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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判字號:
臺灣高等法院 91 年度上訴字第 1610 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
民國 92 年 07 月 29 日
裁判案由:
違反著作權法
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九十一年度上訴字第一六一0號   上 訴 人 台灣台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中商工程股份有限公司   上 訴 人   兼 代表 人 甲○○   共   同   選任辯護人 嚴裕欽 律師         幸秋妙 律師 右上訴人因違反著作權法案件,不服臺灣臺北地方法院八十九年度易字第三四二號, 中華民國九十一年五月八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八十七 年度偵字第一九六0二號,併辦案號: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九十年度偵字第五七 七九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左: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甲○○以意圖銷售而擅自以重製之方法侵害他人之著作財產權為常業,處有期徒刑壹 年。緩刑叁年。 中商工程股份有限公司法人其代表人以意圖銷售而擅自以重製之方法侵害他人之著作 財產權為常業,科罰金新臺幣伍萬元。 事 實 一、甲○○係中商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下稱中商公司)之董事長,為法人之代表人, 於民國(下同)八十五年九月二十六日與中商公司前任副總經理乙○○簽訂協議 書,約定以新臺幣(下同)八百五十萬元購買乙○○所持有之中商公司全部股份 ,而乙○○則將其所創作之「(車輛)檢驗線軟體」電腦程式著作(含DOS、 UNIX、WINDOW三項作業系統)中資料庫主機、顯示工作站、現場取值 工作站之部分程式(以下簡稱系爭電腦程式著作),非獨家授權(即非專屬授權 )甲○○使用於新設檢驗線安裝工程、既有檢驗線故障維修時重新安裝、其他廠 商承裝之檢驗線換裝檢驗軟體,且約定甲○○如發現程式錯誤時須依一定程序通 知乙○○修改。詎甲○○明知其就系爭電腦程式著作中部分程式未經乙○○授權 而無使用權,不得意圖銷售而擅自重製,且明知為侵害著作權之物,亦不得意圖 營利而交付,竟以意圖銷售而擅自以重製之方法侵害他人之著作財產權為常業之 犯意,自八十六年二月間起至九十年九月間止,連續多次以擅自重製之方式侵害 乙○○對於系爭電腦程式著作之著作財產權,並將該等經重製之侵害著作權之物 交付臺北監理處暨北區分處、東陽汽車公司修理廠、山隆通運公司汽車修理廠牟 利,並以之為業,藉以維生。茲詳述如下: (一)八十七年三月間,中商公司承作「臺北市監理處暨北區分處檢驗線設備更新及 整修工程」,甲○○以意圖銷售而擅自以重製之方法侵害他人之著作財產權為 常業之犯意,自行或指示不知情之中商公司成年人員,除授權範圍之程式外, 另擅自將系爭電腦程式著作中未經授權使用之多項DOS作業系統程式灌錄重 製於電腦硬碟中,且其明知其內程式經重製之硬碟為侵害著作權之物,仍基於 營利之意圖,持以交付並安裝於臺北市監理處之電腦主機內,以憑收取工程款 。 (二)甲○○復承前開犯意,自八十六年二月間起至八十九年四月間止,多次利用中 商公司為東陽汽車公司修理廠(下稱東陽修車廠,設於桃園縣中壢市○○路○ 段○○○號)維修既有「車輛檢驗線軟體」之機會,依前述方式,除授權範圍 之程式外,另擅自將系爭電腦程式著作中未經授權使用之多項UNIX作業系 統程式灌錄重製於東陽修車廠之電腦硬碟中,並收取維修費用。 (三)甲○○復承前開之犯意,於八十八年間中商公司受託為山隆通運公司汽車修理 廠(下稱山隆修車廠,設於桃園縣中壢市○○路五之一號)裝設「車輛檢驗線 軟體」之機會,依前述方式,除授權範圍之程式外,另擅自將系爭電腦程式著 作中未經授權使用之多項UNIX作業系統程式灌錄重製於電腦硬碟內,且明 知其內程式經重製之硬碟為侵害著作權之物,仍基於營利之意圖,持以交付並 安裝於山隆修車廠之電腦主機內,以收取買賣設備價款。 二、嗣乙○○發覺上情後,於八十七年九月十八日向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提出告 訴,經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於八十八年一月六日前往臺北市監理處進 行搜索,並扣得安裝於第二車道電腦主機內之硬碟(編號:VJ三九二二三六號 )一顆。乙○○又於九十年一月十五日,向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提出告訴, 經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於同年二月八日前往山隆修車廠及東陽修車廠進行 搜索,並取得山隆修車廠硬碟內UNIX作業系統程式列印資料一份,及東陽修 車廠硬碟內UNIX作業系統程式列印資料九份,且扣得電腦程式磁片五片。 三、案經乙○○訴請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及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 察署檢察官移送併案審理。 理 由 一、上訴人即被告中商公司、甲○○固坦承被告甲○○為被告中商公司之代表人,於 八十五年九月二十六日有與告訴人乙○○簽訂系爭協議書,而系爭電腦程式著作 為告訴人所創作,且中商公司確有為臺北市監理處暨北區分處、山隆修車廠、東 陽修車廠等裝設或維修「車輛檢驗線軟體」等情不諱,惟矢口否認有何違反著作 權法犯行,辯稱如下: 1、告訴人自承於七十九年間任職於聯恩電腦股份有限公司(下稱聯恩公司)時 ,聯恩公司即與品勤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品勤公司)合作開發車輛檢驗線軟 體程式,作為品勤公司標得臺灣省公路局監理所及監理站之檢驗線電腦化工 程之用,而當時告訴人即在聯恩公司與其他員工撰寫檢驗線軟體等語。惟品 勤公司係分別於七十九年六月二十日及同年十二月十八日間標得臺灣省公路 局電腦化車輛檢驗線工程,其中七十九年六月二十日之標案為四條檢驗線, 合約所約定交貨日期為自訂約日期一百二十日內,而七十九年十二月十八日 之標案為二十三條檢驗線,合約所約定交貨日期為自訂約日期一百五十日內 交清,故系爭電腦程式著作至遲應於八十年五月間由品勤公司交貨予臺灣省 公路局之前,即已創作完成。系爭電腦程式著作既於八十年間即已創作完成 ,而告訴人亦自承當時其係受僱於聯恩公司撰寫系爭電腦程式著作,則依七 十四年七月十日修正公布之舊著作權法(即八十一年六月十日修正公布前之 條文)第十條規定:「出資聘人完成之著作,其著作權歸出資人享有之。但 當事人間另有約定者,從其約定。」,告訴人為聯恩公司之員工,又無任何 證據證明告訴人與聯恩公司另有保留著作權之特別約定,則依當時七十四年 之舊著作權法第十條之規定,系爭電腦程式著作之著作權,依法應歸出資人 之聯恩公司或是品勤公司所享有,告訴人對系爭電腦程式著作並無何著作權 可言,其所提出之告訴自屬不合法。 2、縱認係爭電腦程式著作係告訴人於任職中商公司期間(自八十二年四月十九 日起至八十五年九月二十六日止)所完成,依八十一年六月十日修正公布之 原著作權法(即八十七年一月二十一日修正公布前之原條文)第十一條及第 十二條之規定,原則上固係以受雇人或受聘人為著作權人;惟原著作權法雖 未如現行著作權法第十二條第三項設有:「依前項規定著作財產權歸受聘人 享有者,出資人得利用該著作。」之規定,然依據該條項之立法理由說明可 知,出資人享有利用權乃係基於「出資人出資目的通常係欲利用受聘人完成 之著作」之當然法理,故縱使原著作權法就此未設明文,亦應作相同之解釋 ,此亦為學書及實務判決所是認。再依現行著作權法第十一條規定,關於受 雇人於職務上完成之著作,其著作財產權原則上歸屬於雇用人,顯超過現行 法對於出資人僅係「得利用該著作」之保護程度,則舉重以明輕,更應認修 正前雇用人至少享有「利用」該著作之權利。另參照德國學理及實務之「目 的讓與理論」,出資人或僱用人通常默示取得受聘人或受雇人所創作著作物 之「排他且無限制之用益權」,其結論亦同前述;故被告中商公司對於系爭 電腦程式著作既有利用權,自無違法之可言。 3、依告訴人與被告甲○○所簽訂之系爭協議書第二條第一項至第三項約定,告 訴人將其檢驗線軟體授權被告甲○○「使用」於「新設檢驗線安裝工程、既 有檢驗線故障維修時重新安裝,以及其他廠商承裝之檢驗線換裝檢驗軟體」 等中商公司所營事業,則被告甲○○於從事上開公司事業及各項工程時,自 然可視委託業主之實際需要,而重製或修改該檢驗線軟體之全部原始程式或 執行檔;且同條第四項之用語為「授權軟體包含‧‧‧」,並非「授權軟體 限於以下所列‧‧‧」,故該條款所列之各個程式,僅為一「例示」之記載 ,並非全部列舉,換言之,系爭協議書所授權使用之檢驗線軟體程式,應包 括中商公司於各檢驗線安裝或換裝工程所必須使用之所有檢驗線軟體,始符 合中商公司當初雇用告訴人以及被告甲○○於告訴人離職後與之簽署系爭協 議書授權中商公司繼續使用檢驗線軟體、維持公司營運之目的。再者,被告 中商公司之資本額僅為三百萬元,被告甲○○卻以八百五十萬元購買告訴人 之所有股份,其目的顯然是要買告訴人之前在中商公司發展的全部軟體程式 ,依被告甲○○當時之認知,系爭檢驗線軟體之全部電腦程式均在授權範圍 之內,自得加以重製或修改,此屬中商公司「使用權」之合理範圍,被告等 並無違法。 4、系爭協議書係授權被告甲○○「使用」該檢驗線軟體,並非記載只能「重製 」,亦未限制使用時之修改權;反之,依系爭協議書第二條第五項及第八項 之約定,當發現程式有錯誤,或程式因法令必須更改或新增程式時,被告得 通知告訴人,限告訴人於期間內修改完畢,交予被告甲○○使用;如告訴人 未於時限內修改完畢,被告甲○○得自行開發及修改;換言之,依上開協議 書之約定,告訴人顯然負有依通知而修改系爭電腦程式著作之「義務」,非 謂被告甲○○無修改程式之權利,或只能由告訴人修改。 5、著作權法第五十九條第一項規定:「合法電腦程式著作重製物之所有人得因 配合其所使用機器之需要,修改其程式,或因備用存檔之需要重製其程式。 但限於該所有人自行使用。」,因被告中商公司之客戶均為公營監理站或民 營之車輛檢驗測試公司,而各監理站或檢驗公司固有之軟硬體機器設備均有 不同,故為配合客戶不同之設備及使用之需求,被告中商公司往往需對所售 出之程式加以局部修改而為客戶安裝。被告中商公司為配合客戶之設備及需 要而為客戶修改購自中商公司之程式,此修改之行為乃客戶之手足,修改後 之程式係交客戶自行使用,此依上開著作權法第五十九條第一項之規定,係 屬法所允許合理使用著作之行為,被告等亦無違法可言。 6、扣案之臺北市監理處電腦硬碟內,何以會出現告訴人所指稱之.C 原始程式 ,被告等並不知情,蓋此等程式並非當初硬碟中原有之程式,且在DOS作 業系統下根本無任何作用;電腦主機是使用UNIX作業系統,根本不需要 DOS系統之程式,被告等實無重製或修改之動機與必要;況DOS作業系 統並未設定密碼,任何人均得進入修改或增刪,尤其當時監理處之電腦係由 告訴人現所任職之三品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下稱三品公司)負責維修,而三 品公司與被告中商公司係業務競爭對手,該等DOS系統下之程式極可能曾 遭他人更動或增刪。 7、扣案硬碟中許多包含.C 之原始程式檔案,是於告訴人提出告訴前之八十七 年九月二十四日忽然遭到更動加入,而其更動時間亦集中於十七時三十九分 至四十三分之間,均為被告中商公司之人員十七時三十分下班時間後,顯示 扣案硬碟確實有遭非被告中商公司員工之人進入更動。又被告中商公司承作 臺北市監理處工程之實際開工日為八十七年三月三十日,不可能於同年月二 十一日即可進入監理處之電腦硬碟重製或修改LOCAL.H之檔案。 8、於山隆修車廠所扣得之電腦程式列印資料中,並無DOS系統之程式或系爭 電腦程式著作之原始程式,而車輛檢驗線軟體程式並非僅告訴人能撰寫,不 能因應用程式之名稱相同,未經鑑定即當然認為其內容亦相同。 9、東陽修車廠之檢驗線軟體,係於八十三年間告訴人尚任職被告中商公司期間 前往裝設,各項程式當時即已置於電腦主機內,之後因硬碟容量不足或損壞 ,曾數次更換硬碟進行維修,而維修時因檢驗線軟體本身不甚穩定,或告訴 人刻意放置「地雷」於程式中,常須拷貝以進行測試,故建檔日期有所不同 。況檢驗線軟體售予東陽修車廠後,後續維修由何人進行,被告中商公司無 權干涉,故維修者進行任何增刪或修改,均非被告得以控制云云。 惟查: (一)系爭「車輛檢驗線軟體」程式係告訴人所創作並享有著作財產權之電腦程式著 作: 1、本件「車輛檢驗線軟體」程式(下稱系爭電腦程式著作)係由一連串指令組 合所組成,其目的在於使電腦自動執行預設之各項車輛檢驗流程,屬著作權 法第五條第一項第十款之電腦程式著作(著作權法第五條第一項各款著作內 容例示第二條第十款參照)。 2、告訴人於九十一年九月五日與被告甲○○、李仲州、王孝平等人共同籌設被 告中商公司,並辦理設立登記完竣,由告訴人負責撰寫電腦程式(如系爭電 腦程式著作),其餘股東則負責電腦硬體業務;告訴人嗣於於八十二年四月 十九日正式受僱於被告中商公司,並於八十五年九月二十六日離職等情,此 有協議書、勞工保險卡、公司設立登記事項卡在卷可憑(見偵查卷第七至九 頁,原審卷第一冊第一四二頁,原審卷第三冊第三十八至四十頁),且經證 人李仲州證述明確(見原審卷第三冊第五十四至五十八頁之訊問筆錄),復 為告訴人、被告所不爭(告訴人部分見原審卷第三冊第六至八頁之訊問筆錄 。被告部分見原審卷第一冊第一三九頁之訊問筆錄,原審卷第三冊第八至九 頁之訊問筆錄)。 3、系爭電腦程式著作係由告訴人所創作,此有告訴人提出之協議書、車輛檢驗 系統執行檔目錄(見偵查卷第七至十八頁,外放證物)、車輛檢驗系統架構 圖說(見本院卷第三冊第三十二至三十三頁)在卷可稽,並有告訴人所提供 之電腦程式磁片五片(置於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贓物庫,見偵查卷第二 八一之一頁收受贓證物品單)可佐,且為被告所承認。 4、本案爭執點在於告訴人完成創作之時間,經查: (1)按原則上著作人於著作完成時享有著作權(著作權法第十條前段規定參照 ),而所謂著作完成,並不以全部完成為必要,雖屬部分完成,但如在客 觀上已有保護之價值,亦屬著作權法所稱之著作而產生著作權。 ①經核閱告訴人所提出之車輛檢驗系統執行檔目錄,及國立臺灣科技大學就 扣案臺北市監理處電腦硬碟與告訴人提供磁片內之DOS作業系統電腦程 式資料進行鑑定比對後所製作之比較表(下稱臺科大鑑定比較表,見偵查 卷第一六三至一七八頁),系爭電腦程式著作中,絕大多數的程式係完成 於告訴人任職被告中商公司(即八十二年四月十九日)之後,應認告訴人 係於任職前即開始撰寫創作,直至任職後,陸續撰寫、修改以完成系爭電 腦程式著作。 ②再告訴人於離職之際,與被告甲○○簽訂協議書,授權被告甲○○使用系 爭電腦程式著作之部分程式,益見告訴人於簽約當時業已完成系爭電腦程 式著作,否則被告甲○○又何須以八百五十萬元之高價向告訴人購買系爭 電腦程式著作。至於告訴人於離職後仍繼續部分程式之修改,對於已完成 著作之認定不生何等影響。從而,系爭電腦程式著作係告訴人於受僱被告 中商公司期間,於職務上所完成之著作。 ③至告訴人雖於七十九年間任職聯恩公司時,已開始撰寫車輛檢驗線軟體程 式,惟當時所撰寫之程式,與告訴人於任職被告中商公司期間之系爭電腦 程式著作,二者所使用之作業系統、使用語言及執行程式等皆不相同,此 經告訴人於原審審理時陳述綦詳(見原審卷第三冊第一八二至一八四頁之 審判筆錄),並有車輛檢驗線電腦程式著作比較表及說明一份在卷可參( 見原審卷第三冊第一九七至一九九頁)。是以此二套車輛檢驗線電腦程式 ,分屬不同之電腦程式著作,各有其著作權之歸屬,互不相涉。 5、次按受雇人於職務上所完成之著作,其著作權之歸屬,依正著作權法第一百 十一條:「有下列情形之一者,第十一條及第十二條之規定,不適用之: 一、‧‧‧二、依修正施行前本法第十一條及第十二條規定取得著作權者。 」(著作權法第一百十一條於九十年十一月十二日修正時,未修正,於九十 二年七月九日修正時僅作文字之修正,將第一百十一條第二款之文字明確規 定為依中華民國八十七年一月二十一日修正施行前)之規定,即應適用八十 七年一月二十一日修正公布前著作權法第十一條規定以決之。按八十七年一 月二十一日修正施行前著作權法第十一條規定:「法人之受雇人,在法人之 企劃下,完成其職務上之著作,以該受雇人為著作人。但契約約定以法人或 其代表人為著作人者,從其約定。」,亦即受雇人於職務上完成之著作,倘 未與雇用人約定以雇用人或其代表人為著作人時,原則上即以該受雇人為著 作人,並取得著作人格權及著作財產權。經查,告訴人於任職被告中商公司 期間,就其職務上完成之系爭電腦程式著作,並未與被告中商公司約定由中 商公司或其代表人為著作人,此經告訴人指述明確(見原審卷第三冊第七頁 至第八頁之訊問筆錄),並經被告自承在卷(見原審卷第三冊第八頁至第九 頁之訊問筆錄),揆諸前揭說明,系爭電腦程式著作之著作權(含著作人格 權及著作財產權),均由告訴人取得。準此,告訴人為系爭電腦程式著作之 著作財產權人,其提起本件告訴,自屬合法。 (二)被告甲○○確有以重製及改作之方式侵害告訴人著作財產權之行為: 1、臺北監理處暨北區分處部分: (1)右揭事實欄第一項(一)所述之事實,業據告訴人指訴歷歷,復有前述臺 科大鑑定比較表(僅針對扣案硬碟中DOS作業系統下之程式進行鑑定比 對,UNIX作業系統之程式因硬碟已毀損而無從鑑定)及告訴人所製作 之臺科大鑑定比較表解讀(見原審卷第二冊第二一三至二二二頁)、臺北 市監理處暨北區分處檢驗線設備更新及整修工程合約書影本(見原審卷第 二冊第十九至六十九頁)、營繕工程結算驗收證明書影本(見原審卷第二 冊第七十頁)、電腦車輛檢驗系統維護合約二份(見原審卷第二冊第一0 九至一三五頁)等在卷可稽,及硬碟一顆扣案可佐。而依臺科大鑑定比較 表所示,扣案硬碟中確實存有未經告訴人授權使用之原始程式等情,亦據 證人即國立交通大學教授陳昌居於偵查中結證明確(見偵查卷第二一四至 二一五頁之訊問筆錄)。 (2)被告辯稱:電腦主機係UNIX作業系統,DOS作業系統之程式根本無 任何作用,無重製之必要云云。惟查,系爭電腦程式著作中,關於螢幕顯 示、資料輸入終端機、擷取訊號、修改程式等部分,均須於DOS作業系 統下執行,非謂主機為UNIX作業系統,DOS作業系統即無任何作用 等情,業據告訴人指述綦詳(見原審卷第二冊第六至七頁之訊問筆錄、第 一六四頁之訊問筆錄)。況且,倘若DOS作業系統之程式確無何等作用 可言,又何須於系爭授權書中特別加以列舉以授權被告甲○○使用?故被 告此部分辯解,實無足採。 (3)被告辯稱:查扣臺北市監理處之硬碟當時,係由三品公司負責維修,且D OS作業系統未設定密碼,任何人均能進入增刪修改,故DOS系統下之 程式恐係遭人造假云云。惟查,同係由被告中商公司裝設並維護「車輛檢 驗線軟體」之東陽修車廠及山隆修車廠,其電腦硬碟內之程式均有重製之 情形(詳後述),而上開二修車廠與三品公司間並無任何軟體維修關係, 足見系爭電腦程式著作之重製,與三品公司並無直接之關聯性,且查無任 何證據可證明三品公司有於扣案硬碟之DOS系統下進行增刪修改程式之 行為。被告所辯,顯係卸責之詞,不足採信。 (4)被告另辯稱:扣案硬碟中許多包含「.C 」之原始程式檔案,是於告訴人 提出告訴前之八十七年九月二十四日忽然遭到更動加入,且其更動時間集 中於十七時三十九分至四十三分之間,均為被告中商公司之人員十七時三 十分下班時間後,顯示扣案硬碟確實有遭他人進入更動云云。惟查,由臺 科大鑑定比較表「日期」欄之記載可知,該等八十七年九月二十四日遭人 更動之檔案,大部分皆僅存於扣案硬碟中,而未見於告訴人之系爭電腦程 式著作磁片中,是以倘告訴人確有意藉由更動部分檔案內容之方式,達到 證明被告確有非法改作他人著作之目的者,則告訴人實無須更動此等本即 不存在於系爭電腦程式著作中,無從加以比對之程式。又八十七年九月二 十四日遭人更動之檔案中,包括有「FIO818L.EXE」及「SHOWSCR.EXE」二 項程式,惟該二項程式原本即為經告訴人授權使用之程式,倘告訴人確係 蓄意造假,當不致更動此等業經授權予被告使用之程式。再八十七年九月 二十四日遭人更動之檔案中,亦包括一項COMIO OBJ之檔案,惟查該檔案 係一般之工具軟體,並非告訴人所創作,是以被告縱加以使用或改作,均 不生侵害告訴人著作財產權之問題,告訴人又何須大費周章加以更動?次 查,修改程式非必須於電腦主機上當場進行,亦可能於他處修改後再持往 現場測試,故程式之實際修改時間與主機所記錄之修改時間非必一致等情 ,業據告訴人指陳明確(見原審卷第二冊第一六四頁之訊問筆錄),核其 所述亦符合電腦程式修改之特性。故被告辯稱中商公司係於八十七年三月 三十日開工,不可能於同年月二十一日即可進入監理處之電腦硬碟重製或 修改「LOCAL.H」之檔案云云,委無足取。 2、東陽修車廠部分: (1)右揭事實欄第一項(二)所述之事實,業據告訴人指訴歷歷,復有前述被 告中商公司與東陽修車廠簽訂之合約書、告訴人所製作之東陽修車廠電腦 程式侵害著作權說明資料(見告訴人九十年九月五日刑事陳報狀後附之附 件二至附件五)在卷可稽,及東陽修車廠電腦硬碟內程式列印資料九份、 磁片五片扣案可佐。 (2)被告甲○○辯稱:東陽修車廠之檢驗線軟體曾因硬碟容量不足及損壞等原 因進行維修,而維修時因該軟體程式本身不甚穩定或告訴人刻意加入地雷 程式等原因,須經常拷貝以進行測試,故建檔日期會有不同云云。惟查, 系爭電腦程式著作中未經授權使用之部分,被告甲○○本無擅自重製或改 作之權利,縱於為舊客戶提供維修服務而有重製或改作之必要時,亦應先 取得告訴人之同意或授權後始得為之,並非可任意藉維修之名義而侵害告 訴人之著作財產權。倘於維修之際,發現原程式有錯誤而導致無法執行之 情形,自應循系爭協議書第五條約定之程序請求告訴人限期修改,不得捨 此途徑而不為,逕以拷貝測試之方式侵害告訴人之著作財產權。是被告方 漢生此部分所辯,自無可採。 (3)被告甲○○另辯稱:檢驗線軟體售予東陽修車廠後,後續維修由何人進行 ,被告無權干涉,故維修者進行任何增刪或修改,均非被告得以控制云云 。惟查,東陽修車廠之車輛檢驗線軟體,自委由被告中商公司裝設後,所 有之後續維修工作均由被告中商公司負責,從未委由其他廠商進行等情, 業據證人即東陽修車廠行政助理陳彩雲於原審審理時到庭結證屬實(見原 審卷第三冊第五十一頁至第五十四頁、第五十九頁之訊問筆錄),並據其 提出東陽修車廠維修記錄發票明細附卷可參(見原審卷第三冊第七十六頁 至八十一頁)。從而,被告甲○○此部分所辯,顯與事實不符,亦無足採 。 3、山隆修車廠部分: (1)右揭事實欄第一項(三)所述之事實,業據告訴人指訴歷歷,且被告方漢 生亦自承山隆修車廠之車輛檢驗線程式係被告中商公司於告訴人離職後所 裝設的等語(見原審卷第一冊第一七0頁之訊問筆錄、原審卷第二冊第四 頁之訊問筆錄),復有告訴人所製作之山隆修車廠電腦程式侵害著作權說 明資料在卷可稽(見告訴人九十年九月五日刑事陳報狀後附之附件一), 及山隆修車廠電腦硬碟內程式列印資料一份扣案可佐。 (2)被告甲○○辯稱:車輛檢驗線軟體程式並非僅告訴人能撰寫,不能因應用 程式之名稱相同,未經鑑定即當然認為其內容亦相同云云。惟查,原審原 請財團法人資訊工業策進會、財團法人工業技術研究院,業經函覆無法鑑 定(財團法人資訊工業策進會函、財團法人工業技術研究院函見原審卷第 一冊第二○○、二○五頁),然被告已自承山隆修車廠之車輛檢驗線軟體 係於八十八、八十九年間由被告中商公司所裝設(見原審卷第一冊第一七 0頁之訊問筆錄),核與扣案山隆修車廠硬碟內程式列印資料所示之建檔 日期均為八十八、八十九年間相符,且該硬碟內有多項程式係重製告訴人 之系爭電腦程式著作,已據告訴人於前述侵害著作權說明資料中詳予說明 及列載,縱未經鑑定,亦足認定重製及改作之事實。是被告甲○○所辯, 要非可取。 (三)被告甲○○對於系爭電腦程式著作中未經授權使用部分,並無重製之權利: 按著作財產權人得授權他人利用著作,其授權利用之地域、時間、內容、利用方 法或其他事項,依當事人之約定;其約定不明之部分,推定為未授權,著作權法 第三十七條第一項定有明文。經查: (1)查被告甲○○與告訴人所簽訂之系爭協議書中,固於第二條第一項至第三 項約定:告訴人將系爭電腦程式著作授權被告甲○○使用於新設檢驗線安 裝工程、既有檢驗線故障維修時重新安裝、其他廠商承裝之檢驗線換裝檢 驗軟體,惟隨即於同條第四項中明文約定:「授權軟體包含(1)資料庫 主機部份:u_shm‧‧‧(2)顯示工作站部份:SHOWSCR.EXE‧‧‧(3 )現場取值工作站:FI0814.EXE‧‧‧」,將授權之內容、利用方法明確 限定於所列舉之各項電腦程式,未經列舉者自排除於授權使用之範圍外, 被告甲○○不得擅自重製未經授權之電腦程式著作。 (2)又系爭協議書第二條第五項約定:「如甲方(即被告甲○○)發現以上各 程式有錯誤時,以限時掛號及傳真通知乙方(即告訴人),乙方必須於十 五日內(以掛號寄出時間為準)修改完畢交予甲方使用。如乙方未能於時 限內完成,則乙方須提供相關原始程式予甲方,甲方得自行開發,爾後此 修改部份之權利屬於甲方。」,而同條第六項至第八項則係關於各程式因 法令修改而必須更改或新增程式時之類似約定。揆諸此等約定之內容,雙 方當事人顯將授權使用程式之改作權保留予告訴人,即告訴人並未授權被 告甲○○得對於系爭電腦程式著作進行改作甚明。 (3)準此,綜觀系爭協議書之授權意旨,被告甲○○僅得使用(即指重製之行 為)所列舉之特定程式,不得使用未經列舉之其他程式。 (4)至被告甲○○辯稱依系爭協議書之授權,得對於系爭電腦程式著作之全部 原始程式及執行檔進行重製,第二條第四項約定僅屬「例示」性質,並非 列舉授權範圍,且依同條第五項、第八項約定內容,其亦有修改權云云。 惟按解釋契約,固須探求當事人立約時之真意,不能拘泥於契約之文字, 但契約文字業已表示當事人真意,無須別事探求者,即不得反捨契約文字 而更為曲解(最高法院十七年上字第一一一八號判例參照)。兩造之協議 書業已明確列出被告甲○○所得使用之電腦程式著作,無由任被告甲○○ 刻意曲解系爭協議書約定之本旨,而強依己意為片面之解釋。又被告方漢 生辯稱依其簽約當時之認知,系爭檢驗線軟體之全部電腦程式均在授權範 圍之內云云,惟契約雙方之權利義務,應依契約之內容定之,一方主觀上 之臆測,不得作為單方面取得利益之基礎,是其此部分所辯,亦無可採。 (四)被告甲○○之所以擅自重製系爭電腦程式著作,而侵害告訴人之著作財產權, 嗣後並交付電腦硬碟,係基於其所經營之被告中商公司與臺北市監理處暨北區 分處、東陽修車廠、山隆修車廠之契約,顯具營利、銷售之意圖,且被告甲○ ○犯行次數多,犯罪時間自八十六年二月間起至九十年九月間止,行為地遍及 臺北監理處暨北區分處、東陽汽車修理廠、山隆汽車修理廠,足認被告甲○○ 藉此為常業。 (五)綜上所述,被告甲○○確有意圖銷售而擅自以重製及改作之方式侵害告訴人著 作財產權為常業、明知為侵害著作權之物而意圖營利而交付之常業行為。被告 中商公司、甲○○所辯委無可採,本案事證明確,其犯行堪以認定。再本案事 證已明,被告雖請求傳訊聯恩電腦股份有限公司負責人林輝友、品勤股份有限 公司負責人張維廉證明告訴人前任職於該二公司,系爭之電腦程式著作非屬告 訴人所有云云。惟由前述說明,足認告訴人係系爭電腦程式之著作權人,本院 認無傳喚該二人之必要,併此敘明。 二、查被告行為後,著作權法有關罰則之規定業於九十二年七月九日修正(九十年十 一月十二日修正之著作權法罰則部分未修正),比較新舊法,以舊法對被告有利 ,依刑法第二條第一項但書之規定,應適用行為時即八十七年一月二十一日修正 之著作權法(以下簡稱行為時著作權法),被告甲○○所為,係犯行為時著作權 法第九十四條之罪(即犯第九十一條第二項之意圖銷售而擅自重製他人著作之常 業罪)。公訴人雖認被告應係犯同法第九十一條第一項之擅自重製他人著作罪, 惟查被告甲○○擅自重製他人著作,係基於銷售之意圖,且以之為常業,公訴人 所認容有未洽,爰依法變更起訴法條,併予敘明。被告甲○○或係自行或利用不 知情之中商公司人員而為,其中利用不知情之中商公司人員犯之部分,為間接正 犯。被告中商公司因其代表人即被告甲○○執行業務,犯著作權法第九十四條之 罪,依著作權法第一百零一條第一項規定,對被告中商公司亦應依同法第九十四 條規定處以罰金。公訴人就台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移送併辦部分(九十 年度偵字第五七七九號案,即有關山隆修車廠及東陽修車廠部分),與起訴之事 實,均係被告常業犯行之一部分,未起訴部分,應為起訴效力所及,本院自得併 予審理,附此敘明。 三、原審對被告二人論罪科刑,固非無見,惟被告甲○○係屬常業犯,原審未認定其 為常業犯,又被告行為後著作權法有變更,原審未及比較適用,原判決亦屬無可 維持,被告二人提起上訴,仍執陳詞,否認犯罪,固無可採,檢察官上訴,指被 告甲○○為常業犯,為有理由,應由本院將原判決撤銷改判,審酌被告甲○○之 牟利目的、擅自重製及銷售之手段、對告訴人著作財產權權所生危害、犯後態度 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並對被告中商公司科處罰金如主文之所示。 扣案硬碟一顆、山隆修車廠電腦程式列印資料一份、東陽修車廠電腦程式列印資 料九份、磁片五片等物,分別為臺北市監理處、山隆修車廠、東陽修車廠所有, 並非被告所有之物,爰不為沒收之宣告,附此敘明。 四、被告甲○○前未曾受有期徒刑以上刑之宣告,此有本院被告全國前案紀錄表附卷 可稽,被告已與告訴人和解,告訴人亦具狀撤回告訴,此有告訴人九十二年七月 八日之撤回告訴狀在卷可稽,被告甲○○經此起訴審判後,當能知所警惕,信無 再犯之虞,本院認所宣告之刑以暫不執行為適當,爰併諭知緩刑三年,以策自新 。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六十九條第一項前段、第三百六十四條、第二百九 十九條第一項前段、第三百條,八十七年一月二十一日修正之著作權法第九十四條、 第一百零一條第一項,刑法第十一條前段、第二條第一項但書、第七十四條第一款, 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李進誠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九十二  年   七   月  二十九   日 臺灣高等法院刑事第三庭 審判長法 官 張 連 財 法 官 黃 金 富 法 官 林 明 俊 右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 並得於提起上訴後十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 書記官 蕭 進 忠 中   華   民   國  九十二  年   七   月   三十   日 附錄:本案論罪法條全文 八十七年一月二十一日修正之著作權法第九十四條: 以犯第九十一條、第九十二條或第九十三條之罪為常業者,處一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 徒刑,得併科新台幣四十五萬元以下罰金。 八十七年一月二十一日修正之著作權法第一百零一條第一項: 法人之代表人、法人或自然人之代理人、受雇人或其他從業人員,因執行業務,犯第 九十一條至第九十六條之罪者,除依各該條規定處罰其行為人外,對該法人或自然人 亦科各該條之罰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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