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95年度
上訴字第576號
上 訴 人 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乙○○○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誣告案件,不服臺灣板橋地方法院94年度訴字
第2262號,中華民國94年12月20日第一審判決(
起訴案號:臺灣
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94年度偵字第13298號),提起上訴,本院
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
公訴意旨略以:被告乙○○○於民國(下同)92年4月間,
無償借住
告訴人甲○○所有位於臺北縣汐止市○○路○段○○
巷○○弄○號之房屋(下稱系爭房屋),
詎明知
告訴人僅告知
若其自身出售系爭房屋,則會給予其佣金,惟若係由別人代
為出售,則無法支付其佣金等語,且告訴人亦未委託其張貼
售屋廣告,亦僅提供系爭房屋供其暫時居住,並未允諾將給
付看管該房屋之費用,亦未委託其修繕房屋,且被告亦未修
繕系爭房屋
等情,
迨92年9月29日,告訴人委託「松富貴房
屋仲介公司」之江重霖出售系爭房屋並成交,詎被告竟以系
爭房屋係透過其成交為由,向告訴人索取售屋之仲介費新臺
幣(下同)15萬元、系爭房屋看管費4萬元、系爭房屋修繕
費用4萬元,因告訴人拒絕付款,被告竟
意圖使告訴人受刑
事處分,於92年10月24日,虛構告訴人未給付前揭仲介費等
之犯罪事實,具狀向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提出告
訴,並於92年12月25日(
起訴書誤載為「92年1月25日」)
,赴臺北縣政府警察局三重分局為相同之虛偽陳述,致告訴
人遭該分局移送
詐欺罪嫌,經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
官以93年度偵字第1171號為不訴處分確定在案,因認被告涉
有刑法第169條第1項之
誣告罪嫌云云。
二、
按犯罪事實應依
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
推定其犯罪事實;
又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
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
15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次按所謂證據,
係指直接間接足以證明犯罪行為之一切
證人、證物而言;且
事實之認定,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
以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基礎,最高
法院30年上字第128號、40年臺上字第86號
判例均可資參考
。再按認定不利於被告之事實,須依
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
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
,更不必有何有利之證據,最高法院30年上字第816號判例
意旨
可資參照。另按刑事訴訟上證明之資料,無論其為直接
或
間接證據,均須達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
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若其關於被告
是否犯罪之證明未能達此程度,而有合理懷疑之存在,致使
無從形成有罪之確信,根據「罪證有疑,利於被告」之
證據
法則,即不得遽為不利被告之認定,有最高法院76年度臺上
字第4986號判例
可稽。末按刑法上誣告罪之成立,以告訴人
所訴被訴人之事實必須完全出於虛構為要件,若有出於誤會
或懷疑有此事實而為申告,以致不能證明其所訴之事實為真
實,縱被訴人不負刑責,而告訴人本缺乏誣告之
故意,亦難
成立誣告罪名,最高法院著有44年度臺上字第892號判例可
資參照。
三、
公訴人認被告乙○○○涉有誣告罪嫌,
無非以告訴人甲○○
於警詢及
偵查中之指述、被告乙○○○於偵查中之供述、證
人江重霖於警詢時之
證言、證人陳萬民於偵查中之證言、卷
附刑事
告訴狀、卷附臺北縣政府警察局三重分局調查筆錄、
告訴人(起訴書誤載為被告)庭呈相片2幀、臺灣板橋地方
法院檢察署93年度偵字第1171號
不起訴處分書等為據。
訊據
被告乙○○○堅決否認有何誣告
犯行,辯稱:伊確實有為告
訴人仲介及修繕系爭房屋,告訴人竟與仲介公司談妥仲介系
爭房屋買賣一事後,即逕將伊排除,且未依約給付伊仲介費
及系爭房屋修繕費,伊所申告者均屬實情,並無誣告情事等
語。
四、經查:
㈠按依刑事訴訟法第260條第1款規定,
不起訴處分確定後,非
有發現新事實或新證據,不得對於
同一案件再行起訴。惟此
所謂「新事實或新證據」,僅以形式上觀察為已足,非以該
證據實質上是否為法院所採認為準。查:本件告訴人甲○○
前曾以被告涉有相同之誣告罪嫌,向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
署(下稱板橋地檢署)提出告訴,經該署檢察官於94年4 月
18日以94年度偵字第5508號為不起訴處分,經告訴人提出
再
議,臺灣高等法院檢察署檢察長於94年5月31日以94年度上
聲議字第1649號駁回再議處分確定等節,業經本院調閱該等
案卷核閱無誤,並有上開
不起訴處分書及處分書各1份在卷
足憑。而告訴人於94年4月7日又以同一事實向臺灣台北地方
法院檢察署提出告訴(94他字第2475號),經台灣高等法院
檢察署令移轉由板橋地檢署偵辦(94他字第2706號),告訴
人於該署偵查時之94年6月9日庭訊時,告訴人所舉之證人陳
萬民有到庭作證,是證人陳萬民之證言,確係在前不起訴94
年5月31日確定後始出現,為前
不起訴處分確定前所未及
審
酌;雖證人陳萬民此部分證言,經本院調查結果,認為並不
足為被告不利之認定(詳如下述),惟自形式上觀察,證人
陳萬民其中部分證言既與被告之辯解相左,而不利於被告,
公訴人據此再提起本件公訴,其起訴程序尚合於刑事訴訟法
第260條第1款規定,合先敘明。
㈡本件被告乙○○○於92年10月24日,具狀向板橋地檢署檢察
官申告告訴人甲○○未給付其前揭系爭房屋之仲介費而涉有
詐欺罪名,並於92年12月25日,赴臺北縣政府警察局三重分
局,接續向承辦警員申告告訴人甲○○未給付其關於系爭房
屋之看管費、打掃費、油漆費、修繕費、除草費、仲介佣金
等費用共23萬元而涉有詐欺、
背信罪名,告訴人甲○○因而
遭檢、警偵辦,
嗣經板橋地檢署檢察官以93年度偵字第1171
號為不訴處分確定等節,有該署93年度偵字第1171號偵查卷
宗影本(含同署92年度發查卷第4438號偵查卷影本)在卷足
憑。惟告訴人確曾向被告提及仲介系爭房屋買賣
暨佣金之事
,並將系爭房屋之鑰匙交予被告,任令被告居住於該屋內,
且未曾向被告收取任何租金或相關水電費等節,
業據告訴人
甲○○於偵查中及原審審理時到庭指(證)述明確(見板橋
地檢署94年度他字第2706號偵查卷第4至5頁、原審94年12月
6日審判筆錄第3至6頁);證人陳萬民於偵查中亦證稱:告
訴人是說讓被告看一下房子,並讓被告暫住,告訴人有對被
告說有人要看房子就幫她介紹等語明確(見同上偵查卷第6
頁)。準此以觀,被告先前對告訴人甲○○提出告訴指摘告
訴人未給其仲介費、看管房屋等費用而涉有詐欺、背信等罪
名,雖有誇大或渲染之情形,但非完全出於完全虛構。另告
訴人於原審中亦不否認被告有為房屋一事製作紅紙廣告並張
貼
一節(見原審第50頁),復有被告提出之紅紙廣告一紙附
於偵查卷內可稽(見同上偵查卷第9頁);告訴人於原審及
本院審理時亦陳稱:是告他油漆的部分,其他部分就算了等
語(見原審卷第60頁94年12月6日審判筆錄、本院卷第47 頁
95年5月11日審判筆錄),是告訴人亦承稱關於應否給付被
告佣金及看管房屋費用部分,二人確實有所爭議。綜上,關
於佣金15萬元、看管房屋費用4萬元部分,被告就其最初申
告內容既非完全出於虛構,即有可能其主觀上對於告訴人應
否給付其佣金及看管房屋費用有所誤認而致,自難以被告有
向該管公務員申告告訴人上開事實即認其有誣告故意。
㈢關於被告最初告訴之粉刷、油漆、整修費用4萬元部分,雖
被告所舉之證人陳萬民於偵查中曾證稱:系爭房屋之油漆粉
刷工作悉由其本身施作,不是被告作的云云(參見同上偵查
卷第6頁),並有告訴人提出陳萬民在現場施作之相片相佐
(參見同上偵查卷第10頁、本院卷第34-37頁)。然證人陳
萬民係告訴人同居多年之同居人,為告訴人所是認(本院卷
第47頁95年5月11日審判筆錄),則其證言不免有偏頗告訴
人
之虞,本院自難遽信;又告訴人於先前上開板橋地檢署93
年度偵字第1171號、94年度偵字第5508號案件偵查時,就同
一事實之系爭房屋粉刷、油漆、整修究竟是何人施作一節,
竟均未主張係陳萬民施作,於二度告訴時始舉陳萬民為證而
謂實際施作者係陳萬民,顯不合常理,自難置信。再經檢視
偵查卷附之被告所提出相片2張,其內容僅係證人陳萬民係
手持滾筒式油漆刷面向系爭房屋內早已粉刷完畢之牆壁等客
觀情狀,經原審質問告訴人何以拍攝該相片之原因,告訴人
復含糊泛稱:「‧‧‧因為社會很亂,壞人很多,有很多會
亂告的壞人,所以我也要防備一下‧‧‧」云云(參見原審
94年12月6日審判筆錄第6頁),是告訴人甲○○與證人陳萬
民指(證)述被告並未支付油漆粉刷費用,亦未參與或幫忙
該項工作云云,是否確與事實相符,殊有疑問。而告訴人於
本院庭訊時又再提出僅含有斑駁牆壁內容之照片,並未見施
作者,惟不論係偵查或本院中,告訴人所提照片均未附日期
,其真實性已屬有疑,本院亦無法比對是否即係系爭房屋之
現場所拍攝,且告訴人於原審判決後,見原審判決於理由中
質疑其照片內容始再向本院補提僅含斑駁牆壁內容之照片,
再參以照片均未附日期,自難以卷附告訴人所提照片即推認
系爭房屋之油漆粉刷工程實際施作者係證人陳萬民
而非被告
。再證人即實際仲介系爭房屋買賣之「二十一世紀房屋仲介
公司」職員江重霖於原審時證稱:「...當初好像是甲○
○請我向乙○○○拿該屋鑰匙,因為乙○○○當時住在那房
子裡面,我後來有去那房子向乙○○○拿鑰匙,乙○○○有
給我,不過他自己仍然還有該屋的鑰匙,因為他住在那裡‧
‧‧但是乙○○○住在那邊,可能有幫甲○○整修或粉刷吧
。(為何你說乙○○○可能有幫甲○○整修或粉刷那房子?
)我剛才所謂的整修只是有把屋內的東西整理一下,我記得
我受委託後到交屋前,應該沒有再粉刷,但我記得乙○○○
有跟我講過甲○○有請他粉刷,不過我已經不記得乙○○○
跟我講這件事時,那個房子有無粉刷的情況‧‧‧」等語(
見原審94年12月6日審判筆錄第7頁、第9頁);雖證人江重
霖所證關於被告可能有幫甲○○整修或粉刷一節,
乃個人推
測之詞,但自證人江重霖證言可知,其受告訴人委託賣屋後
,系爭房屋確實有經整修、粉刷無誤;再
參酌前述於系爭房
屋賣出以前,確係僅被告住在該處並
持有鑰匙,告訴人亦有
委託被告代為賣屋等各情觀之,在現場粉刷、油漆、整理房
屋者,最有可能之人即係被告。證人江重霖有為告訴人賣屋
,其綜合當時情況,以此推認整修、粉刷「可能是被告所為
」,甚合一般事理及當時情狀。被告據此認告訴人未依約給
付整修、粉刷費用4萬元,而對之提出刑事之詐欺、背信告
訴,縱經不起訴處分,然其所告訴內容並非完全出於虛構,
揆諸上開說明,難認其主觀上有誣告之犯意,殊無從令負誣
告罪責。
㈣本件公訴人所提出之其餘
證據方法,雖得證明
上揭被告乙○
○○曾申告告訴人涉有詐欺、背信罪名,嗣該案業經檢察官
為不起訴處分確定等客觀事態,惟本件尚難認被告乙○○○
在主觀上確具有誣告犯意,已如上述,本院自無從僅憑該等
客觀事態遽認被告成立何等誣告罪責。
五、
綜上所述,本件公訴人所指各端,暨法院
依職權所調查各節
,均無
足證明被告在主觀上確具有誣告犯意而成立公訴意旨
所指之誣告罪責,復查無其他積極事證足以證明被告有何誣
告犯行,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自應為被告無罪之
諭知。原審
以被告犯罪不能證明,諭知無罪之判決,經核並無不合,檢
察官上訴,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賴俊雄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5 年 5 月 25 日
刑事第十七庭 審判長法 官 陳貽男
法 官 許仕楓
法 官 孫惠琳
以上
正本證明與
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
送達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
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十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
(均須按
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
繕本)。
書記官 魏汝萍
中 華 民 國 95 年 5 月 25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