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九十二年度上更㈡字第一九四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甲 ○
選任辯護人 王存淦
律師
右
上訴人因違反毒品危害防制條例案件,不服臺灣宜蘭地方法院,八十九年度訴字第
三二號,中華民國八十九年八月十七日第一審判決(
起訴案號:臺灣宜蘭地方法院檢
察署八十八年度偵字第二二八八號、第四四七五號),提起上訴,經判決後,由最高
法院第二次
發回更審,本院判決如左:
主 文
原判決關於甲○部分撤銷。
甲○
意圖販賣而
持有第一級毒品,處
有期徒刑拾年。
扣案海洛因伍包(淨重壹佰捌拾
捌點壹捌公克,純質淨重壹佰叁拾肆點陸肆公克)
沒收銷燬之;毒品外包裝(重貳拾
柒點伍玖公克),沒收。
事 實
一、甲○因友人吳威良及綽號「小賴」、「紫微」、「雅文」、「阿娟」、「饅頭」
等姓名、年齡不詳之人,多次撥打其所用之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
向其表示有意購買第一級毒品海洛因。甲○竟萌意圖販售之意思,於民國八十八
年三月間某日,在宜蘭縣某處,取得海洛因一批,交予其女友黃珏霖(原名黃敏
惠,業經本院依持有第一級毒品罪,判處有期徒刑二年確定)保管,藏匿於黃珏
霖在台灣中小企業銀行宜蘭分行所租用編號B─四00三號之保險箱內。黃珏霖
於八十八年四月二十三日九時三十分許,依甲○指示,至保險箱拿取毒品時,為
法務部調查局宜蘭縣調查站人員當場查獲,並扣得海洛因五包(合計淨重一八八
點一八公克,純質淨重一三四點六四公克)及毒品外包裝(重二十七點五九公克
)。
二、案經法務部調查局宜蘭縣調查站移送台灣宜蘭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偵查起訴。
理 由
一、程序方面:
按被告
心神喪失者,固應於其回復以前
停止審判,刑事訴訟法第二百
九十四條第一項定有明文。被告辯護人提出診斷證明書主張被告患有精神病,無
法到庭接受審判。惟查上訴人即被告甲○,雖患精神分裂症,經治療後,現僅
精
神耗弱,並未心神喪失,有財團
法人羅許基金會羅東博愛醫院九十二年九月一日
、九十三年四月二十三日羅博醫字第○九○○一六號、第○四○一三八號函及所
附醫師說明書在卷
可按(見本院上更㈡卷第六十二頁、第一二五頁),停止審判
,於法無據,而精神秏弱之人,依法可接受審判,合先敘明。
二、被告於本院本次審理,均以精神病而拒絕回答問題,惟其於本院更審前均
矢口否
認犯行,辯稱伊精神有障礙,未從事販毒,也未交付毒品予黃珏霖保管,黃珏霖
持有毒品從何而來,並不知情,與伊無關云云。
三、經查:
(一)被告對於其與黃珏霖係男女朋友關係,始終並未否認,核與黃珏霖供述情形相
符。而本件經法務部調查局人員在黃珏霖至
上揭銀行保險箱拿取毒品時,當場
查獲有五包白色粉末,經送請
鑑定結果,確為第一級毒品海洛因,合計淨重一
八八點一八公克,純度七一點五五%,純質淨重一三四點六四公克,包裝重二
十七點五九公克,有法務部調查局八十八年五月二十一日000000000
00號鑑定
通知書在卷
可稽(見一六○七號偵查卷第三十八頁)。
(二)因持有毒品被判刑確定之黃珏霖,在法務部調查局宜蘭縣調查局人員
訊問時證
稱:「保管箱是我承租無誤」、「保管箱之毒品係甲○所有,他在今年三月間
將印有『私生活衣坊』之紙袋交給我,要我放在台企宜蘭分行保管箱中,並說
明紙袋內有重要東西,經我偷看後知道是毒品,甲○是否將這些毒品販賣給其
他吸毒者我不清楚。」、「當甲○需要毒品時,就會用行動電話與我聯絡,指
示我到台企宜蘭分行我的保管箱內拿毒品,當我拿到以後就打甲○的行動電話
,甲○會
告訴我在那裡將毒品交給他。」(見六六七號聲字卷第二頁背面、第
三頁)。
嗣在檢察官偵查中仍證述:「所租保管箱內查獲海洛英,是今年三月
間在我車內,他(被告)以私生活衣坊紙袋交給我,他說為給我保管,我說放
在保管箱內是否可以,他說可以,之後甲○離開,我打開紙袋看,發現內有安
非他命及海洛英,之後我就將該包毒品放保管箱內」、「他於四月七日及四月
十九日‧‧‧他打我的行動000000000與我聯絡要我從保管箱內拿毒
品給他。」(見一六○七號偵查卷第十二頁)。並有保管箱租用約定書、印鑑
卡及保管箱租戶登記卡等各影本在案(見原審一四八號卷第四○頁至四十二頁
)
可資佐證,足見被告確有將數量龐大之毒品海洛因,交由其女友黃珏霖,藏
放於銀行保管箱之事。
(三)被告坦承其持用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見本院上訴字卷第四十五
頁)。該電話經
監聽結果,八十八年一月二十五日起以
迄三月間止,有「阿娟
」、「饅頭」、「雅文」、「紫微」、「小賴」及吳威良等人以暗語表示要購
買毒品,被告之姿態甚高,語氣頗有不耐煩意思,有該電話監聽紀錄在案(外
附證物袋)可稽,並經本院多次當庭播放
勘驗,有勘驗筆錄
在卷可按(見本院
上更㈠審卷一○四頁、第一○五頁、第一三○頁),其中暗語「鹹的」,即是
指海洛因,
業據吳威良供明在卷(見二八八號偵查卷第四○頁),自足認被告
因有人要購買海洛因毒品,
乃萌生意圖販賣而持有毒品之意。而毒品交易有高
利可圖,亦屬眾所週知之事實,若非有利可圖,豈願為之?經本次審理中再次
當庭播放,被告以精神病而不陳述。核被告所使用之電話,監聽所得紀錄,經
勘驗後,自得採為
證據。
(四)衡以扣案之海洛因數量龐大,並花錢租用銀行保管箱藏放,且純度極高,達七
一點五五%,當非被告或其女友自己施用而已,其辯稱僅供自己施用,與情理
不符。至黃珏霖其後改稱毒品係向李金嬰購得,又稱係王李興之人交其保管;
在本院更㈠審中再改稱係向綽號老兄之人所取得云云,先後隨意亂扯,
翻異以
前所述,不過係曲意迴護其男友即被告之詞,要無可信。
(五)綜合上開直接、間接(包括情況)證據,足認被告有意圖販賣而持有海洛因之
犯行,所辯為
卸責之詞,不足採信,罪證明確,犯行
洵堪認定,應予
依法論科
。
四、按販賣毒品罪,雖不以販入之後復行賣出為
構成要件,祗要以營利為目的,將毒
品販入或賣出,其犯罪即經完成。然如非以營利售賣之意思而販入或其他原因而
持有,嗣起意圖利售賣,尚未
著手於賣出行為,則僅能成立意圖販賣而持有毒品
之罪。而取得毒品之途徑甚多,或製造或輸入或販入或無償受贈或與他人共同持
有等,若無
積極證據,自不能推測認定為販入。核被告所為,應成立毒品危害防
制條例第五條第一項之意圖販賣而持有第一級毒品罪。
公訴人起訴認被告犯毒品
危害防制條例第四條第一項、第二項之販賣毒品罪,起訴法條尚有未洽,應予變
更(不構成販賣毒品罪,見後理由五部分所述)。至被告雖患有精神分裂病並領
有中央健保局之重大傷病免自行部分負擔證明卡,惟經函詢被告前就診之行政院
國軍退除役官兵輔導委員會員山榮民醫院,該院於九十一年一月十日以(九○)
員醫醫字第四四三八號精神鑑定報告函覆:「甲○為慢性精神分裂症之患者,七
十九年便開始有被害感,但不嚴重,至八十六年底症狀更明顯而不規則,在數家
醫院門診後追蹤;至八十九年二月起至本院門診,並曾住院治療,出院後規則門
診至今。個案目前雖規則門診服藥,但仍有些被害妄想以及情緒不穩之情形,且
有認知功能退化,判斷力不佳
等情形。因此,個案之精神狀況應達精神耗弱之程
度;但於案發當時,是否已達心神喪失之程度,則需進一步詳細評估才能確定。
」(見本院上訴卷㈠第二八○頁、二八一頁)再函詢被告現在就診之財團法人羅
許基金會羅東博愛醫院,被告僅屬精神秏弱之情況,已如前述(見理由一部分)
。
參諸被告於更審前偵查及審理時,均能針對問題回答,並提出
辯論。再由被告
於前述犯行時,與其妻乙○○、黃珏霖及吳威良以及其他僅知綽號諸人之電話對
答觀之(詳見監聽紀錄),被告語氣詳明,於行為時應無精神異常之情形,並無
減刑之原因。
五、
公訴意旨另以:被告基於販賣第一級毒品海洛因及
第二級毒品化學合成麻醉藥品
安非他命之
概括犯意,自八十八年二月一日起至同年四月間止,連續販賣海洛因
及安非他命予吳威良及綽號「鳳梨」、「菁菁」等不詳姓名之人,因認被告涉有
連續犯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四條第一項之販賣第一級毒品罪嫌及同條第二項之販
賣第二級毒品罪嫌。
(一)被告於本院審理中未提出辯解,其於更審前偵審中均堅決否認有販賣毒品之行
為,辯稱吳威良固曾表示買貨,但是指買情趣用品,並非毒品。退步言之,縱
認貨為毒品,從監聽紀錄中與錄音帶比對結果,可以明顯發現有些關鍵性之電
話竟無譯文,該關鍵性電話即是伊拒絕交易或無貨可供應。至於綽號「鳳梨」
、「菁菁」之人,均不認識,自無與之交易毒品之可能等語。而公訴人認被告
涉有此部分犯之罪嫌,係以
證人吳威良稱被告確有以「鹹的」「甜的」及「糖
果」為海洛因與安非他命之代號對外販賣等情。吳威良亦確有以000000
0號電話與被告之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商談買毒之事,有該電話
通聯紀錄可稽,亦與監聽紀錄相符,並有大量海洛因經扣案,為其論據。
(二)惟查:
⒈吳威良固曾在法務部調查局宜蘭縣調查站調查時及檢察官偵查中,供稱以上開
暗語向被告購毒品海洛因及安非他命。然自原審迄本院歷審時,均否認向被告
購得毒品,前後陳述並不一致,尚有瑕疵。
⒉就監聽紀錄以觀,各相關綽號之不詳姓名人,固有以曖昧不明之話語,表示向
被告買貨等情,但無法查明究係何人及確證買賣已經成交之證據。
⒊尤以被告與吳威良,相關之八十八年二月三日十一時五十八分之電話錄音帶,
經當庭勘驗結果,確有關鍵性之末句話「你就說『樣品』(按以日語發音之S
AMPLE)沒處拿。」(見本院更㈠卷第一三一頁、第一三二頁)。而二月
五日之電話錄音中確有吳威良問被告:「大哥怎麼樣?」被告答以:「沒有辦
法。」吳威良再說:「沒有辦法,那就不用了‧‧‧」,然而
監聽譯文中卻漏
未記載此通電話內容,亦經勘明記錄筆錄在案(見本院更㈠卷第一○四頁)。
證人洪美連、乙○○、吳財森並供證二月五日確有為被告慶生,未見被告外出
等語(見本院上訴卷㈠第一○九、第一一○頁、上更㈠卷第八十七頁至第九十
五頁),足見被告否認毒品業已販售成交,要屬有徵。
⒋至於電話通聯紀錄,僅足以證明各相關之電話有通話之情形,尚不
足憑以直接
認定毒品交易之事已經完成。扣案之大量毒品海洛因,僅能證明被告係因受友
人需求而萌生販賣加以持有之事實。
⒌此外,復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以證明被告此部分犯行,因公訴人認與上開論
罪
科刑部分,有連續犯及
想像競合犯之
裁判上一罪關係,爰不另為無罪之
諭知
。
六、原審對被告為有罪科刑之判決,固非無見,惟㈠被告僅能證明意圖販賣而持有第
一級毒品,原判決論以連續販賣毒品罪,尚嫌未洽。㈡被告係意圖販賣而持有毒
品,交不知其有販賣之意的黃珏霖保管,黃珏霖犯單純
持有毒品罪,經判決確定
,二人非對意圖販賣有犯意之聯絡,原判決論以共同
正犯,亦非
適當。㈢毒品之
外包裝,有防止毒品裸露,逸出及潮溼之功能,並便於
攜帶,係供意圖販賣而持
有所用之物,應依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十九條第一項
宣告沒收,且該條採
義務沒
收主義。原審對毒品外包裝,漏未沒收,亦有違誤,自屬無可維持。被告
上訴意
旨,仍執前詞,否認犯行,固無可採,惟原判決關於被告部分既有可議,自應由
本院將撤銷改判。
審酌被告持有大量毒品、意圖販賣、危害社會甚鉅,並其生活
狀況、
智識程度、品行、素行、
犯罪動機、目的、情節、所生損害及犯罪後態度
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第二項所示之刑,以資
懲儆。扣案海洛因五包(淨重一
八八點一八公克,純質淨重一三四點六四公克),係第一級毒品,應依毒品危害
防制條例第十八條第一項前段規定,宣告沒收銷燬之。毒品外包裝(重二十七點
五九公克)為意圖販賣毒品所用之物,且屬被告所有,應依同條例第十九條第一
項,併予宣告沒收。
七、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六十九條第一項前段、第三百六十四條、第二
百九十九條第一項前段,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五條第一項、第十八條第一項前段
、第十九條第一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劉靜婉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九十三 年 六 月 九 日
臺灣高等法院刑事第二十庭
審判長法 官 洪 政 雄
法 官 鄧 振 球
法 官 趙 功 恆
右
正本證明與
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
送達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
並得於提起上訴後十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
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
繕本)。
書記官 孫 佩 琳
中 華 民 國 九十三 年 六 月 十 日
附錄:本案
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五條第一項
意圖販賣而持有第一級毒品者,處
無期徒刑或十年以上有期徒刑,
得併科新臺幣七百
萬元以下
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