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九十二年度上更(一)字第九六號
上 訴 人
即
自訴人 民生報股份有限公司
代 表 人 甲○○
代 理 人 丙○○
律師
戊○○律師
被 告 丁○○
選任辯護人 陳璧秋律師
劉陽明律師
右
上訴人因被告違反
著作權法等案件,不服臺灣台北地方法院,八十八年度自字第一
三九號,中華民國八十八年七月十三日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後經最高法
院
發回更審,本院判決如左: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自訴人自訴及
上訴意旨略以:緣自訴人民生報股份有限公司 (下稱民生報)所僱
用之文字記者乙○○、攝影記者己○○於民國八十七年八月十三日採訪「 98/99
台北設計師秋冬服飾發表會」,並公開發表於同年八月十四日民生報第九版(證
物一),其中包括拍攝影星徐貴櫻小姐服裝表演之照片乙幀。依據自訴人與攝影
記者己○○間之約定內容,係以自訴人為該圖片之著作權人(證物二),並得排
除他人之侵害。
詎料,自由時報企業股份有限公司(下稱自由時報,同案被告業
經判決無罪確定)及被告即記者丁○○未取得自訴人同意或授權,擅將自訴人享
有著作權之攝影著作重製、改作,並刊登於自由時報民國八十七年八月十五日第
三十一版(證物三),被告丁○○此等重製,變更攝影人物衣著顏色及髮型,並
對特定部位作有意誇大之修飾,實已侵害自訴人之著作
人格權及著作財產權,並
觸犯著作權法第九十一、九十二條之規定。原審未查
予以判決無罪。惟查:被告
丁○○確係違反著作權法,侵害自訴人之著作權,被告並非引用自訴人之攝影著
作,係百分之百重製自訴人之攝影著作,並針對特定部分作強調。且被告使用自
訴人之照片純係為商業利益使用,僅為刺激其報紙買氣而用,考其性質
乃為強化
其八卦內容之報導,且未合於社會利益,尚難認係合理使用,原判決認被告為合
理使用,自有違誤等語,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
二、
訊據被告丁○○堅決否認有侵害自訴人著作權之
犯行,辯稱:被告係為配合庚○
○有關民生報報導徐貴櫻走秀照片被披露後之後續反應,而依處理新聞報導方式
予以翻拍,處理,沒有誇大,且引出處為民生報,係合理使用之範圍,並無違反
著作權法等語。
三、經查:
(一)自訴人於八十七年八月十四日出版的民生報第九頁影視娛樂版,刊出之98/99台
北設計師秋冬服飾發表會之消息,係由記者乙○○作文字報導,配合自訴人民生
報記者己○○之五張攝影圖片,其中演員徐貴櫻的圖片在五張圖片中最大,且隱
約顯示敞開之上衣內,未著胸罩
等情形,有自訴人提出之八月十四日民生報第九
版(證物一)、記者己○○所拍攝之照片一幀在卷
可參,並經
證人己○○在本院
更審時到庭
結證屬實 (見本院更㈠卷第二六頁)。記者己○○並證稱:拍攝上開
影片係為採訪當日所舉行之明星充任模特兒之新聞所為,本案徐貴櫻照片係伊依
其攝影專業以特定快門及光圈等等鏡頭,瞬間捕捉影星徐貴櫻走秀之儀態、穿著
新裝走秀之表情及姿態的特色,係其創作,具有原創作性,因伊係受雇於自訴人
之記者,依伊與自訴人之約定,上開現場照片之著作權係屬自訴人等語
無訛 (見
本院更㈠卷第二六至二七頁)。
按攝影著作之
原創性雖係取擷於拍攝者所使用之
構圖、角度、光速、焦距、景深等等之選擇之判斷。但查攝影著作權所保護者係
「表達」
而非「思想」。又新聞事件之照片,係在新聞事件發生之瞬間攝取其臨
場之情形,是燈光、佈景、角度,甚至其他臨場之條件已受現場之限制無法講究
,尤其自戰地記者所拍戰地現場以及運動場上所拍之運動員比賽時之現場實景照
片,最易瞭解。但同係瞬間之捕捉臨場現實,亦因人人所欲表現者各有不同,仍
非不得受著作權法之保護。查記者己○○所拍攝影星徐貴櫻之愛心服裝走秀現場
照片,係以特寫鏡頭,拍攝徐女穿著新裝,開敞衣襟,右上肢收起貼身、正在低
頭狀若沈思,係徐女走秀當時瞬間所展示之風情,如附卷己○○所拍攝照片,該
照片既具欲表達之重點,自有其個性及獨特性而具原創性,是記者己○○陳稱上
開照片係其創作且有原創性,而依約定由自訴人享有著作權,自可採取。自訴人
自訴主張其對上開記者己○○拍攝之照片具有著作權而得提起自訴,自屬無誤。
(二)查民生報刊登記者己○○所拍攝之明星走秀新聞及照片後之次日,自由時報出版
的自由時報第三一頁影視繽紛版,刊出記者庚○○ (同案被告,因自訴人自訴誹
謗部分,業經本院判決無罪確定)以上開照片係露點照片,而撰寫徐貴櫻反應之
的文字報導,並同時刊登翻拍自民生報前述徐貴櫻之圖片之事實,有自由時報民
國八十七年八月十五日第三十一版(證物三)在卷可參,並有自訴人提出之己○
○拍攝之藝人徐貴櫻走秀照片及被告翻拍民生報之照片各一幀在卷可參。被告丁
○○並
自承上開在自由時報上所刊登之照片係其依民生報之照片所翻拍之事實不
諱。雖自訴人指被告等上開翻拍有誇大修飾特定部位、變更人物之衣著顏色、髮
型,又全部加以重製,並加以刊登係有侵害自訴人之著作權云云。惟查:上開被
告丁○○係為配合記者庚○○,因民生報刊登徐貴櫻走秀照片後,庚○○因而向
徐女查訪,撰寫徐女對民生報刊登其走秀之本案照片之反應,而翻拍上開民生報
一節,並為丁○○供明在卷,此自該文內容為:「::徐貴櫻昨日乍見報紙大叫
:『天呀!我要瘋了,今天我什麼電話都不敢接,就躲到天母與朋友在一起,他
們(指刊登報紙)太狠了,那麼多照片,何必就挑那一張,我真想高價收回曝光
照」等語;並報導徐女說明為何穿衣敞開上身及何以貼身之膠紙脫落而走光,以
及友人如何安慰等情,均如上開卷附自由時報
所載。而上開自由時報之徐女照片
下方,並據自由時報在當日之報導中,在照片下載明:「記者丁○○翻拍自民生
報」字樣之情形。是上開丁○○之翻拍照片係為配合庚○○之報導應無疑問。而
查經本院核對被告庚○○提出之八十七年八月十四日民生報第九頁及次日自由時
報第三一頁,被告丁○○翻拍由自由時報刊出之徐貴櫻圖片,小於民生報原刊出
之圖片,顯示之人形完全一致。從自由時報刊出之圖片觀察,雖因翻拍而略有色
差,但尚無被告等有特意予以強調特定部位而加以改造之上述情形。此並有被告
提出之翻拍自民生報之照片在卷可參。是自訴人稱被告丁○○有「變更攝影人物
衣著顏色及髮型,並對特定部位作有意誇大之修飾」,並指被告係有改造使其照
片特別顯得露點云云,尚屬無憑。
(三)按著作權法第四十九條規定:「以廣播、攝影、錄影、新聞紙或其他方法為時事
報導者,在報導之必要範圍內得利用其他報導過程所接觸之著作」、又同法第五
十二條規定:「為報導之必要,在合理範圍內,得引用已公開發表之著作」;第
六十四條規定:「依::第四十九條、::第五十二條規定利用他人著作者,應
明示其出處」;第六十五條第一項規定:「著作之合理使用,不構成著作財產權
之侵害」、第二項規定:「著作之利用是否合於第四十四條至第六十二條或其他
合理使用之情形,應
審酌一切情狀,尤應注意下列事項,以為判斷標準:一、利
用之目的、及性質、包括係為商業目的或非營利教育目的;二、著作之性質;三
、所利用之質量其整個市場所占之比例、四、利用結果並於著作潛在市場與現在
價值之影響」等規定,均係著作權法為調和社會公益,促進國家發展,及資訊之
流通及傳達,所為著作權保護限制之規定。查依上開說明,自訴人八十七年八月
十四日之報導係報導前一日之明星走秀新聞,而自由時報由庚○○撰文,並由丁
○○翻拍並刊出徐貴櫻所謂露點照片者,並非為登載八十七年八月十三日刊登明
星走秀新聞者,而係為報導民生報披露徐貴櫻上開照片後,所引起徐女之反應及
爭議,是顯見兩者新聞內容並不相同。而庚○○之報導既係為報導徐女對於該照
片刊登上報之反應及引起之爭議 (徐貴櫻在原審到庭亦坦認有接受庚○○之訪談
無訛),是被告辯稱因為報導徐女有關照片刊登上報之反應,有配合刊登上開照
片之必要,以協助讀者明瞭一節,亦屬可採。雖自訴人又指被告自由時報以「露
點照上報、徐貴櫻抓狂」的標題,又翻拍照片,係為商業利益打擊同業,且無「
有益社會之目的」,並不在「合理使用之範圍」云云,並據自訴人提出美國,一
九九四年最高法院在 Campbell v.Acuff-Music,Inc.,114S.CT.1164 一案之判決
為據。但上開以單一「有益社會之目的」為合理使用之判斷標準,並未為我國著
作權法所明定。且查是否有關社會利益,並不以個人標準及尺度定之。查徐女係
藝人,因「明星愛心服裝走秀」,而經自訴人報導,自訴人自亦係明知其知名度
,是不能指刊登與其相關之新聞是否有公開裸裎走秀之新聞,即指有違社會利益
。雖自訴人又指自由時報之標題聳動云云,但查標題之撰寫被告否認為其所為,
而上開民生報記者己○○所拍攝之照片及自由時報所翻拍之徐女照片,及民生報
及自由時報之刊登,是否有曝光露點之情形,依上開卷附照片及報紙內容觀之,
均不明顯,其若隱若現之情形則各人看法不同。既經刊登報端,非不能由讀者自
行解讀。或謂被告自由時報係刊登徐貴櫻指摘露點照片遭公開之消息,但再度刊
登將致徐女照片再度公開云云,但查上開照片倘果有徐女露點遭公開之行為,其
公開之行為亦係公開於自訴人在八十七年八月十四日刊登於民生報第九版之所為
,並非公開於次日之自由時報上開影視新聞報導,是自訴人指自由時報再度公開
刊登使徐女再受傷害云云,尚難遽採。因之,自由時報係為徐貴櫻愛心走秀「照
片」之曝光之反應所為之影視新聞報導,而利用自訴人之著作物,刊登在自由時
報之影視新聞版,因該照片之露點曝光情形各人看法不同,徐女之批評是否正確
,可由讀者自行判斷。且徐女既係對照片有意見,而有無露點曝光,自係以轉載
刊登最為明確,是依其著作之性質亦有刊登轉載之必要。自由時報並縮小版本註
明出處來源,是依其使用之性質及目的、使用之方法、著作之性質等項,均尚合
於著作權法第六十五條各款規定合理使用之判斷標準。另自訴人指被告利用刊登
翻拍其照片八卦炒作一節,則均未據提出自由時報因而增加如何之銷路之
證據,
至於對於自訴人因上開照片之著作權有如何之潛在市場或現在價值影響,亦
迄未
據自訴人提出任何證明。
四、是綜合上情以觀,本件個案仍不能證明被告等有
故意違反著作權法之情形,其利
用自訴人所刊登之照片既為報導影視新聞而合理使用,且縮小尺寸、註明出處,
所為尚合於著作權法之上開規定,自不能繩被告丁○○以著作權法第九十一條、
第九十二條之罪責。至於被告翻拍徐女照片,且自由時報以聳動標題指摘自訴人
刊登徐女反應批評露點照片一節,其所為之報導是否事實且公平,既有照片
佐證
在報端,自係可受讀者公評而屬各報媒體之「報譽之事」,尚不以各報是否愛惜
報譽而繩以罪刑自明。
五、原審因以本件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而為
諭知被告無罪之判決,經核結論尚無不合
。自訴人上訴仍執前詞指摘原判決不當,惟其所指各節均不足採,已如前述,則
上訴自無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六十八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九十二 年 三 月 十八 日
臺灣高等法院刑事第十庭
審判長法 官 溫 耀 源
法 官 吳 燦
法 官 何 菁 莪
右
正本證明與
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
送達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
得於提起上訴後十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
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
繕本)。
書記官 鐘 麗 芳
中 華 民 國 九十二 年 三 月 十九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