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書系統

114年度上易字第1655號

上  訴  人  臺灣士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蕭宏桓

選任辯護人  鄧翊鴻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詐欺等案件，不服臺灣士林地方法院於中華民國114年6月12日所為114年度易字第147號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士林地方檢察署113年度偵字第19489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上訴駁回。

二、嗣內政部國家公園署接獲審計部通知上開採購案部分履約照片有雷同之異常情形，移請臺灣士林地方檢察署偵辦，始悉上情。

甲、本院審理範圍

　　按刑事訴訟法第348條規定：「（第1項）上訴得對於判決之一部為之。（第2項）對於判決之一部上訴者，其有關係之部分，視為亦已上訴。但有關係之部分為無罪、免訴或不受理者，不在此限。」本件被告蕭宏桓經檢察官起訴以附表一、二所示方式，將不實事項登載於業務上作成之文書，並向陽管處行使請款，致陽管處陷於錯誤而准予驗收，依約給付255萬2,000元予穩健公司，涉犯行使業務上登載不實文書罪、詐欺取財罪等罪嫌。原審經審理後，認被告於附表一所示時間，以先前照片充作當月工作照片而製作不實施工相片及持以行使之行為，犯行使業務上登載不實文書罪，予以論罪科刑；另以經核對卷內證據，被告於附表二所示時間，未以不實照片製作請款文件，且檢察官所舉證據不足證明被告未實際派員施作清潔工作，無從認定有詐欺取財犯行，因而就公訴意旨指稱被告涉犯詐欺取財罪及附表二所示行使業務上登載不實文書部分，不另為無罪之諭知。嗣被告未上訴，僅檢察官提起上訴；因檢察官於本院審理期間，陳明係就附表一部分上訴主張原審量刑過輕且應成立詐欺取財罪，至於附表二部分不在上訴範圍內（見本院卷第155頁至第156頁、第192頁），依據前揭規定，本院審理範圍僅為附表一部分。

乙、實體方面

壹、證據能力部分　　　　

一、本判決認定被告犯罪所依據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及書面陳述，雖屬傳聞證據。然檢察官、辯護人於本院準備程序時，均同意該等證據具有證據能力；且檢察官、被告及辯護人於本院辯論終結前，亦未就證據能力有所爭執（見本院卷第157頁至第158頁、第193頁至第194頁）。又本院審酌該等證據資料製作時之情況，尚無違法不當或證明力明顯過低之瑕疵，與待證事實復俱有關連性，認以之作為本案證據應屬適當，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規定，均有證據能力。

二、其餘本案認定犯罪事實之所有非供述證據，均與本案具有關連性，既無事證足認有違背法定程序或經偽造、變造等情事，且經本院依法踐行調查程序，故均具有證據能力。

貳、事實認定部分

　　上開事實，業據被告於原審及本院審理時坦承不諱（見易字卷一第66頁至第67頁、卷三第75頁，本院卷第195頁至第244頁），核與證人即陽管處技正兼主任葉超然於原審審理時證述內容相符（見易字卷三第7頁至第15頁），復有內政部國家公園署113年4月1日園署密政字第1131006233號函檢附之審計部113年1月29日台審部五字第1130009428號函及所附履約照片雷同明細（見他字卷第3頁至第66頁）、113年5月31日園署政字第1131010729號函檢附之照片來源日期註記、處理情形（見他字卷第73頁至第156頁）、穩健公司登記資料（見他字卷第161頁至第171頁）及附表三「證據及卷頁」欄所示證據在卷可稽。足認被告出於任意性之自白與事實相符，本案事證明確，被告犯行堪以認定，應予依法論科。

參、法律適用部分

一、被告擔任負責人之穩健公司簽署之111、112年度採購案契約書第12條就驗收程序規定廠商應於每月完成工作後，將檢查紀錄表併同出勤紀錄表、各工作範圍及工作項目施作照片（編排列印紙本）送交機關，並出席機關驗收（見易字卷二第65頁、第395頁），則被告為辦理請款所製作之施工相片，為其本於業務上作成之文書。被告以附表一所示方式，重複使用照片充作請款當月之工作照片，列印作為該月之施工相片，係將不實之事項登載於其業務上作成之文書，復持以交付陽管處承辦人辦理請款程序而行使之，足以生損害於陽管處對於上開採購案履約管理之正確性。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216條、第215條之行使業務上登載不實文書罪。其將不實事項登載於業務上文書後持以行使，登載不實之低度行為，應為行使之高度行為所吸收，不另論罪。

二、被告為完成111、112年度採購案之估驗請款程序，在該等採購案之履約期間內，於附表一所示時間，使用重複照片充作各當月之工作照片而製作不實之業務文書，並持以向陽管處行使，行為時間尚屬密接，侵害法益相同，各行為之獨立性極為薄弱，依一般社會健全觀念，在時間差距上，難以強行分開，在刑法評價上，以視為數個舉動之接續施行，合為包括之一行為予以評價，較為合理，屬接續犯，僅論以一罪。

三、被告指示不知情之員工元暘、林美枝等人製作上開不實施工相片，復持以行使，為間接正犯。

四、不另為無罪之諭知部分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未派員前往現場打掃，於附表一所示時間，以附表一所示不實施工相片，向陽管處請款，致陽管處陷於錯誤，准予驗收而給付請款金額予穩健公司，因認被告涉犯刑法第339條第1項之詐欺取財罪嫌。

（二）訊據被告固坦承事實欄一所示行使業務上登載不實文書之犯行；惟否認有何詐欺取財犯行，辯稱其僅圖一時方便，重複使用照片製作請款文件，穩健公司承包111、112年度採購案期間，均有實際派員前往現場施作契約約定之清潔工作，陽管處亦有派員至現場檢查，其未施用詐術等情（見易字卷一第66頁至第67頁）。經查：

　　1.依陽管處委託穩健公司承包之111、112年度採購案契約書第12條之規定，該採購案係每月採書面及現場抽驗方式辦理驗收，並於平日不定期抽查（見易字卷二第63頁至第65頁、第393頁至第395頁）。證人葉超然於原審審理時，證稱111、112年度採購案係其在陽管處小油坑管理站任職所負責之業務項目，該採購案契約針對不同施作項目規範不同施作期間，據點（即遊客服務站及附屬公廁）屬於每日施作項目，因據點位在服務站內或旁邊，陽管處人員每日均可確認清潔人員有無到勤上班；陽管處為控管承包廠商之實際施作情形，會不定時派員到現場抽查，另有保密志工回報巡查結果，如發現缺失，會通知承包廠商改善或扣款；承包廠商依照契約規定，在請款時所提供之施工相片，僅是作為廠商有施作工作項目之其中一項佐證；陽管處未要求承包廠商提供每日工作照片，針對每日需完成清潔工作之項目（例如據點之清潔工作），只需提供每週1次之工作照片即可；承包廠商請款時，除提供施工相片外，尚需提供簽到表、工作檢查表、抽查表、公廁清潔消毒紀錄表、工作人員名冊、出勤紀錄表等文件，其中工作檢查表、抽查表、紀錄表之檢查人員均為陽管處同仁；另陽管處108至112年度小油坑管理站轄區及周邊環境清潔維護工作採購案，均係由穩健公司承包，期間陽管處只有發現施作不夠確實之小瑕疵，從未發現有完全未施作或要求改善卻置之不理之重大瑕疵；嗣陽管處係因接獲審計部通知，始知穩健公司之請款文件有使用重複照片之情形等語（見易字卷三第8頁、第12頁至第14頁、第18頁至第24頁）。又陽管處於111、112年度採購案之履約期間，就據點及割草工作、步道清潔、車道清潔等項目，均依約每月採書面及現場抽驗辦理驗收，並於平日不定期抽查；穩健公司每月請款時，所檢附之工作檢查表、抽查表、公廁清潔消毒紀錄表、工作人員出勤紀錄表，皆由陽管處人員在檢查人員、督導查核、機關查核欄位簽名、用印，並曾因清潔人員早退、遭巡查員發現清潔不確實、割草誤傷植栽等原因，經陽管處依約扣款之紀錄等情，此有陽管處有關內政部公園署調查本處辦理「107-112年小油坑管理站轄區及周邊環境清潔維護工作」案檢討改進與相關人員議處情形說明（見他字卷第139頁至第141頁）、111、112年度採購案驗收資料（見他字卷附件一第5頁、附件三第5頁）、附表三所示估驗請款資料在卷可憑。足認依上開採購案契約書之約定，陽管處就該等採購案辦理驗收付款時，非僅就穩健公司提供之施工相片為書面查核；且陽管處於該等採購案之履約期間，就據點及非據點（即割草工作、步道清潔、車道清潔等）項目，均有每月實際到現場辦理驗收，平日亦會不定期派人抽查，且有保密志工到場巡查；而陽管處多次實際派員到場驗收、抽查及巡查之結果，僅發現穩健公司指派之清潔人員有早退或清潔工作施作不夠確實之小瑕疵，並未發現穩健公司未實際派員施作工作項目等異常情形。是辯護人辯稱被告僅為貪圖免予逐一整理各月拍攝工作照片之便，而重複使用舊照片製作請款文件，實際上穩健公司有派員施作上開採購案之工作項目，陽管處給付價金合於契約規定，非受詐欺而給付等情（見本院卷第253頁），即非無憑。

　　2.檢察官指稱被告若有實際派員施作清潔工作，自可輕易提出真實工作照片，要無使用舊照片辦理請款程序之必要；且被告於偵查時，自陳「因為沒有每天派人去現場打掃，所以才想用舊的照片蒙混過關」，可見被告係因實際上未派員施作，始以附表一所示重複照片請款，詐得陽管處給付之價金等情（見本院卷第119頁、第252頁）。按被告或共犯之自白，不得作為有罪判決之唯一證據，仍應調查其他必要之證據，以察其是否與事實相符，此為刑事訴訟法第156條第2項所明定；立法意旨係在避免審判者過度偏重自白，要求需有其他補強證據以擔保自白之真實性，藉此防止誤判。本件檢察官指稱被告涉犯詐欺取財罪嫌，係指身為穩健公司負責人之被告未實際派員施作清潔工作，以附表一所示重複照片，佯示有派員施作，使陽管處陷於錯誤而給付價金。惟依前所述，陽管處於111、112年度採購案共計長達2年之履行期間內，除每月派員到場驗收外，復於平日不定時派人前往現場抽查，俱未發現穩健公司有未實際派員施作工作項目之情形，足見被告辯稱其僅為貪圖製作請款文件之便利，重複使用先前照片，並非未實際派員施作上開採購案之清潔工作等情，要非無憑，已難逕認被告於偵查時所為「因為沒有每天派人去現場打掃，所以才想用舊的照片蒙混過關」之陳述確與事實相符。又被告重複使用先前照片製作不實施工相片而行使之行為，雖有不當；然此乃屬行使業務上登載不實文書之範疇，尚難以此遽指被告確有未派員前往現場施作清潔工作之情形。另除上開被告於偵查中所為陳述外，檢察官未提出其他積極證據證明穩健公司就被告以附表一所示重複照片充作施工相片部分，確未實際派員施作該等工作項目，亦即本案無其他證據足資補強被告上開偵查陳述之真實性，揆諸前開所述，當無從逕認被告成立詐欺取財罪，此部分公訴意旨容非可採。然此部分如成立犯罪，與前述有罪部分，具有想像競合犯之裁判上一罪關係，爰不另為無罪之諭知。

五、駁回上訴之理由　　

（一）原審經審理後，認被告犯行使業務登載不實文書罪之事證明確，並於原判決敘明係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為穩健公司負責人，承包上開採購案，卻便宜行事，重複使用工作照片持向陽管處行使之，造成陽管處難以確實依照各該施工相片為履約管理，應嚴予懲罰；惟念被告犯後就此部分始終坦承犯行，及其自陳之智識程度、生活狀況等情狀而為量刑；暨附表一所示不實照片業經送交陽管處，非屬被告所有之物，無從依刑法第38條第2項宣告沒收。另說明檢察官未提出補強證據證明被告就重複使用附表一所示照片部分，確有未派員到場施作清潔工作之情事，無從僅憑被告於偵查中之陳述，認定其有詐欺取財犯行之理由；亦即就被告是否成立詐欺取財罪乙節，仍有合理之懷疑存在，而就被告被訴涉犯詐欺取財罪嫌部分，不另為無罪之諭知等旨。經核原審所為認定係以卷內事證為據，與論理、經驗法則無違，認事用法及量刑均屬妥適，應予維持。檢察官以前詞上訴指稱原審就被告被訴詐欺取財罪嫌部分，不另為無罪之諭知為不當等詞，為無理由。

（二）按宣告刑之輕重屬量刑問題，而量刑之輕重，屬實體法上賦予事實審法院得依職權裁量之事項，苟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且已斟酌刑法第57條各款所列情狀而為刑之量定，亦無逾越法定刑度或濫用自由裁量權限情事，即不容任意指為違法（最高法院75年度台上字第7033號、100年度台上字第507號判決意旨可資參照）。依前所述，原審係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擇要就刑法第57條所列量刑審酌事項予以審究，所處刑度並無逾越法定刑度或明顯過輕失出等情事，參酌前揭所述，自無違法或不當可指。檢察官上訴指摘原審就被告所犯行使業務上登載不實文書罪之量刑過輕，亦無理由。

（三）綜上，原判決認事用法及量刑均無不當，檢察官上訴無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蔡景聖提起公訴，檢察官錢義達提起上訴，檢察官李嘉明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4 　年　　11　　月　　19　　日

　　　　　　　　　刑事第九庭　　審判長法　官　潘翠雪

　　　　　　　　　　　　　　　　　　　法　官　黃翰義

　　　　　　　　　　　　　　　　　　　法　官　邰婉玲

不得上訴。

　　　　　　　　　　　　　　　　　　　書記官　傅國軒

中　　華　　民　　國　　114 　年　　11　　月　　20　　日

中華民國刑法第215條

從事業務之人，明知為不實之事項，而登載於其業務上作成之文書，足以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者，處3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1萬5千元以下罰金。

中華民國刑法第216條

行使第210條至第215條之文書者，依偽造、變造文書或登載不實事項或使登載不實事項之規定處斷。

【附表一】

【附表二】

【附表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