和解之情,即認甲○之指述為可採,尚嫌速斷。被告上 訴意旨執此指摘原判決認被告犯強制性交罪部分為不當,為 有理由,自應由本院就此部分有罪判決暨所定應執行刑部分 均予以撤銷改判,諭知被告無罪之判決。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 條第1 項前段、第364 條、第 301 條第1 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蔡逸品提起公訴,被告上訴,經檢察官洪威華到庭 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8 年 11 月 12 日 刑事第二十二庭審判長法 官 洪于智 法 官 陳銘壎 法 官 汪怡君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 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1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 (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賴怡孜 中 華 民 國 108 年 11 月 14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