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九十三年度矚上重更(一)字第一號
上 訴 人 台灣士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丁○○
(
另案在台灣台北監獄執行中)
戊○○
共同 選任 許巍騰
律師
辯 護 人 李怡卿律師
右上訴人,因殺人案件,不服臺灣士林地方法院,九十二年度重訴字第四號,中華民
國九十二年七月二十五日第一審判決(
起訴案號:臺灣士林地方法院檢察署九十一年
度偵字第一一八0七號、九十二年度偵字第六0九號)提起上訴,經判決後,由最高
法院第一次
發回更審,本院判決如左:
主 文
原判決關於丁○○、戊○○部分撤銷。
丁○○未經許可,
寄藏手槍,處
有期徒刑柒年,
併科罰金新台幣貳拾萬元,罰金
如易
服勞役,以罰金總額與陸個月之日數比例折算。九0制式手槍貳支、子彈叁拾顆均
沒
收;又共同殺人,處
無期徒刑,
褫奪公權終身,安全帽貳頂、手套貳雙均沒收。應執
行無期徒刑,併科罰金新台幣貳拾萬元,罰金如易服勞役,以罰金總額與陸個月之日
數比例折算,褫奪公權終身。九0制式手槍貳支、子彈叁拾顆、安全帽貳頂、手套貳
雙均沒收。
戊○○共同殺人,處有期徒刑壹拾肆年,褫奪公權柒年,安全帽貳頂、手套貳雙均沒
收。
事 實
一、丁○○綽號「老泰」,係不法犯罪組織「天道盟太陽會」組長(此部分已經另案
判罪確定),於民國八十九年八月二十九日後之某日,在台北市○○○路某處,
未經許可無故受友人方世祥所託,為之寄藏制式手槍五支、子彈四十五顆而
持有
之。
嗣於九十二年二月初某日攜往另友人甲○○住處藏放(其中二支曾提供阮安
勝、朱志強作為槍殺溫欽煌未遂之用,一支供作自己槍殺陳進棋之用,此三支均
已經分解、丟棄山區而滅失),為警查扣得二支手槍及三十顆子彈。
二、丁○○與陳世昌(此人由本院另案判罪)係國小、國中同學,頗有交情,與陳世
昌之兄陳朝琴(此人亦由本院另案判罪)亦相熟識為老朋友。因陳朝琴參加九十
一年舉辦之台北市(士林區)市議員選舉為候選人,與同選區之另候選人即現職
市議員陳進棋具有票源重疊、
彼此競爭劇烈之緊張情勢關係,丁○○
乃與該太陽
會突擊隊隊長潘恆逸(綽號「搭起拉」,參與犯罪組織部分未經起訴、裁判,幫
助殺人及使犯人隱避部分已經另案判罪確定,早經丁○○介紹而與陳朝琴相識,
並有互動)談及如何幫助陳朝琴競選,有意至陳進棋競選總部開槍示威,造成陳
進棋負面形象,影響其支持選票,間接使陳朝琴得利。九十一年十月三十日晚上
,丁○○以查看有無選舉財可賺為由,約同潘恆逸共至陳朝琴設於台北市○○區
○○路○○○號之市議員競選總部。潘恆逸
適因有友人欲經營汽車修配場,看中
同市○區○路之某塊土地,拜託潘恆逸查明地主以便承租,潘恆逸認有向陳朝琴
查詢必要,乃允為同往。其二人即偕同友人彭國正(綽號國正)及洪昇群(綽號
滷蛋),於同日二十二時許,由丁○○駕駛R五─六二五八號黑色賓士車至陳朝
琴競選總部,彭國正、洪昇群二人先在車上等候,當晚二十三時許,陳朝琴返回
競選總部,陳朝琴、陳世昌、潘恆逸、丁○○四人相互討論如何選舉才會有勝算
。其間,丁○○提起上開欲至陳進棋競選總部開槍示威以影響選情之構想,陳朝
琴聞言,示意丁○○不要再說,而後進入競選總部內小會議室主持選務會議。
三、陳朝琴主持選務會議約半小時後,改至競選總部內總幹事之辦公室與文宣人員傅
宏仁談話,約十餘分鐘,潘恆逸敲門進入,陳朝琴請傅宏仁離開。陳朝琴與潘恆
逸起初互聊近況,包括潘恆逸國外情形、丁○○帶人去砸壹週刊事件、陳朝琴選
情、陳進棋如何嗆聲、陳進棋為瓦斯利益問題而服務處被開七、八槍、黑道大部
分支持陳進棋
等情。潘恆逸當場表示會挺陳朝琴,繼而詢問現有何錢可賺?陳朝
琴回稱現有一種土方資源回收再處理公司,利潤高、又不會有飽和問題,比較合
法,只要找到適當土地,並拿到執照,就可以做,現在市政白皮書已公布社子島
有筆新台幣(下同)五百億元之開發案,其中土方就有三百億,只要百分之一就
有三億元,而且關渡平原亦有六甲多土地可用,若能拿到,其等三人(指陳朝琴
、潘恆逸及丁○○)三代均花不完,陳進棋也已申請一家土方資源回收再處理公
司,快要核准。潘恆逸復問這個餅這麼大,陳進棋一個人怎麼吞得下,可以跟他
談?陳朝琴續稱:這些利益都被陳進棋「霸住」(台語「獨吞」之意),只要讓
他(指陳進棋)「沒去」(台語指「把他殺死」之意),資源就可拿回來,市議
員亦可選上。潘恆逸回稱:他是二屆議員,現又是選舉
期間,是否行得通?陳朝
琴復稱:若把陳進棋打掉,以其足以當選之實力,人家不會懷疑到其身上。潘恆
逸另提友人想要承租土地經營汽車修配廠之事,詢問陳朝琴大業路那塊地不知何
人所有,陳朝琴說那塊地有七、八個地主,是有糾紛之土地,目前其沒有空處理
,要選舉過後才能幫忙等語。其二人談話結束,潘恆逸始與丁○○等人駕車離開
。
四、丁○○先將彭國正、洪昇群二人送返租處,繼載潘恆逸回其住處。途中,潘恆逸
基於幫助殺人之犯意,向丁○○敘述與陳朝琴在競選總部內之談話內容,表示陳
朝琴有意把陳進棋「打掉」(台語「打死」之意思),繼而詢問陳朝琴之為人,
及陳進棋死後,陳朝琴是否一定會當選等語。丁○○聞言反問:「陳朝琴心臟有
那麼強(台語指「狠心」之意)嗎?」潘恆逸說陳朝琴就是如此表示,丁○○回
稱其要思考一下,讓其考慮看看。丁○○經過一番思考,基於其前此已對陳進棋
有所不滿,且甫自柬埔寨返國,正缺錢花用,如替陳朝琴做事,即可拿錢等理由
,遂起意擔任殺手殺害陳進棋。丁○○即於同年十一月一日晚間,約潘恆逸至北
投,觀察陳進棋在台北市○○區○○○路○段○○○號三樓之住處及在同路、段
一九三號一樓之競選總部。二人隨後至同市○○路○段三百二十號「金海岸活蝦
之家」餐聽進食。席間,潘恆逸再度談及陳朝琴上開殺害陳進棋之圖謀,丁○○
即表示願親任殺手執行其事,但因牽涉壹週刊等案件,身分敏感,不便親自出面
接洽細節,希望潘恆逸能代為出面幫忙拿錢及居間聯絡事情。潘恆逸明知內情,
竟亦同意幫助之。丁○○又以作案時需有人騎機車接應,以便順利脫身離開現場
,乃將好友戊○○找來該餐廳一起商議。戊○○在聽取丁○○之說明後,當場應
允參與執行殺人計畫,負責騎乘機車接應丁○○脫身。
五、丁○○繼於同年十一月一日,向友人林晉弘借得0000000000號呼叫器
交付潘恆逸,囑潘恆逸將載明該只呼叫器號碼之字條轉交陳朝琴,並轉告陳朝琴
有事相找時,可留代碼「八八八」,伊即會自行或託人至競選總部找陳朝琴。翌
(二)日晚間,丁○○在其台北縣三重市之租處,委託潘恆逸向陳朝琴拿取壹佰
萬元,作為籌劃執行上開狙殺任務之備用款。潘恆逸即於同月三日中午,至陳朝
琴之競選總部,向陳朝琴表示丁○○有意執行殺害陳進棋之計畫,並將記載有上
開呼叫器號碼及代碼之字條交付陳朝琴,以供聯絡之用。陳朝琴聞言表示可否找
來海外人執行狙殺比較妥當?潘恆逸答應轉告丁○○,並稱得丁○○之託要取壹
佰萬元以供執行任務之備用。陳朝琴回稱其只有叁拾萬元,一下子籌不出壹佰萬
現金,乃要潘恆逸先到外面稍候。潘恆逸遂回停放在競選總部前之汽車上等待,
陳朝琴則交代陳世昌拿出伍拾萬元現金,以便交付潘恆逸。陳世昌明知丁○○與
潘恆逸均非陳朝琴之助選員,亦非選舉樁腳,該筆金錢係陳朝琴有意殺害陳進棋
,交付潘恆逸以轉交丁○○,作為買兇費用之一部分,竟仍基於幫助殺人之犯意
,將其放在汽車上供選舉所用之流動現款伍拾萬元持交潘恆逸。交款後,陳世昌
心有不安,一再向潘恆逸請求:「大仔(指陳朝琴)要把阿棋(指陳進棋)打死
,這件事太大條,你要和阿泰(指丁○○)勸他不要這樣做。」潘恆逸回稱:「
我有什麼辦法,你也要去勸他。」隨後,潘恆逸即將該筆款項持往台北縣三重市
○○路某便利商店前,交與丁○○,並轉告陳朝琴提議找海外殺手做比較妥當。
惟丁○○認為距投票日已不久,時間上來不及,若找其他人來做,以後恐有麻煩
,因而仍決定自己動手。
六、丁○○在決意接下陳朝琴之狙殺任務後,即先自同年十一月二日下午起,至同月
九日止,連續
攜帶其於八十九年間受方士祥(已死亡)所託而藏放保管之制式九
0手槍一支及子彈數發,與有共同未經許可,無故持有槍、彈而執行殺人
犯意聯
絡之戊○○,一同跟蹤陳進棋,以便伺機下手,然或因無法掌握陳進棋行蹤,或
因時、地不當,或因
猶豫不決,均未能得手。其間,董、鄭二人且在士林夜市路
邊購置二頂全罩式安全帽及手套二雙,以供狙殺時掩飾之用,後來,陳朝琴因遲
遲未見陳進棋遇害,於同月八日,以己有之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
撥打上開0000000000號呼叫器,惟丁○○、潘恆逸均未回應。
迨陳朝
琴於同月十二日晨間,在關渡宮後山公園拜票時遇見陳進棋,受陳進棋當面警告
:「選舉時候,不要亂講話。」陳朝琴以:「都是你罵我比較多,我什麼時候罵
過你」等語頂回去,陳進棋進一步指稱其:「有
人證」,陳朝琴回說:「你找出
來
對質。」陳進棋一氣之下,回頭以手撥開陳朝琴,聲稱:「給我小心點」,而
後揚長離去。陳朝琴至此更加生氣,同日下午又持助理劉恭人所有之00000
00000號行動電話,撥打潘恆逸所持上開呼叫器三次,並留下「八八八」之
代號。潘恆逸發現陳朝琴不停呼叫,即四處找尋丁○○,於同晚找到丁○○,始
與之同往陳朝琴競選總部,適陳朝琴忙於開會討論競選事宜,陳世昌乃囑丁○○
將車開至競選總部後方即台北市○○區○○路○○○巷○弄○○○號前空地等候
。約二十分鐘後,陳朝琴始在陳世昌陪同下,與丁○○、潘恆逸在丁○○之車內
面談。陳朝琴詢問丁○○為何這麼久還沒弄好(指殺掉陳進棋)?丁○○為表明
拿錢後確有做事,便將日前跟蹤陳進棋、伺機狙殺之過程及遲未動手之原因向陳
朝琴說明,陳朝琴聞言,就將當日上午與陳進棋口角情形訴說一遍,陳世昌在車
內插嘴表示陳進棋罵陳朝琴:「背骨仔,吃菓子不知拜樹頭」等語。陳朝琴並表
示選舉已快要抽籤,選票上沒有陳進棋之姓名和號碼,比較好選,可否快點下手
等語,丁○○直言:「陳進棋在每一地點停留時間很短,旁邊人又多,無從下手
,若在陳進棋總部一直繞、一直等,不是辦法。」等語,並問陳朝琴可否拿到陳
進棋之行程,比較好下手。陳朝琴答以:「怎麼可能拿到。不過,因彼此重要行
程會重疊,陳進棋都會去,這幾天陳進棋都會去北投一帶公園拜票,拿自己之行
程比較快。」語畢,陳朝琴便吩咐陳世昌將其近日之行程寫與丁○○。陳世昌明
知陳朝琴與丁○○有共同殺害陳進棋之犯意,且丁○○已有跟蹤陳進棋伺機狙殺
之行為,猶接續上開幫助殺人之犯意,走回競選總部,將陳朝琴最近囍宴行程寫
在一張「A四」大小之紙張上。此際,陳朝琴再三向丁○○表示要快一點行動,
說完先行離開。隨後,陳世昌即將上開記有陳朝琴近日預計參加囍宴行程之紙張
交與丁○○,以供丁○○跟蹤並狙殺陳進棋之用。之後,陳世昌返回競選總部,
在大門口又力勸陳朝琴不要這麼做,陳朝琴回稱「這與你無關,你不要管」等語
。
七、丁○○取得行程表後,遂與戊○○於九十一年十一月十四日晚上七時許,一起到
臺北市○○路○○○號附近,基於狙殺陳進棋需要交通工具之目的,共同基於為
自己不法所有
意圖之犯意聯絡,由丁○○持不詳姓名友人所有之鑰匙乙支,下手
竊取乙○○所有之CAD─四九五號豪邁一二五型機車,戊○○在旁負責把風。
(此部分竊行與陳朝琴無直接關連,不能令其共同負責)得手後,二人並騎乘該
機車至陳進棋上開住處與競選總部對面查探,雖有看到陳進棋回到住處,卻未動
手。嗣丁○○從行程表知悉陳進棋將可能於同月十六日中午出席在台北市○○區
○○路與福華路口陶園餐廳所舉辦之訂婚喜宴,決定在該餐廳狙殺陳進棋,於同
年十五日晚上,丁○○先至士林特力屋賣場找戊○○,二人將前開CAD─四九
五號機車從北投騎來停放在陶園餐廳旁全家福鞋店前福華路路邊,以供為作案時
逃離現場之交通工具。翌(十六)日中午十二時許,丁○○攜帶上開受方士祥寄
藏保管之制式九0手槍一支與子彈數發,與不知詳情之朱志強一同搭計程車前往
台北市○○路○段○○○號三樓之一戊○○住處附近與戊○○會合,再由戊○○
駕駛EY─二六九八號自用小客車搭載朱志強及丁○○到達陶園餐廳附近,丁○
○為預留另一逃逸路線,乃將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一只交給朱志強
使用,並要朱志強駕駛上開自小客車至附近堤防下等候,隨即與戊○○下車,並
自車上取出原先準備之全罩式安全帽二頂及手套二雙,與戊○○均將安全帽、手
套載上,走到全家福鞋店門前,丁○○將前開所預置之CAD─四九五號機車鑰
匙乙支交給戊○○,要戊○○將機車發動伺機接應,自己則埋伏於陶園餐廳旁芝
山捷運站,等候陳進棋到場。是日中午十二時五十分許,陳進棋果然搭乘司機許
湧泉所駕駛之自用小客車在陶園餐廳下車,正走向餐廳門口時,丁○○見機不可
失,即小跑步到距離陳進棋身後約一公尺之近處,持槍朝陳進棋身體接續擊發四
槍,分別擊中陳進棋左前胸距足底一二八公分、中線往左一0公分處,右背部距
足底一三五公分、中線往右一九公分處(前二個彈頭均碎裂於體內),右背距足
底一一三公分、中線往右一0公分處(穿過肝臟出於右上腹部),右手臂內側處
(經向遠側端出於右手腕附近之側面),其中穿出之流彈且不慎射中在場之丙○
○,造成丙○○左小腿受有傷害(此部分未據
告訴),在現場遺留有已擊發之彈
頭二個、彈殼四個、彈殼碎片一片。陳進棋不支倒地後,丁○○沿福華路向北跑
步逃逸,並以倒退行走之方式用槍指向群眾,隨後跳上戊○○騎來接應之前開機
車後座一起逃逸,匆忙中,丁○○掉落一只手套在福華路一二四號前地面上。二
人騎機車沿福華路右轉德行西路,直行德行東路,經忠義街一二三巷,將機車棄
置於忠義街一三七號前,二人一前一後步行至芝玉路一段二二0巷,丁○○將安
全帽一頂棄置該巷西側草叢內,戊○○則將手套一雙及安全帽一頂棄置該巷停車
場內,二人即分別逃逸。陳進棋經送醫急救仍於同日下午三時一分,因胸腹部多
處中距離槍傷發生骨折、內臟損傷出血休克死亡。丁○○於同日晚上將行兇之手
槍乙支丟棄於台北縣林口山區,警方則於同日在台北市○○路○○○號前,查獲
丁○○掉落地上之手套一只,嗣又在忠義街一三七號前,找到CAD─四九五號
機車,並在芝玉路一段二二0巷旁草叢與停車場,分別扣得安全帽二頂、手套一
雙。
八、丁○○於九十一年十一月十六日十八時許,約潘恆逸在台北縣三重市○○街見面
,當場問有無看新聞,潘恆逸回稱知道,丁○○即囑潘恆逸向陳世昌拿貳佰萬元
,作為逃亡路費,且交代潘恆逸:若要向陳世昌拿錢,可打000000000
0號行動電話與之聯絡,並以做鐵門為暗語。隨後,丁○○再自行開車將上開兇
槍取出,分解成五部分,連同行兇所穿之衣服、鞋子,分批丟棄在台北縣林口一
帶山區。嗣潘恆逸依丁○○之指示,打電話給陳世昌表示:「陳仔,我要做鐵窗
」等語,陳世昌認出係潘恆逸聲音,便將電話掛掉。翌(十七)日,潘恆逸乃親
赴台北市○○區○○街億明企業有限公司,向陳世昌表示:「老泰要向你拿錢。
」
斯時,陳世昌明知丁○○係犯
殺人罪之人犯,丁○○託潘恆逸向其拿錢,目的
在供逃亡使用,其將金錢交付丁○○之行為,將有利於丁○○逃避檢警之追緝,
竟仍基於使人犯隱避之
故意,囑潘恆逸先至台北市○○街○○號對面之公園等候
(億明企業有限公司附近),隨後即拿壹佰玖拾萬元與潘恆逸,並告之:爾後見
面時間均為晚上十一時,地點改在北投捷運站前公園。潘恆逸取得款項後,便將
該款持往三重市○○道交與丁○○。同年十二月十日,陳世昌復在北投捷運站前
公園搖椅旁,拿玖拾萬元與潘恆逸,潘恆逸將此款持往北二高香山交流道與西濱
快速公路間路旁交與丁○○。潘恆逸再於同月二十日左右某日晚間,在北投捷運
站前公園搖椅旁,向陳世昌拿壹佰貳拾萬元,陳世昌並問丁○○在何處,順口約
潘恆逸於九十二年一月五日,在同一時間找丁○○在此地點與陳朝琴見面,潘恆
逸拿錢後,逕往北二高香山交流道與西濱快速公路間路旁,將錢交與丁○○。潘
恆逸獨自於九十二年一月五日晚間,至北投捷運站前公園搖椅旁赴約。陳世昌便
將潘恆逸載往台北市○○區○○街焚化場旁鐵皮屋,陳朝琴已在該處等候,一見
面,陳朝琴就問潘恆逸:「丁○○去那裡?」潘恆逸回稱:其找不到丁○○。陳
朝琴即稱:若聯絡上丁○○,就說其在找丁○○等語,然後直說:當時未談到錢
,現在其手頭很緊,等賺到錢再行交付等語。之後,陳世昌駕車載潘恆逸離開。
丁○○於九十二年三月二十日,另託林晉宏(綽號「財哥」)帶一支內已輸入丁
○○行動電話號碼之行動電話,去找陳世昌,林晉宏找到陳世昌後,就打電話給
丁○○,丁○○即要陳世昌坐林晉宏駕駛之汽車至台北縣三重市忠孝橋下堤防旁
。丁○○與陳世昌見面後,陳世昌除拿貳拾萬元交與丁○○外,更向丁○○表示
「怎麼會是你去?早知道是你去作,我就不會同意」等語,雙方另約定於三月三
十一日,由陳世昌拿錢給林晉宏轉交丁○○。陳世昌依約籌得壹佰零伍萬元,於
約定時日,持往台北縣三重市忠孝橋下堤防旁交與林晉宏,林晉宏再持往苗栗縣
竹南鎮交與丁○○。
九、嗣於九十二年四月十七日凌晨三時十分左右,丁○○在新竹市○○路○段○○○
號KTV店前,為警
拘提到案。翌(十八)日上午五時四十五分左右,陳世昌在
台北市○○區○○○路○段○○○巷○弄○○○號三樓,為警拘提到案。同日上
午六時許,陳朝琴在台北市○○區○○路五百四十五號二樓,為警拘提到案。同
月二十日下午一時十二分左右,丁○○自行帶警至苗栗縣竹南鎮山佳里山佳三十
二號,取出陳世昌所交付供其逃亡所用之貳拾貳萬元剩餘款。
十、案經臺北市政府警察局士林分局報請台灣士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辦,及台
灣基隆地方法院檢察署移送
併案審理。
理 由
一、
訊據上訴人即被告丁○○就右揭犯罪事實均
坦承不諱,另上訴人即被告戊○○除
否認知悉九十一年十一月十六日中午丁○○找伊出去是要狙殺陳進棋之外,其餘
犯罪事實亦均承認不諱,就其否認部分,則辯稱:伊在九十一年十一月十六日之
前雖知悉丁○○受陳朝琴之囑託,要負責狙殺陳進棋,並曾與丁○○一同前去士
林夜市購買安全帽、手套,且共同竊取乙○○所有之CAD─四九五號機車作為
工具,並多次與丁○○一同攜槍跟監陳進棋,但伊此後已向丁○○表示不願再繼
續參與行動,上開之日當天,丁○○找伊去陶園餐廳,伊根本不明就裏,伊騎機
車停在福國路旁燈桿處,聽到槍聲,回頭一看才知是丁○○開槍,卻因丁○○用
槍比著伊,伊無法抗拒才騎機車過去載丁○○,丁○○仍用槍抵著伊背,伊只好
繼續騎車載丁○○離開現場,伊所為僅應成立幫助殺人罪云云。
二、經查:
㈠被告丁○○係天道盟太陽會組長,於右揭時、地受友人方世祥所託為之寄藏制式
手槍五支及子彈四十五發之情,其中二把手槍及三十顆子彈已經警方查扣,並有
槍、彈
鑑定書
可徵,
業據本院九十二年度上訴字第三七六七號刑事判決敘明,有
該判決書在本院卷
可考,其餘三把中之二把,經被告丁○○交案外人朱志強、阮
安勝持之作為槍殺溫欽煌之用,另一把則為本件槍殺被害人陳進棋之用,均已棄
置不詳處所,亦據上開判決敘述
綦詳,有該判決書
可稽,足見確有該槍、彈之存
在,此部分被告丁○○之
自白要與事實相符,足可認定。被告丁○○雖一度供稱
係於九十一年由曾盈進所交付,復改稱係於八十九年由方士強所交付云云,在本
院始稱係先前筆錄有誤,應以本院此次所供者為準,至於詳細受寄時間,既已日
久不復記憶,因事涉
累犯成立
與否,爰從寬認定係在被告丁○○前犯違反公司法
罪所受執行有期徒刑三年之後,亦即八十四年八月二十九日之後,
併此指明。
㈡被告丁○○與共犯陳朝琴及
幫助犯陳世昌兄弟之故舊關係,已經其三人一致供明
在卷,並有丁○○介紹其天道盟突擊隊隊長即另幫助犯潘恆逸作為人頭供陳朝琴
經營之公司報稅用之財政部財稅資料中心提供董、潘二人八十九年度執行業務收
入未設帳電腦核定清單各一份存卷
可憑;丁○○與潘恆逸如何談及欲為陳朝琴助
選而打擊陳進棋,如何與彭國正、洪昇群同至陳朝琴競選總部,復據該相關之人
即潘恆逸、彭國正、洪昇群供述
綦詳,亦與陳世昌所述無異;被告丁○○此後如
何透過潘恆逸幫助居中連繫同謀執行狙殺競選票源重疊對手之陳進棋,而由潘恆
逸將秘密連絡之呼叫器、字條交付陳朝琴,嗣又需索一百萬元作為執行狙殺任務
之備用金,經陳朝琴指示陳世昌交付五十萬元等情,則與共犯陳朝琴、幫助犯潘
恆逸、陳世昌所供一致,並有該呼叫器密碼使用之通聯紀錄在案(二七七一號偵
卷二一二至二一四頁)
可參。
㈢關於共犯陳朝琴指示幫助犯陳世昌交付陳進棋之行程表,且經陳世昌供承在案,
並經在場之潘恆逸證實,共犯陳朝琴雖否認該情,無非撇清責任之卸詞,要無可
採,附此說明。陳朝琴早知被告丁○○擁有槍、彈,有意至陳進棋處開槍示威,
己見前述,對於持用槍彈進行狙殺,自應具認識,而共負全部刑責,不容狡展。
㈣被害人陳進棋於九十一年十一月十六日中午十二時五十分許在陶園餐廳門外遭被
告丁○○開四槍擊中,隨後由被告戊○○騎CAD─四九五號機車將丁○○載離
現場逃逸,丁○○於福華路一二四號前地面遺落黑色手套一只,二人騎機車至忠
義路一三七號將車停下,丁○○步行至芝玉路一段二二0巷旁草叢將全罩式安全
帽一頂丟棄,被告戊○○則步行至同巷旁停車場將全罩式安全帽一頂及黑色手套
一雙丟棄等情形,
迭據被告丁○○、戊○○於歷次
訊問時均坦承不諱,並經
證人
許湧泉、丙○○、林義守、盛進興、鄭錦昌、王琮富、張永發、林協益於警偵訊
中陳述在卷,其中證人林義守、王琮富並於審理中到庭證實。又陶園餐廳外現場
採證查扣彈頭兩個、彈殼四個、彈頭碎片一片及採證地面血跡,解剖陳進棋時並
採得彈頭碎片二片,福華路一二四號前地面查扣黑色手套一只、忠義路一三七號
前查扣CAD─四九五號機車、芝玉路一段二二0巷旁停車場查扣全罩式安全帽
一頂及黑色手套一雙、同巷旁草叢查扣全罩式安全帽一頂等勘查情形,有台北市
政府警察局刑事鑑識中心「士林分局轄區陳進棋槍擊命案現場勘查報告卷」乙份
及照片在卷(一一八0七號偵卷㈡),並有彈頭兩個、彈殼四個、彈頭碎片三片
、手套一雙又一只、安全帽兩頂
扣案可稽。前揭彈頭彈殼與碎片經送鑑定,其中
現場採集之彈頭兩顆,認均係已擊發之口徑九mm制式彈頭,經以顯微鏡比對結
果,彈頭來復線特徵紋痕相吻合,認係同一支槍枝所擊發,現場採集之彈殼四顆
,認均係已擊發之口徑九mm制式彈殼,經以顯微鏡比對結果,彈底特徵紋痕相
吻合,認係同一支槍枝所擊發,現場採集之彈頭碎片一片,認係已擊發制式彈頭
之銅包衣碎片,其上來復線均已遭磨損,無法比對,解剖陳進棋所採取之彈頭碎
片二片,認均係彈頭之鉛心碎片,有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九十一年十一月十
八日刑鑑字第0九一0三一二八七五號槍彈鑑定書在卷(一一八0七號偵卷㈡九
六頁)可稽,足認被告丁○○自白其使用之槍枝係制式九0手槍,當天在陶園餐
廳現場射擊陳進棋四發子彈等語,與事實相符。又陶園餐廳現場所採血跡,經鑑
驗其DNA與被害人陳進棋相符,有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九十一年十一月二
十八日刑醫字第0九一0三一三四四二號鑑驗書在卷(同上卷八九頁)可稽。又
台北市○○路○○○號前地面查扣黑色手套一只,及芝玉路一段二二0巷旁草叢
查扣全罩式安全帽一頂,經採集手套內斑跡與安全帽上皮屑送鑑驗,鑑定結果認
其DNA─STR型別相同,又該STR型別檢測結果,不排除該DNA型別與
丁○○之胞兄董智浩具有兄弟關係之可能,其兄弟指數為四五六0九七點二七,
亦不排除該DNA型別來自董呂阿筍之親生子丁○○,其親子關係機率預估為百
分之九十九點九九九,有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九十一年十二月十八日刑醫字
第0九一0三二五八八八號(同上卷九二頁)、九十一年十二月十六日刑醫字第
0九一0三二六二九七號(一一八0七號偵卷㈠一九四頁)與九十二年一月六日
刑醫字第0九二00000六九號(六0九號偵卷二八頁)鑑驗書
在卷可稽。又
台北市○○路○段○○○巷旁停車場查扣全罩式安全帽一頂,其上採得可資比對
之指紋四枚,經鑑定均與被告戊○○右拇指指紋相符,有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
局九十一年十一月十八日刑紋字第0九一0三一二七三九號鑑驗書在卷(一一八
0七號偵卷㈡五0頁)可稽。此外並有台北市○○街○○○巷監視器錄影畫面翻
拍之照片十張在卷(七一五號
相驗卷一三一至一四0頁)可稽,足認在九十一年
十一月十六日中午十二時五十六分許,有戴全罩式安全帽二人,一前一後步行於
忠義街一二三巷中,與被告丁○○、戊○○之自白內容相符。
㈤被害人陳進棋經送醫急救,仍於當日下午三時一分不治死亡,有相驗屍體證明書
、屍體及現場
勘驗筆錄、診斷證明書、驗斷書、照片在卷可稽。查被害人陳進棋
死亡後經解剖鑑定,係胸部受到⒈左前胸上部第三肋骨,距足底往上一二八公分
,中線往左一0公分處,槍傷入口一處,槍洞表示射擊方向在死者左側,中近距
離子彈進入皮膚經左第三肋骨,往下經左肺下葉至心左心室往前往後在右第七肋
骨近脊柱往內消失;⒉右背距足底一一三公分,中線往右一0公分,入口一處,
子彈經皮膚穿過肝臟出於右上腹部,即距足底一一0公分,中線往右五公分處;
⒊右背部距足底一三五公分,中線往右一九公分處,入口一處,經右第二、三肋
骨及右肺上葉,在右背皮下呈現多個皮下出血,經取出四個彈頭碎片;⒋右手臂
內側入口一處,經向遠側端出於右手腕附近之側面,死者被槍擊四發彈頭較完整
有二個,另兩個顯然為撞擊骨骼後碎散,以身體X光片證明無完整之彈頭見於體
內;⒌另背部見多數皮下出血內有彈頭碎片但皮膚未見開放性傷口,依傷口及子
彈走向研判兇手應較死者高,以超過一七0公分自死者左側發射子彈,走向水平
略往下,自外而內,彈頭質材呈至較脆易裂散,而病理檢查結果認為被害人陳進
棋係因胸腹部多處中距離槍傷發生骨折,內臟損傷出血休克死亡,有法務部法醫
研究所九十一年十二月三十日法醫理字第0九一000四一一五號函送九一法醫
所醫鑑字第一六四0號鑑定書在卷(一一八0七號偵卷㈠二一五至二二五頁)可
稽。
㈥又被告丁○○與戊○○在九十一年十一月初至十一月十六日之前籌劃狙殺計畫、
跟監陳進棋,及竊取乙○○所有之CAD─四九五號機車部分,亦據其二人一致
供明在卷,其中竊車部分,復據該被害人乙○○指訴明確(一一八0七號偵卷四
三、四七頁)。
㈦至於被告戊○○所辯狙殺被害人當天,伊係先在不明就裡情況下,為被告丁○○
所利用,復係在丁○○槍逼之下,不得已載其脫離現場
一節,固經丁○○事後附
和其說,惟據目擊證人林義守證稱:「當天紅綠燈亮,我在對面的書局騎機車往
北,我聽到鞭炮聲音我嚇一跳,我就看到有人拿槍打人,我的機車繼續往前騎乘
,到前面統一超商時,我看到陶園餐廳那邊很亂,我看到開槍的人朝我的方向跑
,這時候有一部機車從陶園餐廳方向衝出來,是順向,開槍的人就跳上機車,之
後跳上去之人一手抱著,回頭看沒有人追,並把手槍放在右邊口袋,之後機車就
開始向前騎,到家樂福的時候是紅燈,我騎機車跟在後面,他後來就往德行東路
的方向走,我以為只是吵架而已」、「(你看到他們騎乘機車過程中,有無看到
後面那個人用槍抵住前面騎機車的人?)沒有,一開始他是用槍對著人群,一步
一步往後退,後來機車來了之後他就跳上機車,他回頭看,沒有人追,就把槍收
在口袋,因為當時我也要回家,我的車子就跟在他的後面,我是騎在左邊,他是
在右邊,所以我有看到該機車的號碼」、「(你說機車忽然衝出來,其速度如何
?)很快,沒有遲疑」、「(當時開槍的人拿槍是否有對著騎機車的人?)因為
開槍的人是拿槍對著人群,騎機車的人也是從人群那邊方向騎過來,所以方向是
一樣的」、「(為何開槍打人,還將槍指著人群?)他是拿槍比著人群的方向,
他是回頭看,要人群不要追過來」、「(你看到開槍的人是在什麼地方上機車?
)是在陶園餐廳旁之鞋店再過去一點的統一超商那個地方」、「(原先看到那機
車是在什麼地方?)我不知道該機車原先在哪裡,但該機車就是從人群裡面衝出
來,是順向」、「(提示現場圖,是否當時開槍的人其位置是在現場圖位置?)
他應該是在陶園餐廳前面,陶園餐廳過來是全家福鞋店,再過來是統一超商,我
在統一超商,我從一開始就有記機車號碼,繞過德行西路之後,我有確認該機車
號碼,我是在家樂福打電話給警察的,告訴警察機車號碼」、「(是否如被告丁
○○所述,其收槍的地點是在德行西路?)不是,我所看到的是在統一超商過來
一點點他就把槍收在口袋裡,那時候離德行西路還有幾十公尺」、「被告丁○○
講說他看到一些機車過來,其實不是我,我當時已經到統一超商,有聽到槍聲,
我停在超商的旁邊,我看到被告丁○○上機車,而且把槍放在口袋,我才跟過去
,我是在他的右邊看到他把槍收在口袋」(原審卷㈡四五至五0頁)等語,
按證
人林義守與被告均無利害關係,所證內容合於事理,應屬可採,應認被告丁○○
開槍後雖拿槍向後比,但其目的應係威嚇追過來之群眾,並非指向被告戊○○,
被告丁○○上車後,即將手槍收到口袋中,亦無抵著被告戊○○背部之情形。再
者,衡以被告戊○○原先騎機車在福國路與福華路口燈桿處等候,距離陶園餐廳
門口有一、二十公尺之遙,當時門口還有許多人及機車,有上開命案現場勘查報
告卷可稽,縱使被告丁○○要開槍,也未必打得到被告戊○○,是以被告戊○○
辯稱伊是因為被告丁○○用槍比伊,伊才騎車過去接應云云,顯非事實,自不可
信。又被告丁○○選擇在九十一年十一月十六日中午在陶園餐廳外埋伏狙殺陳進
棋,實因其已取得陳進棋之行程表,故在前一天晚上與被告戊○○將先前竊得之
機車放置在陶園餐廳附近全家福鞋店外預作準備,參以被告戊○○因早已與丁○
○購妥安全帽、手套,並竊得機車,多次一同跟監陳進棋,因而積極參與狙殺陳
進棋之計畫,已如前述,彼於原審審理中並供承九十一年十一月十四日竊取該C
AD─四九五號機車之目的就是跟監陳進棋,丁○○也有對彼說已拿到陳進棋之
行程表等語,更何況其與丁○○當晚亦曾一起騎乘該機車去北投陳進棋住處與競
選總部查探,是以,在九十一年十一月十五日晚上,丁○○特別要將該機車從北
投騎到福華路全家福鞋店門口停放,被告戊○○豈會不知是為了狙殺陳進棋之準
備?又戊○○於九十一年十一月十六日中午與丁○○會合後,乃由彼負責開車搭
載丁○○及朱志強前去陶園餐廳,到達陶園餐廳下車時,丁○○與戊○○即從戊
○○所駕駛之自小客車內,取用
彼等先前共同先購置作為執行狙殺陳進棋時使用
之全罩式安全帽與手套,戊○○與丁○○穿載好安全帽及手套後,即分開就妥位
置,戊○○即按照與丁○○約妥之分工內容,騎上未熄火之
上揭CAD─四九五
號機車在路旁等候,丁○○持槍埋伏於陶園餐廳旁之捷運站前等候陳進棋到來後
伺機開槍行兇,已如前述,
揆諸戊○○與丁○○當時之前開作為外觀,已充分得
見戊○○主觀上對於丁○○約彼到場之目的,乃要伺機狙殺陳進棋已瞭然於胸,
至為顯明。此外,被告丁○○於原審九十二年六月二日調查時亦供稱「騎機車載
我,是我、被告戊○○之前就已經講好,但當天並沒有講」等語,應認被告戊○
○辯稱當天不知丁○○要狙殺陳進棋,而是要去收一個不相關的帳,或是要去「
喬」(台語)甚麼事情云云,自不可信。否則,若如彼所辯以為丁○○是要去「
喬」債務的事,衡情人多勢眾,較容易「喬」妥事情,丁○○何須支開同行前往
之朱志強?丁○○又何須與彼分別穿載原先購置作為狙殺陳進棋使用之手套、全
罩式安全帽等工具?彼又何須騎上前揭機車?又何須與丁○○分開就妥位置?丁
○○不直接出面與對方接觸洽談、卻埋伏捷運站門口?何況實際上被告丁○○係
將槍對空比一下而已,已經被告戊○○在本院坦供明確(本院卷九十三年四月二
十三日筆錄),足見係雙方互動之共識或默契表示,何來受逼迫之說?綜上,應
認被告戊○○與丁○○間早已有所謀議,由戊○○先行騎上未熄火之機車在旁等
候,待丁○○在陶園餐廳外執行狙殺陳進棋後,即由戊○○騎該機車接應丁○○
逃逸,應無疑義,丁○○
嗣後翻異附和之言,亦無可採。
㈧至於被告丁○○與戊○○九十一年十一月十六日中午犯案後逃到忠義街、芝玉路
將安全帽與手套丟棄,被告丁○○走出巷外獨自一人搭計程車回到台北縣三重市
○○○路○○○巷十八之十五號一樓住處,並用公用電話打到原先留給朱志強之
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告訴朱志強說伊已回到三重等情,而被告戊
○○
犯後則搭計程車去內湖,後來於下午一時二十六分四十五秒在臺北市○○區
○○路○○號前用00000000號公用電話打給朱志強(打到丁○○的00
00000000號行動電話),又於下午二時十四分四十二秒在臺北市○○路
○段○○○號前用公用電話再打電話給朱志強,據被告戊○○自白與
共同被告朱
志強所陳,雙方後來約在士林特力屋賣場碰面,有0000000000號行動
電話、00000000號公用電話及臺北市○○路○段○○○號前公用電話之
通聯紀錄與00000000號公用電話用戶資料通知單在卷可稽。又被告戊○
○在士林特力屋賣場向朱志強取回EY─二六九八號自用小客車後,先載朱志強
回其三重住處,於當天下午三時二十分四十秒在台北市○○街附近用00000
00000號行動電話發話,下午三時二十一分五十秒在重慶北路三段附近受話
,下午三時二十二分三十五秒則在台北市○○○路○段附近受話,應係開車從三
重往承德路七段之住所方向行進,有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之通聯紀
錄在卷可稽,應認被告丁○○與戊○○所供犯案後之行蹤應與事實相符。
㈨幫助犯陳世昌於被告丁○○執行狙殺陳進棋任務之後,多次透過潘恆逸、林晉宏
交付款項予丁○○,其中並一次親自交款予被告丁○○,業據陳世昌、潘恆逸、
林晉宏及被告丁○○一致供明在卷,且有尚未花用之現款二十萬元扣案
可資佐證
。
㈩綜合上述,被告丁○○係與共犯陳朝琴透過潘恆逸之居間傳達、合謀槍殺被害人
陳進棋,另被告戊○○則在得悉該狙殺計畫之後,同意擔任接應工作,被告二人
乃多次共同攜持槍彈對於被害人採跟監活動,復購買掩藏面目、特徵之物與竊取
機車作為隱藏、便利下手之工具,足認陳朝琴、丁○○、戊○○彼此間分別具有
直接或間接犯意聯絡,分工合作以完成犯罪計畫之情事,被告二人
犯行皆可認定
。
三、核被告二人之行為,均應成立刑法第三百二十條第一項之
竊盜罪、第二百七十一
條第一項之殺人罪,二罪間具有方法結果之牽連關係,應從一情節較重之殺人罪
處斷。被告戊○○應另成立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第七條第四項之未經許可,無
故持有手槍罪、第十二條第四項之未經許可,無故持有子彈罪,此部分係一行為
觸犯二罪名之
想像競合犯,應從一情節較重之未經許可,無故持有手槍罪論處。
此部分又與上開殺人罪間具有方法結果之牽連關係,仍應從一情節較重之殺人罪
處斷。被告二人與陳朝琴就殺人部分及被告戊○○與陳朝琴就槍砲彈藥刀械管制
條例部分均有直接或間接犯意聯絡及
行為分擔,應論以共同
正犯。被告丁○○先
前受方世祥寄託藏置槍、彈行為,應另成立上開條例第七條第四項之未經許可,
無故寄藏手槍罪及第十二條第四項之未經許可,無故持有子彈罪,
起訴書雖僅敘
及攜帶手槍一支及子彈數顆之事,但此持有槍、彈行為既為寄藏五支手槍及持有
四十五顆子彈行為之一部分,具有
繼續犯實質上一罪關係,自應認起訴效力及於
全部,本院爰予一併審究。此部分亦係以一行為而觸犯寄藏手槍罪及持有子彈罪
,應依想像競合犯之例,從一情節較重之未經許可,無故寄藏手槍罪處斷。被告
丁○○受寄藏槍、彈之初,既乏事證
可證其日後會用以殺人,自應認日後之殺人
行為,係另行起意,而與先前之寄藏手槍部分
予以分論併罰。且此寄藏行為,本
質上當然含有持有行為,不能予以割裂評價,於持以殺人事件中,另論以持有槍
彈罪,起訴書認其攜帶槍、彈係與殺人罪具方法結果之牽連關係,核非適當,附
此說明。
四、原審對於被告二人予以論罪
科刑,固非無見,但原判決㈠未認定被告二人與陳朝
琴具
共同正犯關係,尚嫌未洽。㈡未就被告丁○○先前受寄藏槍、彈行為予以論
究,並與殺人之事為
數罪併罰,亦欠妥適。被告丁○○提起上訴,指摘原判決量
刑過重,被告戊○○上訴否認有共犯行為,以及檢察官上訴指摘原審關於丁○○
部分量刑過輕,雖均無足採,然原審判決關於被告丁○○、戊○○部分既有上揭
可議之處,即應由本院將該部分加以撤銷改判。爰
審酌被告丁○○曾有違反公司
法案件前科,被告戊○○素行尚稱良好,均年輕力壯,竟不事正途及尊重生命之
可貴,被告丁○○僅圖一己之私利,受人
利誘即持槍於光天化日之下槍殺被害人
於死,戕害他人生命,惡性甚重,對社會治安之影響尤大,但被捕後就犯行坦承
不諱,並表示對被害人及其家屬之歉意與悔意,供出幕後真正元兇,犯後態度尚
稱良好,且受陳朝琴之託後,一度遲疑拖延,因陳朝琴一再催促,方動手行兇,
又人死不能復生,檢察官上訴請求對被告丁○○處以極刑,實亦於事無補,另查
被告戊○○與被害人陳進棋無冤無仇,僅因與丁○○朋友關係,竟然參與狙殺之
計畫,戕害他人生命,嚴重危害社會治安,犯後僅就部分事實自白,又二人並未
給予被害人家屬賠償等一切情狀,分別就殺人部分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被告丁
○○部分並依法
宣告褫奪公權終身,被告戊○○部分依犯罪之性質認為有褫奪公
權之必要,併予宣告褫奪公權七年。復另就被告丁○○單獨所犯無故寄藏制式手
槍罪部分,亦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及依法定其應執行之刑,並就併科罰金刑部
分
諭知易刑之折算標準。至於被告丁○○於現場射擊之子彈四顆,因已擊發而不
復存在,所餘彈頭、彈殼與碎片並無殺傷力,其餘子彈除三十顆之外,均未扣案
,不能證明現尚存在,均不
諭知沒收。
另案扣押之制式九0手槍二支、子彈三十
顆,被告丁○○雖供稱係代人保管,然因具有殺傷力,為
違禁物,無論是否被告
所有,均應依刑法第三十八條第一項第一款宣告沒收。被告二人犯案所用之安全
帽二頂,手套二雙,係被告二人所有,並為犯罪所用之物,其中被告丁○○所用
之手套雖有一只未扣案,然無
證據足認其業已滅失,自應依刑法第三十八條第一
項第二款宣告沒收。至於用來竊取機車之鑰匙乙支,據被告丁○○供稱係其友人
所有,經查亦無證據足認其所供不實,該機車鑰匙部分爰不宣告沒收,其餘未扣
案之手槍三支,據被告丁○○供稱已分解、棄置山區,既遍尋未獲,應認已滅失
不存,亦不予宣告沒收。
附此敘明。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六十九條第一項前段、第三百六十四條、第二百九
十九條第一項前段,槍砲彈樂刀械管制條例第七條第四項、第十二條第四項,刑法第
十一條前段、第二十八條、第二百七十一條第一項、第三百二十條第一項、第五十五
條、第五十一條第四款、第三十七條第一項、第二項、第三十八條第一項第一款、第
二款、第四十二條第三項,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第一條、第二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邱美育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九十三 年 六 月 九 日
臺灣高等法院刑事第十四庭
審判長法 官 陳 祐 輔
法 官 陳 國 文
法 官 洪 昌 宏
右
正本證明與
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
送達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
並得於提起上訴後十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
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
繕本)。
書記官 廖 月 女
中 華 民 國 九十三 年 六 月 十四 日
附錄:本案
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第七條第四項
未經許可,持有、寄藏或意圖販賣而陳列第一項所列槍砲、彈藥者,處五年以上有期
徒刑,併科新台幣一千萬元以下罰金。
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第十二條第四項
未經許可,持有、寄藏或意圖販賣而陳列子彈者,處五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台幣
三百萬元以下罰金。
中華民國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條第一項 (普通殺人罪)
殺人者,處死刑、無期徒刑或十年以上有期徒刑。
中華民國刑法第三百二十條 (普通竊盜罪、
竊佔罪)
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
不法之所有,而竊取他人之動產者,為竊盜罪,處五年以下有期
徒刑、
拘役或五百元以下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