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95年度上更(一)字第103號
上 訴 人
即
自訴人 菲力工業股份有限公司
代 表 人 庚○○
自訴
代理人 謝諒獲
律師
被 告 丁○○○
丙○○
乙○○
己○○
戊○○○
甲○○
共 同
選任辯護人 呂偉誠律師
呂昱德律師
上列
上訴人因被告等違反公司法等案件,不服臺灣臺北地方法院
92年度自更(一)字第41號, 中華民國94年1月20日第一審判決
,提起上訴,經判決後,由最高法院
發回更審,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自訴
詐欺不受理部分撤銷,發回臺灣臺北地方法院。
其餘
上訴駁回。
理 由
壹、
按法院之審判,固應以
起訴之犯罪事實為範圍,但法院於不
妨害事實同一之範圍內,仍得自由認定事實,
適用刑罰(最
高法院29年上字第43號
判例意旨
參照)。查本件自訴人於原
審提出自訴狀之初, 經原審以92年度自字第175號判決自訴
不受理後,自訴人不服,提起上訴,本院
乃以92年度上訴字
第1334號判決撤銷發回
原審法院更為審理。原審法院即另以
92年度自更(一)字第41號案件審理之,自訴人即於該案審
理中,另行提出刑事補充自訴理由(一)、調查
證據聲請及
聲請光碟片狀、刑事補充自訴理由(三)狀(見原審92年度
自更(一)字第41號卷【下稱原審自更字卷】第92頁、第13
8頁), 則本件自訴案件中,本院所得審理之範圍,除以自
訴人於原審92年度自字第175號 案件中所提出自訴狀所指犯
罪事實為審判範圍,並應另以自訴人於原審92年度自更(一
)字第41號案件中所提出自訴狀中,與前揭原審92年度自字
第175號案件之自訴狀有
裁判上一罪關係之犯罪加以審理 。
換言之,自訴人於原審92年度自更(一)字第41號案件中所
指訴之犯罪, 如與原審92年度自字第175號案件之自訴狀所
列犯罪無裁判上一罪關係,自非受自訴人於原審92年度自字
第175號案件自訴之效力所及, 本院自不得就該部分
予以審
判。又自訴人前於原審自訴被告等人涉犯公司法第9條第1項
、刑法
詐欺罪、行使
業務登載不實罪、
侵占罪、
竊盜罪等罪
,且未陳明所指述被告等人所犯上開各罪間罪數關係為何,
迨原審及本院前審以該等數罪間應係
牽連犯裁判上一罪,而
予以判決自訴不受理後,自訴人乃另於本院本審改稱所自述
之各罪間,係屬數罪而無裁判上一罪關係(見本院本審卷附
95年5月1日刑事補充自訴理由(4)狀); 惟依上開最高法
院29年上字第43號判例意旨所指,法院之審判,既得於起訴
之犯罪事實為範圍,且於不妨害事實同一之範圍內,仍得自
由認定事實,適用刑罰,則自訴人於本院本審所述自訴各罪
間並無裁判上一罪關係,而應屬數罪等語,本院自不受其拘
束,合先敘明。
貳、按起訴或其他
訴訟行為,於
法律上必備之程式有欠缺而其情
形可補正者,法院應定
期間,以
裁定命其補正,刑事訴訟法
第273條第6項定有明文,若
法人主張其為被害人而提起自訴
時,如經受訴法院調查結果,其原記載之代表人非屬有真正
代表權之代表人,其訴狀自屬不合程式,法院應
準用刑事訴
訟法第273條第3項之規定命其補正。查自訴人菲力工業股份
有限公司(下稱菲力公司)為依法設立登記之法人,其董事
長即代表人為庚○○,有菲力公司變更登記表、公司基本資
料查詢表各1件在卷
可稽(見原審92年度自字第175號卷【下
稱原審自字卷】第17頁、原審自更字卷第57頁)。自訴人提
起自訴時,雖以菲力公司經理人張文慈代表該公司提起自訴
,有自訴人刑事自訴狀1件附卷
可考(見原審自字卷第1頁)
,惟菲力公司及該公司法定代理人庚○○已於民國92年12月
15日提出「刑事補充自訴理由(一)、調查證據聲請及聲請
光碟片狀」,具狀表明菲力公司確有提起本件自訴之意(見
原審自更字卷第92頁),足認其原起訴不合程式之狀態業已
補正,本件自訴自屬合法。
參、撤銷發回部分:
一、自訴意旨
略以:被告丙○○、丁○○○、乙○○、己○○、
戊○○○、甲○○等人均自稱或登記為井強企業有限公司(
下稱井強公司)之股東、董事、負責人等,惟經自訴人對井
強公司強制執行結果,該公司投資款1,500萬元竟不存在,
足認被告等股東均未繳納或未繳足投資款或增資款,並將已
投資之不實事項登載於各項業務上之文書,並公布於經濟部
公司登記資料查詢網站,使人人均可接觸該網站,不僅社會
交易大眾受騙,自訴人亦因被告等之「假投資」行為而與之
訂約、被騙走腳踏車(自訴狀雖載為腳踏車,惟實際上應為
電動車,詳如後述), 價值至少為美金685,773元及新臺幣
27,000元(詳
刑事附帶民事訴訟起訴狀),因認被告等人所
為,涉犯刑法第339條詐欺罪等語(見原審自字卷第3頁)。
查自訴人自訴被告等人涉犯刑法第339條詐欺罪部分, 業經
原審認與自訴人自訴被告等人違反公司法部分有牽連犯之裁
判上一罪關係,並以違反公司法之法定本刑較詐欺罪之法定
本刑為輕,而依92年2月6日修正公布前之刑事訴訟法第319
條第2項(現已改列同條第3項)但書規定,判決
駁回自訴人
關於詐欺罪部分之自訴,合先敘明。
二、惟查:依卷附之井強公司基本資料查詢結果
所載(見原審自
更字卷第59頁),井強公司係於80年5月1日設立。
嗣於85年
、86年間與自訴人訂立電動車買賣契約,並因買賣標的物之
瑕疵而拒付貨款, 自訴人乃於89年1月12日向臺灣板橋地方
法院提起請求給付貨款之民事訴訟,經該院以89年度訴字第
664號民事判決駁回自訴人之上開請求; 自訴人不服,復向
本院民事庭提起上訴後,亦經本院89年度上字第1140號民事
判決駁回之,有上開民事判決
在卷可稽(見原審自更字卷第
66頁、第72頁)。而依自訴狀所載,自訴人係於89年間對井
強公司為假
扣押後,始發現井強公司資產減少,並據此提起
本件自訴,則縱令被告等人確有違反公司法第9條第1項規定
,而未實際繳納井強公司應收之股款,卻以申請文件表明收
足;或雖已繳納而於登記後將股款發還被告等人,或任由被
告等人收回
等情屬實,惟本件所涉電動車買賣契約係於85年
、86年間訂立,有自訴人於本院本審所提出之訂購單影本、
出口報單影本等文件在卷可稽。本件上開買賣契約,距井強
公司設立時點(80年5月1日),既已相距達5年有餘, 則自
難認被告等人於設立井強公司之初, 即預先有於5年後藉上
開買賣契約之訂立,詐欺自訴人之犯意。原審認定自訴人所
提本件自訴,被告等人
縱有違反公司法第9條第1項規定,惟
仍與本件詐欺罪部分有牽連犯裁判上一罪關係,
顯非無疑。
三、按犯罪之被害人得提起自訴,刑事訴訟法第319條第1項前段
定有明文,此所謂被害人,係以因犯罪而直接被害或受害之
人為限(最高法院68年台上字第214號、75年台上字第742號
判例意旨參照)。而本件自訴人既指稱被告等人明知井強公
司資產不足,仍向自訴人訂購腳踏車,並於清償期屆至拒不
給付貨款,顯係基於為自己不法所有之
意圖,以
詐術使自訴
人交付財物,被告等人顯係涉犯刑法第339條詐欺罪等語 ,
則自形式上觀之,自訴人乃本件自訴案件中之
犯罪被害人,
依上開條文規定及判例意旨,自得提起本件自訴。原審以自
訴人非屬犯罪之被害人為由,認自訴人不得提起本件自訴,
顯有誤會。
四、縱上所述,自訴人自訴被告等人涉犯詐欺罪部分,既與自訴
被告等人違反公司法第9條第1項規定部分,難認有牽連犯裁
判上一罪關係,已如前述。故自形式上觀之,自訴人乃屬本
件自訴案件中詐欺罪之犯罪被害人,依法自得提起自訴。則
本件自訴人所訴被告等人涉犯詐欺罪部分,自應有詳予調查
之必要,原審認詐欺部分與違反公司法第9條第1項規定部分
,有裁判上一罪關係,並依刑事訴訟法第319條第3項前段規
定,認本件詐欺部分應
諭知不受理,顯有違誤,本件自訴被
告詐欺罪部分應由本院撤銷,惟因涉及被告等人之
審級利益
,則此部分,應發回原審法院,重為審理。
五、本件原審
諭知詐欺罪不受理部分,既經本院撤銷發回,爰依
刑事訴訟法第372條規定,不經
言詞辯論為之。
肆、上訴駁回部分:
一、自訴意旨略以:
(一)被告丙○○、丁○○○、乙○○為同一家族,與被告己○
○、戊○○○、甲○○等人均自稱或登記為井強公司之股
東、董事、負責人等,其自稱之總投資額為新臺幣 1,500
萬元,井強公司設立至今,其已報稅及未報稅之收入應在
數億元以上,惟井強公司向自訴人公司購買腳踏車(應係
電動車腳踏車,前已述及)未付貨款,經自訴人對井強公
司強制執行結果,該投資款1,500 萬元竟不存在,該公司
之資產已被掏空僅剩約數千元,足以合理懷疑被告等股東
均未繳納或未繳足投資款或增資款,此部分顯已違反公司
法第9條第1項「公司應收之股款,股東並未實際繳納,而
以申請文件表明收足,或股東雖已繳納而於登記後將股款
發還股東,或任由股東收回者,公司負責人各處五年以下
有期徒刑、
拘役或科或併科新臺幣五十萬元以上二百五十
萬元以下
罰金」之規定。
(二)且被告等人將
渠等出資額等不實事項登載於其公司對外登
記資料上,並登載於其公司內部關於出資額之資料,及提
供予會計師報稅等資料,亦應構成刑法行使業務登載不實
文書罪。
(三)另自訴人係於被告等人毫無防備之情形下假扣押井強公司
之財產,若井強公司有財產,照理應會全部被假扣押,惟
井強公司竟幾乎無財產,足見被告等人確未投資或投資不
足,即井強公司之全部財產已遭被告等人掏空,其等掏空
井強公司資產所為,至少亦涉犯刑法侵占罪、
偽造文書罪
(含業務登載不實罪),自訴人因而遭騙取腳踏車貨款,
且假扣押無著,自屬被告犯罪之直接被害人,為此提出自
訴等語(其餘自訴意旨引用附件「刑事自訴狀」、「刑事
補充自訴理由(一)、調查證據聲請及聲請光碟片狀」、
「刑事補充自訴理由(三)狀」及原審法院92年12月4日
準備程序筆錄)。
二、原審以:
(一)按犯罪事實之一部提起自訴者,他部雖不得自訴,亦以得
提起自訴論,但不得提起自訴部分係較重之罪,或其第一
審屬於高等法院管轄,或刑事訴訟法第321條之情形者 ,
不在此限,刑事訴訟法第319條第3項亦規定甚明。次按不
得提起自訴而提起者,應
諭知不受理之判決;
公訴程序中
不受理判決得不經言詞辯論為之之規定,並為
自訴程序所
準用,同法第334條、第343條、第307條亦有明定。 再第
二審法院認為上訴有理由,或上訴雖無理由,而原判不當
或違法者,應將原審判決經上訴之部分撤銷,就該案件
自
為判決。但因原審判決諭知管轄
錯誤、免訴、不受理係不
當而撤銷之者,得以判決將該案件發回原審法院,同法第
369條第1項亦定有明文。
(二)而公司法前於72年12月7日修正公布時, 基於防止虛設公
司及防範經濟犯罪之目的,增訂第9條第3項「公司應收之
股款,股東並未實際繳納,而以申請文件表明收足,或股
東雖已繳納而於登記後將股款發還股東,或任由股東收回
者,公司負責人各處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或併科
二萬元以下罰金」之規定,嗣於86年6月25日修正時, 將
法定刑變更為「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或併科新臺
幣六萬元以下罰金」,
復於90年11月12日修正時,將上開
處罰規定移列於同條第1項,並加重其法定刑為「 五年以
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或併科新臺幣五十萬元以上二百五
十萬元以下罰金」。故不論依修正前後之規定,本罪法定
刑均重於自訴意旨所指之刑法第216條、第215條行使業務
登載不實文書罪( 其法定刑為3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
500元以下罰金)。 惟按公司股東應繳足應收股款之規定
,其目的係在防止虛設公司及防範經濟犯罪,至於個人財
產
法益或公司債權人之利益,尚不在直接保護之列,縱自
訴人指稱被告等未繳足井強公司應收股款等情為真,或與
井強公司交易之自訴人公司確因而受損,然亦僅屬間接受
害
而非直接被害人,依法自不得就該罪提起自訴。且依自
訴意旨所指犯罪事實,從形式上觀察,其所訴被告等人違
反公司法第9條第1項、刑法行使業務登載不實文書罪等各
罪間,具有牽連犯之裁判上一罪關係, 違反公司法第9條
第1項部分既不得提起自訴, 依刑事訴訟法第319條第2項
規定,其他較輕之罪部分亦不得提起自訴。自訴人對上開
不得提起自訴之罪提起自訴,於法即有未合。
(二)自訴意旨另以自訴人公司係於被告等毫無防備之情形下假
扣押井強公司之財產,
詎仍無所獲,足見井強公司之全部
財產已遭被告等人掏空,因認被告等此部分所為涉犯刑法
普通或
業務侵占罪、偽造文書罪。按依公司法組織之公司
被侵害,雖股東、董事之利益亦受影響,但直接受害者為
公司,公司始為直接被害人(最高法院87年台上字第2148
號、91年台上字第1118號判決意旨參照)。自訴人此部分
指訴事實縱屬真實,即被告等人確有掏空井強公司資產而
涉犯刑法侵占罪、偽造文書罪或其他犯罪,受損害者亦為
井強公司本身,僅井強公司為直接被害人,自訴人為井強
公司之債權人,尚無直接受害之可言,即不得提起自訴。
(三)
綜上所述,自訴人對於均不得提起自訴之各罪提起自訴,
揆諸前揭規定,原審不經言詞辯論,逕為不受理判決之諭
知,經核並無違誤。
三、自訴人
上訴意旨以:
(一)查本件係
數罪併罰之案件,且
連續犯業經修法刪除,依最
高法院案例,已視為數罪併罰,故在新法下,連續犯及其
他情形而可分割者,均應以數罪併罰論。倘本案中之一部
分,經本院認為係裁判上一罪,惟不得提起自訴之罪比得
提起自訴之罪為重之罪,並不在本件自訴範圍內。以上如
有疑問或不清楚,本院應行使
闡明權。
易言之,於上開原
則下,本件絕無可能有不受理之情事,原審判決顯有違誤
。
(二)按「公司應收之股款,股東並未實際繳納,而以申請文件
表明收足,或股東雖已繳納而於登記後將股款發還股東,
或任由股東收回者,公司負責人各處五年以下有期徒刑、
拘役或科或併科新臺幣五十萬元以上二百五十萬元以下罰
金」、「有前項情事時公司負責人應與各該股東連帶賠償
公司或第三人因此所受之損害。」公司法第9條第1項、第
2項分別定有明文。
足證公司法第9條第1項、第2項已明文
規定第三人即菲力公司乃法律所明定之直接犯罪被害人。
原審以自訴人非被告犯罪之直接受害人,顯與公司法第9
條第1項、第2項規定相違。況本案被告已
自白未繳股款,
有自訴人所提之自訴理由狀所載(四)至(六)(見原審
卷第93頁)及被告答辯狀中三之(一)(見原審自更字卷
第128頁)。
(三)
1、「公司負責人對於公司業務之執行,如有違反法令致他人
受有損害時,對他人應與公司負連帶賠償之責。」、「本
法
所稱公司負責人:‧‧‧在有限公司、股份有限公司為
董事。公司之經理人或清算人,股份有限公司之發起人、
監察人、檢查人、重整人或重整監督人,在執行職務範圍
內,亦為公司負責人。」公司法第23條第2項、第8條分別
定有明文。查本案被告均為公司之董事、經理人或清算人
、發起人、監察人、檢查人,故全部被告均為公司之負責
人,其公然自白違反公司法第 9條,應對自訴人直接負責
,自訴人乃直接被害人。
2、「上訴人既為某國或某股份有限公司臺灣分公司之經理人
,而又不能證明該分公司在中國境內另有指定之代表人,
自
難謂非該分公司之負責人,其在該分公司對於被上訴人
所負給付價金之債務未履行完畢之前,遽以該公司無意在
中國境內繼續營業,向主管管署聲請撤回認許,致被上訴
人之前開價金無從受償,顯屬違反公司法第三百條但書之
規定,依同法第二百九十九條準用第三十條之結果,被上
訴人因此所受之損害,自應由上訴人連帶負賠償責任。」
最高法院43年台上字第 634號民事判例著有明文。同理,
自訴人之前開價金無從受償,亦為直接被害人。
3、「公司法第二十三條所謂公司業務之執行,指公司負責人
處理有關公司之事務而言。解散之公司進行清算,亦屬公
司負責人執行業務之範圍。」最高法院65年台上字第3031
號民事判例著有明文。同理,被告未繳納股款及掏空公司
,公司知之,尤其
上揭公司負責人均為股東,在股東會及
董事會,以及查帳報稅均知悉被告未繳納股款及掏空公司
,均應依法對他人即菲力公司負連帶賠償責任。
4、被告之偽造文書、詐欺及自訴人所列之其他罪,均在公司
法第23條第2項範圍內,自訴人乃直接被害人。
(四)按「法人對於其董事或其他有代表權之人因執行職務所加
於他人之損害,與該行為人連帶負賠償之責任。」、「受
僱人因執行職務,
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者,由僱用人與行
為人連帶負損害賠償責任。但選任受僱人及監督其職務之
執行,已盡相當之注意或縱加以相當之注意而仍不免發生
損害者,僱用人不負賠償責任。如被害人依前項但書之規
定,不能受損害賠償時,法院因其聲請,得斟酌僱用人與
被害人之經濟狀況,令僱用人為全部或一部之損害賠償。
僱用人賠償損害時,對於為侵權行為之受僱人,有求償權
。」民法第28條、第188條分別定有明文。查「民法第二
十八條所謂『因執行職務所加於他人之損害』,並不以因
積極執行職務行為而生之損害為限,如依法律規定,董事
負執行該職務之義務,而怠於執行時所加於他人的損害,
亦包括在內。」最高法院64年台上字第2236號民事判例著
有明文。法律既明文規定,行為人即被告應對菲力公司直
接負連帶責任,則自訴人為犯罪直接被害人,
洵堪認定。
原審未備理由,
當然違背法令。
(五)「因
故意或過失,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者,負損害賠償責
任。故意以背於善良風俗之方法,加損害於他人者亦同。
違反保護他人之法律,致生損害於他人者,負賠償責任。
但能證明其行為無過失者,不在此限。」「數人共同不法
侵害他人之權利者,連帶負損害賠償責任;不能知其中孰
為加害人者,亦同。造意人及幫助人,視為共同行為人。
」民法第184條第1及第2項,第185條第1及第2項亦均定有
明文。而民法、公司法及其他民事法規,關於侵權行為之
規定,其實就是犯罪行為之另一面,換言之,犯罪行為即
侵權行為,故刑事訴訟法,不僅有刑事審判之程序,亦有
犯罪而請求侵權行為損害賠償之附民規定:「因犯罪而受
損害之人,於刑事訴訟程序得附帶提起民事訴訟,對於被
告及依民法負賠償責任之人,請求回復其損害。前項請求
之範圍,依民法之規定。」(刑事訴訟法第487條第1項、
第2項)。故上揭所列之民事侵權行為,連帶損害賠償即
本案刑事犯罪之附民。附民之對自訴人直接負責之人,即
為刑事被告,從而,上揭條文益足證明本案自訴人確為本
案刑事被告之犯罪直接被害人。故上揭共同侵權行為人,
即為刑事之共犯。綜上所述,菲力公司乃法定之直接被害
人,自得提起自訴。又自訴人一再聲請原審調查證據,有
「刑事補充自訴理由(一)、調查證據聲請及聲請光碟片
狀」「刑事調查證據及
開庭聲請狀」(見原審自更字卷第
92 頁、第160頁)
可證,該證據足以證明被告犯罪,且自
訴人為犯罪直接被害人,但原審完全未調查,亦未備理由
,乃係「十、依本法應於審判
期日調查之證據而未予調查
者。」、「十二、已受請求之事項未予判決。」、「十四
、判決不載理由或所載理由矛盾者。」之當然違背法令。
至於自訴人為犯罪之直接被害人之其他說明,詳參並引用
原審自更字卷第138頁至第142頁之「補充自訴理由(三)
狀」。
(六)刑事訴訟法第319條並未規定,有直接被害人或間接被害
人之別,原審引用之判例,增加法律所無之規定,
違憲。
參自訴代理人聲請大法官會議解釋所獲之釋字第569號解
釋:「憲法第十六條明定人民有訴訟之權,旨在確保人民
權益遭受不法侵害時,有權訴請
司法機關予以救濟。惟
訴
訟權如何行使,應由法律規定;法律於符合憲法第二十三
條意旨之範圍內,對於人民訴訟權之實施自得為合理之限
制。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二十一條規定固限制人民對其配偶
之自訴權,惟對於與其配偶共犯
告訴乃論罪之人,並非不
得依法提起自訴。本院院字第三六四號及院字第一八四四
號解釋相關部分,使人民對於與其配偶共犯
告訴乃論罪之
人亦不得提起自訴,並非為維持家庭和諧及人倫關係所必
要,有違憲法保障人民訴訟權之意旨,應予變更;最高法
院二十九年上字第二三三三號判例前段及二十九年非字第
一五號判例,對人民之自訴權增加法律所無之限制,應不
再援用。」足見法條並未明定僅直接被害人可提自訴,原
審及判例增加法律所無之規定,依大法官會議釋字第569
號解釋違憲。
(七)本案自訴時,自訴人並未主張被告另犯偽造文書罪(含業
務登載不實及使公務員登載不實)、侵占、詐欺,具有牽
連犯之裁判上一罪關係,有刑事自訴狀可證。而係主張,
其為個別犯罪。原審並未調查任何證據,在無證據下,空
言本案具有牽連犯之裁判上一罪關係,亦有判決不備理由
之雙重當然違背法令。又原審對於自訴人主張之偽造文書
罪、侵占,亦未調查,更未備理由,更有「十、依本法應
於
審判期日調查之證據而未予調查者。」、「十二、已受
請求之事項未予判決。」、「十四、判決不載理由或所載
理由矛盾者。」之當然違背法令。
四、惟查:
(一)依本件自訴人於原審所提自訴狀內,均未記載所指訴之各
罪間,究竟有何罪數關係。惟:自訴人先敘述被告等人有
違反公司法第9條第1項之
犯行後(見本院前審卷第30頁)
,再以被告等人因有上開違反公司法之犯行,並將不實之
投資額度資訊公告於網站,使社會大眾及自訴人均因而受
騙,故有行使業務登載不實文書罪(見原審自更字卷第92
頁至第93頁)。且被告等人均無法證明確有繳交股款,則
被告等人未依法繳交股款,即為掏空公司,而掏空公司至
少涉犯侵占及偽造文書(含業務登載不實)等罪(見原審
自更字卷第139 頁)。則依自訴人於原審所提自訴狀所載
,係自訴被告等人先有違反公司法第9條第1項之犯行後,
並以該違反公司法之犯
行為犯罪之方法,犯行使業務登載
不實文書罪、侵占罪及偽造文書罪(含業務登載不實罪)
等罪為犯罪之結果,則自訴人乃係認被告等人所犯違反公
司法犯行、行使業務登載不實文書罪、侵占罪及偽造文書
罪(含業務登載不實罪)等罪間,具有方法與結果之牽連
犯裁判上一罪關係,合先敘明。
(二)按94年1月7日修正公布之刑法,自95年7月1日施行,刑法
施行法第10條之1定有明文。 雖94年1月7日修正公布刑法
中,連續犯、牽連犯等裁判上一罪業已刪除,惟上開規定
於本件行為時尚未施行,則自訴人指稱本件自訴各罪間,
應屬數罪併罰,而無裁判上一罪關係,尚無理由,本件應
依修正前刑法適用之。
(三)按犯罪之被害人得提起自訴,刑事訴訟法第319條第1項前
段定有明文,此所謂被害人,係以因犯罪而直接被害或受
害之人為限。 再刑事訴訟法第311條所定得提起自訴之人
,係限於因犯罪而直接被害之人,必其人之法益由於犯罪
行為直接所加害,若須待乎他人之另一行為而其人始受損
害者,即非因犯罪直接所受之損害,不得提起自訴。至個
人與國家或社會,因犯罪而同時被害者,該被害之個人,
固亦得提起自訴,但所謂同時被害,自須個人之被害與國
家或社會之被害由於同一之犯罪行為所致,若犯罪行為雖
足加國家或社會以損害,而個人之受害
與否,尚須視他人
之行為
而定者,即不能謂係同時被害,仍難認其有提起自
訴之權。刑法上之
誣告罪,得由被誣告人提起自訴,係以
誣告行為一經實施,既足使國家司法上之
審判權或
偵查權
妄為開始,而同時又至少必使被誣告者受有名譽上之損害
,縱使審判或偵查結果不能達到誣告者欲使其受懲戒處分
或刑事處分之目的,而被誣告人在名義上已一度成為行政
上或刑事上之被告,其所受名譽之損害,自係誣告行為直
接且同時所加害。至於他人刑事被告案內為
證人、
鑑定人
、
通譯之人,在審判或偵查時,依法
具結而為虛偽之陳述
,固足使採證錯誤,判斷失平,致司法喪失威信,然此種
虛偽之陳述,在他人是否因此被害,尚繫於執行審判或偵
查職務之公務員採信其陳述與否而定,並非因偽證行為直
接或同時受有損害, 即與刑事訴訟法第311條所稱之被害
人並不相當,自無提起自訴之權,
自不待言(最高法院26
年渝上字第893號判例意旨參照)。 又「無行為能力人或
限制行為能力人,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者,以行為時有識
別能力為限,與其法定代理人連帶負損害賠償責任。行為
時無識別能力者,由其法定代理人負損害賠償責任。」、
「受僱人因執行職務,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者,由僱用人
與行為人連帶負損害賠償責任。但選任受僱人及監督其職
務之執行,已盡相當之注意或縱加以相當之注意而仍不免
發生損害者,僱用人不負賠償責任。」民法第187條第1項
、第188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依民法第187條、第188條
規定,倘無行為能力人、限制行為能力人或受僱人因執行
職務,對他人為傷害、詐欺致侵害他
人權利時,法定代理
人、僱用人依法固均應負連帶賠償責任。惟被害人僅得對
行為人(即無行為能力人、限制行為能力人或受僱人)提
起刑事傷害、詐欺自訴,不得對非實際加害行為人之法定
代理人、僱用人提起刑事自訴。足見依法律規定應負連帶
賠償責任之人,被害人並不當然可以對之提起自訴。
(四)查公司法第9條第3項關於公司股東應繳足應收股款之規定
,目的係在防止虛設公司及防範經濟犯罪,如有該項所列
事由,受害者為該未收得股款之公司,至於其他個人財產
法益或公司債權人之利益,均非受該項所保護。自訴人所
稱被告等未繳足井強公司應收股款, 而有違反公司法第9
條第3項規定情事,縱然屬實,惟股東未繳足股款, 係直
接使公司資金不足,尚非當然損害公司債權人。自訴人縱
係井強公司之債權人,亦非因井強公司股東未繳足股款而
直接受害,已如前述。且依自訴人所稱,自訴人係與井強
公司交易後,因井強公司未給付貨款,經對井強公司強制
執行後,仍無法受償,始受有損害,並非因被告等未繳足
股款即直接受害,益見本件自訴人所稱受有損害,係因與
井強公司交易之另一行為所致,並非因被告丁○○○等人
未繳足股款而直接受害。依上開判例意旨,自訴人顯非屬
直接被害人無疑。
(五)自訴人依民法第184條、第185條規定:「因故意或過失,
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者,負損害賠償責任。故意以背於善
良風俗之方法,加損害於他人者亦同。違反保護他人之法
律,致生損害於他人者,負賠償責任。但能證明其行為無
過失者,不在此限。」、「數人共同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
者,連帶負損害賠償責任;不能知其中孰為加害人者,亦
同。造意人及幫助人,視為共同行為人。」認被告丁○○
○等人均未繳足井強公司股款,應屬共同侵權行為人,自
訴人得依民法規定對被告丁○○○等人請求負連帶賠償責
任,自訴人顯屬直接被害人。惟本件自訴人係因與井強公
司交易後,因井強公司未清償貨款,始受有損害。縱被告
丁○○○等人因井強公司未清償貨款,而須對自訴人負連
帶賠償責任,亦非因被告丁○○○等人未繳足股款所致之
侵權行為責任。自訴人指稱被告丁○○○等人未繳足股款
,依民法須對自訴人負連帶賠償責任,自訴人應為直接被
害人,委無可採。
(六)自訴人再以公司法第23條第2項、第8條規定:「公司負責
人對於公司業務之執行,如有違反法令致他人受有損害時
,對他人應與公司負連帶賠償之責。」、「本法所稱公司
負責人:在無限公司、兩合公司為執行業務或代表公司之
股東;在有限公司、股份有限公司為董事。公司之經理人
或清算人,股份有限公司之發起人、監察人、檢查人、重
整人或重整監督人,在執行職務範圍內,亦為公司負責人
。」認被告丁○○○等人均為公司之董事,應屬公司負責
人,均應依公司法第9條規定,對自訴人直接負責,因認
自訴人乃直接被害人。惟公司股款之繳納,係股東於公司
設立登記前所應負之法定義務,尚未代表公司執行業務,
自非屬公司法第23條第2項所稱之執行公司業務( 按自訴
人係自訴被告丁○○○等人就井強公司應收之股款,並未
實際繳納,而以申請文件表明收足;而非自訴被告丁○○
○等人於已繳納公司應收股款,於公司設立登記後將股款
發還股東,或任由股東收回者)。再被告丁○○○等人於
井強公司設立前,既尚未擔任井強公司董事、經理人或清
算人,自非公司法第8條所稱之負責人( 按股份有限公司
之發起人,在執行職務範圍內,始為公司負責人,有限公
司則限於董事、經理人或清算人始為負責人)。縱如自訴
人所指,被告丁○○○等人日後均為井強公司董事,且未
繳足股款亦屬執行業務之行為。惟自訴人並非因被告丁○
○○等人未繳足股款而直接受有損害,乃係與井強公司交
易之另一行為,始受損害,業如前述。被告等人亦無須依
公司法第23條第2項、第8條規定,與井強公司對自訴人負
連帶賠償責任。自訴人指稱依公司法第23條第2項、第8條
規定,自訴人為本件直接被害人,亦無可採。
(七)自訴人又以民法第28條、第188條所定之「 法人對於其董
事或其他有代表權之人因執行職務所加於他人之損害,與
該行為人連帶負賠償之責任。」、「受僱人因執行職務,
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者,由僱用人與行為人連帶負損害賠
償責任.....」認被告丁○○○等人應負連帶責任。
惟民法第28條、第188條規定, 係以法人因董事或其他有
代表權之人;及僱用人因受僱人執行職務,不法侵害他人
權利,應負連帶賠償責任之規定。本件自訴人指稱被告丁
○○○等人未繳足股款,縱然屬實,自訴人亦無從依上開
民法規定請求被告等人負連帶賠償責任。自訴人執上開法
條規定,主張係本件直接被害人,
要屬無據。
(八)自訴人另稱刑事訴訟法第319條 並無規定直接被害人或間
接被害人之別,而原審法院引用之判例係增加法律所無之
規定,依大法官會議釋字第569號解釋,應屬違憲等語 。
惟大法官會議釋字第569號解釋僅係就「 使人民對於與其
配偶共犯告訴乃論罪之人亦不得提起自訴,並非為維持家
庭和諧及人倫關係所必要。」認屬違憲,並無自訴人所指
限制直接被害人始得自訴,係屬違憲之事實。再原審判決
縱有自訴人所指,依本法應於審判期日調查之證據而未予
調查者;已受請求之事項未予判決;判決不載理由或所載
理由矛盾者,判決當然違背法令情事,亦無解於自訴人並
非本件犯罪之直接被害人。至自訴人另指,於原審並未主
張被告所犯違反公司法案件與偽造文書罪(含業務登載不
實及使公務員登載不實)、侵占罪等罪有牽連犯關係,然
是否屬於裁判上一罪關係,法院本得
依職權認定,不受自
訴人主張拘束。原審認本件自訴人既非違反公司法犯罪之
直接被害人,依法不得提起自訴,且認自訴人自訴被告等
人違反公司法案件與偽造文書罪、侵占罪等罪有牽連犯裁
判上一罪關係,並以違反公司法部分為較重之罪,復不得
提起自訴,因而依法諭知自訴不受理,自無違法之處。
(九)綜上所述,自訴人上訴,指摘原審關於上開自訴意旨判決
不當,為無理由,應予駁回,並不經言詞辯論為之。
伍、另自訴人於自訴狀載稱:自訴人係於被告等人毫無防備之情
形下假扣押井強公司之財產,若井強公司有財產,照理應會
全部被假扣押,惟井強公司竟幾乎無財產,足見被告等人確
未投資或投資不足,即井強公司之全部財產已被被告等人掏
空,其等掏空井強公司資產所為,至少亦涉犯刑法侵占罪、
偽造文書罪(上開二罪業已於上訴駁回部分論斷)、竊盜罪
等語(見原審自更字卷第94頁)。惟查:自訴人自訴被告等
人有竊盜罪犯行,係於原審92年度自更(一)字第41號案件
審理中初為指訴,且竊盜罪與自訴人所指訴之掏空公司間,
二者社會基本事實非屬同一,且無牽連犯裁判上一罪之關係
,自非本院所得予以審判,
附此敘明。
陸、再自訴人於原審92年度自更(一)字第41號案件中另指訴「
法律上股款不能由第三人代繳,而成為股東,被告犯罪堪足
認定…」等語(見原審自更字卷第140頁)。惟查: 自訴人
自訴被告丁○○○、乙○○之股款均由被告丙○○代繳;被
告戊○○○股款係由被告己○○代繳等語(見原審自更字卷
第140頁至第141頁),縱令屬實,惟我國並無禁止他人代繳
股款之法律,且自訴人亦未明確指訴被告等人代繳股款究係
觸犯何罪。雖自訴人於自訴狀中另列公司法第9條第1項規定
,並指訴井強公司股款業經發還井強公司之股東,或經井強
公司之股東收回,然此與代繳股款有何關連?觸犯何罪?自
訴人均未詳予說明。且此部份係於原審92年度自更(一)字
第41號案件審理中初為指訴,並與自訴人所指訴之違反公司
法第9條第1項間,二者社會基本事實非屬同一,復無牽連犯
裁判上一罪之關係,亦非本院所得予以審判,附此敘明。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但書、第372條、第368
條、第319條第3項、第334條、第343條、第307條, 判決如主文
。
中 華 民 國 95 年 9 月 29 日
刑事第4庭 審判長法 官 蔡秀雄
法 官 黃金富
法 官 周煙平
以上
正本證明與
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
送達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
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十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
均須按
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
繕本)。
書記官 蕭麗珍
中 華 民 國 95 年 10 月 3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