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書系統

114年度上訴字第1470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呂茗富

上列上訴人即被告因違反洗錢防制法等案件，不服臺灣士林地方法院113年度金訴字第6號，中華民國113年4月30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士林地方檢察署112年度偵字第19578號、112年度偵字第21281號、112年度偵字第21298號、112年度偵字第21973號、112年度偵字第22665號、112年度偵字第22736號、112年度偵字第22983號；移送併辦案號：臺灣士林地方檢察署112年度偵字第25567號、112年度偵字第26191號、112年度偵字第23882號、112年度偵字第24576號、112年度偵字第24981號、112年度偵字第27069號、112年度偵字第28597號、112年度偵字第29606號、112年度偵字第29673號、112年度偵字第29866號、112年度偵字第30121號、113年度偵字第444號、113年度偵字第2451號、113年度偵字第2998號、113年度偵字第8824號、113年度偵字第11536號、113年度偵字第24338號；臺灣新北地方檢察署112年度偵字第66099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原判決撤銷。

呂茗富幫助犯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十四條第一項之一般洗錢罪，處有期徒刑壹年貳月，併科罰金新臺幣肆萬元，罰金如易服勞役，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一、呂茗富可預見將金融帳戶資料提供予身分不詳之陌生人，恐與詐欺等財產犯罪密切相關，可作為詐欺集團遂行詐欺犯罪之人頭帳戶，而幫助犯罪集團掩飾或隱匿詐欺犯罪所得財物，竟基於幫助詐欺及洗錢之不確定故意，民國112年5月9日某時許，在臺北市○○區○○○路0段000號之永春捷運站，將其所申辦之國泰世華商業銀行帳號000-000000000000號帳戶（下稱國泰帳戶）、中國信託商業銀行帳號000-000000000000號帳戶（下稱中信帳戶）之存摺、提款卡、書寫有前揭2帳戶網路銀行帳號與密碼之紙條，交予姓名年籍不詳之人，容任該人所屬詐欺集團使用於詐欺取財及掩飾不法所得去向。嗣該詐欺集團取得上開金融帳戶資料後，共同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基於詐欺取財及洗錢之犯意聯絡，於附表所示詐欺時間，以附表所示詐欺方式，訛詐附表所示被害人，致渠等陷於錯誤，於附表所示匯款時間，將附表所示匯款金額匯入中信帳戶或國泰帳戶，詐欺集團旋將該等款項透過網路銀行轉至其他金融帳戶，製造金流之斷點致檢警無從追查，以此方式掩飾及隱匿前揭犯罪所得之來源及去向。

二、案經臺南市政府警察局第三分局、劉秀琴訴由桃園市政府警察局桃園分局、新竹市警察局第二分局、馮智星、林麗華、曹國興、溫遜珍、王秀蓉、常友南、林建宏、吳東澤、謝月雲、張秀珠、陳頌、林詠甄、夏日升、葉鯤松訴由新北市政府警察局汐止分局、朱加程訴由苗栗縣警察局通霄分局、高雄市政府警察局三民第二分局、廖曬琇訴由臺北市政府警察局信義分局、曹國興及陳芊苡訴由臺中市政府警察局第三分局、林劉益妹訴由新北市政府警察局三重分局、郭素如訴由新北市政府警察局板橋分局、朱小玲訴由新北市政府警察局淡水分局、沈基昌訴由新北市政府警察局金山分局、李盈瑩及王秀蓉訴由高雄市政府警察局仁武分局、江小玉訴由臺中市政府警察局第四分局、臺中市政府警察局第五分局、賴文淑訴由新北市政府警察局土城分局、李華桃訴由臺北市政府警察局中山分局報告臺灣士林地方檢察署（下稱士林地檢署）檢察官暨吳坤泰訴由臺中市政府警察局第一分局報告臺灣新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呈請臺灣高等檢察署令轉士林地檢署檢察官偵查起訴及移送併辦。　　

一、本案所引用屬於傳聞證據之供述部分，檢察官、被告呂茗富於本院審理期日均不爭執其證據能力，並同意引用為證據（見本院卷，第167至198頁），且本院審酌該等證據資料製作時之情況，並無違法不當及證明力明顯過低之情況，認為以之做為證據應屬適當，故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第1項規定，認均有證據能力。另本案所引用之非供述證據部分，並無證據證明係公務員違背法定程序所取得，是依刑事訴訟法第158條之4反面解釋，認均得為證據。　

二、訊據被告固坦承提供國泰帳戶、中信帳戶網路銀行帳號、密碼、提款卡等資料予他人，然矢口否認有幫助詐欺與洗錢犯行，辯稱：我在臉書看到貸款廣告，貸款公司說帳戶沒有交易往來紀錄，他們要幫我做金流，讓帳戶好看等語。經查：

㈠、被告為國泰帳戶與中信帳戶之申辦人，於112年5月9日某時許，在臺北市○○區○○○路0段000號之永春捷運站，將前揭帳戶存摺、提款卡、書寫有網路銀行帳號與密碼之紙條，交予姓名年籍不詳之人，業據被告於偵訊、原審及本院審理供稱：他們說怕我把錢領走，所以我要提供密碼，密碼改成0000，我將網路銀行的帳號與密碼寫在紙上，於112年5月9日在永春捷運站，連同2個帳戶的存摺、提款卡交給對方等語（見偵19578號卷，第83至85頁；原審卷，第245頁；本院卷，第208頁）。且詐欺集團於附表所示詐欺時間，以附表所示詐欺方式，訛詐附表所示被害人，致渠等陷於錯誤，於附表所示匯款時間，將附表所示匯款金額匯入中信帳戶或國泰帳戶，詐欺集團再將該等款項透過網路銀行轉至其他金融帳戶等情，亦有附表「證據出處」欄位所載證據在卷可稽，堪認國泰帳戶、中信帳戶確遭詐欺集團用於詐欺與洗錢。

㈡、按刑法上之不法故意有「直接故意」及「間接故意」之分。所謂「直接故意」，係指「行為人對於構成犯罪之事實，明知並有意使其發生者」稱之；所謂「間接故意」，則指「行為人對於構成犯罪之事實，預見其發生而其發生並不違背其本意者」稱之，此觀刑法第13條規定甚明。簡言之，行為人主觀上雖非有意藉由自己行為直接促成某犯罪結果，然亦已預見自己行為將「可能」導致某犯罪結果發生，且該犯罪結果縱使發生，亦與自己本意無違，此時該行為人主觀上即有犯罪之「間接故意」。例如行為人將自己帳戶使用權交付他人之時，主觀上已預見到此舉將甚可能使自己帳戶使用權落入犯罪集團之手，進而成為犯罪集團遂行犯罪之工具，值此情形猶仍同意將之交付他人，則在法律評價上其主觀心態即與默認犯罪結果之發生無異，而屬「間接故意」。行為人可能因為各種理由，例如輕信他人商借帳戶之託詞，或因落入詐欺集團抓準其貸款或求職殷切之心理所設下之陷阱，故而輕率地將自己帳戶使用權交給陌生或信賴關係不佳之第三人，就此而言，交付帳戶之行為人在交付帳戶之時，主觀上已預見該帳戶甚有可能成為犯罪集團之行騙工具，猶仍漠不在乎且輕率地將之交付他人使用，自能彰顯其具有「縱成為行騙工具亦與本意無違」之心態。金融帳戶或具有收付款功能之電子支付帳戶具有高度專屬性及私密性，供帳戶所有人作為理財、儲蓄、匯款或其他金融交易之使用，申請各該帳戶並無任何特殊之限制，一般民眾皆可向各金融機構或透過網路申請開戶，此乃眾所周知之事實。金融帳戶與電子支付帳戶攸關個人財產權益之保障，專屬性甚高，衡諸常理，若非與本人有密切關係，不可能供他人使用，縱有交付個人帳戶予他人使用，亦必會先行瞭解他人使用之目的。參以坊間報章雜誌及新聞媒體，對於以簡訊通知中獎、假應徵真詐財、假借款真詐財、假投資真詐騙或其他類似之不法犯罪集團，經常利用大量收購或蒐集之他人金融或電子支付帳戶，以供被害人匯款而遂行其等詐欺取財犯行之案件，亦多所報導及再三披露，是避免此等專屬性甚高之物品被不明人士利用為與財產有關之犯罪工具，乃一般常識，故若有藉端向他人蒐集帳戶者，依通常社會經驗，當就其是否為合法用途存疑，衡情交付帳戶者對於其帳戶可能供他人作為財產犯罪之不法目的使用，當有合理之預見。從而，若任意將自己之金融帳戶或電子支付帳戶提供非屬熟識或無信賴關係之人使用，應可預見係為他人收取詐欺所得款項。被告於提供國泰帳戶、中信帳戶前之111年11月間，因涉犯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經檢察官立案偵辦，嗣檢察官以被告涉犯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為由提起公訴，經本院以112年度上訴字第4424號判決判處罪刑，有法院前案紀錄表在卷可證（見本院卷，第44頁），故被告在提供帳戶資料前，確曾參與詐欺集團運作，當知人頭帳戶為詐欺集團遂行詐欺犯行所不可或缺之物，其對於提供帳戶資料給陌生人士後，帳戶資料恐遭用於收受詐欺被害人匯款，應可預見，其猶任意提供國泰帳戶、中信帳戶之網路銀行帳號、密碼，即有供他人任意使用帳戶收受款項之意欲甚明。縱使無證據足以認定被告明知對方欲從事詐欺犯罪而故為助力，被告既可認知帳戶極可能被拿去從事詐欺等不法獲取金錢流通之用，仍恣意提供帳戶資料，事後詐騙集團果將帳戶用以從事詐欺取財，顯亦不違反被告之本意，堪認被告確有幫助詐欺取財之不確定故意。

㈢、提供帳戶者主觀上如認識該帳戶可能作為對方收受、提領特定犯罪所得使用，對方提領、轉匯後會產生遮斷金流以逃避國家追訴、處罰之效果，仍基於幫助之犯意，而提供該帳戶之提款卡及密碼，以利洗錢實行，仍可成立一般洗錢罪之幫助犯。詐欺集團成員在被害人匯款至人頭帳戶後，透過轉帳或提領等方式一步步將被害人匯入之款項轉匯、取出，達成保有犯罪所得目的，更使詐欺被害人與偵查犯罪機關無法追查贓款流向，形成金流斷點，應屬稍具正常智識之人可輕易理解之事，被告對此難以諉稱不知。被告就其提供國泰帳戶、中信帳戶網路銀行帳號與密碼之行為，對他人自行或轉交詐欺集團利用帳戶資料取得詐欺所得，進而加以轉匯，形成資金追查斷點之洗錢行為提供助力，主觀上應能預見，仍將上開帳戶資料任意交予不詳之人使用，顯有容任而不違反其本意，具有幫助洗錢之不確定故意。

㈣、被告雖以前詞置辯，然查：

⑴、檢察官依刑事訴訟法第161條第1項規定，就被告犯罪事實，固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但檢察官之舉證，足使法院形成被告有相當於犯罪構成要件事實之心證時，即可推定其違法性及責任之存在，如被告主張有阻卻違法、阻卻責任或其他相類之有利事實時，即應由被告就該事實之存在負提出證據之責任，倘被告對於所提抗辯事由未盡提出證據資料之責任，法院無從調查，即難認其抗辯之事由確屬存在，因而不能為被告有利之認定，乃屬當然，此與被告不自證無罪之原則並無牴觸（最高法院101年度台上字第6005號判決意旨參照）。被告於原審審理供稱：因為手機掉了，為辦貸款與對方聯繫的資料找不到了，一開始接觸是FB廣告，後來他們叫我加飛機的通訊軟體，中間講了很多，我每3、4天就會問進度等語（見原審卷，第244至245頁），是依被告所述，其無法提供任何證據（例如對話紀錄、瀏覽之臉書廣告訊息）佐證其說詞屬實，實難認被告所執抗辯事由確實存在。

⑵、被告於原審審理供稱：對方說幫我做金流，做漂亮一點，做入帳與出帳紀錄，顯示有交易紀錄，這樣可以過貸款等語（見原審卷，第245頁），顯見被告所指對方告知的美化帳戶方法僅係將款項匯入帳戶，再將匯入帳戶之款項領出。惟貸款准許與否、核貸金額、貸款利息，完全繫諸申請人資力、過往債信、是否提供擔保物或保證人，申請人申辦貸款時之金融帳戶內有無資金往來並非重點，申請人是否有穩定收入而具有按時還款能力，方為貸與人所關注者，果申請人之債信不良，或無穩定收入，即便帳戶內有數筆匯入與領出之紀錄，亦無法增加核貸成功機率，此為稍具社會經驗之人所能知悉，被告於偵訊及原審審理自承專科畢業、曾任職於捷運公司、電器行（見偵字第19578號卷，第83頁；原審卷，第246頁），足見被告為具備一定社會經驗之人，其見對方不以還款能力之相關資料作為判斷貸款與否之認定，亦不要求提供抵押或擔保品，更未提及辦理費用、借款利率、償還方式，反而要求其交付與貸款審核無關之網路銀行帳號與密碼，應可察覺對方行事詭異，所述內容與正常貸款程序相違，依社會生活經驗，被告應可預見對方目的僅在取得帳戶資料作為財產犯罪之不法使用。

⑶、辦理貸款目的係為儘快取得金錢使用，除應確保日後得以順利取得核貸款項外，如何還款及利息計算等細節，亦會詳細查明，藉以評估自身之經濟狀況可否負擔，衡情必會確認貸款者之身分、核貸過程、利息計算標準、日後償還方式等詳細資料，遑論交付自身帳戶存摺、提款卡、網路銀行帳號與密碼予他人，使他人得以任意存取其帳戶內款項情形下，當可預料恐有他人以其名義貸款後匯入該等帳戶即遭他人提領之風險，更無輕忽確認與其接洽者身分之理。然而，被告就接洽者之姓名或公司名稱等資訊均無記憶或加以查證，顯見被告對於對方之背景毫無所知，即率爾交付重要之個人帳戶資料，凡此均與一般貸款程序有異。　　

⑷、從而，被告未經任何查證，而在無任何信賴關係下，聽從陌生人士所執違反常理之說詞，貿然將帳戶資料提供予陌生人士使用，事後顯無法取回或控制對方使用用途，就對方是否合法使用亦不在意，足認被告已預見將自己之金融帳戶提供予對方使用，可能幫助對方從事財產犯罪，卻仍基於縱有人以其金融帳戶實施財產犯罪亦不違背其本意之幫助故意，進而提供上開帳戶資料，至為灼然。

㈤、綜上所述，本件事證明確，被告所辯均難採信，其犯行堪予認定。

三、論罪：

㈠、洗錢防制法新舊法比較部分：

　　按洗錢防制法分別於112年6月14日修正公布第16條；於113年7月31日修正公布全文。比較新舊法時，應就罪刑有關之法定加減例等一切情形，綜其全部罪刑之結果而為比較，依刑法第2條第1項「從舊、從輕」適用法律原則，適用有利於行為人之法律處斷，不得一部割裂分別適用不同之新、舊法。　　　　　　　　　

⑴、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規定：「有第2條各款所列洗錢行為者，處7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下同）5百萬元以下罰金」；修正後則移列為同法第19條第1項規定：「有第2條各款所列洗錢行為者，處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1億元以下罰金。其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未達1億元者，處6月以上5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5千萬元以下罰金」，並刪除修正前同法第14條第3項之規定。而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3項係規定：「前二項情形，不得科以超過其特定犯罪所定最重本刑之刑」，核屬個案之科刑規範，已實質限制同條第1項一般洗錢罪之宣告刑範圍，致影響法院之刑罰裁量權行使，從而變動一般洗錢罪於修法前之量刑框架，自應納為新舊法比較之列。本案被告之前置不法行為所涉特定犯罪為刑法第339條第1項詐欺取財罪，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一般洗錢罪之法定本刑雖為7年以下有期徒刑，惟其宣告刑仍應受刑法第339條第1項法定最重本刑有期徒刑5年之限制，依上說明，修正前一般洗錢罪之量刑範圍為有期徒刑2月至5年，修正後新法之法定刑則為有期徒刑6月至5年。

⑵、關於自白減刑之規定，被告行為時之112年6月14日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6條第2項（行為時法）規定：「犯前2條之罪，在偵查或審判中自白者，減輕其刑」；112年6月14日修正後、113年7月31日修正前，同法第16條第2項（中間時法）則規定：「犯前4條之罪，在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者，減輕其刑」；113年7月31日修正後，則移列為同法第23條第3項前段（裁判時法）規定：「犯前4條之罪，在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者，如有所得並自動繳交全部所得財物者，減輕其刑」。依被告行為時規定，行為人僅需在偵查或審判中自白者，即得減輕其刑；中間時法則需在偵查及歷次審判中自白者，始得減輕其刑；依裁判時法規定，增訂如有所得並自動繳交全部所得財物者，始符減刑規定。

⑶、被告於偵查、歷次審判均未自白幫助洗錢犯行，無自白減刑之適用，經比較行為時法、中間法及裁判時法（均不符減刑規定）結果，行為時法之處斷刑範圍為有期徒刑2月至5年，裁判時法之處斷刑範圍為有期徒刑6月至5年，自以行為時法較有利於被告；本案另適用之刑法第30條第2項得減輕其刑規定（以原刑最高度至減輕後最低度為刑量），因不問新舊法均同減之，於結論尚無影響。依上開說明，應認本案應整體適用對被告有利之被告行為時之修正前洗錢防制法規定。

㈡、罪名與罪數：

⑴、本件被告雖提供國泰帳戶、中信帳戶之帳戶資料予姓名年籍不詳之詐欺集團成員使用，且由該人所屬詐欺集團成員持以作為實施詐欺取財、洗錢犯行之犯罪工具，並用以製造金流斷點，而掩飾或隱匿該等犯罪所得之去向、所在，然其單純提供帳戶供人使用之行為，並不等同於向被害人施以欺罔之詐術行為，亦與直接實施洗錢行為有間，且無證據證明被告有參與詐欺取財、洗錢犯行之構成要件行為，或與詐欺集團成員有詐欺取財、洗錢之犯意聯絡，則被告提供帳戶資料供人使用之行為，當係對於該不詳人士暨所屬詐欺集團成員遂行詐欺取財、洗錢犯行資以助力。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30條第1項前段、112年6月14日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之幫助洗錢罪及刑法第30條第1項前段、第339條第1項之幫助詐欺取財罪。被告以一個提供帳戶資料之行為，同時幫助詐欺集團侵害附表所示被害人之財產法益，係一行為觸犯數個幫助詐欺取財罪及幫助一般洗錢罪，為想像競合犯，應依刑法第55條規定，從一重之幫助洗錢罪處斷。　

⑵、士林地檢署檢察官以112年度偵字第25567號、112年度偵字第26191號、112年度偵字第23882號、112年度偵字第24576號、112年度偵字第24981號、112年度偵字第27069號、112年度偵字第28597號、112年度偵字第29606號、112年度偵字第29673號、112年度偵字第29866號、112年度偵字第30121號、113年度偵字第444號、113年度偵字第2451號、113年度偵字第2998號、113年度偵字第8824號、113年度偵字第11536號、113年度偵字第24338號，暨臺灣新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以112年度偵字第66099號移送併辦部分，與本案檢察官起訴之犯罪事實，具想像競合犯之裁判上一罪關係，依刑事訴訟法第267條規定，均為起訴之效力所及，本院自應併予審理。　　　

㈢、刑之減輕事由：

　　被告幫助他人犯洗錢罪，為幫助犯，爰依刑法第30條第2項之規定，按正犯之刑減輕之。　　　　　　　　　　

四、原判決撤銷改判之理由：

㈠、原審審理後，認被告犯幫助洗錢事證明確，予以論罪科刑，固非無見。惟查，被告提起上訴後，檢察官就附表編號24至38部分移送併辦，移送併辦部分與已起訴之犯罪事實具想像競合犯之裁判上一罪關係，為起訴效力所及，原審未及審究前開移送併辦事實，容有未洽，被告否認犯罪提起上訴，固屬無據，然原判決有上開可議之處，自屬無可維持，應予以撤銷改判。　

㈡、爰審酌被告將帳戶資訊恣意提供他人，使帳戶資料淪為他人獲取詐騙贓款及隱匿犯罪所得去向之工具，紊亂社會交易秩序，並使不法之徒藉此輕易於詐騙後取得財物，致檢警與犯罪被害人難以追查，助長詐騙與洗錢之犯罪風氣，且本件受詐欺而匯款至國泰帳戶與中信帳戶之被害人多達38位，金額多達3,000餘萬元，足見犯罪所生危害極大；兼衡被告始終否犯行，雖與馮智星、朱加程於原審審理成立調解，然迄今未履行調解內容（見本院卷，第146頁），難認被告犯後態度良好，暨審酌其素行、原審所陳家庭與經濟狀況、未與其餘36位被害人達成和解或調解以修補犯罪所生危害等情狀，量處如主文第2項所示之刑，並就罰金刑部分諭知易服勞役之折算標準。　

㈢、又本院係因原判決適用法條不當而撤銷之，依刑事訴訟法第370條第1項但書規定，不受不利益變更禁止原則之拘束（最高法院113年度台上字第1643號判決意旨參照）。。　

五、沒收：

　　幫助犯乃僅對犯罪構成要件以外之行為加以助力，且無共同犯罪之意思，對於正犯所有因犯罪所得之物，無庸為沒收之宣告。被告提供國泰帳戶、中信帳戶之帳戶資料予他人使用，以遂行詐欺、洗錢犯行，且依卷附帳戶交易明細顯示，附表所示被害人遭詐欺所匯入之款項，旋即遭轉匯一空，藉此以掩飾、隱匿告訴人遭詐得款項之所在及去向，最終置在詐欺集團之實力支配下；惟被告非實際上轉帳之人，並無參與掩飾隱匿詐欺贓款之犯行，非洗錢犯罪之正犯，揆諸前開說明，自無修正後洗錢防制法第25條第1項規定之適用。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70條第1項但書、第364條、第299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周禹境提起公訴及移送併辦，檢察官黃若雯、曹哲寧、許智鈞移送併辦，檢察官陳怡利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4 　年　　5 　　月　　27　　日

　　　　　　　　　刑事第十九庭　審判長法　官　曾淑華　

　　　　　　　　　　　　　　　　　　　法　官　陳文貴　

　　　　　　　　　　　　　　　　　　　法　官　張宏任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洪于捷

中　　華　　民　　國　　114 　年　　5 　　月　　28　　日

中華民國刑法第30條

幫助他人實行犯罪行為者，為幫助犯。雖他人不知幫助之情者，亦同。

幫助犯之處罰，得按正犯之刑減輕之。

中華民國刑法第339條

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所有，以詐術使人將本人或第三人之物交付者，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或併科50萬元以下罰金。

以前項方法得財產上不法之利益或使第三人得之者，亦同。

前二項之未遂犯罰之。

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4條

有第2條各款所列洗錢行為者，處7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5百萬元以下罰金。

前項之未遂犯罰之。

前二項情形，不得科以超過其特定犯罪所定最重本刑之刑。

附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