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15年度上易字第979號
上 訴 人 臺灣桃園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唐茂松
上列
上訴人因被告妨害秩序案件,不服臺灣桃園地方法院114年度矚易字第2號,中華民國115年4月2日第一審判決(
起訴案號:臺灣桃園地方檢察署114年度偵字第57664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理 由
一、本案經本院審理結果,認第一審判決對被告唐茂松為
無罪之
諭知,核無不當,應予維持,並引用第一審判決書所記載之
證據及理由(如附件)。
二、檢察官
上訴意旨略以:
另案被告張文於民國114年12月19日,在臺北市○○區、捷運台北車站等地,陸續實施縱火、拋擲煙霧彈、汽油彈及持長刀攻擊行人之行為,導致無辜路人3人死亡乙節,不僅為
公眾週知之事實,亦遭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以115年度偵字第2818號案件偵辦後,因另案被告張文死亡而為
不起訴處分在案。而該時舉國譁然,民眾在閱聽社群平台、新聞媒體所散布之現場錄影後,遑遑不可終日,一時社會氣氛風聲鶴唳,國家因此指揮
司法警察加強
公共場所巡邏,民眾亦自發性獻花追悼死者,社會共感的傷痛始漸漸撫平;而本案被告恐嚇公眾之
犯行,便是在上開情境中所為,被告於114年12月19日晚間8時44分許,透過社群平台Threads,以暱稱「starzero0909」帳號,在暱稱「bubble_tea_friendstw」帳號所張貼內容為「操你 幹 什麼人渣 北車煙霧彈 中山站,煙霧彈/無差別刺人 是同一個嗎 不平的夜晚,請大家注意安全」之貼文下方回覆:「真的有人做了我想做的事情!」等言,
可證被告肯定無差別殺人之行為,並表示另案被告張文之犯行係被告本想實施之犯罪,從字裡行間中,亦看不出被告有何開玩笑之暗示;再者,閱覽人觀看上開留言後分別表示「你要不先就醫一下」、「警察叔叔可以抓他嗎」、「又一個反社會人格」、「你小心欸這樣亂發言不是不會被抓喔哦」、「都2025了怎麼還有人覺得造成恐慌跟平常嘴砲是一樣的,以為要查真的查不到嗎,有夠好笑」、「說真的這樣觸犯刑法了,今天不管你是不是好玩,這絕對不是讓你開玩笑的」等言,
足證被告之言論,已致使公眾心生畏懼,公安秩序因之受到騷擾不安
等情狀,應已該當刑法第151條
恐嚇公眾罪之
構成要件,原判決認事用法尚嫌未洽,請將原判決撤銷,更為
適當合法之判決。
三、駁回上訴之理由:
按事實之認定,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犯罪事實,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為裁判基礎。此
所稱之證據,雖不以
直接證據為限,
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懷疑之存在,致無從使
事實審法院獲得有罪之確信時,即應
諭知被告
無罪之判決。再按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
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刑事訴訟法第161條第1項定有明文。因此,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
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闡明之證明方法,無從說服法官以形成被告有罪之
心證,基於
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
無罪之判決(最高法院
40年台上字第86號、
76年台上字第4986號、
92年台上字第128號判決意旨
參照)。經查:
㈠按刑法第151條之恐嚇公眾罪,須行為人以使不特定人或特定多數人之公眾心生畏懼為目的,而通知將加惡害之旨於公眾,使公眾因其恐嚇,致生公眾安全之危險,
始足當之。苟行為人主觀上並無通知將加惡害之犯意,或客觀上無通知將加惡害於公眾之行為,則尚與恐嚇公眾罪之構成要件有間。又行為人是否有恐嚇公眾之犯行,仍應審究案發時之客觀情狀、行為人表現語氣、用語、動機、目的、
智識程度及當時所受刺激等一切情狀,通盤考量
審酌,方可認定。
質言之,認定被告之行為是否構成犯罪,或被告有無參與不法犯行,必須連貫各行為人行為情境之「前後脈絡」,以及相關證據間之相互印證、補強作用,作為判斷基礎,以避免因為過度專注在特定之疑點、訊息或證據,而不自覺傾向選擇或關注於某種特定結論,因而將
原本屬於能相互貫通之行為,以及
彼此聯結之關聯證據,以鋸箭方式強行切割,並以去脈絡化之方法,單獨觀察解讀而失之片段,造成法院判斷上之偏狹,而不能窺其全貌。
㈡觀諸卷附社群軟體Threads之對話紀錄截圖可知,被告固有在他人張貼發生於114年12月19日在台北之無差別攻擊事件的新聞下方,發表「真的有人做了我想做的事情!」等語(見偵卷第71頁),然
證人即報案人張維傑於警詢時證稱:我有看到「真的有人做了我想做的事情!」這則留言,但是我看到後沒多久,這則留言就被刪除等語(見偵卷第25頁),核與被告供承:我之後就將這則「真的有人做了我想做的事情!」的留言刪除,之後並未有其他的留言等語(見偵卷第23頁)大致相符,足見被告非但立即刪除上開留言,之後亦未再發表其他與該案或社會治案有關之內容;被告辯稱:我當時留言時沒有經過大腦,只是想受到關注,我沒有那個意思,也沒有這麼做的動機等語(見原審卷第119頁),而自被告所使用之文字內容可認,被告僅係就此事表達自身感想,基於一時情緒,方依其個人認知及邏輯回應該新聞,其用字遣詞固有不當,所為發表內容亦屬可議,然其自述「真的有人做了我想做的事情」等語,應僅係闡述個人想法,究與以加害不特定公眾為目的之恐嚇言論有別,又被告所言內容固引人不悅,然並無宣稱自身、某人或某特定族群確欲加害他人生命、身體等情事,尚難僅憑被告於公開貼文下張貼本案留言內容之客觀事實,遽謂被告確有恐嚇公眾之主觀犯意,被告上開辯解尚屬可採。
㈢
綜上所述,本案經本院審理結果,認原判決就檢察官所舉各項證據,已逐一剖析,參互審酌,並敘明其取捨證據及
得心證之理由,核與
經驗法則及
論理法則無違,原判決為
無罪之諭知,核無不當,應予維持。檢察官上訴仍執原審已詳予斟酌之證據,對於原判決已說明事項及屬原審採證認事職權之適法行使,逕為相異之評價,復未提出其他
積極證據證明被告確有
公訴意旨所稱上開犯行,尚難說服本院推翻原判決,另為不利於被告之認定,其上訴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73條、第368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黃榮加提起公訴,檢察官邱健盛提起上訴,檢察官蔡顯鑫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5 年 9 月 2 日
刑事第十五庭 審判長法 官 劉元斐
法 官 曹馨方
法 官 林彥成
不得上訴。
書記官 蘇柏瑋
中 華 民 國 115 年 9 月 3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