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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3年度上訴字第6248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蔡涵宸

選任辯護人  宋豐浚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違反洗錢防制法等案件，不服臺灣桃園地方法院113年度審金訴字第868號，中華民國113年9月6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桃園地方檢察署113年度偵字第5660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原判決撤銷。

蔡涵宸無罪。

三、公訴意旨認被告涉犯前揭罪嫌，無非係以被告於警詢及偵訊不利於己之供述、如附表二編號1至24所示之告訴人及被害人於警詢及偵查中之證述及其等提供之報案紀錄、與詐欺集團對話紀錄擷圖、匯款證明、如附表一所示帳戶之客戶開戶資料及交易明細表等為其主要論據。

　㈠被告於如事實欄一所示時間，依「陳芷晴」之指示，將如附表一所示帳戶之金融卡及密碼等資料寄送予「陳芷晴」使用；嗣「陳芷晴」取得如附表一所示帳戶之金融卡及密碼等資料後，即分別以如附表二所示方式詐騙王梅華等24人，致其等陷於錯誤，依指示於如附表二所示之時間，匯款如附表二所示之金額至如附表二所示之各該帳戶後，該等款項旋遭人提領殆盡等情，為被告所不爭執（見本院卷第135頁），並據王梅華等24人於警詢證述其等遭詐騙之經過等情附卷可參（見臺灣桃園地方檢察署【下稱桃園地檢署】113年度偵字第5660號卷【下稱偵5660卷】一第335至337頁，偵5660卷二第3至5頁、第27至30頁、第31至32頁、第75至79頁、第109至111頁、第147至150頁、第167至169頁、第203至204頁、第224至229頁、第230至232頁、第273至278頁、第299至301頁、第321至323頁、第345至347頁，偵5660卷三第3至5頁、第35至36頁、第45至47頁、第48至51頁、第91至93頁、第113至115頁、第153至154頁、第167至168頁、第221至223頁、第275至277頁、第311至314頁、第349至354頁），且有王梅華等24人之報案紀錄、與詐欺集團對話擷圖、匯款憑證、存摺內頁資料影本、如附表一所示各該帳戶之開戶資料及交易明細表等件在卷可按（見偵5660卷一第343至345頁、第349頁，偵5660卷二第7頁、第9頁、第11頁、第17至19頁、第21至23頁、第39至43頁、第45至61頁、第63至67頁、第72頁、第80至82頁、第98頁、第99頁、第105至107頁、第113至114頁、第133至137頁、第151至152頁、第156至157頁、第161頁、第162至164頁、第173至182頁、第185至189頁、第193頁、第201頁、第213頁、第215至221頁、第233至236頁、第239至240頁、第254至255頁、第261至271頁、第281至284頁、第291至296頁、第302至303頁、第310頁、第315至316頁、第317頁、第318至320頁、第331頁、第348至350頁、第355頁、第358至359頁、第360至364頁，偵5660卷三第14頁、第21頁、第25至27頁、第28頁、第31至35頁、第39至42頁、第43頁、第52頁、第55至56頁、第59至60頁、第69頁、第71至72頁、第73至74頁、第77至89頁、第98至99頁、第102至103頁、第105至106頁、第110頁、第111至112頁、第119頁、第121至125頁、第151頁、第157至162頁、第164至165頁、第181頁、第226至227頁、第235頁、第239至242頁、第243至244頁、第248至273頁、第279至284頁、第289頁、第315至316頁、第323至324頁、第342至343頁、第344至345頁、第347頁、第357至363頁、第371至373頁、第379至380頁；偵5660卷一第59至61頁、第62至65頁、第67至69頁、第71至73頁），是「陳芷晴」所屬之詐騙集團成員確有使用被告所有如附表一所示帳戶作為收受上開詐騙匯款之帳戶，並轉出而洗錢等情，首堪認定。

  ㈡本案所應審究者為：被告提供如附表一所示帳戶資料予「陳芷晴」，其主觀上對於該帳戶可能作為收受詐欺取財犯罪所得使用，他人轉帳後即產生遮斷資金流動軌跡以逃避國家追訴、處罰之效果，有無認識、預見？

　⒉關於本案被告提供如附表一所示帳戶之金融卡及密碼等資料之緣由，被告自警詢開始即辯稱係因欲從事家庭代工等語如前，並提出其分別與「孔竹蘭」、「陳芷晴」間之Messenger、LINE對話紀錄為證（見偵5660卷一第131至157頁、第159至333頁，本院卷第171至185頁），互核被告歷次所述情節均一致而無明顯瑕疵，且與其提出與「孔竹蘭」、「陳芷晴」等對話紀錄內容相符，而對話紀錄均有案發前相關時間顯示，並無事證顯示係出於杜撰或變造，堪認被告確係先在網路頁面發現家庭代工之資訊，經先以Messenger與「孔竹蘭」聯繫後，再透過「孔竹蘭」以LINE聯繫「陳芷晴」，由被告為從事家庭代工，而提供如附表一所示帳戶之金融卡、密碼等資料予對方之事實，應無疑義。復依被告提出其與暱稱「孔竹蘭」之Messenger、「陳芷晴」LINE對話紀錄以觀，「陳芷晴」先於112年9月8日佯為家庭代工包裝公司向被告告知目前公司從事代客包裝，積極向被告解釋工作內容，包裝品項、價錢、件數及付款方式，並且傳送教學影片，且要求被告簽署代工協議，以此傳遞該公司為合法正當之代工包裝公司之訊息予被告，「陳芷晴」同時以因兼職之材料供求很大、稅金很高，若個人名義購置則不需稅金，故公司需使用代工人員之金融卡為其購置材料，公司即可節省稅費，且公司所節省之稅費亦將作為給予代工人員之貼補金，並保證收到被告寄出之金融卡即安排司機配送金融卡及代工材料給被告等語（見偵5660卷一第173至175頁）。以上過程可見被告確實在詢問、洽談工作內容，對方解說重點均在確定被告工作意願、交件期限及薪酬數額等情，均與一般求職者之狀況無異。

　⒊再細繹上開對話內容，「陳芷晴」所表示公司要求提供被告帳戶金融卡以供公司透過該帳戶購買材料，其手段跟目的間並非完全無關，對於極欲求職的被告而言，是有可能因此而盲目地依照對方的指示提供如附表一所示帳戶之金融卡及密碼等資料；再者，由「陳芷晴」傳送給被告之代工協議第2條第6項規定，「由於兼職的比較多材料供求很大稅金太高，乙方需向甲方提供金融卡片購買手工材料」（見偵5660卷一第169頁），並向被告稱「要金融卡片喔是這樣的 公司的材料需要您用自己的卡片購買 材料費我們公司會墊付 您卡片裡不需要有錢 公司會匯款材料費到您的金融卡找廠商登記購買材料 購買完材料後公司會把卡片和材料一起給您送回去」、「因為兼職的比較多材料供求很大稅金太高個人名義購置的話是不需要稅金的 所以公司需要用到您的金融卡購置材料 這樣公司也可以節省稅費 稅費部分是給到代工人員貼補金這樣」、「您是要寄什麼金融卡到公司申請材料和補助金呢最多只能申請50000喔」等情，有LINE對話紀錄附卷可佐（見偵5660卷一第167至175頁），且觀諸「陳芷晴」所提出之代工協議第二條第6項規定，亦表示乙方（即代工人員）若欲與公司合作越長時間、材料數量越多，代工人員所需提供之提款卡數量亦需增加等情，有代工協議在卷可稽（見偵5660卷一第169頁），可見係「陳芷晴」先試圖誘使被告提供多張金融卡供其等使用，被告始對其表示欲提供如附表一所示帳戶之金融卡，顯見被告主觀上並非以透過提供帳戶之方式來賺取報酬。

　⒋又依被告與「陳芷晴」之對話紀錄可之，「陳芷晴」在被告寄送如附表一所示帳戶之金融卡及密碼等資料後，於112年9月14日對被告表示：「如果銀行打電話給您 問您為什麼會有入脹（按：係【帳】之誤載） 問您這個人您認識嗎 您要跟工作人員說 這個人您認識喔 和他說您這筆錢是購買材料的 這樣財務才有辦法匯款給您喔」、「所以就說如果有銀行工作人員電話 您就說認識 是購買材料用的就好」等情，有LINE對話紀錄附卷可按（見偵5660卷一第261頁），可見「陳芷晴」並未要求被告對金融機構為虛偽之陳述，以取信被告。衡以被告於案發時雖年滿28歲，然被告自陳於高中畢業後，所從事之工作僅曾受僱從事餐飲業及在飾品店賣首飾，顯見被告工作經驗並非豐富，再由被告供稱案發時因剛生完小孩，還需照顧爸媽，僅配偶為家中之經濟來源，為分擔家計才找家庭代工等語（見偵5660卷四第11頁，原審卷第222頁，本院卷第210頁），可見被告一心想找工作負擔家庭開支，其因求職而信任「陳芷晴」之說詞，相信對方確實為正當家庭代工公司而向該公司應徵無須有專業技能、特殊專長之兼職工作，並非不可想像，自難僅憑被告提供如附表一所示帳戶之金融卡及密碼予不詳之人，即遽論被告主觀上對於交付如附表一所示帳戶之金融卡及密碼之不法認識有所預見。

　⒌再參以被告自112年9月9日寄出如附表一所示帳戶之金融卡（參統一超商代收款專用繳款證明，見5660卷一第211頁），並在所寄送之包裹於112年9月11日寄送至「陳芷晴」所指定之統一超商門市後，除於同日將包裹已寄送至「陳芷晴」所指定門市之訊息通知「陳芷晴」（參貨態查詢系統截圖，見偵5660卷一第229頁）外，即開始不斷詢問「陳芷晴」是否收到金融卡及何時配發材料一事（見偵5660卷一第225頁），直至其帳號於112年9月25日遭「陳芷晴」封鎖為止，甚至在其無法聯繫上「陳芷晴」時，亦同時透過Messenger詢問將「陳芷晴」介紹予自己之「孔竹蘭」（見偵5660卷一第131至157頁），益徵被告主觀上並未懷疑「陳芷晴」及其所屬家庭代工公司要求其提供銀行金融卡以購買代工材料之真實性。

　⒍至依被告提出與「陳芷晴」之LINE對話紀錄可知，「陳芷晴」固要求被告以「廖青茹」之名義，將如附表一所示帳戶金融卡及密碼等資料寄送至統一便利超商濟新門市，且取件人為「星辰企業社」亦與「興嘉紙盒代工」顯然不符乙節部分，考量被告於本案發生時雖已28歲，並曾從事餐飲業及在飾品店賣首飾之工作，然現今社會工作的種類繁多，因應民眾日異更新之生活模式而相應所生之工作內容、進行模式已不如以往，被告雖受有高中畢業之教育程度（見本院卷第211頁），但因受限於工作範圍，對社會各種工作實際進行的模式是否全然可以知悉並掌握正確資訊，不無疑問。衡以詐欺集團為取得個人資料，其所使用之欺罔方式係千變萬化，且有一套演練純熟、具說服力之說詞，一般人不免因詐欺集團成員言語相誘而陷於錯誤，採行他人眼中不可思議之處置方式，尚難遽予推論被告必具警覺程度，而對構成犯罪之事實必有預見，依被告當時所接收到對方的資訊係要以被告帳戶購買材料再拿材料給被告後，此涉及公司財產取得及產品是否可順利給可信之人製作等重要事項，是當對方表示需要帳戶才能購買、給予材料，依被告係想提供勞務獲取工資，復相信對方所加諸被告之話術，以致被告降低警覺性，未能理性、慎重詢問「陳芷晴」何以寄件人為「廖青茹」，及查證「星辰企業社」與「興嘉紙盒代工」之關係，並在「陳芷晴」各種說詞下逐步落入詐欺集團所設下之圈套而不自知，是被告在案發當時之判斷能力因受到「陳芷晴」的話術影響下遂無法察覺異狀及為合乎常理之決定，乃屬人情之常，自不能僅因被告依「陳芷晴」所指定之寄送名義及方式，提供如附表一所示帳戶之金融卡及密碼等資料致遭詐欺集團作為詐財、洗錢工具之外在客觀事實，即推論認被告對於該詐欺集團為洗錢或詐騙告訴人等財物之犯罪事實必有預見。　

　⒎綜上，綜合上揭被告案發時之智識、生活工作經驗及「陳芷晴」所屬詐欺集團指示被告提供如附表一所示帳戶之金融卡及密碼等資料之過程，被告行為時主觀上是否認識、預見本案帳戶可能遭他人使用作為本案詐欺取財、洗錢之用，並非無疑，基於「罪疑惟輕」原則，被告所辯非無可採，尚難認被告主觀上有幫助詐欺及幫助洗錢之犯意，而以幫助詐欺、幫助洗錢罪相繩。

五、綜上所述，本件依檢察官所提出之證據及本案現存卷證資料，均尚未達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被告有檢察官所指幫助詐欺、幫助洗錢犯行為真實之程度，無從使本院形成有罪心證，既不能證明被告犯罪，依前開法律規定，自應為被告無罪之諭知。原審未詳酌上情，誤對被告為有罪之諭知，自有未恰，被告提起上訴，指摘原判決不當，為有理由，自應由本院將原判予以撤銷，另為被告無罪之諭知。　　

六、退併辦：

　　被告被訴本案犯行，業經本院撤銷原審有罪判決改諭知無罪，則檢察官移送原審法院併辦部分（桃園地檢署113年度偵字第19835號，即如附表二編號18【亦為起訴範圍】、25部分），即與本案無實質上一罪或裁判上一罪關係，本院自無從併予審理，應退回由檢察官另為適法處理。

七、被告於本院審理期間，與如附表二編號6所示之告訴人林聖元達成調解，有臺中市南區調解委員會調解筆錄可稽（本院卷第187頁）。本案基於「罪疑惟輕」原則，難認被告主觀上確有犯罪之故意而判處無罪，但在民事上被告仍應負過失侵權賠償責任，故被告既與林聖元達成民事調解，仍應依上開調解筆錄履行賠償，併予敘明。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301 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江林達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4 　年　　3 　　月　　13　　日

　　　　　　　　　刑事第二庭　　審判長法　官　遲中慧

　　　　　　　　　　　　　　　　　　　法　官　黎惠萍

　　　　　　　　　　　　　　　　　　　法　官　張少威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曾鈺馨

中　　華　　民　　國　　114 　年　　3 　　月　　13　　日

附表一：

附表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