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97年度上易字第681號
上 訴 人
即
自訴人 聯合報股份有限公司
代 表 人 甲○○
自訴
代理人 羅明通
律師
王子文律師
陳世偉律師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乙○○
選任辯護人 林譽恆律師
余盈鋒律師
吳旭洲律師
上列上訴人等因被告妨害名譽案件,不服台灣台北地方法院九十
六年度自字第五九號,中華民國九十七年一月九日第一審判決,
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事實及理由
一、本案經本院審理結果,認原判決以上訴人即被告乙○○犯刑
法第三百十條第一項
誹謗罪,
乃酌情量處其
拘役二十日,如
易科罰金,以新台幣(下同)一千元折算一日;並以被告犯
罪之時間在民國九十六年四月二十四日以前,且合於中華民
國九十六年罪犯減刑條例(下稱減刑條例)所定減刑條件,
依減刑條例第二條第一項第三款之規定,減為拘役十日,如
易科罰金,以一千元折算一日。核其認事用法及量刑均無不
當,應予維持,並引用原判決(如附件)記載之事實、
證據
及理由。
二、自訴人
上訴意旨略以:被告之言論縱未引起一般輿論之廣泛
討論,然其身為知名媒體評論人仍輕率為言論,惡性顯屬重
大;至若馬英九先生是否對被告之行為表示抗議或
訴追,與
被告惡性之認定無涉。另被告身為民眾日報之社長,其道歉
啟事僅刊登於該報,
難謂已有悔意。原審於
科刑時,所記載
之理由有欠週詳,顯然量刑過輕,請斟酌本案一切違法情狀
重為
適法裁判云云。
三、被告上訴意旨則略以:
㈠被告於九十六年一月二十六日民視「頭家來開講」中所為之
言論重點在質疑媒體民調之真正及公正性。
斯時馬英九先生
涉及特別費案,而自訴人所作馬先生之民調仍高達百分之四
四,被告復依他人檢舉指自訴人之民調中心收取研考會八百
萬元,因此作出合理質疑,在節目中批判自訴人之民調可能
有所偏頗。原審執被告談話之片斷內容認定被告有罪,不無
違誤。
㈡被告之言論整體意旨著重在「民調之公正性」,而「民調之
公正性」係攸關
公眾事務之可受公評事項。必以表意人係基
於
故意或
重大過失而以不實內容侵害他人名譽時,始應負誹
謗之責。倘係對於具體事實有合理之懷疑或推理,而依其個
人主觀之價值判斷,公平合理提出主觀之評論意見,且非以
損害他人名譽為唯一目的者,不問其評論之事實是否全部為
真實,均應
推定表意人為善意。自訴人已提出證據資料證明
自訴人民調中心確實收取研考會八百萬元,並非無的放矢。
矧研考會有無依政府採購法為公開招標程序、新聞媒體取得
政府委託案有無影響新聞報導之公正性等,均屬涉及公益而
為可受公評之事。被告之言論符合刑法第三百十一條第三款
之
阻卻違法事由,自應受無罪之判決。
㈢
原審法院九十六年度矚重訴字第一號判決附表雖列有馬先生
特別費領據之支付明細,但該判決係於九十六年八月十四日
作成,自不得以
嗣後法院查證之事實與被告之言論有違,即
認定被告惡意毀損自訴人之名譽。何況,實務上自訴人亦確
實曾發生報導
錯誤之情事,益見被告之言論應不致使自訴人
名譽受損云云。
四、經查:
㈠
按關於刑之量定,係實體法上賦予法院得為自由裁量之事項
,倘其未有逾越
法律所規定之範圍,或濫用其權限,即不得
任意指摘為違法。查原判決對於刑法第五十七條所定科刑輕
重應
審酌事項而為量刑之理由,已就被告犯罪之動機、手段
、方法、所生危害及
犯後態度等項,詳述理由。其中所審酌
關於被告行為所生危害及被告事後登載道歉啟事
等情所為之
論述,核與卷內證據資料均相符合,並無違誤。且查刑法第
三百十條第一項誹謗罪之法定本刑為一年以下
有期徒刑、拘
役或一萬五千元以下罰金,原審酌情量處被告拘役二十日,
亦無顯然失輕之情形。至於原審依減刑條例將之減為拘役十
日,乃法律明定應減其
宣告刑,尚與原審對於刑之裁量當否
無涉,
附此敘明。自訴人執此上訴,指摘原審量刑失輕,並
非可採。
㈡次按言論自由為人民之基本權利,憲法第十一條有明文保障
,國家應給予最大限度之維護,俾其實現自我、溝通意見、
追求真理及監督各種政治或社會活動之功能得以發揮。惟為
兼顧對個人名譽、隱私及公共利益之保護,法律尚非不得對
言論自由依其傳播方式為合理之限制。刑法第三百十條第一
項及第二項誹謗罪即係保護個人
法益而設,為防止妨礙他人
之自由權利所必要,符合憲法第二十三條規定之意旨(司法
院大法官釋字第五0九號解釋意旨
參照)。至於刑法第三百
十一條第三款雖有「以善意發表言論,對於可受公評之事,
而為適當之評論者,
不罰」之規定,然必須行為人係以善意
發表言論,對於可受公評之事而為適當之評論者,
始足當之
;倘擅憑行為人主觀臆測,對於可受公評之事項率為不適當
之評論者,仍難執為主張不罰之事由。經查:
①原判決對於被告於九十六年一月二十六日民視「頭家來開講
」中所為之言論已損及自訴人之名譽,且不符上開不罰之要
件等情,已詳敘其所憑之證據及得
心證之理由。所為論斷,
核與卷證資料相符,並無違背一般
經驗法則及
論理法則,尚
難認有違誤。
②
徵諸卷附光碟之譯文,被告於「頭家來開講」節目中所為言
論,固在回應主持人所提自訴人所作關於馬英九先生之民調
數據。然查其言詞間,係以「我要先跟大家說一件事情。剛
才開始的時候阿童兄(即主持人)講的聯合報的馬英九的現
在民調百分之四四,我要跟大家說一個秘密,每天都要在這
報料。特別費裡有查一筆錢八百萬,馬英九作了什麼呢?給
了聯合報,給了聯合報…黑金中心要結這個特別費,但有查
到一筆錢與馬英九有關係,八百萬給聯合報」,之後主持人
即稱「乙○○剛才爆料查黑中心裡有一個消息,馬英九的特
別費裡八百萬跑到聯合報。這是乙○○來爆料。是不是這樣
?等下來深入討論」等情(見原審卷第六頁)。綜觀被告於
該節目之言論,雖以質疑自訴人民調公正性為出發點,卻擅
將自訴人所作之民調結果,與馬英九先生之特別費支出情形
為不適當之連結,自難謂其係就可受公評之事項為適當之評
論。
③原審雖援引被告上開言論之後所作成之原審法院九十六年度
矚重訴字第一號判決為據,但係用以
佐證馬英九先生之特別
費實際上並無支付自訴人八百萬元之情事。而被告對於事實
上,馬英九先生之特別費支出項目當中並無支付自訴人八百
萬元
一節並不爭執。是被告執此指摘原判決採證不當,亦非
有據。至於自訴人其他報導內容是否曾有錯誤情形,核與本
件被告言論之適當
與否無涉,殊難憑為有利被告之證據。
五、從而,自訴人及被告分別執前開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不當
,均非可採。自訴人及被告之上訴皆難認為有理由,其等之
上訴均應予駁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六十八條、第三百七十三條,
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97 年 6 月 10 日
刑事第二十庭審判長法 官 楊貴雄
法 官 鄧振球
法 官 林立華
以上
正本證明與
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廖月女
中 華 民 國 97 年 6 月 11 日
附錄:本案
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刑法第310條第1項
意圖散布於眾,而指摘或傳述足以毀損他人名譽之事者,為誹謗
罪,處1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5百元以下罰金(罰金為新台幣
,已提高為三十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