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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年度上易字第882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周莛堯

上列上訴人因妨害名譽案件，不服臺灣新北地方法院109年度易字第1310號，中華民國110年2月25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新北地方檢察署109年度偵續字第384號、109年度偵字第18059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原判決撤銷。

甲○○無罪。

一、公訴意旨略以：甲○○基於公然侮辱之犯意，於108年7月9日4時14分許，在臺南市某處，以設備連結網際網路後，使用帳號「0000000000」，在PTT八卦版標題「空服員乙○○承認要對機長加料是他本人了」底下，留言「我不仇女，但這真的是母豬」等語，於網際網路即不特定人得共見共聞之虛擬場所，公然刊登上開言論辱罵乙○○，足以貶損其名譽及社會評價。因認被告涉有刑法第309條第1項之公然侮辱罪嫌。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及第301條第1項前段分別定有明文。次按認定不利於被告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證據。

三、公訴意旨認被告甲○○涉有上開犯行，無非係以告訴人乙○○於偵查中之指訴、PTT八卦版文章【爆卦】「空服員乙○○承認要對機長加料是他本人了」之列印資料及被告供述為據，被告甲○○辯稱：我的留言並非針對告訴人乙○○，我是針對整件事情中說謊的行為；另母豬一詞是表示明明自己做了一些行為，但因為觀感不佳，而意圖指責完全沒有的事情來操控社會輿論，謀求自己利益的女性，我是針對整個說謊的事件來做評論等語。經查：　　

  ㈠按刑法第309條所稱的「侮辱」，是指以使人難堪為目的，不指摘具體的事實，而以粗鄙的言語、舉動、文字、圖畫等，對他人予以侮謾、辱罵，為抽象表示不屑、輕蔑或攻擊的意思，達於對個人在社會上所保持的人格及地位貶損其評價的程度；而行為人是否成立公然侮辱罪，應審究客觀上是否有公然侮辱之行為，主觀是否有公然侮辱之實質惡意而定，如非出於實質惡意之陳述，因發表意見之評論者，不具有公然侮辱之實質惡意，縱使尖酸刻薄，批評內容足令被批評者感到不快或影響其名譽，仍屬於憲法所保障言論自由之範疇，而不該當刑法之公然侮辱罪。又為保障言論自由，行為人如果是在討論、評論事件，就具體事實，發表對別人嘲諷、輕蔑、謾罵的言語、舉動、文字、圖畫等時，雖然會讓別人深感不快，但仍應給以最大限度的保障。只有在行為人並不是針對具體事實討論，只是單純的辱罵別人的情形下，才能認為構成侮辱。　　

　㈡被告於起訴意旨所載時間、地點及方式，在PTT 八卦版公然刊登原審判決附表所示之言論乙節，被告迭於偵查、原審及本院審理時所坦認（見本院卷第99至100頁），並有前開留言紀錄在卷可查（見他字卷第25、28頁）；又PTT 為線上言論空間，其中八卦版為其內之看板之一，有註冊PTT 帳號之人均得瀏覽上開版面之文章及留言，未註冊之人雖無法發表文章，但得以GUEST 之身分進入上開網站、看板，瀏覽前開版面之文章及留言，為不特定多數人得任意瀏覽之網頁，被告甲○○張貼上述文字於前開公開網頁上，已使不特定多數人得瀏覽及發表流通意見，是前開網頁處於不特定人、多數人得以共見共聞之狀態甚明。本案爭點即在被告之留言 是否針對告訴人個人之侮辱抑或針對新聞報導的評論。　

　㈢被告係針對新聞事件而評論之認定

　⒈從爆掛之貼文內容觀之係屬工會先稱遭變造對話後由工會理事乙○○承認發文

　　被告於八卦板留言之文章標題為：「爆掛」空服員乙○○承認要對機長加料是他本人了。而該文章之內文一開始張貼工會之新聞連結，並闡述略以：為什麼工會第一時間是一直說不是乙○○發的，是「IT高手盜圖」、「盜帳號等，非本人所為」，乙○○的臉書還放著大言不慚的霸凌文，而在長榮公司要幫忙報警處理後，工會居然說這叫撕毀和平義務，為什麼這工會出包第一件事是說謊等語後，再以分隔線下張貼「桃園市空服員職業工會理事乙○○之聲明」全文，而在該聲明之第2 點說明「另外必須澄清的是，在第一時間於「11E 」群聊裡出現之「entree要被加料的人」等言語確為我本人所言」，此有上開網頁紀錄在卷可查（見他字卷第13至30頁）。則依據上開文章內容，確實有關於桃園市空服員職業工會臉書關於理事乙○○之聲明新聞連結，而發文冠上爆卦的前提事實是因桃園市空服員職業工會針對在11E群聊對話中，有出現揚言將在反對罷工機師的entree（主餐）上「加料」之對話，工會隨後發表聲明是遭到IT高手盜圖變造對話內容，而該則工會理事乙○○之聲明內容則是承認上開發言確係其所為，因此，爆掛者發表的文章陳述之對象包含工會及告訴人。而從此則爆掛下方之留言分別有「被報警果然有差，公司要告工會到底」、「另外說要在別人餐點加料這條怎麼算」、「工會不用出來解釋一下嗎？IT高手？」、「加料影響飛安，這可以抓去關了吧！」、「加料說用自己也會在同一班飛機開脫」、「長榮不開除這種人立威以後誰敢搭長榮」、「滿口謊言的工會跟幹部」、「工會永遠第一時間說謊被抓包後輕輕帶過」、「如果不是長榮報警她肯定還在繼續裝死」、「原來IT高手是紙菸阿」、「這工會要告給他倒，太誇張了，沒誠信」、「有這樣的空服員的飛機誰敢搭」、「聲明還在凹機師霸凌完全沒反省自己」、「還在說機長霸凌，紙菸真的有要道歉嗎」、「工會不是說冒用，現在自己又承認，演哪齣阿」、「為啥要開除她？拜託長榮千萬別開除她，調她去地勤就好！我想看好戲啦」、「我真想看這女的自我了結耶」、「沒報警逼不出真相」、「長榮幫報警才出來講的吧，沒出此招大概以為說帳號被盜就能過了」、「請長榮好好處理這位小姐和工會，不然你們飛安搞成這樣，誰敢坐你們的飛機」、「紙菸想體驗被一群男的霸凌的港覺」、「不開除她長榮真的會損失很多顧客」、「被報警才承認，又牽拖一堆理由」、「針對空服員不爽就加料應該要想辦法制止」、「支持公司告她」、「自己離職解決風波好嗎」、「反正拒搭，這女的太噁了」、「垃圾工會被自己玩爛」、「長榮報警了，紙嫣真好承認啦」、「只要這女的不辭職，跟家人死不搭長榮，太可怕」等，亦有分別針對工會及告訴人之所為個人意見留言。

　⒉母豬網路定義廣泛有用以評價女性前後反覆說謊之行為

　　依被告在上開爆掛上留言內容為「我不仇女，但這真的是母豬」，並未特別指針對告訴人或工會，與其他留言可清楚分辨所指對象不同，而依被告第1次偵訊時即供述PTT上母豬的說明，評論女性為主，在行為上有不誠實的行為，這篇文章 指出工會第一時間否認別人截圖是盜帳號所為，我針對這行為符合PTT這個評論的用語等語（見他字卷第222頁），被告於109年7月1日在PTT此爆掛下方留言亦稱："這真的是母豬"乃評論"工會未經查證即宣稱IT高手盜圖盜帳號"之行為，而非針對告訴人之惡意中傷，特此澄清等語（見偵卷第44頁），復於本院審理稱其留言我沒有公然侮辱之犯意，只是想用負面評語評價這件事情等語（見本院卷第98頁），參以"母豬"二字用語在網路上不乏用以評價女性作為的情形，從聯合新聞網107年1月4日即刊登有「做這些事情的女生絕對「母豬」！台男的母豬定義就是...」之標題，而其報導內文中整理出數種行為可能會被評價為"母豬"等情（見偵卷第14至16頁），故以"母豬"用以評價女性行為並非無據。另參以母豬教之維基百科之介紹對於「母豬」用詞仍存在著各式各樣的定義，在支持母豬用語的鄉民間，對於「母豬」本身仍未有明確具體的定義，使得應當譴責的不檢行為女性標準並不一致；同時不滿對象亦非特定多數群體，且多是由支持者自由心證。從眾多定義中確實有對女性行為前後反覆不一（如曾經陷害男性、誣告男性性侵、婚前婚後不同，見偵卷10頁），被以「母豬」之用詞加以評價之情形。

　㈣綜上所述，此部分依檢察官所提出之證據，客觀上尚未達到使通常一般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被告有公然侮辱犯行之程度，依上開說明，被告之犯罪既不能證明，依法即應諭知無罪。

四、撤銷改判之理由

　　原判決就起訴書犯罪事實，判處被告犯刑法第309條第1項之公然侮辱罪，量處罰金新臺幣5,000元，並諭知易服勞役之折算標準，固非無見。惟被告所為，難認該當刑法第309條第1項之公然侮辱罪，已如前述，原判決此部分諭知被告上開罪刑，即有違誤，被告上訴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尚屬有據，應由本院撤銷改為無罪之諭知。另網路上常就公然侮辱案件法院判決之結果或云經法院認證云云，然本件僅係被告行為尚難認成立公然侮辱罪，並無反證被告言論為真或被認可之理；至於帶有歧視之仇恨性言論是否應以性別平等法令介入加以規範，則屬於立法問題或交由言論市場自然進行汰除，附此敘明。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301條第1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劉異海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0 　年　　9　　月　　29　　日

                  刑事第十二庭  審判長法　官  陳如玲

　　　　　　　　　　　　　　　　　　　法　官  蔡如惠

　　　　　　　　　　　　　　　　　　　法　官  廖建瑜  

中　　華　　民　　國　　110 　年　　9 　　月　　29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