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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判字號:
臺灣高等法院 89 年度交上更(二)字第 11 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
民國 89 年 10 月 16 日
裁判案由:
過失致死
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八十九年度交上更(二)字第一一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甲○○   選任辯護人 唐月妙 右上訴人因過失致死案件,不服台灣板橋地方法院八十四年度交訴字第一二○號中華 民國八十四年八月三十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台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八十四年 度偵字第一八○七號、五六三六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左: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甲○○無罪。 事 實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甲○○於民國(下同)八十四年一月十日二十一時十分許.駕 駛車號0000000號自用小貨車,由台北縣三重市○○路往新莊市方向行駛 ,行經三重市○○路○段○○○號前,原應注意車前狀況,竟疏未注意,致撞及 車前由陳萬居所騎乘沿同一方向行駛之脚踏車,致陳萬居倒地受有頭部挫傷,經 送醫急救,於八十四年三月五日凌晨零時十五分許不治死亡,因認被告涉有刑法 第二百七十六條第一項之過失致死罪嫌云云。 二、訊之被告堅決否認有碰撞被害人陳萬居倒地受傷之情事,辯稱:「當時我車子停 在十字路口,該路口有四線道,我在內側,被害人是從對向的內側廻車過來我們 的內側車道,我當時還在等紅燈,還沒有啟動,後來被害人就跌倒了,我是看到 被害人跌倒,因為後面還有很多車,我就慢慢開到被害人跌倒的地方停下來,我 是基於救人之意,慢慢將車滑行到被害人跌倒處,看被害人受傷的情形並報警處 理,我並沒有撞到被害人」等語。 三、按犯罪事實應依証據認定之,無証據不得推定其犯罪事實,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 十四條定有明文。所謂証據,須適於為被告犯罪事實之証明者,始得為斷罪之資 料;如本能發現相當証據,或証據不足以証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 為裁判之基礎。又認定不利於被告之事實,須依積極証據,苟積極証據不足為不 利於被告事實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証據;而所 謂「積極証據足以為不利被告事實之認定」,係指據為訴訟上証明之全盤証據資 料,在客觀上已達於通常一般人均不致於有所懷疑,而得確信被告確曾犯罪之程 度,若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懷疑之存在時,即無從為有罪之認定,最高法 院分別著有二十九年上字第三一○五號、四十年台上字第八六號、三十年上字第 八一六號、七十六年台上字第四九八六號判例可資參照。本件公訴人認被告涉有 過失致死之罪嫌,無非係以警員廖招哲所稱案發時腳踏車倒地,就在被告小貨車 之保險桿下方及被害人之腳踏車後輪輪蓋及坐墊遭毀損之相片,及警製之道路交 通事故調查報告表㈠、㈡,被害人因本件車禍死亡復經檢察官相驗屍體明確有相 驗屍體証明書等為其論罪之依據。 四、經查: ㈠本件依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八十四年度相字第三二九號卷附驗斷書所載, 死者陳萬居頭部雖受有一處挫傷,另本院八十五年度交上更㈠字第三十一號卷 附台北縣立三重醫院病歷亦記載死者陳萬居生前經診斷有「頭部外傷」(以上 見上述本院交上更㈠卷第九○頁台北縣立三重醫院病歷),且同卷所附慶生醫 院關於死者陳萬居生前之急診病歷摘要表上,復記載「入院時(八十四年一月 十一日)頭部外傷合併顱內出血,右前額及頂部硬腦膜下出血及腦挫傷,左前 腦頂部硬腦膜下出血及腦挫傷」、「出院時(八十四年三月四日)頭部外傷合 併右側額頂部硬腦膜下出血,及遲發性右側顳頂部大腦出血及腦挫傷。合併肺 炎、上腸胃道出血,白血球過低,敗血症。高血壓性心臟病」以及「車禍後, 神智不清,嘔吐,到馬偕醫院診療,電腦斷層檢查發現,兩側腦部硬腦膜下出 血,右側較嚴重,因馬偕無病床,轉至本院接受開腦手術,取出顱內血塊(八 十四年一月十一日)再於八十四年一月十二日因遲發性大腦內出血,再次手術 取出腦內血塊,八十四年一月十五日做氣管切開,繼續加護病房治療,八十四 年一月二十六日因硬腦膜下積水而做硬腦下腹腔導管放置術,八十四年一月二 十七日病患症狀穩定轉往一般病房治療。八十四年二月二十一日病患接受顱骨 修補術,術後症狀穩定。但不幸於八十四年二月二十七日病患因感冒併發肺炎 。八十四年三月一十轉至加護病房治療,但仍併發上腸胃道出血、敗血症,經 各種藥物治療無效,於八十四年三月六日病危,家屬要求出院。...... 病患因年齡太大,抵抗力低,在感染感冒後併發肺炎及上腸胃道出血,後因敗 血症而病危」等情(以上見上述本院交上更㈠卷第八頁慶生醫院病歷摘要表) ,而經本院就死者陳萬居因車禍腦部受傷,與手術尚未復原中之感冒併發症狀 (即因感冒併發肺炎,再併發仍併發上腸胃道出血、敗血症)引致死亡間,究 竟有無相當因果關係,送請法務部法醫研究所鑑定,據該所於八十九年八月二 十一日以法醫所八九理字第一四七一號函復本院略以「....死者因年高確 有心脈管硬化並有心臟不舒情形,加上嚴重車禍引起嚴重外傷性顱內出血,在 治療中合併肺炎進而患敗血症,因多機能衰竭死亡。其死亡無法歸過於主治醫 師。其死亡與死者年高抵抗力較弱,血管硬化以及嚴重車禍頭部外傷均有關」 云云。惟姑毋論上開法醫研究所覆函說明欄第二項第四點第二段已明白記載「 因死者屍體未解剖,無法證實醫師診斷是否正確,無法判定死者之敗血症是否 因醫療過失所引起或因感冒肺炎所引起(無法證明死者有腦膜炎)。死者確曾 有高血壓性心臟病或血管硬化性心臟病」,是其既因死者屍體未解剖,無法證 實醫師診斷是否正確,則所謂「......其死亡與死者年高抵抗力較弱, 血管硬化以及嚴重車禍頭部外傷均有關」之結論,即堪質疑。況縱令上開結論 正確,然被告應否對死者之死亡負責,仍應視死者之頭部外傷是否係出於被告 行為所致而定。苟被告並無撞及死者之行為,即無令其負責之理。 ㈡其次,依本件至現場處理之警員丙○○於八十四年四月二十二日在檢察官偵查 中固有言:「當時腳踏車倒地時,就在車子保險桿下方」(見臺灣板橋地方法 院檢察署八十四年度偵字第五六三六號卷第十頁反面),嗣渠於八十四年七月 十九日在原審作証時亦證稱:「伊接獲通知到車禍現場時,現場有許小姐在, 有一腳踏車和自小客貨停在快車道上,腳踏車在小客貨前右邊,即車之右前輪 ,腳踏車之後輪在小客車之保險桿底下」(見原審卷第二十九頁);惟經本院 於八十九年五月十九日再次傳喚該證人丙○○到庭詢以「警訊時你有問被告『 因何你所駕之自小客車保險桿與陳萬居的腳踏車後輪接觸在一起』是何意?」 ,則據其答稱:「我去看現場時,被告車之保險桿在被害人腳踏車擋泥板很接 近的上方,因為被告保險桿有一定的高度,並沒有兩者相接在一起,我印象中 ,被害人的車輪並沒有在被告的車子底下,應該還在前方,但很接近」等情( 見本院八十九年交上更㈡字第一一號卷第四十三頁),而參以臺灣板橋地方法 院檢察署八十四年度相字第三二九號卷第五頁所附道路交通事故調查報告表㈡ 之事故現場圖示,死者陳萬居生前所騎之腳踏車係橫倒於被告所駕AD─九一 七六號自用小貨車之偏右前方,且腳踏車之後輪亦係位於緊鄰該自用小貨車車 前之所在,並非在自用小貨車底下,堪認證人丙○○於本院更審中之所言,較 與事實相符,為有可採。其前於偵查及原審中所述,尚非得執為不利於被告認 定之依據。 ㈢雖依前述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八十四年度相字第三二九號卷第五頁所附道 路交通事故調查報告表㈡之事故現場圖及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八十四年度 偵字第一八○七號卷第十九頁至第二十四頁所附十二張腳踏車照片顯示,死者 陳萬居生前所騎之腳踏車係倒於緊鄰被告所駕AD─九一七六號自用小貨車之 偏右前方,而腳踏車之坐墊亦向外翻折,後輪蓋且有扭曲。但依各該照片上載 之日期觀,上開十二幀腳踏車照片係事後於八十四年二月十三日所拍攝,距車 禍發生時間八十四年一月十日,已相隔一月有餘,而其拍攝地點據前揭證人丙 ○○於原審及本院更審中所稱則係在派出所內為之(見原審卷第三十頁之八十 四年七月十九日訊問筆錄、本院八十五年度交上更㈠三一號卷第六十三頁反面 、本院八十九年交上更㈡字第一一號卷第四十四頁),並非攝於死者摔倒現場 ,尤其,經比對上述被害人腳踏車照片,關於後輪蓋扭曲之方向,其中部分照 片顯示腳踏車後輪蓋經左右扭曲後,尾端朝下(見上述八十四年度偵字第一八 ○七號卷第十九頁下方照片、第二十頁上方照片),另部分照片顯示腳踏車後 輪蓋向左扭曲後,尾端偏左側朝下(見上述八十四年度偵字第一八○七號卷第 十九頁上方照片、第二十、二十二及二十四頁下方照片、第二十三頁上方照片 ),又部分照片顯示腳踏車後輪蓋經左右扭曲後,尾端橫向右側(見上述八十 四年度偵字第一八○七號卷第二十一頁上下兩照片、第二十三頁下方照片)。 其同日拍攝,何以腳踏車後輪蓋之扭曲方向竟有如上之變化,殊屬費解。該照 片中所呈現上述腳踏車之損壞情形,是否確為遭被告撞及所致,實不能無疑。 而據證人丙○○於原審及本院中復稱「地上沒有碎片,腳踏車椅座斷,擋泥板 彎曲,看不出有擦撞痕跡」(見原審卷第二十九頁之八十四年七月十九日訊問 筆錄)、「我檢查被告車並無任何碰撞痕跡」(見本院八十五年交上更㈡三一 號卷第六十三頁反面所附八十六年五月六日訊問筆錄)、「被告車輛前保險桿 看不出有無刮痕」(見本院八十九年交上更㈡一一號卷第四十四頁及其反面) 等情,此與上述各該腳踏車照片所示情景,且相吻合。苟被害人腳踏車係遭被 告之自用小貨車碰撞倒地,焉有可能不損及他處?況本件依車禍現場圖所示, 腳踏車橫置於內側快車道內,在被告之小貨車前方,被告之小貨車既無剎車痕 ,且依警員丙○○前之所述又無任何碰撞痕跡,足證被告當時車速不快,且已 注意到車前狀況。矧按一般車禍情形,被撞擊之人因受撞擊力道之作用,常不 免摔彈倒地而於身體多處受有骨折或擦挫傷,乃本件依證人丙○○於八十九年 五月十九日在本院中所言,及卷附驗斷書、台北縣立三重醫院關於被害人陳萬 居之病歷摘要表記載,被害人陳萬居生前於八十四年一月十日晚九時三十分經 由救護車送往台北縣三重縣立醫院急診時,除前述頭部受有一處挫傷外,餘並 無明顯外傷(見本院八十九年交上更㈡一一號卷第四十五頁、臺灣板橋地方法 院檢察署八十四年度相字第三二九號卷第十四頁及其反面、本院八十五年度交 上更㈠三一號卷第九○頁),此亦足證被害人倒地時力量不大,其顯非遭他車 碰撞所致,要無疑問。即經將本件送請台北縣區車輛行車事故鑑定委員會鑑定 ,亦認車禍係因陳萬居騎腳踏車違規行走快車道自行摔倒,此有鑑定意見書一 份可憑(見本院八十五年度交上更㈠字第三十一號卷第二十四、二十五頁), 尤足徵信。 ㈣至於 ①被告於警訊及檢察官偵查中,固坦承有按喇叭,惟徵諸前述卷附現場圖示, 死者陳萬居當時顯違規行車於快車道內,被告按鳴喇叭示警,揆諸道路交通 安全規則第九十二條第一項第三款規定,並無不當。陳萬居縱因此而一時緊 張失去平衡致自行跌倒,亦不得遽謂被告有何過失。 ②警方所以通知被告前往製作筆錄,據證人丙○○先後於原審及本院更㈠審調 查中分別陳稱:「當時先去醫院看傷者,因他沒有外傷,醫師說要觀察,我 就請他們到派出所,因當時她在現場,所以要記錄」(見原審卷第二十九頁 ,第三十頁反面)及「......當時甲○○說是他本人打電話報案,我 去現場時,被害人已不在現場,我趕到現場製作現場圖再去三重縣立醫院急 診室,當時被害人還能說話,醫生說要觀察,但到深夜就轉院了,我有依一 般車禍處理程序告訴被告如有人受傷需到派出所作筆錄」各等語。是依其所 言,製作被告筆錄乃係因被告當時在車禍現場,渠為應一般車禍處理程序之 所需而為,並非業已認定被告即為本件車禍之肇事者,自不得僅因被告有遭 警員通知到場應訊,反謂渠該為車禍負責。 ③死者家屬乙○○及告訴代理人於偵查中,雖指被告曾主動留下姓名、電話及 地址,表示願意和解(見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八十四年度偵字第五六三 六號卷第六頁反面、同署八十四年度偵字第一八○七號卷第十四頁反面), 且提出其上載有被告甲○○姓名、地址之字條影本一紙資佐,並謂警員丙○ ○可以作證。惟訊據被告固不諱言有留下姓名、電話等資料予死者家屬,但 堅稱:伊未撞到死者,沒有與家屬和解必要。伊所以留下自己姓名、電話及 地址,係因家屬認為伊有嫌疑,要伊留下,否則不讓伊離開等語。即證人丙 ○○於八十九年五月十九日在本院調查中亦證稱「......他家人來時 ,我還在醫院,許小姐(即)也在醫院,許小姐從頭到尾都沒有承認是她肇 事的。我離開時,許小姐還沒有離開,我有請許小姐先跟家屬溝通,當時家 屬一直不認同許小姐之說法,認為被害人(即死者陳萬居)的腳踏車是許小 姐撞的」等情(見本院八十九年交上更㈡一一號卷第四十四頁)。是由該證 人所言,被告既未承認肇禍,當無主動要求與家屬和解之理。不能徒以被告 有留下姓名、電話及地址等資料予死者家屬,即遽認其必係自認理曲求和。 五、綜上所述,被告之辯解堪予採信。按刑法上之過失犯,必須行為人之過失行為, 與發生危害之結果間,在客觀上有相當之因果關係,始得成立。本件如上所述, 死者陳萬居既係因自行跌倒而致頭部受傷,即難認被告有何過失責任可言,更遑 論死者因傷住院開刀以及日後因感冒併發肺炎、上腸胃道出血及敗血症等病症而 致死亡,與被告何干。是本件既查無積極証據足認被告有過失傷害或過失致死之 犯行,其犯罪即屬不能証明,原審未詳加調查及將本件車禍送請鑑定責任之歸屬 ,遽依案發當時被告之車與腳踏車均停放快車道,腳踏車在小貨車右輪處之保險 桿底,以及被告自陳當時在伊車與腳踏車之間無其他車輛,即認被告確實與被害 人陳萬居發生碰撞,尚嫌速斷,被告上訴否認犯行,核屬有理由,自應由本院將 原判決予以撤銷,另依法諭知無罪判決。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六十九條第一項前段、第三百六十四條、第三百零 一條第一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楊楚猛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八十九 年 十 月 十六 日 台灣高等法院刑事第二十庭 審判長法 官 葉 麗 霞 法 官 黃 瑞 華 法 官 余 來 炎 右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檢察官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 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十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 。 書記官 黃 麗 玲 中 華 民 國 八十九 年 十二 月 十一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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