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98年度
上訴字第777號
上 訴 人 臺灣士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甲○○
被 告 佑維實業股份有限公司
代 表 人 乙○○
代理人兼共同
選任辯護人 何榮源
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違反廢棄物清理法案件,不服臺灣士林地方法
院97年度訴字第283 號,中華民國97年12月31日第一審判決(
起
訴案號:臺灣士林地方法院檢察署97年度偵字第2030號),提起
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
公訴意旨略以:被告甲○○係被告佑維實業股份有限公司(
下稱佑維公司)之實際負責人,明知事業廢棄物之輸入、輸
出、過境、轉口,應向直轄市、縣(市)
主管機關申請核發
許可文件,始得為之;其屬有害事業廢棄物者,並應先經中
央主管機關之同意,且被告佑維公司並非合法有害事業廢棄
物處理業者,不得處理有害事業廢棄物,竟未向主管機關申
請許可,亦未經中央主管機關同意,擅自於民國(下同)95
年間向屬資源再利用機構之高雄縣長政科技股份有限公司(
下稱長政公司)購買粗製氧化銅1批,分裝於40呎貨櫃2只(
櫃號:TTNU0000000、TTNU0000000號),並委託不知情之凱
聯報關有限公司,轉由不知情之瑞江報關有限公司於95 年5
月22日向高雄關稅局報運出口(報單號碼:BD/95/P121/756
7)。
嗣經高雄關稅局先後2次取樣化驗,化驗結果均顯示前
揭報運出口之粗製氧化銅含銅量未達法定40%之標準,應屬
「其他混合五金廢棄料」之有害事業廢棄物,故未准予出口
,並送請偵辦。因認被告甲○○涉犯廢棄物清理法第46條第
4 款之未經許可處理廢棄物之罪嫌,被告佑維公司應依同法
第47條之規定科以
罰金之刑。
二、
按被告未經審判證明有罪確定前,
推定其為無罪;又犯罪事
實應依
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又不能證明
被告犯罪者,應
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條第1項
、第2項及第301條第1 項分別定有明文。又事實之認定,應
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
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為裁判基礎(最高法院40年度臺上字
第86號
判例參照)。另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雖不以
直
接證據為限,
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論直接或間接證
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不致有所懷疑,
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
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疑存在時,即無從為有
罪之認定,亦有最高法院76年度臺上字第4986號判例
可資參
照。況刑事訴訟法第161條第1項亦規定,檢察官就被告犯罪
事實,應負
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是檢察官對於起
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
實質舉證責任,倘其
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指出證明
之方法,無從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
心證,基於無罪推
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
無罪判決之
諭知,最高法院92年度臺
上字第128號著有判例可資參照。
三、程序部分: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
法律有規定者外,不得作為證據;又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
之陳述,雖不符合同法第159條之1至第159條之4之規定,但
經
當事人於
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
審酌該言詞陳述或
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
適當者,亦得為證據;又當事
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第159條第1項
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
言詞辯論終結前
聲明異議者,視
為有前項之同意,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及第159條之5分
別定有明文。查本判決下列所引用之各該被告以外之人所為
審判外之陳述以及其他書面陳述,雖屬
傳聞證據,惟當事人
及辯護人於本院
準備程序及審判
期日中均表示無意見而不予
爭執,且
迄至
言詞辯論終結前亦未再聲明異議,本院審酌上
開證據資料製作時之情況,尚無違法不當之瑕疵,亦認為以
之作為證據應屬適當,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規定,認前
揭證據資料均有
證據能力。
四、公訴意旨認被告甲○○及佑維公司涉有上開違反廢棄物清理
法
犯行,無非係以:被告甲○○坦承委託報關行報運出口上
開粗製氧化銅,並有出口報單、臺北科技大學化工系95年 5
月24日傳真一份、金屬工業研究發展中心95年6 月19日及95
年9月6日化學實驗室委託試驗報告表各一份、行政院環境保
護署95年6月7日環署督字第0950045073號函及高雄關稅局95
年第00000000號處分書一份在卷
可稽為其主要論據。
訊據被
告甲○○固不否認被告佑維公司於前揭時地自長政公司購入
上開粗製氧化銅並委託報關行報運出口等事實,然堅詞否認
有何公訴意旨
所稱之違反廢棄物清理法犯行,辯稱:其不知
佑維公司所購入之氧化銅係屬廢棄物,亦不知長政公司製定
之規格,不知這樣行為有違法等語。
五、經查:
㈠佑維公司於前揭時地向長政公司購買上開粗製氧化銅,並委
託報關行報運出口乙情,業經被告甲○○於原審、本院審理
中供明在卷,復經
證人即凱聯報關有限公司之郭明達、瑞江
報關有限公司之蘇松河及長政公司之王志成分別於調查處及
原審證述在卷(見
偵查卷第11至18頁、原審卷第134、135頁
),並有財政部高雄關稅局97年3月21日高普外字第0971005
131 號函及所檢送之出口報單等相關文件、被告佑維公司所
提出之由長政公司開立之統一發票
在卷可稽,自可認定。
㈡又長政公司依廢棄物清理法第39條第2 項規定訂定之「經濟
部事業廢棄物再利用管理辦法」向經濟部申請個案再利用許
可,其中申請文件內容包含敘明再利用後之產品規格,對於
再利用許可申請案由經濟部邀集相關審查委員進行審查,並
經該部核發再利用許可,始得送往再利用機構再利用,且需
再利用至符合產品規格,始得認定為產品,故本案產製之氧
化銅如未達自訂之產品規格,則仍屬廢棄物範疇,不得任意
販售,此有行政院環境保護署97年9月2日環署廢字第097006
7116號函在卷
可參,復經證人即行政院環境保護署之鄭書華
、黃拯中及經濟部工業局之林政江於原審證述在卷(見原審
卷第261頁、282、283頁、第311頁),而依經濟部工業局97
年3月24日工永字第09700234360號函及所檢送由長政公司出
具之事業廢棄物個案再利用許可申請書(第三次修正版)
所
載,長政公司產製之氧化銅產品規格為含銅量40%以上,含
水率50%以下,觀諸本件查獲之粗製氧化銅,經送檢驗之結
果,其含銅量未達40%,亦有95年6月19日、95年9月6 日之
金屬工業研究發展中心化學實驗室委託試驗報告表各一份附
卷可參(見原審卷第33頁以下、第43、44頁),足見被告佑
維公司自長政公司所購得之上開粗製氧化銅確屬廢棄物
無訛
。
㈢又長政公司前開許可申請書雖已載明氧化銅之產品規格,然
依經濟部94年1月19日經授工字第09321014650號函所為之再
利用許可內容觀之,並未記載產製氧化銅之產品規格標準,
而證人林政江於原審證稱:許可函通常不會就產品規格做註
記,要依據再利用計畫之許可內容為準等語(見原審卷第31
7 頁),觀諸證人王志成於原審證稱:「(問:庭呈之廢棄
物個案再利用許可申請書及許可函,在交易時有無拿給甲○
○看過?)無。」等語(見原審卷第136、137頁),尚難僅
以該等文件逕認被告佑維公司及甲○○於購買上開粗製氧化
銅之際確已知悉前開產品規格標準;再依證人鄭書華於原審
所庭呈之再利用者登記檢核表觀之(見原審卷第272 頁),
其中再利用機關主要產品欄下國家標準認證欄雖載有前開氧
化銅產品規格為含銅量40%以上含水率50%以下等內容,然證
人黃拯中於原審本院97年12月2 日審理中證稱:「(問:證
人鄭書華提出之再利用者登記檢核表,一般人是否可以上網
查的到這樣的資料,尤其是再利用機構主要產品這一欄?)
檢核表是再利用者的基本資料,基本上只有管理者看得到,
不是一般人都可以看得到。」、「(問:再利用者登記檢核
表非屬公示資料,要管理機關才能查到,請問申請書在何處
可取得?)再利用許可審查完後,經濟部自己會保存,另會
檢送核可的計劃書給申請者,包含事業及再利用機構,環保
署是否會取得我不清楚。」、「(問:再利用者登記檢核表
內有寫產品標準是何人建置這個資料?)關於這個標準是長
政公司自己建置的。依據環保署的規定,如果有跟目的事業
主管機關申請再利用許可的再利用行為,再利用機構也是要
辦理再利用者的身分檢核,是向環保單位辦理,所以再利用
機構要依據他被許可的申請書內容及它本身的資料來填寫再
利用者登記檢核表,再向環保署申請檢核。」、「(問:有
關再利用機構產出的氧化銅產品含銅量有無國家標準?)無
。判斷的標準就是以再利用機構自己自定的規格並經核可後
的規格來做判斷標準。」等語(見原審卷第285至292頁),
而證人林政江於原審亦證稱:「(問:經濟部工業局許可長
政公司再利用的產品規格,有無公示系統可供查詢?)有,
但是只是公示公司名稱、再利用產品項目,至於再利用產品
規格通常不會公示。」等語(見原審卷第317 頁),是被告
佑維公司及甲○○得否查悉上開產品規格標準即有疑問,自
難遽認被告佑維公司及甲○○於購入該粗製氧化銅之際有何
違反廢棄物清理法之
故意。
㈣
綜上所述,被告甲○○及佑維公司所涉前開違反廢棄物清理
法犯行,尚屬無從證明。此外,復查無其他
積極證據足資證
明被告甲○○及佑維公司有何公訴意旨所稱之違反廢棄物清
理法犯行,依照前開之說明,自應均為被告無罪之諭知。
㈤至長政公司出售上開粗製氧化銅行為是否涉有廢棄物清理法
罪嫌,宜由檢察官另行依法處理。
六、原審基於
上揭理由,認檢察官所舉之證據,尚難證明被告甲
○○及佑維公司有違反廢棄物清理法之故意,而為被告無罪
之判決,經核其認事用法、證據之取捨,均無不合。檢察官
上訴意旨略以:被告佑維公司輸出氧化銅被海關查獲時,該
氧化銅尚未達到廢棄物處理階段,係屬於廢棄物清理階段,
應依廢棄物清理法第41條規定,取得清除許可文件,要輸出
時,依廢棄物清理法第38條、與廢棄物、輸入輸出過境轉口
管理辦法第11、12條規定申請輸出許可,該產品規格與被告
犯行成立
與否之認定無關,原審執為判決被告無罪尚有違誤
。然查:氧化銅產品規格既以其含銅量是否達40%有關,茍
此再利用產品規格標準有如證人林政江上揭所述尚難自公示
資料查知之情,即無從認知該氧化銅產品之屬性,又如何遵
從相關規定?被告既無從查知該產品之屬性,則難認其有違
反廢棄物清理法之認知,此自與有無犯罪之故意有關。又故
意係指對於「犯罪事實」之認知,而刑法第16條係指對於「
法律」之不知,兩者本屬不同概念,原審以被告對於犯罪事
實之認知有欠缺,認為無犯罪故意,而為無罪之諭知,核與
刑法第16條對於法律之認知無涉,檢察官認原審有混淆「犯
罪故意」與「違法性
錯誤」,即有誤會。綜上所述,檢察官
上訴,仍執原有證據論具,未據提起新事證,足以使本院形
成被告二人有違反廢棄物清理法之犯罪故意之心證,自應維
持原審所為被告二人無罪之判決。檢察官之上訴,為無理由
,應予駁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田炳麟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8 年 4 月 15 日
刑事第十庭 審判長法 官 楊炳禎
法 官 陳春秋
法 官 李春地
以上
正本證明與
原本無異。
檢察官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
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
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10日內向本院補提
理由書(均須按
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
繕本)「切勿逕送
上級法院
」。
書記官 蘇秋凉
中 華 民 國 98 年 4 月 16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