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97年度上易字第3238號
上 訴 人 臺灣台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王興華
上列
上訴人因妨害名譽案件,不服臺灣臺北地方法院97年度易字
第1729號,中華民國97年11月26日第一審判決(
起訴案號:臺灣
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97年度偵字第9941號),提起上訴,本院判
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
公訴意旨略以: 被告王興華因與
告訴人許家軒之父許竣偉之
間有民事訴訟糾紛,不滿
告訴人代理出庭訴訟,竟
意圖散佈
於眾,明知告訴人並無利用職務之便竊取客戶資料出售予他
人之事實,仍於民國96年11月26日,撥打電話至告訴人所任
職,位於臺北市○○○路○段○○號之彰化商業銀行(以下簡
稱彰化商銀)客戶服務中心,指摘「告訴人有利用職務之便
竊取客戶資料售予第三人,導致其公司之銀行存款遭受他人
扣押,致其權益受損」等不實事項。
嗣經彰化商銀進行調查
後,告訴人始得知上情。因認被告涉犯刑法第310條第1項之
誹謗罪嫌。
二、
按被告未經審判證明有罪確定前,
推定其為無罪。犯罪事實
應依
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又不能證明被
告犯罪者,應
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條、第301
條第1項前段分別定有明文。又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
雖不以
直接證據為限,
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論直接
證據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
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
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有合理之懷疑存在而
無從使
事實審法院得有罪之確信時,即應由法院為
諭知被告
無罪之判決,最高法院著有76年臺上字第4986號
判例可資參
照。又按刑事訴訟法第161條已於91年2月8日修正公布,其
第1項規定: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
舉證責任,並指
出證明之方法。因此,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
出證據及說服之
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
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無從說服法院
以形成被告有罪之
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
無罪判決之諭知,最高法院92年台上字第128號判例參照。
又按刑法第310條第1項誹謗罪,係以意圖散布於眾,而指摘
或傳述足以毀損他人名譽之事,傳播於不特定人,使大眾知
悉之意,倘行為人僅將事實秘密告知某特定人或向司法檢察
機關秘密檢舉,而無傳播大眾之意者,要難以刑法上之誹謗
罪相繩。
三、公訴意旨認被告王興華涉犯上開罪嫌,無非係以被告王興華
坦承於前開時間打電話至彰化商銀客戶服務中心投訴之供述
、告訴人許家軒之指訴、彰化商銀以97年5月7日彰秘事字第
0970007715號函送之消費者
申訴案件處理追蹤表1份等為其
論據。
四、
訊據被告王興華固坦承於96年11月26日撥打電話至告訴人任
職之彰化商銀之客訴中心
等情不諱,惟堅詞否認有何誹謗告
訴人之
犯行,並辯稱: 告訴人父親與我有民事訴訟糾紛,告
訴人幫其父親出庭處理,我打電話給許高榮是請其查明告訴
人常跑法院有無依規定請假。我並沒有向許高榮表示: 告訴
人可以給我該行顧客之資料,我是說告訴人的父親曾向我表
示告訴人在彰化商銀任職,可以提供我該行的顧客資料等語
。經查:
㈠被告於96年11月26日以電話投訴之方式,向彰化商銀之客
訴主管許高榮投訴一情,為被告所不爭執,並據
證人許高
榮於原審審理時
結證在案(見原審97年8月8日審判筆錄)
。卷附之彰化商銀96年11月26日消費者申訴案件處理追蹤
表內(見他字第391號卷第22頁),固載有「投訴本行行
員許家軒利用職務之便竊取客戶資料售以第三人,導致其
公司之銀行存款遭受他人扣押,致其權益受損」等內容。
惟質之被告堅詞否認曾陳述上情。而以上詞置辯。查:
⑴依上開追蹤表之記載,該追蹤表係彰化商銀之員工陳澄美
所製作。惟被告堅稱是向許科長申訴的。證人陳澄美於
偵
查中
具結作證稱: 王興華打電話跟科長申訴後,由科長口
述,我再打成表,並不是我接到電話的等語(見他字第39
1號卷第30頁。)核與證人許高榮於原審審理中所證述:
本件是由我接聽的等語相一致。足認證人陳澄美確實非直
接接聽被告來電之人員,其所製作之上開追蹤表中記載之
內容,均係來自科長許高榮之轉述。是上開追蹤表之內容
係屬傳聞,自不能作為被告不利認定之依據。
⑵證人即告訴人許家軒並非親自接聽被告之來電之人,其訊
息係來自公司追蹤表及相關調查,是其所為之陳述,自亦
無足為被告不利認定之依據。
⑶證人許高榮於原審審理時結證稱: 我任職彰化商銀秘書處
,公司事務科,處理
主管機關轉客訴的窗口,一般的客戶
打進來的申訴,也會處理。本件是我接聽。大概內容是被
告與投訴的行員(指告訴人許家軒)父親有債務糾紛,被
告說行員的父親對環亞有債權,然後環亞對被告有債權,
後來環亞把對被告的債權讓給行員的父親,當然需要被告
的同意。為了讓被告同意,行員的父親講了很多好處,說
他的小孩在銀行就是彰化銀行,可以提供資料作為被告拓
展業務的需要。並沒有說行員已經利用職務之便竊取客戶
資料賣給他人。被告也說他的案子進行很多時間,許家軒
都會出現,許家軒是否照規定請假,希望我們自己去調查
等語(見原審97年8月8日審判筆錄)。足認被告係透過彰
化商銀之客訴電話,向客訴主管許高榮投訴: 「行員許家
軒的父親告訴被告說許軒可以把銀行客戶資料拿出來。」
等語,
而非「許家軒有利用職務之便竊取客戶資料售予他
人」等言詞。此外,復無其他積極之證詞足以證明被告曾
向彰化商銀之客服中心指摘「許家軒有利用職務之便竊取
客戶資料售予他人」等言詞,是公訴意旨指訴被告於電話
中向客服中心指摘上情,
即屬無據。
㈡被告雖未於前開時間,以彰化商銀客訴電話投訴之方式,
向彰化商銀之客訴人員指摘「許家軒有利用職務之便竊取
客戶資料售予他人」等言詞,惟依被告之供述及證人許家
榮之證詞,被告於前開時間,在電話中確曾對證人許高榮
指陳:「行員許家軒的父親告訴被告說許家軒可以把銀行
客戶資料拿出來。」等言語。是本件次應審究者為: 被告
在電話中對證人許高榮指訴上詞,是否構成誹謗。經查:
⑴證人即告訴人之父許竣偉於原審審理時結證稱: 我承包環
亞的裝修工程,環亞欠我工程款。而被告欠環亞錢,環亞
轉讓其對被告之債權給我,我向被告要錢,但被告表示他
名下財產均已脫產,我就說沒有關係,我兒子在銀行工作
,他有
法律常識。我沒有跟被告提過可以給他客戶的資料
等語在案。而被告復無法提出其他積極之證據,足以證明
證人許竣偉確曾向其表示許家軒可以提供客戶資料予伊等
情,為真實。
⑵被告向證人許高榮為上開投訴,致使告訴人因而受到彰化
商銀內部之調查,並進而可能對被告之操守產生懷疑,固
足以貶低告訴人之人格及名譽。惟承前所述,刑法第310
條第1項之誹謗罪,尚須以意圖散布於眾為要件。本件被
告係透過彰化商銀之客訴電話,向客訴中心之主管許高榮
投訴上情,足認其係經由特定管道對特定人進行投訴,且
係以電話之秘密方式進行,既非當眾對不特定人公然指摘
,亦非以足使不特定人、或多數人,得以共見共聞之方式
為之。至彰化商銀之員工陳澄美將許高榮傳述之內容,登
載於追蹤表上,亦不過是依證人許高榮之指示辦理,
乃彰
化商銀客訴事件之內部行政文件,殊非不特定人得以與聞
。自難認被告有何散布於眾之意圖。
⑶檢察官
上訴意旨雖以:被告告訴人從事銀行職務,重在維
護客戶資料與銀行信譽,此舉勢將使得告訴人遭受內部調
查,並將使得告訴人遭受上級長官質疑操守,而這銀行內
部之調查,絕非承辦人一人即可為之,是以,被告虛構不
實指控將隨著遭其利用之客訴中心人員填報相關文件上陳
,而層層擴散,達到妨害告訴人名譽之目的,明顯妨害告
訴人名譽之
故意云云。惟對於被告知悉彰化商業銀行就上
述被告投訴案例,進行之調查流程、調查經過與結果,將
因層級上報而擴散周知之事實,未具提出具體事證或舉出
證明方法,所指即嫌無據。至若承辦人員洩漏職務知悉上
開事項,導致投訴事件散播於外,為銀行內同仁所知,乃
銀行內部控管失當,員工違反守則問題,亦非被告投訴之
初得以預料,遑論加以利用。不僅如此,被告如有意毀謗
告訴人,只需一再撥打告訴人服務之彰化銀行任一門號電
話,傳述上開事項,輕而可達目的,何需選擇該銀行專為
客戶設置之客訴中心為之,益徵其主觀上尚乏散布於眾之
意圖。上訴意旨上開所指,均難採為不利被告之認定。
㈢
綜上所述,被告既僅透過撥打彰化商銀之客訴電話之不公
開方式,向證人許高榮陳述: 「行員許家軒的父親告訴被
告說許軒可以把銀行客戶資料拿出來。」等事項,惟查無
證據證明其有將此事散布於眾之意圖,自難遽以該罪相繩
。原審同此認定,諭知被告無罪,尚無不合,檢察官上訴
指摘原判決不當求為改判,為無理由,應
予以駁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李叔芬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8 年 2 月 24 日
刑事第二十二庭審判長法 官 何菁莪
法 官 洪于智
法 官 江振義
以上
正本證明與
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陳韋杉
中 華 民 國 98 年 2 月 24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