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95年度
上訴字第3823號
上 訴 人 臺灣基隆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甲○○(即魯錦珠)
選任辯護人 周慧芳
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懲治走私條例等案件,不服臺灣基隆地方法院
95年度訴字267號,中華民國95年9 月5日第一審判決(
起訴案號
:94年度偵字第1017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
公訴意旨略以:被告甲○○(原名魯錦珠)係香港「金洋國
際物流有限公司」(下稱金洋公司)副總經理,與該公司總
經理香港籍之徐國強(真實姓名不詳)基於共同
犯意聯絡,
明知大陸產製磁磚為我國管制進口之貨物,竟透過不知情之
之許文雄(原名廖文雄,另經檢察官為
不起訴處分確定)分
別向不知情之柯良杰、徐芷華、鍾文正取得良基環保工程有
限公司、鈜冶國際有限公司、前錸國際有限公司(下稱良基
公司、鈜冶公司、前錸公司)之進口卡影本及蓋用各該公司
大小章,復
偽造泰國「KANEMATSU-GOSHO(THAILAND)CO.,LTD
」、「TOYOMENKA(THAILAND)LTD」等二家公司之商業發票(
INVOICE)及裝貨清單(PACKING LIST),自民國91年5月起
迄8 月止,連續檢附上開偽造商業發票及裝貨清單,委由不
知情之達銘報關有限公司楊忠仁,以良基公司、鈜冶公司以
及前錸公司名義,向基隆關稅局申報自泰國進口品名為磁磚
之貨櫃多只(良基公司進口報單編號:AW/91/4401/0087;A
W/91/4324/0175;AW/91/3984/0140;AW/91/3857/0114;AW
/91/3639/0133;AW/91/3566/0097;AW/91/3516/0046;AW/
91/3431/0167;AW/91/3116/0233;AW/91/3039/0200;鋐冶
公司進口報單編號:AW/91/3657/0095;AW/91/3657/0014;
AW/91/3639/0134;AA/91/0322/0116;AA/91/0387/0081;A
A/91/0457/0096;AA/91/4324/0183;AW/91/1663/0 249;A
W/91/1885/0113;AW/91/1992/0235;AW/91/2564/0232;AW
/91/2868/0265;AW/91/3039/0201;AW/91/3380/0107;AW/
91/3431/0168;AW/91/3516/0047;AW/91/4401/0086;前錸
公司進口報單編號:AA/91/0387/0083;AW/91/2564/0233;
AW/91/2744/0208),總計1,337,596公斤。因認被告係犯懲
治走私條例第2條第1 項之私運管制物品進口以及刑法第216
條、第210條之行使偽造
私文書等罪嫌。
二、
按犯罪事實應依
證據認定,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又不
能證明被告犯罪或行為
不罰者,應
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
訟法第15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又事實之
認定,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
,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為裁判基礎;且認定不利於
被告之事實須依
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
實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另認定犯罪事實所
憑之證據,雖不以
直接證據為限,
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
而無論直接證據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
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
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
之懷疑存在,無從使
事實審法院得為有罪之確信時,即應由
法院為
諭知被告無罪之判決(最高法院40年臺上字第86號、
30年上字第816號、76年臺上字第4986號
判例意旨
參照)。
三、本件
公訴人認被告涉犯刑法第216條、第210條之行使偽造私
文書之罪,係以前揭進口報單所附之商業發票、裝貨單均為
被告偽造,此有駐泰國台北經濟文化辦事處經濟組92年1 月
21日函、基隆關稅局93年8 月26日基普字五第0000000000號
函、駐泰國台北經濟文化辦事處94年7月12日泰經組字第094
011100號函
足證其所附此等發票及裝貨單係屬偽造為其依據
。
四、公訴意旨認被告違反懲治走私條例第2條第1項之罪,係以大
陸地區產製磁磚係管制進口物品,故被告報關進口上開貨物
該當私運管制物品進口罪云云。惟查:
㈠按私運管制物品進口、出口逾公告數額者,處7 年以下
有期
徒刑,
得併科新臺幣3,000,000 元以下
罰金;
所稱管制物品
及其數額,由行政院公告之,95年5月30日修正公布、同年7
月1日起施行之懲治走私條例第2條第1項、第3項定有明文(
原條文第2 項之常業犯規定,因配合刑法分則修正而刪除,
就本案之起訴事實並無
法律變更之問題)。
㈡查大陸地區產製磁磚(UNGLAZED CERAMIC TILES)非屬被告
行為時行政院依上開懲治走私條例規定公告之「管制物品項
目及數額」所列之管制物品,有卷附財政部基隆關稅局95年
3 月23日基普五字第0951007265號函影本
可稽(按該函文雖
係就台灣基隆地方法院95年度易字第5 號案件之
另案被告行
為時即91年2月6日至同年3 月27日而為函覆,然因行政院於
本案被告行為時即91年5月起至同年8月止,並未公告修正上
開管制物品項目及數額,故前揭基隆關稅局之函文於本案仍
有援用之基礎),檢察官未予詳查,遽認被告進口大陸產製
磁磚該當私運管制物品進口云云,
顯有未合。原審因認被告
此部分之行為並無相關刑罰規範而屬行為不罰,就此部分諭
知無罪,核無不合。
㈢至大陸產製磁磚係海關緝私條例所稱之管制物品,固有前揭
財政部基隆關稅局95年3 月23日函文
可參,惟此僅係行政
主
管機關是否依海關緝私條例處以行政罰鍰或為沒入處分,尚
無懲治走私條例規定之
適用,併此敘明。
五、
訊據被告堅決否認涉犯上開
犯行,辯稱其雖為香港金洋公司
副總經理,然伊只是報關的介紹人,金洋公司是四個股東合
夥,徐國強也是合夥人之一,伊只是介紹台灣的廖文雄還有
報關行的楊忠仁給徐國強,報關的事伊沒有參與,因為不是
伊的案子,開始時不瞭解他們進口什麼東西,後來因為香港
人和台灣人沒有辦法溝通,他們要伊翻譯,伊才知道他們要
進口什麼東西等語。經查:公訴意旨雖認被告甲○○係香港
金洋公司副總經理,與該公司總經理香港籍之徐國強基於共
同犯意聯絡,明知大陸製磁磚為臺灣管制進口之貨物,竟偽
造上開兩家泰國公司之商業發票、裝貨清單,並委由不知情
之報關行人員向基隆關稅局行使而報關進口云云。然被告堅
稱本案係因徐國強表示有客戶想要進口貨物到臺灣,進口貨
物需要進口卡,才會介紹許文雄幫忙,並由伊代覓報關行,
但並未經手良基等三家公司之進口卡資料,報關所需文件亦
均由徐國強或金洋公司直接郵寄或傳真至報關行,報關與完
稅費用均由金洋公司支付,絕無與徐國強有犯意聯絡情形,
而徐國強曾於91年間到過臺灣,確有此人之存在等語,經核
與⑴
證人許文雄於原審
結證稱其曾於91或92年間,在香港、
臺灣等地見過香港人徐國強,因被告表示要做進口生意,拜
託伊借牌,才介紹中健公司給被告,良基等三家公司之進口
卡資料係由報關行直接與中健公司聯絡取得,報關行則是被
告自行洽詢,其曾打電路告知報關行人員楊忠仁,若有進口
貨物,要提供報關資料給中健公司記帳,但實際上並不清楚
該批磁磚之貨主為何人,也未曾在海調處詢問時陳稱被告為
該批磁磚之實際貨主(95年7 月18日審判筆錄參照)等語。
⑵證人即達銘報關行人員楊忠仁於原審結證稱當時係許文雄
要伊前往臺北市○○街○○號3 樓(中健公司設址處)找一位
「蘇小姐」在報關長期委任書上蓋章,並拿取良基等三家公
司之進出口卡影本,且在進口卡影本上蓋該三家公司大、小
章,進口報關之關稅及貨櫃場相關雜支,均由報關行先行代
墊完稅,整理成一筆費用後,前一、二筆費用,我們是逐筆
向香港金洋公司請求支付,後續費用,因為金洋公司已經累
積信用,我們會每二筆或三筆再向金洋公司請款一次。發票
與裝箱單是香港金洋公司傳真到達銘報關行台北公司,資料
傳真到公司後,因為我們之前打電話到香港金洋公司,語言
溝通上有困難,所以後來我們都儘可能找被告,由被告來幫
我們轉達,金洋公司傳真上開文件時,也會一併傳真貨主收
貨地址等資料,印象中海關有抽驗該批磁磚,比例為六分之
一,伊陪同驗關時,磁磚背面之產地確係泰國(同上審判筆
錄參照)等語大致相符。且證人楊忠仁證述其報關行與金洋
公司未有往來紀錄,故而前一、二筆費用係逐筆向金洋公司
請款,待金洋公司累積一定信用後,即累積二、三筆費用始
向金洋公司請款
等情,合乎社會交易常情;檢察官
上訴意旨
認報關行在未與徐國強有何生意往來紀錄之情形下,竟先幫
金洋公司代墊巨額報關費用等語,顯有誤解。⑶另證人杜俊
霖於原審結證表示其以李建南之名義入股金洋公司,與被告
、徐國強均為金洋公司股東,被告與徐國強各自有其業務,
不清楚徐國強負責之業務範圍,但被告負責處理其另外投資
廢金屬貨櫃轉口之業務,因其係被告的直接客戶,且其不喜
歡與香港人講話,所以徐國強從未介入其交被告處理之轉口
業務(同上審判筆錄參照)等語。⑷再佐以卷附內政部警政
署入出境管理局檢送之徐國強 (海外僑居地證號:D320666
)入出國日期證明書,上載徐國強曾於91年8月20日、91年9
月25日、92年11月21日三度入境我國,足見被告上開辯解,
非無所據。檢察官上訴意旨仍以被告於原審審理中
自承楊忠
仁有時會找其追款,且被告既與徐國強有合夥關係存在,徐
國強對外以金洋公司名義招攬業務,被告不但為徐國強找報
關行,且聯絡與報關業務均有參與,故被告非如其所言僅居
於介紹角色,實係參與本件磁磚進口事宜等語,然證人楊忠
仁前揭證述已說明其報關行與金洋公司間之業務往來,因語
言溝通上之困難,始透過被告代為轉達,是究不能僅因被告
居間為金洋公司、徐國強與報關行聯繫傳達,即遽認被告與
徐國強間有犯意聯絡。
六、檢察官雖認被告偽造泰國 KANEMATSU-GOSHO(THAILAND)CO.,
LTD、TOYOMENKA(THAILAND)LTD等二家公司之商業發票(INV
OICE)及裝貨清單(PACKING LIST),連續多次檢附上開偽
造商業發票及裝貨清單,委由不知情之達銘報關有限公司楊
忠仁,以良基、鈦冶及前錸等三家公司名義,向基隆關稅局
行使而申報自泰國進口品名為磁磚之貨櫃多只,因認此部分
成立刑法第216條、第210條之行使偽造私文書罪。惟檢察官
認定被告涉犯行使偽造私文書犯行,主要係根據
偵查卷附駐
泰國臺北經濟文化辦事處經濟組92年1月21日泰經組第00000
00000號電傳函(下稱駐泰國辦事處92年1月21日函)、94年
7月12日泰經組字第094011100號函(下稱駐泰國辦事處94年
7月12日函)、財政部基隆關稅局93年8月26日基普字五字第
0931012934號函(下稱基隆關稅局93年8 月26日函)等文件
,以上開泰國公司並不存在,且泰國並未生產 600X600MM磁
磚,故認定前揭發票、裝貨清單均係被告、徐國強所偽造云
云。經查:
㈠前揭駐泰國辦事處92年1 月21日函之全文為「有關查證泰國
磁磚乙案,經查泰國未曾生產 600X600MM磁磚」,基隆關稅
局93年8 月26日函則以「…經本局查核結果,認定原產地均
為中國大陸,已涉及虛報貨物產地、逃避管制之違法情事,
刻正由本局依法核處中」,檢察官據此即認定該批進口磁磚
均為大陸地區產製,
而非由泰國產製。然該批磁磚均早已報
關進口並完稅提領,已無樣品可供查驗比對,基隆關稅局如
何認定該批磁磚均屬大陸地區產製?認定依據何在?均未見
詳細說明。再我國與泰國並無正式邦交關係,此為
公眾周知
之事實,則駐泰國辦事處循何管道查證泰國境內有無生產60
0X600MM 磁磚?有無商請泰國政府單位或
司法機關協助查證
?上開函文亦未作說明。則僅憑前揭函文簡略、毫無事實認
定依據之函覆,逕認該批磁磚均非泰國產製,已嫌率斷。
㈡次依證人楊忠仁於原審審理中結證稱其驗關時有看到磁磚背
面有泰國產製之字樣(95年7 月18日審判筆錄第21、22頁參
照),且依偵查卷附進口報單所附之裝貨清單
所載,該批磁
磚除前揭600X600MM之款式外,另有 800X800MM、300X600MM
、1200X1200MM、1000X1000M M、400X400MM、250X400MM、2
40X40MM、208X100MM、300X100MM、45X95MM、596X596MM 等
多種款式,則該批報關進口之其他款式磁磚何以同認非屬泰
國產製?況泰國未曾生產某款式之磁磚,何以能夠逕行推論
得出該款式磁磚即為大陸地區所產製?以上均未見檢察官舉
證說明。
起訴書僅憑上開內容簡略、又無事實根據之函文,
遽認該批進口磁磚全數均為大陸地區所產製,即屬率斷。
㈢又依偵查卷附駐泰國辦事處94年7 月12日函,內容全文係「
案經本組依據前揭函所示資料初步電洽
旨揭三家公司後, K
公司(指KANEMATSU-GOSHO CO.,LTD)及T公司(指TOYOMENK
A CO.,LTD )兩家電話均有誤(電話號碼非該兩公司所有)
,I 公司(與本案無關)電話則不通,另並查閱網路後亦未
發現相關資料,本組爰依
上揭來函所示通訊地址,以郵件方
式分別致函該三家公司進行查證,本組將俟接獲回復後,另
案函覆貴署」(偵查卷第40頁參照),而依偵查卷附駐泰國
辦事處95年1月9日泰經字第0032號函
暨退件信封所示(偵查
卷第39、41頁參照),寄送I公司之信函於94年7月14日遭退
件,檢察官並據此認定泰國並無上開兩家公司。惟依上開函
文所示,並無駐泰國辦事處寄送信函向系爭兩家泰國公司查
證之回復結果,僅憑電話有誤,逕認泰國並無該兩家公司存
在,
舉證責任顯未完足。況本案被告行為時間係91年5至8月
間,相關發票、裝貨清單之開立日期亦為該段
期間,而駐泰
國辦事處以電話或郵件向該兩家公司查證之時間係94年間,
其間相隔近3 年之久,相關公司設址處、聯絡電話,非無異
動之可能,僅憑電話有誤,實無從認定泰國於91年間並無該
兩家公司之存在,更無從推論上開發票、裝貨清單均屬偽造
。
七、本案被告否認犯罪,其所為辯解經調查審理後,認屬合理,
而本案固有前述國境外調查之困難。然按公訴案件犯罪證據
之蒐集,及提起公訴後,對犯罪事實之舉證責任及指出證明
之方法,均屬公訴人之職責,原則上法院僅於
當事人之主張
及舉證範圍內進行調查證據,其經法定程序調查證據之結果
,認已足以證明犯罪事實時,始得為犯罪事實之認定。若其
為訴訟上之證明,於通常一般人仍有合理之懷疑存在,尚未
達於可確信其真實之程度者,在該合理懷疑尚未剔除前,自
不能為有罪之認定。法院不得以
偵查機關關於某種犯罪之調
查不易,即放棄上開原則之堅持,致有違背刑事訴訟無罪
推
定及
嚴格證明之原則(最高法院94年度臺上字第2033號判決
意旨參照)。按本件檢察官提出之證據既不能證明被告涉犯
上開犯行,原審因以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諭知被告無罪,經
核並無不合,檢察官上訴意旨仍以原審未盡調查之能事,認
被告應構成前揭公訴意旨所指犯行,指摘原判決不當,為無
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劉斐玲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6 年 1 月 11 日
刑事第十一庭審判長法 官 張連財
法 官 林明俊
法 官 楊照男
以上
正本證明與
原本無異。
檢察官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
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
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10日內向本院補提
理由書(均須按
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
繕本)。
被告不得上訴。
書記官 陳秋雄
中 華 民 國 96 年 1 月 11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