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97年度選
上訴字第10號
上 訴 人 臺灣基隆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乙○○
甲○○
上列二人共同
選任辯護人 郭令立
律師
陳明暉律師
被 告 丙○○ 男 62歲(民國00年0月00日生)
身分證統一編號:Z000000000號
住基隆市○○區○○街○○巷○○弄○號
選任辯護人 簡泰正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等選罷法案件,不服臺灣基隆地方法院九十六
年度選訴字第四號,中華民國九十七年三月二十六日第一審判決
(
起訴案號:臺灣基隆地方法院檢察署九十六年度選偵字第五五
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乙○○、丙○○、甲○○共同犯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九十九條
第一項之交付
不正利益罪,乙○○處
有期徒刑參年捌月,丙○○
處有期徒刑參年肆月,甲○○處有期徒刑參年貳月,均
褫奪公權
貳年。
犯罪事實
乙○○、丙○○與甲○○等人,於基隆市第十五屆市長補選
期間
,為支持候選人張通榮順利當選,竟基於共同犯意之聯絡,共謀
以免費招待飲宴之方式,藉此約使有投票權之人投票予張通榮。
渠等謀議既定,先由乙○○假藉以「為陳淑玲慶生」為名義,於
民國(下同)九十六年五月七日晚間七時三十分,在基隆市○○
○路○○○號二樓「七二七鑫魚臺海鮮餐廳」設宴二十桌,每桌
新台幣(下同)五千元,並推由甲○○對外廣邀張來賢、陳金樹
、劉邦常等與陳淑玲素昧平生或交情普通之有投票權人到場接受
免費餐飲之招待,丙○○則事先於九十六年五月三日,透過前任
市長許財利之司機王德釧輾轉通知張通榮屆時到場拜票,並於市
議會秘書楊登旺來電確認時,明確告以生日餐會僅係假借名義辦
理云云。
當日張通榮果於晚間八時三十分左右,穿著競選背心到場致意,
並在看臺前向受邀到場之張來賢、陳金樹、劉邦常等有投票權之
人宣稱:「還有五天(競選期間),拜託各位阿玲的好朋友給我
幫忙,支持三號張通榮」,而受邀到場之民眾聞言亦隨之高喊:
「三號當選」。乙○○於餐畢後,連同與會者所加點之生魚片、
果汁、水、啤酒等各項物品,共支付飲餐費十萬六千三百十八元
,三人即以此方式對於上開有投票權之人交付不正利益,而約其
投票權為一定之行使。
理 由
甲、程序部分:
壹、
按判決書應分別記載裁判之主文與理由;有罪之判決書並
應記載「犯罪事實」,且得與理由合併記載,為九十三年
六月二十三日修正之刑事訴訟法第三百零八條所明定,
參
諸其立法理由為:刑事有罪判決所應記載之事實應係賦予
法律評價而經取捨並「符合犯罪
構成要件」之具體社會事
實,爰參考日本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三十五條第一項之立法
例,將原條文後段所定「並應記載事實」修正為「並應記
載犯罪事實」,以臻明確。
按關於非屬犯罪構成要件之犯罪細節,並不屬於有罪判決
書必要記載之事項,自亦非判決理由所應敘述之範圍(最
高法院九十四年台上字第六三三八號判決
參照);次按,
有罪判決書應記載之「犯罪事實」,應係指符合犯罪構成
要件之具體社會事實,如被告犯罪之時間、地點、手段以
及其他該當於犯罪構成要件而足資認定
既判力範圍之具體
社會事實;至於構成要件以外之其他
適用法律事實,例如
:刑罰之加重或減輕事由,可無須在「犯罪事實」欄中記
載,僅於理由內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十條第四款記載其理
由即足(最高法院九十四年台非第一五二號判決參照),
合先敘明。
貳、
證據能力認定(參見乙、壹所列證據清單):
一、本件辯護人對於
證人王德釧警詢及證據七:蒐證報告表
,均主張無
證據能力。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
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者外,不得作為證據,刑事
訴訟法第一百五十九條第一項定有明文,上開證據復不
符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條之二、第一百五十九條之三有
關
傳聞法則例外之規定,依法自無證據能力。
二、本件證據一至證據三被告等之供述,被告等及其辯護人
並未主張無證據能力;另證據四至證據十二除前開證據
及警訊筆錄外,分別符合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九條之
一、第一百五十九條之四之傳聞法則之例外規定,而均
得作為本件之證據。
三、次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前四條之規
定,而經
當事人於
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
審酌該
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
為證據;又當事人、
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
,知有第一百五十九條第一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
於
言詞辯論終結前
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刑
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九條之五第一項、第二項分別定有
明文。
查證據四、證據五:證人張來賢、陳金樹、劉邦常、陳
淑玲、楊登旺等於警詢時之陳述,雖屬被告以外之人於
審判外之言詞陳述,惟被告等及其辯護人未於本院
言詞
辯論終結前就相關證據無證據能力,聲明異議,依上開
規定,即視為同意於審判程序作為證據,復經本院審酌
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而認得作為本件之證據
。
乙、認定犯罪構成要件事實所憑之證據及其認定之理由:
壹、證據清單:
證據一:被告乙○○供述(警詢、偵訊、原審、本院)。
證據二:被告甲○○供述(警詢、偵訊、原審、本院)。
證據三:被告丙○○供述(警詢、偵訊、原審、本院)。
證據四:證人張來賢、陳金樹、劉邦常等證述(警詢、偵
訊、原審;證人王德釧警詢部分無證據能力)。
證據五:證人陳淑玲、王德釧、楊登旺等證述(警詢、偵
訊、原審)。
證據七:蒐證報告表(無證據能力)。
證據八:簽帳單、水酒單。
證據九:席位預定單。
證據十:
通訊監察譯文。
證據十一:陳淑玲郵政存簿儲金提款單。
證據十二:基隆地檢署
通訊監察書。
貳、認定之理由:
一、
訊據被告乙○○、丙○○、甲○○三人,固不否認被告乙
○○曾於九十六年五月七日晚上七時三十分左右,以「陳
淑玲生日宴」為名,在基隆市○○○路○○○號二樓「七
二七鑫魚台海鮮餐廳」設宴二十桌,廣邀眾人與會而允以
免費之餐飲招待;被告丙○○於九十六年五月三日,事先
透過前任市長許財利之司機王德釧輾轉邀約張通榮屆時到
場;至宴飲當日(九十六年五月七日)到場與會之張來賢
、陳金樹、劉邦常三人,確係被告甲○○邀約前來,張通
榮亦曾席間(九十六年五月七日晚間八時三十分左右),
穿著競選背心到場致意,在臺前向受邀到場之有投票權人
宣稱:「還有五天(競選期間),拜託各位阿玲的好朋友
給我幫忙,支持三號張通榮」等事實(本院卷第三十六頁
、第三十七頁反面、原審卷第五十六頁到第五十八頁、第
六十三頁、第六十八頁、第七十二頁),惟均堅詞否認有
何
公訴意旨所稱之行賄
犯行。
㈠、被告乙○○、甲○○辯稱:
1、設宴目的,主要係為陳淑玲慶生,並藉此與親朋好友相
聚及拉攏建立人脈關係,與選舉無關,亦經證人陳淑玲
、王德釧、楊登旺、張來賢、陳金樹、劉邦常等於原審
證述屬實。當日雖市長候選人張通榮有到場,惟被告乙
○○於其到場前並不知情,而在其到場前亦無任何向與
會之在場民眾提及有關支持張通榮之言語或為相關之助
選行為。且法並無規定生日餐會須於星期六休假日方能
舉辦,被告乙○○與陳淑玲經考量本身及餐廳之時間後
,於陳淑玲農曆生日前舉辦生日餐會,衡情並無違背,
豈可因該生日餐會恰巧舉辦於選舉投票日前,即謂該生
日餐會係賄選餐會,被告等均涉及賄選?
2、被告乙○○尚有投資其他事業,為替陳淑玲慶生,並藉
此與親朋好友相聚及建立人脈關係所支出之該次餐會費
用十萬餘元,對被告乙○○而言並非極大負擔,亦屬值
得。若依檢察官之見,被告乙○○既非家財萬貫,所經
營之公司已歇業多年,則被告乙○○為何耗資十萬六千
三百十八元幫張通榮賄選?其間之關聯性及對價性何在
?均未見檢察官舉證。
3、被告甲○○為乙○○之好友,受乙○○委託而邀約友人
到場,事先不知張通榮會到場及致意尋求支持,而在邀
約友人過程亦未提及任何助選情事,此經證人張來賢、
陳金樹、劉邦常等於原審證述
綦詳。而陳金樹為市議員
,劉邦常為區長,參與民眾婚喪喜慶雖為家常便飯,然
並不表示其等必定認識婚喪喜慶之當事人,更無必由當
事人親自邀約之理。
4、綜上,
足證本次餐會係被告乙○○以小姨子陳淑玲慶生
及請託包括被告甲○○及丙○○等友人邀請親朋好友多
人參加,雖當日張通榮著競選背心到場致意及於致詞時
尋求支持,惟被告事先並不知其會到場,自難認舉辦餐
會之目的係基於行賄之意思,而對到場民眾約為投票權
之一定行使。又與會民眾於張通榮到場前亦不知其會到
場,而在現場亦無任何人提及支持張通榮或為其助選之
事,故亦難認被告與在場民眾有約使其為投票權一定之
行使。
5、被告乙○○、甲○○於本院庭訊時辯稱:被告乙○○舉
行生日宴會是要與親朋好友聚餐及拓展業務,實則與選
舉無涉,張通榮是否到場被告乙○○全不知情,若要賄
選,不可能在張通榮到達之前沒有對在場賓客表示支持
之意;被告甲○○係乙○○好友,乙○○請被告甲○○
邀約好友到場,被告甲○○並無要求在場人員支持張通
榮。在場人員亦無與被告等達成投票與任何人的合意存
在。
㈡、被告丙○○辯稱:
1、由證人陳淑玲、王德釧、楊登旺、張來賢、陳金樹、劉
邦常等於原審證述可知,當日宴客係被告乙○○因陳淑
玲生日而請客,完全與選舉無關。被告丙○○為乙○○
好友,受乙○○委託邀約友人到場,於未告知乙○○情
形下,即與王德釧聯絡,拜託王德釧向張通榮轉達乙○
○設宴之事,希望張通榮能抽空捧場。而王德釧或張通
榮事前均未明確答應是否到場,連被告丙○○亦不知道
張通榮當日是否會到場,何能謂該生日宴會係為賄選餐
會?又張通榮於致詞時尋求在場民眾支持,亦屬人情之
常。此次餐會與助選無關,雖張通榮致意時尋求支持,
惟究不能即本末倒置認此次餐宴目的係以招待飲宴方式
交付不正利益為張通榮助選。
2、至被告丙○○與市議會秘書楊登旺通話中所謂假藉名義
,係指被告乙○○欲以該生日宴會,同時藉此與親朋好
友相聚及拉攏建立人脈關係之意,因此透過好友邀約,
希望場面愈熱鬧愈好,況楊登旺與被告丙○○並不認識
,被告丙○○亦未負責張通榮選舉事務,亦據證人楊登
旺原審證述
綦詳,則被告丙○○豈有可能向其表示假藉
名義為張通榮宴請投票權人之意?
3、雖當日張通榮穿著競選背心到場致意及於致詞時尋求支
持,惟被告丙○○當初透過王德釧邀請張通榮到場僅係
因張通榮為地方知名人士,希望其能到場使場面更為熱
鬧,
而非基於為張通榮賄選目的;同案被告乙○○等於
事前並不知張通榮會到場,自難認舉辦餐會目的係基於
行賄意思,而對到場民眾約為投票權之一定行使。又與
會民眾於張通榮到場前亦不知其會到場,而在現場亦無
任何人提及支持張通榮或為其助選之事,故亦難認被告
與在場民眾有約使其為投票權一定之行使。
4、被告於本院庭訊時辯稱:被告丙○○是乙○○多年好友
,知道他辦宴會有意拓展業務,故邀請當時基隆市議會
議長張通榮,因張通榮係知名人士,到場說話可增加餐
會名氣,惟張通榮是否到場被告丙○○並不知情;檢方
上訴意旨稱餐會係假藉舉辦餐會名義行賄選事實,惟被
告三人與張通榮非親非故並未介入選舉事務,
公訴人並
未舉證被告有任何動機幫張通榮舉辦餐會賄選,加以參
與會人士不清楚張通榮會來,與會人士尚包括基隆以外
地區人士,顯然與選舉無關。
二、查本案被告乙○○於九十六年五月七日晚上七時三十分左
右,以「為陳淑玲慶生」為名,在基隆市○○○路○○○
號二樓「七二七鑫魚台海鮮餐廳」設宴二十桌、每桌價格
五千元,佐以與會者所加點之生魚片、果汁、水、啤酒等
各項物品,共支付十萬六千三百十八元,另透過陳淑玲或
被告甲○○廣邀眾人與會而允以免費之餐飲招待;被告丙
○○於九十六年五月三日,事先透過前任市長許財利之司
機王德釧輾轉邀約張通榮屆時到場,並與市議會秘書楊登
旺就此行程於事前電話聯繫確認無誤;至宴飲當日(九十
六年五月七日)到場與會之張來賢、陳金樹、劉邦常三人
,確係被告甲○○邀約前來,張通榮亦曾於席間(九十六
年五月七日晚間八時三十分左右)穿著競選背心到場致意
,在臺前向受邀到場之有投票權人宣稱:「還有五天(競
選期間),拜託各位阿玲的好朋友給我幫忙,支持三號張
通榮」等事實,業經被告乙○○、丙○○、甲○○於原審
及本院供述在卷(本院卷第三十六頁反面、原審卷第五十
六頁到第五十八頁、第六十三頁、第六十八頁、第七十二
頁),並據證人陳淑玲、楊登旺、張來賢、陳金樹、劉邦
常於警詢、偵訊
暨原審審理時,證人王德釧於偵訊暨原審
審理時證述明確,且有簽帳單(偵卷第八十頁下方)、水
酒單(偵卷第八十頁上方)、席位預定單(偵卷第八十一
頁)、陳淑玲郵政存簿儲金提款單(偵卷第一六三頁)、
通訊監察譯文(被告丙○○與王德釧於九十六年五月三日
晚間八時三十四分、九十六年五月七日下午五時四十九分
、同日下午六時三十一分、同日下午六時三十三分之電話
通話內容,及被告丙○○與楊登旺於九十六年五月七日下
午四時五十一分之電話通話內容)在卷
可佐。
其次,本案經由被告甲○○邀約與會之張來賢、陳金樹、
劉邦常三人,均屬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十四條、第十五
條所稱之「有投票權人」,而均具有參與本次「基隆市第
十五屆市長補選」之投票資格,此亦為被告乙○○、甲○
○、丙○○三人之所不否認,並據證人張來賢、陳金樹、
劉邦常於警詢中證述綦詳,且有張來賢、陳金樹、劉邦常
之戶籍資料附卷
足憑,亦
堪認定。
從而,本件之爭點即為被告三人是否以上開餐會之方式對
有投票權之張來賢、陳金樹、劉邦常三人
行求不正利益而
約使渠等為一定之行使。
三、按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九十條之一第一項對於有投票權
之人行賄罪,係以行為人基於行賄之意思,對於有投票權
之人交付財物或其他不正利益,並相約為投票權之一定行
使或不行使,而所交付之賄賂或不正利益與約為投票權一
定行使或不行使間有相當之
對價關係為構成要件。成立投
票行賄罪
與否,除應就行為人之主觀犯意、行為時之客觀
情事,本於邏輯推理為綜合判斷外,仍須異時異地,衡以
社會常情及
經驗法則作為論斷之基礎。
易言之,為維護選
舉之公平性,端正不法賄選之風氣,對於以不正手段訴諸
金錢、財物或不法利益之賄選行為應依法嚴以杜絕,而行
為是否該當賄選之要件,亦應在不悖離國民之
法律感情與
認知下,就社會一般生活經驗
予以評價,該罪之立法本旨
始能彰顯而為大眾所接受(參見最高法院九十六年台上字
第一八五三號判決)。經查:
㈠、依九十六年五月三日上午九時三十七分許,證人即張通榮
司機王德釧與被告丙○○間之通訊監察譯文
所載,二人有
如下之內容(參見
偵查卷第一二八頁):
王:七日,晚上七點半在鑫魚台。
許:對。
王:阿和說你排的,要與張董見面,你準備一些人給他,
他就知道了。
許:對。
:::
王:這邊要辦幾桌?
許:十幾桌。
王:要寫什麼,餐會嗎?
許:生日會。
王:生日會,這樣他就知道了。
:::
王:我知道,我也要去,誰生日?
許:我生日啊!
王:你生日還沒到啊!你生日才剛過啊!
許:給我慶祝啊!
:::
王:哦!名稱寫生日會就對啦!
許:對啦!對啦!
王:人到就好了,要不要去發文宣!
許:都是自己人,要發文宣幹嘛!
王:文宣不用去,他本人到就對了,其餘人不用到。
許:對啦!對啦!
另依九十六年五月七日下午十六時五十一分許,基隆市議
會楊登旺秘書與被告丙○○之通訊監察譯文所載,有如下
之內容(參見偵查卷第九十四頁):
楊:我是議會楊秘書,今晚一個行程七點半的,它是寫什
麼:::乙○○董事長邀約,這是什麼性質的活動?
許:ㄟ:::辦生日會。
楊:什麼人生日?
許:辦20桌,用借名義的啦:::這樣你聽得懂吧?
楊:哦哦哦,算是乙○○的:::
許:阿玲、阿玲:::阿玲生日快樂!
楊:阿玲啊?
許:XXX他小姨子啦,不然要用什麼名稱你跟我講。
楊:哦哦哦,用這個名義就對了啦。
許:差不多20桌啦。
:::
依據上開客觀之通訊監察譯文所示內容以觀,已足以認定
本次餐會之目的明顯係為候選人張通榮助選,被告三人僅
係假藉「為陳淑玲慶生」之名義而已。
復據證人即王德釧於原審證稱:我一直是基隆市市長的司
機,之前幫許財利開車,現在幫張通榮開車;上文所提到
的「張董」有可能是指乙○○;在選舉期間,在人多的場
,我們都會順便發放文宣品;我不認識陳淑玲;我認識乙
○○等語(原審卷第一二三頁至第一二四頁),而證人王
德釧既認識被告乙○○,上開譯文所稱「張董」應係指被
告乙○○
無訛;又既為生日宴會,惟究竟是何人之生日,
焉會不提,顯見生日宴會僅係表面上之名義而已,故何人
生日並不重要,況被告乙○○所稱為陳淑玲慶生,惟證人
王德釧並不認識陳淑玲,亦堪
佐證;再者,既假藉生日宴
會為名義,並考慮是否到現場發放文宣,則餐會目的當係
為案外人張通榮助選無訛。
㈡、次查據證人陳淑玲於原審審理時證稱:其農曆生日為三月
二十六日(參見原審卷第一一九頁),依農曆國曆換算,
九十六年農曆三月二十六日應為國曆九十六年五月十二日
(按當日為基隆市第十五屆市長補選投票日),被告乙○
○於五月七日為陳淑玲慶生,惟該日顯非陳淑玲之生日甚
明,此舉已啟人疑竇。
復據證人陳淑玲於調查局及檢察官
訊問時證稱:我的朋友
約莫佔到場人數的一半,其他的都是不認職的人(參見偵
查卷第七十六頁、第七十三頁),而證人張來賢、陳金樹
、劉邦常等人亦均不認識陳淑玲或與陳淑玲無深交,
業據
渠等在調查局訊問時陳述綦詳(參見五十一頁反面、第五
十四頁反面、第五十九頁);另證人陳淑玲於調查局及檢
察官訊問時證稱:當天沒有設置收禮台,沒有收取禮金;
有收到姐妹送的小飾,其他沒有收禮金等語(偵查卷第七
十二頁反面、第七十七頁),核與證人張來賢、陳金樹、
劉邦常證述並當天並未設置收禮台,亦未送禮等語均相符
(參見偵查卷第五十二頁、第五十五頁、第六十頁),均
堪採信。則證人張來賢、陳金樹、劉邦常既不認識陳淑玲
或與陳淑玲不熟識,焉會受邀參加陳淑玲之慶生餐會?又
依一般社會常情而論,苟確係參與他人之生日餐會,大抵
上均會致贈禮金或禮物,以聊表心意,本件張來賢、陳金
樹、劉邦常均未致贈任何禮金或禮物,被告乙○○亦未設
置收受禮金(或禮物)台,顯然無論被告三人或證人張來
賢、陳金樹、劉邦常均已有共同認知,本次餐會並非為陳
淑玲慶生,而係為案外人張通榮助選之餐會,否則無法合
理解釋上開諸多作為。
㈢、被告乙○○雖一再於本院審理時辯稱:僅是純粹宴客,與
選舉無關,當時我小姨子生日就挑一天並宴請好友聚餐,
且我作寶塔生意,也希望拓展業務云云。惟被告乙○○於
前開時地設宴請客之目的並非係因案外人陳淑玲之生日所
致,已如前所述,此部分所辯自不足採;另被告就當日聚
餐之目的於之前調查局詢問、檢察官訊問及原審審理時均
未提及(參見偵查卷第九十八頁、第一0二頁、原審第五
十六頁),於本院
準備程序訊問之初亦未提及(參見本院
卷第三十六頁反面),
迨本院訊問其目前經營何業時,方
提及「係因作寶塔生意需要很多人來參與這個業務」等語
(參見本院卷第三十七頁),惟餐宴之目的簡單易見,被
告何以在先前均未為上開抗辯,所辯已難令人置信,況依
被告於調查局詢問其現職為何時
自承:伊於七十六年間自
行開設有洋開發公司,並擔任負責人
迄今;公司主要業務
項目為承攬高意棄土場的棄土業務,有洋開發公司因為案
件審理中,無法正常開立發票,已自九十五年十月一日停
業迄今等語(參見偵查卷第九十七頁及反面),對於其當
時經營寶塔業務支字未提(按因本件之爭點在於被告舉辦
餐會之主觀上目的為何,故無論被告乙○○當時究有無實
際經營寶塔業務,均與認定事實之結果無涉),若曰其係
單純為拓展寶塔業務而宴請二十桌,並於所經營之公司歇
業多時後,竟花費高達十萬六千三百十八元拓展業務,孰
能置信?況依前開通訊監察譯文所示內容,均有提及被告
乙○○,證人即市議會秘書楊登旺甚至提及「乙○○董事
長邀約」、「算是乙○○的」等語明確,被告乙○○辯稱
張通榮是否到場其全不知情云云,亦難採信,顯見本次餐
會應與案外人即當時市長候選人張通榮有相當關聯。
㈣、被告甲○○為被告乙○○之多年好友,受被告乙○○委託
而邀約友人參加陳淑芬之生日宴會,此為被告甲○○所自
承(參見偵查卷第一一二頁反面),另依證人劉邦常證稱
:宴會係甲○○通知我說是好朋友的生日宴會:::我不
知道乙○○與陳淑玲之關係;認識乙○○,但平常不大往
來等語(參見偵查卷第五十九頁);證人陳金樹證稱:當
日是甲○○邀請我去用餐,甲○○向我表示是乙○○的員
工過生日等語(參見偵查卷第五十五頁);另證人張來賢
證稱:當天是甲○○邀約我去的,我也不知道是誰的生日
,不認識陳淑玲,認識乙○○,僅是一般朋友等語(參見
偵查卷第五十一頁反面)。
惟苟被告甲○○係單純受被告乙○○所託而邀請友人前來
參加生日宴會,為何被告甲○○向上開證人陳述或為「好
朋友的生日宴會」,或為「乙○○員工過生日」,甚至根
本未告知係何人生日,此舉已令人費解;再者,證人劉邦
常與張來賢與被告乙○○並不熟識,又焉有受邀參加生日
宴會之可能及必要乎?況當日宴會上開證人均未致贈禮金
或禮品已如前所述,顯然被告甲○○對於此次餐會之目的
係為案外人張通榮助選被告甲○○亦知之甚詳,前開所辯
並不足採信。
㈤、依前開被告丙○○分別與證人即張通榮司機王德釧及基隆
市議會楊登旺秘書之通訊監察譯文內容以觀,被告丙○○
既已事先與王德釧、楊登旺一再聯繫確認,其後案外人張
通榮亦果然出現在宴會現場,被告丙○○辯稱不知道張通
榮當日是否會到場云云,尚難採信。
辯護人雖辯稱:公訴人並未舉證被告有任何動機幫張通榮
舉辦餐會賄選,加以參與會人士不清楚張通榮會來,與會
人士尚包括基隆以外地區人士,顯然與選舉無關云云。惟
案外人張通榮當時係基隆市市長候選人,苟因被告之賄選
支持而能當選,對於被告乙○○等人未來從事與市政府有
關係之工作當可能有所助益,此
乃一般社會常情所得認知
之事實;又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
推定
其犯罪事實,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四條定有明文。次按
事實之認定,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
足以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基礎;
又認定不利於被告之事實,須依
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
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
,更不必有何有利之證據(參見最高法院四十年臺上字第
八六號及三十年上字第八一六號
判例),本件宴會當時到
場之人雖眾,惟可以確定有投票權之人僅有張來賢、陳金
樹、劉邦常等三人,依前開規定,本院當無法任意推論尚
有其他不確定之投票權人在場,再者,本件
縱有其他無投
票權之人在場,亦與被告三人罪責之成立無涉,所辯亦不
可採。
四、本件被告乙○○負責提供資金,被告林煥章負責聯絡案外
人即候選人張通榮,被告甲○○則負責訂餐廳及邀請有投
票權之張來賢、陳金樹、劉邦常等三人前來無償用餐,三
人間
顯有犯意之聯絡及行為之分擔甚為明顯。
綜上各情,被告三人前開所辯,無非事後諉卸之詞,不足
採信,本件事證明確,被告三人犯行,均
洵堪認定。
丙、
適用法律:
一、被告行為後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於九十六年十一月七日
日修正公布施行,其中原條文第九十條之一第一項移至
第九十九條第一項,條文內容則均未變更,應依一般法
律適用原則,適用裁判時法。
二、按受賄罪之客體,一為賄賂,二為不正利益。所謂賄賂
,指金錢或可以金錢計算之財物而言;所謂不正利益,
指賄賂以外足以供人需要或滿足人慾望一切有形無形之
利益而言。本院民國二十一年上字第三六九號判例可供
參考。從而,不正利益並不以經濟上之利益為限,諸如
設定債權、免除債務、款待盛筵、介紹職位等均屬之(
最高法院九十六年台上第六一五號判決參照);次按,
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九十條之一第一項之投票行賄罪
,係以對於有投票權之人,行求、
期約或交付賄賂或其
他不正利益,而約其不行使投票權或為一定之行使為構
成要件。所謂行求,係指行賄人自行向對方提出賄賂或
不正利益,以備交付,
祇以行賄者一方之意思表示為已
足,不以受賄者之允諾為必要;所謂期約,係指行賄者
與受賄者雙方就期望而為約定於一定期間內交付賄賂或
利益,乃雙方意思已合致而尚待交付;所謂交付,係指
行賄者事實上將賄賂或不正利益交付受賄者收受之行為
(最高法院九十六年台上字第二一三五號判決參照)。
三、核被告三人所為均係犯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九十九條
第一項之罪。
四、共同
正犯:被告三人間有犯意之聯絡,行為之分擔,依
刑法第二十八條之規定均為
共同正犯。
五、
想像競合犯:被告三人以一行為對多人觸犯前開罪名,
為想像競合犯,應依刑法第五十五條從一重之罪
處斷。
丁、原判決撤銷之理由:
壹、本件被告三人所為應成立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九十九條
第一項之罪,原審遽為無罪之認定,尚有未洽。
貳、上訴人即檢察官以被告三人應成立犯罪而提起上訴,為有
理由,自應由本院予以撤銷改判。
參、爰審酌被告之
犯罪動機、目的係為支持候選人張通榮,使
其順利當選、犯罪時未受到任何刺激、犯罪手段平和、犯
罪行為人乙○○之職業為商人;犯罪行為人甲○○之職業
里長;犯罪行為人丙○○之職業商人;家庭經濟狀況均小
康,生活狀況均正常、犯罪行為人乙○○前有
賭博罪一次
前科紀錄,品行尚可;犯罪行為人甲○○、丙○○無前科
紀錄,品行良好、犯罪行為人三人學歷均為國中畢業,
智
識程度均不高、犯罪行為人違反義務之程度中等、犯罪後
均不知悔改,飾詞否認犯罪,態度不佳犯罪、兼衡賄選行
為嚴重侵蝕民主政治之基石,惡性不輕等一切情狀,各量
處如主文所示之刑。
肆、褫奪公權:本件被告三人所犯之罪,應依公職人員選舉罷
免法第一百一十三條第三項規定,並各
宣告褫奪公權二年
。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六十九條第一項前段、第三百
六十四條、第二百九十九條第一項前段;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
九十九條第一項、第一百一十三條第三項;刑法第十一條前段、
第二十八條、第五十五條、第三十七條第二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李良忠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7 年 8 月 22 日
刑事第十八庭 審判長法 官 吳源章
法 官 段景榕
法 官 陳健順
以上
正本證明與
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
送達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
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十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
(均須按
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
繕本)。
書記官 朱家惠
中 華 民 國 97 年 8 月 22 日
附錄論罪法條:
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9條第1項
對於有投票權之人,行求期約或交付賄賂或其他不正利益,而約
其不行使投票權或為一定之行使者,處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
刑,
得併科新臺幣1百萬元以上1千萬元以下
罰金。
預備犯前項之罪者,處 1 年以下有期徒刑。
預備或用以行求期約或交付之賄賂,不問屬於犯人與否,
沒收之
。
犯第 1 項或第 2 項之罪,於犯罪後六個月內
自首者,減輕或免
除其刑;因而查獲候選人為正犯或共犯者,免除其刑。
犯第 1 項或第 2 項之罪,在偵查中
自白者,減輕其刑;因而查
獲候選人為正犯或共犯者,減輕或免除其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