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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判字號:
臺灣高等法院 112 年度侵上訴字第 331 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
民國 113 年 06 月 20 日
裁判案由:
妨害性自主
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12年度侵上訴字第331號
上  訴  人  臺灣宜蘭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陳永富


指定辯護人  王友正律師(法扶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妨害性自主案件,不服臺灣宜蘭地方法院112年度侵訴字第7號,中華民國112年11月1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宜蘭地方檢察署111年度偵字第7240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經本院審理結果,認第一審判決對被告陳永富為無罪之諭知,核無不當,應予維持,並引用第一審判決書記載之證據及理由(如附件)。
二、檢察官上訴意旨略以:㈠告訴人代號BT000-A111079(下稱A女)於偵查至審判,對於起訴之主要事實均為一致明確之證述(被告確有以手指強行侵入其陰道),再衡以A女本患有精神科疾病並曾受家庭暴力之特殊經歷,此等情況於卷內亦均有相關病歷資料可憑,然原審僅因A女於精神遭受重創後,2次指述之些許出入,任憑一己主觀之懷疑,卻對於A女過往之病例、個人特殊情況完全未加審酌,甚且對於被告供述之諸多矛盾,例如被告辯稱係為A女檢查乳癌,所以將A女從工作地點之宜蘭縣○○鎮○○路0○0號,帶至其住○○○○○路00○0號,然而被告本不具醫事專業,怎能為A女檢查乳癌?被告對於為何不在上開8之3號地點就近檢查乳癌,卻捨近求遠將A女帶至他處?經檢察官質問仍然無法為合理之答覆,益見被告畏罪情虛,原審對於此等荒謬辯詞之詞竟視若無睹。㈡被告雖否認指侵之事,但無法通過測謊鑑定,原審未能斟酌全案事證包括告訴人之泣訴,及被告之違情背理之供述等,逕為無罪之判決,置真實發現於不問。原審判決有上述違法、不當之處,爰依法提起上訴,請撤銷原判決,更為適法、妥適之判決。
三、本院查:
 ㈠原審已就檢察官所提出之證人即告訴人A女、證人即A女之督導員林○萱、檢察官就A女警詢之勘驗筆錄、性侵害犯罪事件通報表、性侵害案件驗證同意書、受理疑似性侵害案件診斷證明書、A女所任職常照機構居家服務員服務紀錄表、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下稱刑事警察局)民國111年12月28日刑鑑字第1117052335號測謊鑑定書等證據詳予調查後,說明:㈠關於強制猥褻部分,依A女指訴,其在遭被告襲胸處之初,被告並未擋住浴室門口,被告弟弟也在該處門口,A女本有機會離開會向被告弟弟求助,卻未為之;A女一方面稱未曾向被告提及自己害怕喝酒的人一事,卻又指被告是利用A女害怕此情之弱點,已不合常理,且其警詢時之供述,被告當時酒醉不穩,亦無明顯壓制或暴力行為,A女何以會懼怕至自行脫衣任由被告猥褻,之後又不再畏懼推開被告自行離去,其反應亦有違常理;A女於第一次遭被告猥褻後,並未通知所屬長照機構或向外界求助,而於翌日再度前往為被告母親提供服務,甚至駕車與被告單獨外出,與一般遭強制猥褻被害人之反應不同。㈡關於強制性交部分,A女所述與被告一同駕車外出之理由為外出為被告母親買早餐,然此並非其職責範圍,且依其述前1日已遭被告強制猥褻,卻未與被告保持距離,卻與身上已有酒味之被告單獨外出從事與自己職責無關之事,又在發現前往地點是被告住所時,單獨與被告一起進入屋內,則A女內心是否抗拒與被告發生親密接觸,已有可疑,而A女進入後,在身體行動未受被告拘束之情形下,復未尋隙儘速離開,則其與被告相互清洗身體,是否違反A女意願,亦有可疑,況A女就被告是否陰莖、手指插入其陰道之說詞有前後不一之情。A女所為以上之指訴顯有瑕疵,此外,A女之驗傷診斷證明書記載無外傷,亦不能補強A女指訴,則縱使被告之測謊鑑定結果呈不實反應,亦難據此認定被告犯行等情,認無證據證明被告有何強制對A女強制猥褻、強制性交之情,復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證明被告有公訴意旨所指之強制猥褻、強制性交犯行,乃對被告為無罪之諭知等語。業已詳予論述對被告為無罪諭知之理由,核無不當。
 ㈡A女於104年間起因身心狀況而就診,直110年12月11日起規則就診,病情平穩,但112年4月3日起病情惡化,焦慮與憂鬱情緒嚴重,說話時明顯全身顫抖,自述於擔任居家照服員期間遭到性侵害所致,目前病情仍持續嚴重,需接受長期治療,有天主教靈醫會醫療財團法人羅東聖母醫院112年6月5日天羅聖民字第1120000561號函及所附病歷資料可參(原審卷第141至143頁、原審卷不公開卷二)。惟本件案發時間為111年8月29日、30日,則前述A女身心狀況自112年4月3日起病情惡化,焦慮與憂鬱情緒嚴重等情,是否與本案之發生有必然之關係?本案案發與上述A女病情加重相隔半年以上,在時間上有一定之差距,可否作為補強A女指訴之證據,非無疑問。
 ㈢A女警詢陳述之錄影光碟經本院勘驗結果,其於陳述過程雖有哽咽、哭泣,甚至因此使製作筆錄過程暫停之情,有本院勘驗筆錄可稽(本院卷一第305至324頁),證人即案發時擔任A女督導員之林○萱亦證述:A女先以電話告訴我她被被告指侵的事,電話中他是哭著說的;A女在團督會議結束後私下跟我提過被告從後面抱他、猥褻他的事,當時的表情是愁苦的等詞(本院卷一第360至361、353至356頁),惟A女上開經本院勘驗之警詢中,就其遭被告強制性交部分,證稱:第2次在被告住處房間,被告嘗試用他的生殖器插入我的陰道,但因為沒有辦法勃起,就用生殖器在我陰道外面磨蹭,後來他還是一直試著要插入,沒有辦法,就用他的口水在手指頭上,再塗抹在我的會陰部,然後用手指進去,很痛,我跟他說「這樣很痛」、「大哥,你不要這樣子」,被告一直跟我講「沒有關係,再一一下就好」等語(本院卷一第314至315頁),然:
 ⒈A女指訴111年8月30日遭被告強制性交後當日即報警,並經醫師驗傷,其身體外觀及陰部等之驗傷結果均記載「無外傷」,有受理疑似性侵害事件驗傷診斷書可憑(偵卷不公開卷第6至8頁)。觀之A女上述有關被告違反其意願強行以手指插入其陰道,使其感覺很痛乙節,則被告所為力道應非輕微,如此情形下,A女陰道內部仍無任何傷痕,是否可能,似非無疑。
 ⒉A女報案當日復經醫師採集其相關檢體,A女並提供其在案發當日所使用之護墊供警採集其上之檢體,而鑑定結果:被害人(即A女)外陰部棉棒、陰道深部棉棒,以酸性磷酸酵素檢測結果均呈陰性反應,以顯微鏡檢均未發現精子細胞,以前列腺抗原檢測法檢測結果,均呈陰性反應,經直接萃取DNA檢測,人類男性Y染色體DNA定量結果,均未檢出DNA量;護墊採樣,以酸性磷酸酵素檢測結果,呈弱陽性反應,以顯微鏡檢未發現精子細胞,以前列腺抗原檢測法檢測結果,呈陰性反應,以唾液澱粉酶抗原檢測法檢測結果,呈陽性反應,經直接萃取DNA檢測,體染色體DNA-STR型別檢測結果為混合型;嗣經再採集被告唾液檢體再次鑑定確認結果:送鑑護墊體染色體DNA-STR型別檢測結果為混合型,主要型別與A女之DNA-STR型別相符,次要型別可排除混有被告DNA,而前述證物之男性Y染色體DNA-STR型別亦與被告DNA型別不同,可排除來自被告,有疑似性侵害案件證物採集單、刑事警察局111年9月29日刑生字第1117010409號、111年11月2日刑生字第1117025633號鑑定書在卷可稽(偵卷不公開卷第4頁及反面、偵卷第24頁反面至第27頁反面、第33至34頁反面),亦即A女外陰部、陰道之檢體均未檢出與男性、精液有關之結果,而A女所使用之護墊確實檢出唾液的反應且體染色體DNA-STR型別檢測結果為混合型,其所萃取之DNA,體染色體DNA-STR型別除與A女相符以外,另有男性Y染色體,可是此男性Y染色體DNA-STR型別卻與被告不符。此等鑑定結果核以A女上開證述,被告不僅曾以陰莖在A女陰部外面磨蹭,又以手指沾染被告自己口水然後塗抹在A女會陰部,並插入陰道等情,縱認被告以陰莖磨蹭A女陰部時無分泌物,以致A女外陰部與陰道內側經採集之相關檢體無與男性相關之檢測結果,但在A女當日使用之護墊上所檢測出有唾液反應且混合有男性Y染色體,其DNA-STR型別卻可排除被告,而與被告無關。則A女指訴被告以沾染自己口水之手指插入其陰道乙節,是否可以採信,顯屬有疑。被告否認曾以其手指插入A女陰道等詞,應可採信。
 ㈣被告坦承於111年8月30日當日在其位於宜蘭縣○○鎮○○路00○0號住處浴室,有以沐浴乳塗抹A女胸部,並撫摸A女胸部檢查A女有無乳癌一事(本院卷一第59頁、本院卷二第13、17至18頁),然其辯稱:A女是在前一天告訴我他得乳癌,要去開刀,我說沒有男人幫你摸,你都不知道你得乳癌,我會這樣說是因為我老婆都是讓我摸看看有沒有硬硬的;A女要我幫他摸摸看有沒有硬塊,是他載我去我家,跟我上去要我幫他檢查,所以我有在浴室裡面用手摸,幫他檢查,我說你這邊比較硬,硬硬的,A女的衣服有脫掉等詞(本院卷二第11至12、17至18頁),而A女並不否認於案發前曾經跟被告提及其患有乳癌一事(原審卷第127頁),惟就被告前述則否認在卷,證稱:被告曾經提過要幫我撫摸檢查,但我拒絕,我怎麼可能讓他幫我檢查乳癌,這是需要儀器、醫生來檢查的,而且本來我對男性就是很排斥的,我跟他非親非故,為何要他來幫我檢查等語(原審卷第127、117頁),檢察官亦以被告並非醫事專業,怎可能為A女檢查乳癌,被告以檢查乳癌為由撫摸A女胸部,顯然為不利於被告之供述,應可補強A女之指訴為由,提起上訴。惟撫摸乳房以檢查有無硬塊,本為女性平時自我檢查之方式,如有異樣當儘速就醫由醫師同以觸診及以儀器做進一步之檢查確認,此為眾所周知者,被告辯稱因為平時其妻即以此要求其幫忙撫摸乳房檢查有無硬塊,所以才會對A女說他平常沒有男人幫他摸胸部,才不知道有硬塊,其撫摸A女胸部是因為要檢查有無A女說的罹患乳癌等說詞,難謂與常情相違而可逕自作為不利於被告之論述。
 ㈤A女以其曾有長達13年婚姻期間遭家暴之經驗、害怕酒醉之人等詞為其案發時懼怕被告、不敢違反被告意思之原因(原審卷第117頁),然其又自陳只有跟被告淺淺的聊過,說過離婚的原因是家暴,但沒有講得很深入,也沒有說過其害怕人家喝酒的事等語(原審卷第118至119、128頁),則被告如何知道利用A女的這些弱點使A女害怕而就範?再者,經原審查詢,並無受理A女聲請保護令或家暴案件之通報紀錄,有原審法院查詢表、宜蘭縣政府112年8月29日府社工字第1120152386號函可參(原審卷第167、171頁),另林○萱證以:A女沒有跟我聊過他的身體狀況,有聊過他弟弟自殺,我記得他前夫是警察,好像是因為外遇離婚,沒有印象提到家暴這件事,我也不清楚等語(本院卷一第359頁)。是檢察官上訴指A女有遭家暴之特殊經歷,可作為A女指訴之補強一情,亦難逕採。
 ㈥被告於偵查中經其同意由刑事警察局為測謊鑑定,鑑定結果為:測前會談否認111年8月30日用手指插入A女陰道,經測試結果,呈不實反應乙節,雖有該局111年12月28日刑鑑字第1117052335號鑑定書在卷(偵卷第42至54頁)。惟測謊鑑定,係以人為受測對象,受測者之生理、心理及情緒等狀態,在不同時間即不可能完全相同,而與指紋比對、毒品鑑驗等科學鑑識技術,可藉由一再檢驗而獲得相同結果之「再現性」有別,尚難憑以獲取待證事項得被證明之確信,是其縱可作為偵查之手段,以排除或指出偵查之方向,然在審判上,尚無法作為認定有無犯罪事實之基礎,是不能以被告否認犯行之測謊結果為說謊,而為認定被告犯罪之積極證據。況被告就此辯稱:我在測謊前沒有跟測謊人員說我有生病,但我肝、心臟有病,攝護腺也有問題,還有高血壓等語(本院卷一第60至61頁),並提出相關病歷資料在卷(本院卷一第143至295頁),則被告測謊鑑定之結果是否因其身體疾病受有影響,非無可能,尚難遽以為不利或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檢察官上訴執此為不利於被告之認定,亦無可採。
 ㈦按告訴人之告訴係以使被告受刑事追訴為目的,是其陳述是否與事實相符,仍應調查其他證據以資審認,必被害情形無瑕可擊,而就其他方面調查,又與事實相符,始足為判決之基礎。A女於本案各該指訴時雖有哭泣、憂慮之情緒反應,案發後亦因身心狀況趨於嚴重而持續就醫,然其就醫時間距離本件案發時已有半年以上,復無證據證明其懼怕被告、不敢違逆被告之意而有違反其意願之情的原因確實存在,另A女指訴被告之犯罪行為亦與相關跡證採集鑑定之結果未符,是並無證據可以補強A女之指訴與事實相符;縱被告抗辯對於1位只是其母親居家照服員而與其無特別親密關係之A女,以撫摸A女胸部為之檢查有無硬塊、乳癌一事,似與一般人之常情認知未盡相符,亦即A女有無罹患乳癌實與被告無關,被告理應無必要為A女觸摸胸部以檢查有無硬塊,然亦不能僅憑此而為不利於被告之認定。檢察官所執前開上訴理由,仍無法為不利於被告之認定,因此,檢察官之上訴係對原審依職權所為之證據取捨以及心證裁量,反覆爭執,並未進一步提出其他積極證據以實其說,上訴意旨所述尚無從推翻原審之認定,其上訴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73條、第368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臺灣宜蘭地方檢察署檢察官黃正綱提起公訴、提起上訴,臺灣高等檢察署檢察官廖先志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3  年  6   月  20  日
                  刑事第二庭    審判長法 官  遲中慧
                                      法 官  顧正德
                                      法 官  黎惠萍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檢察官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惟須受刑事妥速審判法第9條限制。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刑事妥速審判法第9條:
除前條情形外,第二審法院維持第一審所為無罪判決,提起上訴
之理由,以下列事項為限:
一、判決所適用之法令牴觸憲法。
二、判決違背司法院解釋。
三、判決違背判例。
刑事訴訟法第 377 條至第 379 條、第 393 條第 1 款之規定,
於前項案件之審理,不適用之。
                                      書記官  楊筑鈞
中  華  民  國  113  年  6   月  20  日
附件:
臺灣宜蘭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12年度侵訴字第7號
公 訴 人 臺灣宜蘭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陳永富 
選任辯護人 王友正律師(法律扶助基金會指派)
上列被告因妨害性自主罪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 (111年度偵字第7240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陳永富無罪。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緣代號BT000-A111079成年女子(真實姓名年籍詳卷,下稱A女)為任職某長照機構之居家服務員,奉派至被告陳永富之母親位於宜蘭縣○○鎮○○路0○0號住處(下稱被告母親住處),擔任照顧被告母親洗澡、清潔等工作。詎被告違反A女之意願,分別為下列行為:
(一)於民國111年8月29日14時許,基於強制猥褻之犯意,酒後在上址浴室內,強行撫摸A女胸部,並以暴力壓制A女不讓A女離開浴室,更向A女恫稱:伊黑白二道都認識等語,喝令A女脫下衣物,A女因自身曾有多年遭家暴之經驗,又見被告酒醉因而心生畏懼致不能抗拒,遂依照被告指示脫下所著衣物,被告再用牙膏塗抹、撫摸A女胸部及外陰部,對A女為強制猥褻,因認被告涉犯刑法第224條之強制猥褻罪嫌。
(二)又於翌日即111年8月30日8時許,對A女假稱要去買早餐,騙誘A女開車載被告出門,遂藉機帶A女至其宜蘭縣○○鎮○○路00○0號租屋處(下稱被告租屋處),並基於強制性交之犯意,強行將A女從浴室拖進臥室,欲對A女為強制性交,然因其生殖器不能勃起,遂以手指侵入陰道之方式,對A女強制性交得逞,因認被告涉犯刑法第221條第1項之強制性交罪嫌。
二、依性侵害犯罪防治法第15條第3項規定,司法機關所製作必須公示之文書,不得揭露被害人之姓名、出生年月日、住居所及其他足資識別被害人身分之資訊。故本案判決書犯罪事實欄及理由欄關於告訴人A女、A女之任職長照機構同事林○○(真實姓名詳卷)之姓名,僅各以代號稱之,合先敘明。
三、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又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再認定犯罪事實,須依證據,而所謂證據,係指合法之積極證據就犯罪事實能為具體之證明者而言;又認定不利於被告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證據(最高法院30年上字第816號裁判意旨參照)。次按所謂「積極證據足以為不利被告事實之認定」,係指據為刑事訴訟法上證明之全盤證據資料,無論其為直接證據或間接證據,在客觀上均須達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若其關於被告是否犯罪之證明未能達此程度,而有合理性懷疑之存在,致使無從形成有罪之確信,根據「罪證有疑,利於被告」之證據法則,即不得遽為不利於被告之認定(最高法院76年台上字第4986號裁判意旨參照)。再按告訴人之告訴,係以使被告受刑事訴追為目的,是其陳述是否與事實相符,仍應調查其他證據以資審認。亦即須有補強證據資以擔保其陳述之真實性,使不至僅以告訴人之陳述,作為有罪判決之唯一證據。而所謂補強證據,指除該陳述本身之外,其他足以證明犯罪事實確具有相當程度真實性之證據而言,且該必要之補強證據,須與構成犯罪事實具有關聯性,非僅增強告訴人指訴內容之憑信性。是以,被害人之證述若有瑕疵,復無適合之補強證據足以擔保其指證、陳述之真實性,而無法究明,則被害人單方面之指述即難採為認定事實之依據。另此所謂被害人之陳述無瑕疵,係指被害人所為不利被告之陳述,與社會上之一般生活經驗或卷附其他客觀事證並無矛盾而言;所謂就其他方面調查認與事實相符,非僅以援用之旁證足以證明被害結果為已足,尤須綜合一切積極佐證,除認定被告確為加害人之外,在推理上無從另為其他合理原因之假設而言(最高法院110年度台上字第5020號、第5711號判決意旨參照)。
四、公訴意旨認被告涉有上揭罪嫌,無非以被告於警詢、偵查之供述、證人即告訴人A女於警詢之指述、證人即A女所屬長照機構居家督導員林○○於警詢及偵查之證述、性侵害犯罪事件通報表、性侵害案件驗證同意書、受理疑似性侵害案件診斷證明書、A女所屬長照機構居家服務員服務紀錄表、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111年12月28日刑鑑字第1117052335號測謊鑑定書等作為其主要論據。訊據被告堅詞否認有何強制猥褻、強制性交等犯行,辯稱:111年8月29日該次係因我手受傷,請A女在被告母親住處浴室為我洗澡,我手舉高高,並未觸摸A女或對A女強制猥褻;111年8月30日該次,是要幫A女檢查乳癌,因母親住處有母親在不方便,所以帶A女至我租屋處,我摸她胸部後,我們就一起洗澡,A女自己進浴室,自己脫衣服,A女從浴室出來後,自己脫光至我太太房間床上躺著,我就脫光趴在A女身上,但我不舉,生殖器並無插入A女陰道,可能手有摸到A女下體(偵卷第10至11頁、本院卷第200至206頁)等語。經查:
(一)A女為任職某長照機構之居家服務員,自000年0月間起奉派至被告母親住處,擔任照顧被告母親洗澡、清潔等工作,服務時間為每週一至週五,7時50分至8時20分協助換尿布、洗臉、刷牙等事宜,13時40分至14時10分協助沐浴等事宜;林○○曾於同年8月25日致電被告,告以A女因手受傷,將於8月底結束服務;A女於同年8月30日上午最後一次至被告母親住處服務後,即未再前往服務,經員警於同年8月31日通報宜蘭縣家庭暴力暨性侵害防治中心等情,為被告所不爭執(本院卷第51至53頁),核與告訴人A女(偵卷第4至6頁)、證人林○○(偵卷第12至13頁)證述情節相符,並有A女所屬長照機構居家服務員服務紀錄表、性侵害犯罪事件通報表等件附卷可稽,此部分事實堪以認定。
(二)關於被告被訴於111年8月29日對A女犯強制猥褻部分:
     ⒈查告訴人A女於警詢中陳稱:當天我在浴室洗手台洗手時遭被告自後襲胸,被告手伸入我衣服及内衣裡,直接撫摸我胸部,我用手將被告推開抗拒,被告擋在門口很兇的命令我將衣服脫下,稱:「這個是妳自願的,我完全沒有脅迫妳,不能讓任何人知道。」,我只好將全身衣服褲子内衣都脫下,之後被告拿牙膏塗抹我胸部並揉捏,說要幫我檢查有沒有腫塊,又說要幫我檢查下面,摸我外陰部,並說有穴道,摸起來會很舒服,我看被告已經醉到搖晃身體,就將被告推開,穿上衣服,回車上開車離開(偵卷第5頁);於本院審理時則證稱:被告在我洗手時,手伸到我衣服及內衣內襲胸,之後叫我到浴室,把浴室門關起來,把我逼到牆角,叫我把衣服脫掉,我就脫掉,被告說要幫我檢查胸部,用牙膏塗我胸部及會陰部,我之前曾遭家暴,且被告當時有喝酒,故不敢反抗,但我有說「大哥,不要」,被告說沒關係就一下下就好了,被告還跟我說「妳知道我有喝酒」,被告利用我怕喝酒的人的弱點,被告有幫我沖洗,之後我趁被告不注意時把衣服穿上逃離,是邊跑邊穿,我有向被告提過遭家暴的過往,但沒有講得很深入,也沒有跟被告說過我害怕喝酒的人,當天被告母親在家,被告弟弟坐在門口,我有向被告母親說「阿嬤救我」,被告母親只有回應「小姐,電話」,這一天發生的事我沒有告訴林○○等語(本院卷第114至131頁)。
   ⒉觀諸A女前開先後證述,A女係在浴室遭襲胸後,因畏懼被告態度兇且喝酒,脫下自己全身衣服,由被告在其胸部及下體塗抹牙膏撫摸,再伺機逃離。然A女所述情節,有下列值得存疑之處:
    ⑴A女遭襲胸之初,被告並未擋住浴室門口,被告弟弟亦在被告母親住處門口,是A女本有機會離開浴室,或大聲呼喊向被告弟弟求助,A女卻未求助。
    ⑵A女於本院審判中證稱並未告訴被告關於自己害怕喝酒的人一事,卻稱被告係利用A女害怕喝酒的人的弱點,使A女自己將衣服脫掉,任由被告撫摸,已屬不合情理。且依A女於警詢中之供述,被告當時處於酒醉不穩之狀態,亦無明顯壓制或暴力行為,A女何以初始懼怕至自行脫衣,任由被告撫摸之程度,嗣又不再畏懼,推開被告穿衣離去,反應亦有違常理。
    ⑶A女當天遭被告觸摸身體私密部位離去後,並未通知所屬長照機構或向外界尋求協助,而於翌日早上再度前往被告母親住處進行服務,甚至駕車與被告單獨外出,與一般遭強制猥褻之被害人,對加害人感到排斥畏懼而避免再次接觸之反應不同(詳後述),則A女所稱遭被告違反意願而觸摸胸部及外陰部一節,尚難採信。
   ⒊綜上,A女指訴既存有前揭瑕疵,且無其他補強證據可資參佐,自難逕憑A女前述證詞,遽認被告有此強制猥褻犯行。   
(三)關於被告被訴於111年8月30日對A女犯強制性交部分:
   ⒈查告訴人A女於警詢中陳稱:當天服務完被告母親後,問被告母親吃早餐了嗎?被告要我一起去買早餐,我就開車載被告去,大概1分鐘路程,被告把我帶到租屋處浴室外面,命令我將衣服全部脫下,我就將衣服脫下,被告將我推入浴室,再光身子進入浴室,我跟被告說不要這樣,要去服務下一個對象了,被告就拿起蓮蓬頭跟沐浴乳,將沐浴乳塗抹在我胸部再用水沖洗,命令我也幫被告清洗身體,我就幫被告清洗背,我趁被告沖水時,想要逃走,但被告將我拖進房間壓制在床上,手壓制在我腹部,讓我沒有辦法起身,吸舔我乳頭,並嘗試用陰莖要進入我陰道,但被告沒辦法勃起,想進入我陰道内但沒有成功,被告用口水塗抹我會陰部,用手指進入我陰道,我有跟被告說很痛,被告要我換姿勢,我就趁機將被告推開,穿起衣服褲子開車離開,被告案發時是喝醉的狀態,身上有濃濃的酒味(偵卷第5至6頁);於本院審理時則證稱:當天被告弟弟也坐在被告母親住處門口喝酒,我測量完被告母親血壓體溫後,被告要我一起去買被告母親早餐,因服務時間只有30分鐘,只想趕快把事情做完,被告說開車比較快,我開車載被告到民宅外面,被告說是他家,我進屋問早餐在哪裡,被告說不用管那些,跟我說「你知道我今天有喝酒對不對」,又說「你知道我黑白二道都吃的很開」,叫我把衣服及褲子全部都脫掉,放在他們家健身腳踏車上面,就把我拉進去浴室幫我洗澡,也要求我幫他洗澡,他的衣服也脫光,他要求我幫他洗澡,我在他胸前隨便抹個二下,洗背是用沐浴乳,我沒有幫他沖水,他先幫我沖我身上沐浴乳,我想趁他沖掉他身上沐浴乳時跑走,沒想到被告動作比我還快,我來不及穿衣服,被告就把我拖到他老婆房間,把我壓制在床上,親吻我的嘴巴及胸部,被告要用生殖器進入我的陰道,但是他沒有辦法完全進去,只有龜頭進去,被告要求我換姿勢,用手壓住我的下腹部不讓我起來,我想說如果換姿勢的話我應該走得開,我就跟被告說換姿勢,因為他當時有喝酒,在轉身要換姿勢時,我用腳踢他,趕快跑出去,拿著衣服,我外衣、外面的褲子先穿,裡面的內衣、內褲都來不及穿,就開車先跑了,被告有用手指頭插入我陰道內,我曾經跟被告說我乳房有問題,但我沒有同意被告摸我胸部等語(本院卷第115至131頁)。    
  ⒉觀諸A女前開先後證述,A女當天係先至被告母親住處服務,再開車搭載被告至被告租屋處,進屋後遭被告要求脫衣,復至浴室相互清洗身體,再遭被告帶到臥室,而經被告以手指插入陰道。然A女所述情節,有下列值得存疑之處:
   ⑴A女於警詢中陳稱當天係服務完被告母親後,方駕車與被告外出買早餐,於審判中則稱係於測量被告母親血壓體溫後,為爭取服務時間,方駕車與被告外出買早餐,前後陳述已有不同。惟A女如前述係擔任照顧被告母親洗澡、清潔等工作,則被告母親早餐如何準備並非A女職責,可交由被告或被告弟弟自行處理,不需過問。又A女既陳稱其於前一日遭被告強制猥褻,為避免再受侵害,理當對被告有所戒備、保持距離,且A女已知被告對己身有性意圖及行為,卻因購買早餐之非屬職責範圍之事,開車搭載身上有酒味之被告單獨外出,於發現抵達地點係被告住處後,猶未請被告自行進入拿取早餐,自己在外等候,反與被告單獨進入屋內,則A女內心是否抗拒與被告發生親密肢體接觸,已有可疑。  
   ⑵A女陳稱其係因被告恫稱「你知道我今天有喝酒對不對」、「你知道我黑白二道都吃的很開」等言詞,始遵從被告要求而脫衣進入浴室,惟A女於本院審判中證稱並未告訴被告關於自己害怕喝酒的人一事,業如前述,
    則被告是否會以「你知道我今天有喝酒對不對」作為威嚇手段,實堪存疑;且A女亦證稱被告常常於喝酒後對A女說「你知道我黑白二道都吃的很開」(本院卷第122頁),則縱使被告當天復向A女稱該等言詞,亦屬A女平日所知之事,A女於身體行動未受被告拘束之情形下,應可尋隙儘速離去,何以因上開言詞懼怕至自行脫衣進入浴室,亦非無疑。且在浴室時,A女曾為被告背部塗抹沐浴乳,被告曾持蓮蓬頭為A女沖水,A女於此等未受壓制之時刻,均有離開之機會,卻未把握,而與被告相互清洗身體,A女是否遭違反意願而為上開行為,亦屬有疑。  
   ⑶A女於警詢中陳稱離開浴室後,又遭被告推入臥室,被告並未以陰莖進入其陰道,而係以手指插入陰道;於審判中則先稱被告要用生殖器進入其陰道,但沒有辦法完全進去,只有龜頭進去,經辯護人詰問後,始稱有遭被告以手指插入陰道等情(本院卷第115至116頁、第124頁),而A女如前述本有機會輕易脫身,卻未為之,故A女是否遭強行帶入臥室受壓制上床,已屬可疑。又A女就陰道遭插入之重要情節先後所述未盡相同,被告亦否認有以陰莖或手指插入A女陰道,則被告究竟有無以陰莖或手指插入A女陰道一節,亦當再予查證,不能遽信。   
   ⒊證人林○○固證稱其於111年8月30日12時許,接獲A女電話,A女哭著說遭被告指侵,當晚團督會議後,A女再次稱遭被告指侵一事,惟林○○陳述內容實為轉述A女所稱之內容,性質上屬與A女陳述具同一性之累積證據,尚不得為A女證述之補強。
    ⒋又卷附性侵害犯罪事件通報表,其中有關A女受害經過,核屬A女陳述,受理疑似性侵害案件診斷證明書之檢查結果則記載A女無外傷,均無從補強其證言之可信度。
   ⒌至被告於測謊過程中「(你有沒有用手指插入這個人(BT000-A111079)的陰道?)答:沒有。」、「(民國111年8月30日,你有沒有用手指插入這個人【BT000-A111079】的陰道?)答:沒有。」,依熟悉測試法、區域比對法之鑑定結果呈不實反應,此有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111年12月28日刑鑑字第1117052335號鑑定書及所附測謊鑑定資料表、說明書、測謊圖譜分析量化表、測謊儀器測試具結書、測謊鑑定人資歷表及其他相關資料等在卷可佐(偵卷第42-54頁),惟按測謊鑑定,係依一般人在說謊時,會產生遲緩、緊張、恐懼、不安等心理波動現象,遂以科學方法,由鑑定人利用測謊儀器,將受測者之上開情緒波動反應情形加以紀錄,用以判別受測者之供述是否真實;因其乃以人為受測對象,受測者之生理、心理及情緒等狀態在不同時間即不可能完全相同,此與指紋比對、毒品鑑驗等科學鑑識技術,可藉由一再檢驗而獲得相同結果之「再現性」,而得資為審判上之證據者有別,故迄今尚難祇憑測謊即足獲取待證事項得被證明之確信,是其縱可作為偵查之手段,以排除或指出偵查之方向,然於審判上仍無法資為認定有無犯罪事實之基礎(最高法院111年度台上字第760號判決意旨參照),是以,縱使被告之測謊結果呈不實反應,於無其他適格補強證據之前提下,仍難憑此逕認被告確有對A女為強制性交之情事。
   ⒍而卷附天主教靈醫會醫療財團法人羅東聖母醫院112年6月5日天羅聖民字第1120000561號固函覆:「…(三)病人(即A女)自104年迄今於本院皆有身心科就診之紀錄,近年於110年12月11日即規則就診,原本病情平穩,但於112年4月3日病情惡化,焦慮與憂鬱情緒嚴重,且說話時全身明顯顫抖。自述於擔任居家照服員期間,遭到性侵害所致,目前病情仍持續嚴重,須長期接受治療…」(本院不公開卷二),惟其中關於A女遭到性侵害之記載,亦核屬A女陳述,A女縱有該函文所載病症,亦不足認本案有直接關連,仍無從補強其證言之可信度。
   ⒎綜上,A女指訴既存有前揭瑕疵,且無其他補強證據可資參佐,自難逕憑A女前述證詞,遽認被告有此強制性交犯行。          
五、綜上所述,被告既堅決否認曾對告訴人A女為上揭強制猥褻、強制性交犯行,惟本案除告訴人A女之指述外,其餘卷內相關證人證述、書證,經本院詳為審酌後認尚不足以補強告訴人A女指述之真實性,而確認被告涉有前揭犯行。是公訴意旨所引全部證據未達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被告有罪之程度,本案被告所涉犯嫌,容有合理之懷疑存在。揆諸上揭說明,被告犯罪尚屬不能證明,基於無罪推定原則,應為被告無罪之諭知。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01條第1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由檢察官黃正綱提起公訴,及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11  月  1   日
                刑事第三庭  審判長法  官  許乃文
                          法  官  陳嘉年
                            法  官 李宛玲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翁靜儀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11  月  1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