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98年度重上更(三)字第274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乙○○
指定辯護人 本院
公設辯護人李廣澤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甲○○
選任辯護人 許美麗
律師
王彩又律師
張淑美律師
上列上訴人等因貪污治罪條例等案件,不服臺灣新竹地方法院89
年度訴字第32號,中華民國89年11月28日第一審判決(
起訴案號
:臺灣新竹地方法院檢察署88年度偵字第4426號),提起上訴,
經判決後,最高法院第三次
發回更審,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乙○○共同連續公務員對於非主管之事務,明知違背法令,利用
職權機會圖私人不法之利益,因而獲得利益,處
有期徒刑參年,
併科罰金新臺幣拾伍萬元,罰金
如易服勞役,以新臺幣壹仟元折
算壹日,
褫奪公權參年。
甲○○共同公務員,對於非主管之事務,明知違背法令,利用職
權機會圖私人不法之利益,因而獲得利益,處有期徒刑伍年貳月
,併科罰金新臺幣拾伍萬元,罰金如易服勞役,以新臺幣壹仟元
折算壹日,褫奪公權參年。
事 實
一、乙○○自民國86年起至87年10月15日止為新竹縣環境保護局
(下簡稱新竹縣環保局)第二課約聘人員,承辦關於空氣、
水、噪音污染稽查等業務,甲○○自85年11月起至88年7 月
止,在新竹縣環保局擔任秘書一職,均係依法令服務於地方
自治團體所屬機關,而具有法定職務權限之公務員,亦為依
法令從事於公務之人員。又廖振明(於89年6 月27日改名廖
威權,已於89年8 月31日死亡)與丙○○(另併他案審理)
均為販賣廢土證明之業者,皆知悉臺北縣政府工務局對於營
建廢棄土之管制作業,要求建商、營造廠商在取得建照後、
申報開工前,需提出處理所開挖之土方棄置計畫、棄土同意
書,開工後放樣
勘驗前,需陳報土方處理完成證明、完成棄
土證明,致使位於臺北縣建築工程之建商、營造廠商亟需取
得棄土同意書及棄土完成證明,合先敘明。
二、緣廖振明查知新竹縣○○鎮○○段○○○○○號等八筆土地,經
新竹縣政府於86年12月22日以86府地用字第139366號函要求
回填土方恢復原狀,另得知陳春金承包五成建設股份有限公
司承建臺北縣86股建字第1194號建照之地下室土方開挖工程
,所開挖之5,000立方公尺土方,其中1,500立方公尺之廢土
需運棄,廖振明
乃與陳春金約定以每立方公尺新臺幣(下同
)130 元之代價,提供新竹縣環保局出具之棄土同意書、完
成棄土證明等公函,同時向欣築營造有限公司(址設苗栗縣
○○鄉○○村○鄰○○路○○○ 號,下簡稱欣築公司)借牌使
用,於87年1 月間,以欣築公司名義與地主楊煥通簽立委託
整地同意書,承包新竹縣○○鎮○○段2259、2262、2263、
2264、2266、2267地號等六筆土地之回填整地工程後,隨即
於87年2月5日以87欣築字第0205號函向新竹縣環保局表示「
本公司擬自森城建設股份有限公司取得臺北縣核發建築執照
84建字第552 號工程天然土數量58,500立方公尺,願無償提
供新竹縣○○鎮○○段○○○○○號等八筆土地填土以利耕作」
,新竹縣環保局承辦人員乙○○就該函僅擬「一、副存。二
、加強稽核」等語呈核,未據以發函備查。廖振明見未得逞
,乃與有同窗情誼之乙○○連絡,乙○○明知依臺灣省政府
87年2月5日頒布之「臺灣省營建工程剩餘土石方處理及資源
堆置場所設置管理要點」第13條至第17條:建築工程剩餘土
石方,應由承造者提出剩餘土石方處理計劃申請『主管建築
機關』核備,經核可後,由當地縣(市)主管建築機關發給
運送憑證及處理紀錄表;並應報請處理地點之縣市主管建築
機關備查等規定,新竹縣環保局並非營建工程申報棄土之
主
管機關,
詎乙○○竟基於對非主管職務圖私人不法利益之
概
括犯意,並與廖振明間基於共同行使
偽造公文書之概括
犯意
聯絡,由廖振明先行擬具備查函手稿(未查扣),再由乙○
○於87年3 月19日前某日,在新竹縣環保局辦公室內,以電
腦繕打「新竹縣環保局87年3 月19日87環二字第1810號函」
。其主旨為:有關貴公司函報願無償提○○○鎮○○段2259
等六筆土地填土以利恢復土地原狀乙案,請確實依說明辦理
,復請查照。其說明欄二載明:貴公司申請願無償提○○○
鎮○○段2259等六筆土地回填工程天然土;(86)莊建字第
566號建照、土方數量12,500立方公尺,(86)莊建字第116
1號建照、土方數量19,300立方公尺、(86)莊建字第025號
建照、土方數量2,500立方公尺、(86)股建字第1194 號建
照、土方數量5,000 立方公尺,合計61,800立方公尺,以利
恢復土地原狀乙案,本局已予列管備查,惟運送及回填過程
中請不得有塵土飛揚、污染路面或夾帶廢棄物及有毒物質等
違反環保法令之污染情事,否則本局將依規嚴處,另土方回
填完成後,請貴公司逕行出具完成報告書等語,再前往收發
室趁掌管局長簡宗昌簽名章、校對章職務之曾臆霖不注意之
際,盜蓋「局長簡宗昌」簽名章之公印文及校對章之私印文
於該公函上,而偽造該文書,持交廖振明寄送臺北縣政府工
務局、交付陳春金等人行使之,函內表明係
適法棄土地點及
登錄管制其棄土數量,以作為(86)股建字第1194號等四件
建照工程廢土進場備查函,並以副本副知臺北縣政府工務局
建管課。
嗣因臺北縣政府函詢新竹縣環保局是否確實核發87
環二字第1810號函之疑義,乙○○與廖振明復承前概括犯意
之聯絡,於87年4月2日前一、二日,在新竹縣環保局辦公室
內以相同手法,共同偽造「新竹縣環保局87年4月2日87環二
字第3366號函」公文書,函覆臺北縣政府工務局建管課,於
其說明二表明:有關築欣營造有限公司申請於本縣○○鎮○
○段○○○○○號等六筆土地填土以利恢復土地原狀乙案,本局
已於87年3 月19日87環二字第1810號函列管備查在案(副本
諒達),以取信臺北縣政府工務局,
足以生損害於臺北縣政
府工務局對於建築工程放樣
與否之正確性及
公眾。而乙○○
對於非主管之事務,利用其擔任新竹縣環保局公務員機會,
偽造上開新竹縣環保局87環二字第1810號涵及87環二字第33
66號函等公文書,使廖振明得以向建築業者販售該文件,圖
得不法利益約8,034,000元。
三、丙○○於87年5 月間經綽號「阿龍」友人(真實姓名、年籍
不詳)之介紹,得知廖振明能取得新竹縣環保局函作為棄土
同意備查函,遂與廖振明合作,分由丙○○負責與地主協商
承包回填土方工程,廖振明則負責向鍾錦能借用勇博營造有
限公司(址設臺北市○○○路○段○○○ 巷○○號,下簡稱勇博
公司)牌照提出申請。丙○○、廖振明二人另於87年7 月初
某日,經由丙○○友人陳石村之介紹,認識甲○○之舊識姜
彰昇,再透過姜彰昇在新竹縣竹北市御歡樓之邀宴,結識甲
○○與乙○○(惟乙○○與廖振明本即認識),宴後甲○○
即指派乙○○承辦丙○○、廖振明所提出關於新竹縣○○鎮
○○○段第129 地號等二十七筆土地之棄土同意備查函事宜
。丙○○、廖振明既已得甲○○、乙○○之首肯,乃於87年
7 月13日以勇博公司名義向新竹縣政府環保局提出報備函,
主旨載明「有關本公司承○○○鎮○○○段○○○ ○號等二十
七筆土地之『農地改良計劃』回填土整地工程,計劃內回填
土方228,605 立方公尺擬由臺北縣政府工務局核發:(86)
樹建字第1332號土方4,300立方公尺,(86)中建字第751號
土方65,500立方公尺,(86)中建字第1821號土方12,900立
方公尺,(87)重建字第228號土方109,500立方公尺,(86
)重建字第747號土方25,300立方公尺,(86)重建字第740
號土方6,300立方公尺等六建照工程剩餘土方共223,800立方
公尺提供回填使用乙案,懇請貴局惠予同意列管備查」等語
,甲○○及承前圖利概括犯意之乙○○則均明知依臺灣省政
府八七年二月五日頒布之「臺灣省營建工程剩餘土石方處理
及資源堆置場所設置管理要點」之規定,應向主管建築機關
申核發棄土同意書,新竹縣環保局無此權限,亦皆知悉前開
報備函乃假借報備之名,希冀取得明確連結關西鎮回填土地
與報備函
所載待開挖之六建照工程之公函,竟基於圖私人不
法利益之犯意聯絡,由乙○○擬具內容不實函稿,甲○○數
次修改其函稿內容,共同完成具有棄土同意備查函實質內容
之「新竹縣環保局87年7月22日87環二字第10584號函稿」後
,由乙○○呈請新竹縣環保局第二課課長賴懷仁批閱,賴懷
仁以該函文為棄土同意備查函而婉拒核簽,乙○○即單獨起
意,於87年7 月21日趁課長賴懷仁出差之際,自行起意盜用
職務
代理人即技士陳麗珠職章,並書寫0721(代)字樣表示
代理日期之意後,呈閱甲○○,甲○○
旋承上犯意聯絡,修
改函稿後交由局長簡宗昌批示,簡宗昌因不知甲○○、乙○
○與業者勾串之事而同意發文,
正本行文勇博公司,副本寄
予臺北縣政府,足以生損害於陳麗珠及新竹縣環保局公文管
理之正確性。該函主旨為:有關貴公司報備承攬本縣○○鎮
○○○段○○○ ○號等二十七筆土地農地改良土方回填工程乙
案,請確實依說明段辦理,復請查照。函文中說明欄第二點
詳載:「... 前述土地農地改良回填工程,所需回填土方擬
由臺北縣工務局核發六建照工程(如附件),剩餘土方共計
22 3,800立方公尺,本局知悉備查」。臺北縣政府工務局收
受該函後,以87年8月1日87北工建字第M5619號函向新竹縣
環保局查證,主旨
略以:「為貴縣轄○○○鎮○○○段 ○○○
○號等二十七筆土地農地改良土方回填工程收受本局核發86
樹建字第1332號建照等六件工程棄土乙宗,請惠予查核登錄
,復請查照」等語。上開主旨已表明「請惠予查核登錄」,
顯係作為棄土證明之用。乙○○、甲○○為圖掩飾,竟承前
犯意聯絡,再由乙○○行擬具「新竹縣環保局87年8月6日87
環二字第11471號函稿」(
起訴書誤載為第 2471號,應予更
正),乙○○並自行起意,以同上手法盜用技士陳麗珠職章
後呈閱,經甲○○核閱、並
依職權蓋用新竹縣環保局局長簡
宗昌之「新竹縣環境保護局局長簡宗昌(甲)」職章後,發
函予臺北縣政府工務局,主旨欄詳載「有關本縣○○鎮○○
○段○○○ ○號等二十七筆土地農地改良土方回填工程乙案,
本局已以87年7月22日87環二字第10584號函備查在案(副本
諒達)」,足以生損害於陳麗珠、新竹縣環保局公文管理之
正確性及臺北縣政府工務局處理前述六件工程放樣勘驗申請
之正確性。乙○○與甲○○共同對於非主管之事務,利用
渠
等擔任新竹縣環保局公務員機會核發足以供作棄土同意書之
公文書,使丙○○、廖振明得以販售該文件予鄭永隆、廖本
清,合計可圖得不法利益達25,875,500元。鄭永隆則因此取
得其所承作之北縣(86)重建字第740 號、(86)重建字第
228 號建照工程之土方挖運工程,得以核准放樣勘驗之不法
利益;而廖本清則取得其所承作之北縣(86)中建字第 751
號建照工程之地下室土方挖運工程,經臺北縣政府工務局核
准放樣勘驗之不法利益。
四、丙○○、廖振明
復於87年7 月30日,就坐落新竹縣○○鄉○
○段501之7地號土地之回填土方恢復原狀事宜,及臺北縣深
坑鄉之「亞太世貿」即建照號碼82深建字第1814號之土方挖
運工程,以勇博公司名義向新竹縣環保局提出報備函,主旨
載明「有關本公司承○○○鄉○○段501之7地號土地『回填
土以利恢復土地原狀』工程,經實際測量計劃內回填所需土
方擬由臺北縣政府工務局核發(87)莊建字第211號土方24,
366立方公尺,(86)莊建字第327號土方15,400立方公尺,
(82)深建字第1814號土方222,035 立方公尺等三件建照執
照工程剩餘土方共261,801 立方公尺提供,以利恢復土地原
狀乙案,詳如說明,懇請貴局惠予同意列管備查」等語,惟
因本件申請案土方數量過於龐大,甲○○不願簽核同意致無
法通過,廖振明即再次求助於乙○○,乙○○遂承上圖利之
概括犯意,並與丙○○及廖振明等基於行使偽造公文書之概
括犯意聯絡,以偽造上開第1810號函相同手法,共同偽造「
新竹縣環保局87年8月1日87環二字第16969 號函」,主旨:
「有關貴公司報備承攬本縣○○鄉○○段501之7地號工程剩
餘土方回填工程乙案,請確實依說明段處理」等語,說明欄
二則載明:「前述恢復土地原狀之剩餘土方回填工程,所需
回填土方擬由臺北縣工務局核發三件建造工程(如附件)剩
餘土方共計261,801 立方公尺,本局知悉備查」等語,再盜
用職務代理人技士古煥林職章及局長簡宗昌簽名章後,由廖
振明寄送臺北縣政府工務局,並交付予丙○○提供不知公文
書偽造之情之林振耀、李佐木等人行使之,以作為(82)深
建字第1814號等三件建照工程廢土進場同意書。
嗣經臺北縣
政府工務局於87年8 月11日以87北工建字第K1782號函向新
竹縣環保局確認,乙○○、廖振明、丙○○復承上共同行使
偽造公文書之犯意聯絡,於87年8 月13日前後數日,由乙○
○、廖振明以相同手法偽造「新竹縣環保局87年8 月13日87
環二字第19631 號函」後,寄發予臺北縣政府工務局建管課
而共同行使之,足生損害於臺北縣政府工務局對於建築工程
勘驗之正確性,並致生損害於公眾。廖振明、丙○○則因販
售上開文件予林振耀、林佐木,可圖得28,860,000元之不法
利益,二人並已兌領頭款8,000,000 元之不法利益;另廖振
明、丙○○尚因此取得其所承包之(86)莊建字第327 號建
造工程及(87)莊建字第211 號建造工程,分別經臺北縣政
府工務局核准放樣勘驗之不法利益。
五、案經法務部調查局臺北縣調查站移請臺灣新竹地方法院檢察
署檢察官指揮法務部調查局新竹縣調查站
偵查起訴。
理 由
甲、程序方面:
一、依司法院大法官會議釋字第582 號解釋意旨,
共同被告於被
告案件中係屬
證人,法院應踐行
人證之法定
調查程序,始具
有
證據能力;而共同被告於被告案件之警詢、偵查中陳述,
因被告無從為
詰問,而有礙被告之
對質詰問權,應無
證據能
力。再法院就被告之案件對其他共同被告或與被告有共犯關
係之人調查,均應依人證之調查程序
傳喚該共同被告或共犯
到場,命其立於證人之地位而為陳述,並通知被告,使被告
有與之對質及詰問其現在與先前陳述瑕疵之機會,以確保其
對質詰問權,並藉以發現實體真實(94年度臺上字第1776號
判決意旨
參照)。依上開大法官會議解釋及最高法院判決意
旨,法院如於共同被告以證人身分到庭陳述,
訊問被告對共
同被告之審判外陳述有何意見,並准許被告對於共同被告當
庭及先前陳述進行詰問,即已賦予被告對於共同被告對質詰
問機會,此時共同被告於審判外陳述之瑕疵,應已治癒,而
具有證據能力。被告甲○○於本院
聲請對共同被告乙○○以
證人身分接受
交互詰問,本院已於99年3月4日
審判程序中告
知共同被告乙○○得拒絕作證,於其不拒絕後,改以證人身
分請其依法
具結後,由被告甲○○之選任辯護人詰問。從而
本件共同被告乙○○於調查站及偵查中本於被告身分所供,
既經本院以證人身分傳喚到庭陳述,並經被告甲○○之辯護
人詰問,自有證據能力。
二、被告以外之人(包括被告以外之其他共同被告)於審判外之
陳述,屬
傳聞證據,除
法律有規定者外,不得作為證據。惟
若被告在審判程序中已明示捨棄對於其他共同被告詰問權之
行使,而表明同意以其他共同被告於審判外及審判中所為之
陳述作為證據;或有於法院調查證據時,明知有未經其行使
詰問權之情形,仍對其他共同被告所為之陳述表示「無異議
」、「沒有意見」,且未於
言詞辯論終結前
聲明異議,而與
放棄對於其他共同被告之詰問權可為同一評價
等情形,則基
於
當事人對於傳聞證據及是否行使詰問權有處分權之原則,
該等其他共同被告所為之陳述,對於被告自有證據能力,得
為證據(最高法院99年度臺上字第1391號判決意旨參照)。
被告乙○○於
準備程序中,對於共同被告甲○○歷次之陳述
,並未爭執其證據能力;本院於審判
期日調查證據時,經提
示共同被告甲○○歷次陳述之筆錄,並告以要旨後,詢問有
何意見時,被告乙○○及其辯護人均未就上開陳述之證據能
力
予以爭執,亦未於
言詞辯論終結前,就共同被告甲○○以
被告身分所為陳述之證據能力聲明異議,應認共同被告甲○
○之陳述對於被告乙○○事實之認定,具有證據能力。
三、末
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
規定者外,不得作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固定有
明文;惟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同法第 159
條之1 至第159之4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
證據,法院
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
適當者,亦得為證據。又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
查證據時,知有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
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同法第 159
條之5 第1、2項亦定有明文。被告乙○○及甲○○及渠二人
之辯護人就證人陳春金、彭光宏、廖振明、丙○○、李兆嘉
、林振耀、李佐木、鍾錦能、鍾玉珍、鍾張阿強、賴懷仁、
古煥林等於調查站中之陳述及證人陳麗珠於偵查中之陳述,
於準備程序中已陳明不爭執之意旨,本院於審理時提示上開
證人等審判外陳述內容並告以要旨,且經
公訴人、本案被告
及辯護人等表示意見,當事人已知上開陳述乃審判外陳述,
均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對該等記載審判外陳述筆錄之證據資
格有何異議,依據首開規定,應視為被告已有將上開證人審
判外陳述作為證據之同意,本院審酌上開證人審判外陳述作
成時之情況,並無不能自由陳述之情形,亦未見有何違法取
證或其他瑕疵,且與
待證事實具有關聯性,認為以之作為證
據應屬適當,而得作為證據。
乙、認定犯罪
構成要件事實所憑之證據及其認定之理由:
一、訊之被告乙○○固不諱於上開
期間內受僱於新竹縣環保局,
擔任擔任新竹縣環保局第二課課員,負責固定污染源及空氣
污染等部分業務,曾偽造、擬具
上揭函文或稿件,惟
矢口否
認有何圖他人不法利益之犯意及盜用印章之行為,辯稱:伊
僅曾收受廖振明致贈之水果兩盒,不知所偽造或擬具之公函
會被臺北縣工務局認定為棄土證明,伊以為自己所偽造或擬
具之公函只是告知業者不得違反空氣污染防制法及廢棄物清
理法等環保法令;又所偽造之公文及擬具含稿後蓋用之印章
,除校正章外,均為廖振明所偽刻,公文內容是廖振明以電
腦所繕打,並自行進入發文室盜蓋校正章,伊因受廖振明威
脅而未曾提出檢舉云云。被告甲○○雖不諱於擔任新竹縣環
保局秘書期間,曾核批新竹縣環保局87年7 月22日87環二字
第10584號函稿及87年8月6日87環二字第11471號函稿,然矢
口否認有何
犯行,辯稱:伊依職權批改上開函件,均係基於
環保法令,提醒廠商於運送棄土之過程中不得產生污染,其
內容與棄土管理無關,亦非核發棄土同意書,臺北縣工務局
將之充當新竹縣建設局之公文,係臺北縣政府工務局違背棄
土法規,便宜行事,方便土方業者,伊無何圖利業者之
故意
或違背法令之處;伊雖曾偕乙○○接受姜彰昇在新竹縣竹北
市御歡樓之邀宴,然此乃恰逢姜彰昇退休,欲擔任民間之工
地主任,想要認識環保法規及承辦人,以免所參與之營建工
程被開罰單,伊才帶乙○○去,並於該次飯局初識丙○○云
云,飯局結束後,伊亦未指派乙○○承辦丙○○、廖振明所
提出關於新竹縣○○鎮○○○段第129 地號等二十七筆土地
之棄土同意備查函事宜云云。
二、經查:
㈠事實欄二所載之事實,
迭據被告乙○○於調查站及偵審中供
認無隱,核與證人即新竹縣環保局收文者彭光宏於調查站及
發文者曾臆霖於原審一致證述新竹縣環保局未於87年3 月19
日、87年4月2日依正常發文程序發出87環二字第1810號函及
87環二字第3366號函等語(見調查局(88)新肅字124 號卷第
11頁至第14頁、原審卷第114至第116頁)相符,且有新竹縣
政府86年10月22日86府地用字第139366號函、委託整地同意
書、欣築公司87年2月5日87欣築字第0205號函、新竹縣環保
局發文簿影本、新竹縣環保局87年3 月19日87環二字第1810
號函及87年4月2日87環二字第3366號函等存卷
可資佐證,足
徵其
自白與事實相符。又證人陳春金於調查站尚供證:伊與
廖振明商談每立方公尺廢土以130 元計算,由廖振明提供棄
土證明等語(見調查局(88)新肅字124 號卷第7頁至第9頁)
。本件土方共61,800立方米,依此計算,廖振明所得利益高
達8,034,000元甚明。
㈡事實欄三部分:
⒈此部分事實,
業據被告乙○○於調查站及原審審理中坦承
:關於新竹縣環保局87年7月22日87環二字第10584號函之
申請程序,乃甲○○於87年7 月初指定伊參加在竹北市御
歡樓之聚餐,當時在場者包括廖振明、丙○○兄弟、甲○
○及其姜姓友人(即證人姜彰昇),甲○○當場
告訴渠等
以後有相關業務可由伊盡力配合,之後約二、三日,廖振
明及丙○○即向伊表示渠等以勇博公司名義申請之廢土回
填工程(○○○鎮○○○段○○○ ○號等二十七筆土地),
希望伊按照渠等提供之申請書即已製作完成之核備函內容
簽辦該申請案,又甲○○對函稿內容多有意見,伊只得私
下往返於甲○○與丙○○或廖振明間,數次修改函稿內容
直至雙方達成共識為止,惟該份函稿用語因可被視為棄土
同意書而遭課長賴懷仁拒簽,甲○○卻又多次催促必須盡
快辦理,伊遂於87年7 月21日自行盜用技士陳麗珠之職章
後呈閱甲○○,始核發該87環二字第10584 號函,嗣臺北
縣政府工務局以87年8月1日87北工建字第M5619號函照會
新竹縣環保局時,伊與甲○○因擔心東窗事發,甲○○遂
又指定伊簽辦該照會文稿,該文稿呈閱甲○○後,甲○○
復依職權蓋用局長甲章自行簽發文號為87環二字第 11471
號函等語。與證人廖振明於調查站供證:因為丙○○所找
來之江先生(應為姜先生之誤)認識環保局秘書甲○○,
所以我們到達環保局後,便直接到二樓秘書室找劉秘書,
我們說明來意後,甲○○表示他並不知道該申請案,便請
承辦人乙○○將我們送的申請書拿到秘書室,甲○○看了
以後也表示,我們的申請同意進場不屬於環保局執掌,我
們便請教他要如何處理,甲○○指示我們必須將『同意進
場』的內容改為『同意備查』,我們即將申請書等文件取
回,由丙○○依甲○○指導之意思去修改,然後再送件,
因為修改之文字內容都不符合甲○○之意思與相關環保法
令,因此修改了數次(次數不記得了),最後以『同意知
悉備查』文字送件才獲准等語(見87年度他字第345 號偵
查卷第156 頁),核無不合。又新竹縣環保局87年8月6日
87環二字第11471 號函之發函過程,係由被告乙○○擬稿
,並盜用技士陳麗珠職章後即呈閱被告甲○○,除有被告
乙○○於調查站及原審之自白外,證人即時任新竹縣環保
局技士之陳麗珠於偵查中亦證稱:伊只有課長不在時,才
會代理課長,伊未經手這個公文,上面的章不是伊蓋的,
字也不伊寫的等語(見86年度偵字第4426號偵查卷第59頁
)。復有新竹縣政府86年12月3 日86府建都字第131485號
函、87年5月27日87府建都字第54298五號函(見偵查卷第
113至第114頁)、土地同意填土使用工程合約書(見88年
度偵字第4426號偵查卷第149 頁)、委託契約書(見調查
站卷附件36)、87年7 月13日勇博公司報備函(見88年度
偵字第4426號偵查卷第148頁)、新竹縣環保局87年7月22
日87環二字第10548 號函稿(見調查站卷附件23)、臺北
縣政府工務局87年8月1日87北工建字第M5619號函(見調
查站卷附件24)、新竹縣環保局87年8月6日87環二字第11
471 號函稿(見調查站卷附件25)、臺北縣政府工務局87
年8 月19日、87年9月5日87北工建字第K2048、K2049、
2409、2410號函(見調查站卷附件37)等在卷
可憑,應可
信實。
⒉至被告甲○○有無受賄乙節,證人鄭永隆於調查站固指稱
:87年8月6日丙○○偕伊至新竹縣環保局甲○○辦公室,
與劉某會晤,魏某將五百萬元現金放在劉某辦公室之茶桌
上云云(見調查局 (88)新肅字124號卷第36頁),惟其於
偵查中則改稱:伊照契約交給丙○○五百多萬元,部分是
現金約有二、三百萬元,其餘是即期支票,他就把文件交
給伊,沒有送五百萬元給甲○○,因為在調查站伊很緊張
才如此說等語(見86年度偵字第4426號偵查卷第51頁至第
52頁),其前後供述齟齬,已難遽予資為被告甲○○受賄
事實認定之依憑,矧證人丙○○於調查站時,亦供稱:絕
無此事等語(見調查局 (88)新肅字124號卷第79頁),此
外又查無其他甲○○收賄之積極事證,自不能證明甲○○
確有收受賄賂之事實。又關於丙○○、廖振明圖得不法利
益之計算,證人丙○○於調查站供證稱:伊與鄭永隆言明
以每立方米130元出售,伊負責之數量為141,100立方米,
廖振明則負責出售予廖本清等語(見調查局 (88) 新肅字
124 號卷第80頁、第81頁),證人廖振明於調查站中則供
承:86中建字第751號建照土方數量為65,500 立方米,伊
以每立方米約115元,賣給廖本清,總價為7,532,500元等
語(見調查局 (88)新肅字124號卷第85頁、第86頁)。核
與證人鄭永隆、廖本清等於調查站證述:渠等與丙○○、
廖振明商談每一立方公尺廢土以130元、115元計算,各由
丙○○廖振明提供棄土證明等語(見調查局 (88) 新肅字
124 號卷第33頁以下及第41頁以下)相符。從而丙○○及
廖振明從中圖得之不法利益,合計應為25,875,500元無誤
( (141,100130)+7,532,500=25,875,500)。
⒊共同被告乙○○於本院雖結稱:伊不記得是否曾將上開10
584號函函稿上呈給賴懷仁看過,伊私下蓋陳麗珠之印章,
甲○○不知情,伊擬具87年8月6日環保局11471 號函,甲
○○有沒無教伊如何擬稿,伊蓋用陳麗珠之職章,甲○○
亦不知情,伊不瞭解何謂棄土證明或廢土同意書云云(見
本院99年3月4日審判筆錄),與其先前經查證屬實之自白
鑿枘不入,亦與證人丙○○、廖振明等於調查站中之供證
判然不合,顯不副實,無非
翻異迴護之詞,不足採信。又
被告甲○○辯稱新竹縣環保局87年7月22日87環二字第105
84號函,係依據新竹縣環保局之執掌,要求申請單位於運
載土方時,不得污染之意,並非所謂棄土同意書云云,惟
觀諸該份函文其上所載,就建照工程號碼及棄土數量均已
詳列,顯已符合營建業者作為棄土證明公函之依據,此據
證人即臺北縣政府工務局建管課課長李兆嘉於調查站證述
明確(見調查局 (88)新肅字124號卷第42頁以下)。證人
即時任新竹縣環保局第二課課長之賴懷仁於原審尚結稱:
就伊記憶所及,乙○○口頭提及:經過地主同意,外面的
土要運進來,運送業主保證不會有塵土飛揚、污染路面情
況下,環保局可否發出核備文件或類似證明文件,伊當時
單純反映這不屬於環保局第二課的業務範圍,所以沒有必
要等語(見原審卷第159 頁);另臺北縣政府工務局於87
年8 月18日以87北工建字第M5871號函向新竹縣環保局照
會時,該函主旨明確載明:「為貴縣轄○○○鎮○○○段
○○○ ○號等二十七筆土地農地改良土方回填工程收受本局
核發86樹建字第1332號建照棄土4,300 立方公尺、及86中
建字第751 號建照工程棄土65,500力方公尺乙案,本局業
已依貴局87年8月6日87環二字第11471 號核准放樣申報,
請查照。」被告乙○○於收文簽具擬辦意見時,竟擬併案
文存,而證人賴懷仁乃於其上簽註「本局並非廢土主管機
關,是否去函北縣工務局澄清亦或文存辦理,請核示」等
字樣,該函轉呈被告甲○○,卻未見被告甲○○支持賴懷
仁課長之意見,僅蓋章後即轉呈局長核示(見調查局(88)
新肅字124號卷第195頁)。俱徵表被告甲○○及乙○○有
意使新竹縣環保局87年7月22日87環二字第10584函,發生
棄土備查或證明之效用,否則如僅係基於環保單位立場加
以列管,何須於公文中詳載土方數量?又何以臺北縣政府
工務局
嗣後函查是否予以查核登錄,以便審核是否准許放
樣申報時,甚且於臺北縣政府工務局以87年8 月18日87北
工建字第M5871號函,再次告知新竹縣環保局已依前述87
環二字第10584 號函及第1471號函予以核准放樣申報時,
被告甲○○仍未同意去函更正?被告甲○○、乙○○等
顯
有圖利丙○○、廖振明之犯意甚明。是被告甲○○及乙○
○於本院辯稱無何違法法令圖私人不法利益之犯意及行為
,與事實不符,不足採信。
⒋又證人姜彰昇於原審結稱::伊與陳石村是縣政府老同事
,陳石村於87年3、4月間某日晚間,帶丙○○來伊新竹市
○○街住處拜訪,說是老同事聚會,我們三人就出去吃飯
閒聊,丙○○口頭有表示希望伊能引見其與甲○○認識,
伊因此在竹北市御歡樓邀宴甲○○及丙○○等(見原審卷
第233頁至第236頁)。證人丙○○於原審結稱:係伊拜託
姜彰昇幫忙約甲○○吃飯,飯局之目的在於商談伊新竹縣
橫山、關西二塊土地回填事宜,是廖振明要伊去約的,因
為伊與廖振明有合夥關係,廖振明答應幫伊辦棄土同意書
,又回覆說秘書甲○○不同意,所以才要伊約甲○○吃飯
,當天廖振明後來有到場,只是不確定甲○○是否已離席
,當天姜彰昇在電話中跟伊講說,你不是要找劉先生嗎,
快點過來等語(見原審卷第119頁至第121頁)。丙○○、
廖振明二人,經由丙○○友人陳石村之介紹,認識甲○○
之舊識姜彰昇,再透過姜彰昇在新竹縣竹北市御歡樓之邀
宴,結識甲○○與乙○○(惟乙○○與廖振明本即認識)
之事實,亦
堪認定。至於證人姜彰昇於本院上訴審中雖改
稱:伊係為退休所以宴請甲○○,甲○○表示乙○○一起
過來,伊說好,甲○○坐了約半個鐘頭就走,走後約十分
鐘,丙○○、廖振明就來了,那天丙○○、廖振明都沒有
見到甲○○,當時大家只是介紹認識,沒什麼好談,都是
一些閒聊的話云云(見本院上訴卷第108 頁),惟與同日
所證述:有聽到丙○○問他棄土的事情,甲○○好像說,
他從建設局過來,不是很深入,可能要請乙○○直接跟他
談,比較暸解,甲○○有打電話請乙○○上來,引見他們
認識等語(見本院上訴審卷第104 頁)相左,且與證人丙
○○、被告甲○○及乙○○所述當天甲○○與丙○○確曾
碰面之情不符,是以證人姜彰昇於本院上訴審之有利於被
告甲○○之
證言失實,無非迴護被告甲○○之詞,委無
足
憑。
⒌按建築工程剩餘土石方,應由承造者提出剩餘土石方處理
計劃申請『主管建築機關』核備,經核可後,由當地縣(
市)主管建築機關發給運送憑證及處理紀錄表;並應報請
處理地點之縣市主管建築機關備查等規定,新竹縣環保局
並非營建工程申報棄土之主管機關,有臺灣省政府87年 2
月5 日函頒布之「臺灣省營建工程剩餘土石方處理及資源
堆置場所設置管理要點」第13點至第17點所規定(見88年
度偵字第4426號偵查卷第171 頁)。且臺灣省政府環境保
護處87年1 月26日亦曾函示:有關「營建廢棄土處理」主
管機關為內政部營建署(見88年度偵字第4426號偵查卷第
168 頁),該文經內部呈閱,被告甲○○曾蓋用職章表示
閱過,足認當時關於「營建廢棄土處理」之地方主管機關
為新竹縣政府建設局(依存放於本院更二審卷第23頁之新
竹縣政府98年4月7日府工建字第0980046656號函可知,新
竹縣政府工務局於88年12月7 日始依新竹縣政府組織自治
條例成立。證人陳能樞證稱87年當時應向工務局報備,其
關於機關名稱之證詞有誤),且為被告甲○○所明知。被
告甲○○
自承於78年9 月間任關西鎮公所建設課長,85年
11 月至新竹縣環保局擔任秘書(見調查局(88)新肅字124
號卷第65頁),其對上開營建廢棄土處理流程及主管機關
歸屬,應有明確之認識,無法諉為不知。其明知環保局並
非有關營建廢棄土處理之主管機關,卻仍受理建築業者之
報備函,於被告乙○○所擬函稿上,審慎斟酌用字而予以
修改、潤飾,於函文理由二就回填土方數量准予備查,理
由三表明回填完成後,請貴公司自行出具完成報告書,完
全符合當時外縣市出具棄土同意備查函之形式。至被告甲
○○辯稱:該函理由三有表明:運送及回填過程中,不得
產生塵土飛揚、污染路面或夾帶廢棄物質等違反法令之污
染情事,否則本局將依規定嚴處等語,可見是本於環保局
立場出具之稽查函,惟依「臺灣省營建工程剩餘土石方處
理及資源堆置場所設置管理要點」第17點係規定:「建築
工程剩餘土石方處理期間,縣市『主管建築機關』應視實
際需要會同環保、水土保持及其他有關機關抽查剩餘土石
方處理作業情形」等語,足認縣市環保局並無主動出具關
於空氣污染備查函之依據,僅有被動配合主管建築機關會
同抽查之義務。被告二人仍出具上開函文,並刻意副知臺
北縣政府工務局,渠等圖利廖政明、丙○○之犯意,至為
灼然。
㈢事實欄四部分:
事實欄四所載偽造公文書及圖利之事實,亦據被告乙○○於
調查站、偵查、原審審理時
坦承不諱,核與證人即新竹縣環
保局第二課課長賴懷仁、技正古煥林於調查站中一致證述該
新竹縣環保局87年8月1日87環二字第16969 號函、新竹縣環
保局87年8月13日87環二字第19631號函確係偽造,該局並未
核發上開二函文之情相符(見87年度他字第345 號偵查卷第
33頁、第41頁)。並經證人丙○○於調查站證述簽約、收款
之情(見87年度他字第345號偵查卷第141頁),核與證人林
振耀、李佐木、鍾錦能、鍾玉珍、鍾張阿強等於調查站證述
情節相符(見87年度他字第345 號偵查卷第161頁、第166頁
、第173頁、第177頁),並有新竹縣政府86年7 月25日86府
地用字第79296號函、委託契約書、87年7月30日勇博公司報
備函、新竹縣環保局87年8月1日87環二字第16969 號函、新
竹縣環保局87年8月13日87環二字第19631號函、臺北縣政府
工務局87年9 月28日87北工建字第K2922、K2923號函、87
年8 月11日87北工建字第K1782號函(以上分見調查站卷附
件53、59、51及55)存卷可資佐證,足徵被告乙○○對於事
實四部分之自白,與事實相符,應可採信。又依證人丙○○
於調查站之供述:與廖振明合夥之土方數量為222,000 立方
米,代價為28,860,000元,且已兌領第一期8,000,000 元(
見87年度他字第345號偵查卷第144頁),因而圖得私人不法
利益甚明。
㈣貪污治罪條例第6 條第1項第4款之對於主管或監督事務
圖利
罪,係指於職務上對於該事務有主持或執行之權責者,違背
法令,直接或間接圖自己或其他私人不法之利益,因而獲得
利益而言。而所謂:「違背法令」,依其立法理由之說明,
該「法令」乃指「包括法律、法律授權之法規命令、職權命
令、自治條例、自治規則、委辦規則等,對多數不特定人民
就一般事項所作對外發生法律效果之規定」而言。按臺灣省
政府87年2月5日頒布之「臺灣省營建工程剩餘土石方處理及
資源堆置場所設置管理要點」,除其第1 點明揭:「臺灣省
政府為有效管理利用營建工程剩餘土石方,避免施工過程造
成環境破壞與災害,以維護公共交通、環境衛生、市容觀瞻
、水利及安全,特訂定本要點。」外,尚責求公共工程剩餘
土石方之處理,由該工程主辦機關負責自行規劃設置核准土
石方資源堆置場或要求承包廠商覓妥經政府機關許可設置之
土石方資源堆置場(第5 點)。建築工程剩餘土石方之處理
計畫,應依臺灣省建築管理規則第27第1項第6款之規定,納
入施工計畫書,由起造人、承造人會同監造人於開工前申請
該主管建築機關核備(第13點)。設置土石方資源堆置場,
應檢附相關書件向縣(市)政府工務(建設)局或鄉(鎮、
市)公所(縣政府授權地區)提出申請初審,經初審認可再
提出複審。惟如申請人一併提出辦理初審、複審者,初審、
複審得合併審查(第24點)。非僅律定行政機關之內部事項
或流程,具有對外規範人民權義之性質,屬行政機關依法定
職權對多數不特定人民就一般事項所作抽象之對外發生法律
效果之職權命令無疑。復次,貪污治罪條例第6 條第1項第5
款規定,公務員對於非主管或監督之事務,明知違背法令,
利用職權機會或身分圖自己或其他私人不法利益,因而獲得
利益罪,除行為人對於其非主管或監督之事務,明知違背法
令,而有利用職權機會或身分之圖利行為外,尚須其行為與
所圖自己或其他私人之不法利益間,有相當之
因果關係為必
要。所謂
相當因果關係,係指凡屬發生結果之條件,依通常
智識、經驗觀察,認為與結果之發生屬於相當者,方屬結果
發生之原因。相當因果關係雖以一般人可能預測之事實為基
礎,惟一般人雖不可預測,但為行為人所知或預見之特別情
事,而為行為人有意加以利用者,亦應認為有相當因果關係
。依臺灣省政府87年2月5日頒布之臺灣省營建工程剩餘土石
方處理及資源堆置場所設置管理要點第13點至第17點規定,
建築工程剩餘土石方,應由承造者提出剩餘土石方處理計劃
申請「主管建築機關」核備,經核可後,由當地縣(市)主
管建築機關發給運送憑證及處理紀錄表;並應報請處理地點
之縣市主管建築機關備查等。被告等原任職之新竹縣環保局
固非營建工程申報棄土之主管機關無誤,被告等發給事實欄
三、被告乙○○偽造發給原判決事實欄二、四所載具有棄土
同意備查函實質內容之函件,亦非有效之棄土同意書,惟臺
北縣政府工務局既係依憑上開具公文書外觀及具有棄土同意
備查函之實質內容之函件,核准各該建照工程放樣勘驗,從
而圖得私人不法利益,被告等違法發給上開函件,顯為所圖
私人不法利益發生之條件。此外,內政部86年1 月18日(86
)台內營字第8601218 號函修正發布之營建廢棄土處理方案
第7點之七,及內政部89年5月17日(89)台內營字第898337
3號函修正發布之營建剩餘土石方處理方案第7點之七,皆規
定:「部分地方政府對於營建廢棄土處理業務,仍由環保機
關主辦而未移由工務或建設機關主政,省、市政府日後宜依
職權劃分轉由主管(辦)建築機關接辦,其他相關機關配合
協辦。並由地方政府組成會勘會審及聯合取締小組加強管理
。」由此可推知,86年至89年間,仍有部分地方政府對於營
建廢棄土處理業務,仍由環保機關主辦而未移由工務或建設
機關主管之情形存在。臺北縣政府工務局未察新竹縣政府應
由其建設局主管營建廢棄土處理業務,竟依上開函件核准各
該建照工程放樣勘驗,固非無疏忽可指,惟上開新竹縣環保
局函件具備公文書外觀、形式上被
推定為真正,及部分地方
政府對於營建廢棄土處理業務,仍由環保機關主辦,尚未移
由工務或建設機關主管,臺北縣工務局於上開情況下失察而
核准各該建照工程放樣勘驗之蓋然性甚高,被告乙○○屢次
偽造非其主管事務之公函而為行使,並與被告甲○○共同將
明知為不實之事項,登載於職務上所掌之公文書而為行使,
被告甲○○
猶悉心修改函稿內容,俾臺北縣政府工務局失察
而核准相關工程放樣勘驗,使業者獲取不法利益,顯有意利
用上開情況遂其圖利之目的,客觀上臺北縣政府確亦因上開
新竹縣環保局函件而核准相關工程放樣勘驗。被告等違法發
給上開新竹縣環保局函件,與所圖私人不法之利益間,實有
相當因果關係無疑。
㈤綜上,被告乙○○、甲○○等於本院所辯,胥屬避就
卸責之
詞,不足採信,本案事證明確,被告乙○○、甲○○等犯行
,咸
堪認定,應
依法論科。
丙、
適用法律:
一、
新舊法比較:
㈠按行為後法律有變更者,適用行為時之法律。但行為後之法
律有利於行為人者,適用最有利於行為人之法律,刑法第 2
條第1 項定有明文。本件被告等犯罪行為均發生於00年0月0
日之前,94年2月2日修正公布之刑法,於95年7月1日施行,
自有依上開規定比較新舊法之必要。
㈡修正前刑法第28條規定:二人以上共同實施犯罪之行為者,
皆為
正犯。修正後則規定:二人以上共同實行犯罪之行為者
,皆為正犯。依修正理由,係為限縮陰謀
共同正犯及預備共
同正犯之適用,從形式上觀察,以修正後規定有利於被告。
㈢依修正前刑法第55條關於
牽連犯及第56條關於
連續犯之規定
,牽連或連續所犯各罪應從一重之罪
處斷;修正後之刑法已
刪除牽連犯、連續犯之規定,則所犯上述各罪應依
數罪併罰
之規定分論併罰。比較新舊法之規定,修正後之規定並非較
有利於被告。
㈣刑法第10條第2 項關於公務員定義,由「依法令從事於公務
之人員」修正為「依法令服務於國家、地方自治團體所屬機
關而具有法定職務權限,以及其他依法令從事於公共事務,
而具有法定職務權限者」及「受國家、地方自治團體所屬機
關依法委託,從事與委託機關權限有關之公共事務者」。惟
無論修法前後,被告等行為時之身分均符合刑法上
所稱之公
務員,並無二致。又貪污治罪條例第2條雖亦於95年5月30日
由「依據法令從事公務之人員,犯本條例之罪者,依本條例
處斷;其受公務機關委託承辦公務之人,犯本條例之罪者,
亦同」之規定,修正為「公務員犯本條例之罪者,依本條例
處斷」此乃配合刑法第10條第2 項公務員定義之修正,所為
之修正。對被告等而言,並無有利或不利之情形。
㈤貪污治罪條例於85年10月23日修正公布,修正後第6條第1項
第5 款規定:對於非主管或監督之事務,直接或間接圖私人
不法之利益者,處五年以上有期徒刑,
得併科新臺幣三千萬
元以下罰金;第8條第2項前段規定:犯同條例第4條至第6條
之罪,在偵查中自白,如有所得並自動繳交全部所得財物者
,減輕其刑。90年11月7日又修正第6條第1項第5款為:對於
非主管或監督之事務,又修正第6 條第1項第4款直接或間接
圖自己或其他私人不法利益,因而獲得利益者,處五年以上
有期徒刑,得併科新臺幣三千萬元以下罰金;第8條第2項偵
查中自白減輕其刑之規定,則未修正。倘行為人對於非主管
或監督之事務,明知違背法令,直接或間接圖自己或其他私
人不法利益,因而獲得利益者,俱符合行為時法、裁判時法
之犯罪構成要件,自應比較何者有利於被告,以資適用。查
90年11月7日又修正第6條第1項第5款增加「明知違背法令」
之要件,且須「因而獲得利益」,而不處罰
未遂犯,要件較
為嚴謹,自有利於被告,本件應適用90年11月7 日修正之規
定。
㈥貪污治罪條例第17條規定,對於褫奪公權之期間,並無明文
規定,故依該條例
宣告褫奪公權者,仍應適用刑法第37條規
定,使其褫奪公權之刑度有所依憑。關於刑法第37條有關褫
奪公權規定,經修正將裁量宣告褫奪公權之有期徒刑宣告刑
下限,由6月提高為1年。比較新舊法結果,應以舊法較有利
於被告。
㈦綜上比較結果,關於刑法修正部分,應以適用行為時法即修
正前刑法對被告較為有利,自應整體適用修正前刑法相關規
定。至於易刑之標準,修正前刑法第42條第2 項前段規定:
「易服勞役以1元以上3元以下折算一日。」又行為時之易服
勞役折算標準,依據行為時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第2 條前
段規定,就其原定數額提高為一百倍折算一日,則本件被告
等行為時之易服勞役折算標準,應以銀元300 元折算一日,
即新臺幣900元折算一日。惟修正後刑法第42條第3項前段規
定:「易服勞役以新臺幣1000元、2000元或3000元折算一日
。」比較修正前後之易服勞役折算標準,以修正後之規定,
較有利於
受刑人,則應適用修正後之刑法第42條第3 項前段
規定,定其折算標準。
二、核被告乙○○如事實欄二、四部分所示行為,係犯刑法第21
6條、第211條
行使偽造公文書罪、貪污治罪條例第6條第1項
第5 款圖利罪;被告乙○○與廖振明間,就事實欄二所示行
使偽造公文書犯行,有犯意之聯絡及
行為分擔,均為共同正
犯;被告乙○○與廖振明、丙○○間,就事實欄四所示行使
偽造公文書犯行,有犯意之聯絡及行為分擔,皆為其共同正
犯;乙○○其間盜用公印、私章之行為均屬偽造公文書之階
段行為;偽造公文書之
低度行為又為行使偽造公文書之
高度
行為所吸收,均不另論罪,公訴人贅引刑法第218條第2項盜
用公印罪,容有誤會;所犯行使偽造公文書罪及圖利罪間,
有目的方法之牽連關係,應依修正前刑法第55條規定,從一
較重之圖利罪處斷。被告乙○○及甲○○等如事實欄三所示
行為,均係犯刑法第216條、第213條行使公務員登載不實文
書罪及貪污治罪條例第6 條第1項第5款之圖利罪;被告二人
間有犯意之聯絡及行為之分擔,皆為共同正犯;被告乙○○
其間盜用印章之行為,為公務員登載不實文書之階段行為,
被告乙○○、甲○○公務員登載不實文書之低度行為又為行
使之高度行為所吸收,均不另論罪;渠二人所犯行使公務員
登載不實文書罪及圖利罪間,有方法目的之牽連關係,應依
修正前刑法第55條規定,從一較重之圖利罪處斷。被告乙○
○前後多次圖利犯行間,時間緊接,所犯構成要件相同,顯
係基於概括犯意反覆實施,為連續犯,應依修正前刑法第56
條規定,論以一罪,並
加重其刑。公訴人認被告二人所為係
犯貪污治罪條例第6 條第1項第4款之罪,並漏未論列渠等行
使公務員登載不實文書罪,非無未洽;茲以所犯行使公務員
登載不實文書罪與已起訴之圖利罪間,有牽連犯之
裁判上一
罪關係,應為起訴效力所及,本院得併予審究,起訴所引貪
污治罪條例第6 條第1項第4款法條,因起訴事實相同,應由
本院變更為貪污治罪條例第6 條第1項第5款。起訴書未敘及
事實欄四及被告乙○○盜用印章之行為,惟該二部分與起訴
書已敘及之部分,或有連續犯、牽連犯之裁判上一罪關係,
或有階段行為之
實質上一罪關係,應為起訴效力所及,本院
當併予審究。又查被告乙○○於調查站初訊、檢察官偵查及
原審審理中,均自白上開犯行,並因其供述而查獲共犯廖振
明、被告甲○○,有訊問筆錄附卷足憑,是依貪污治罪條例
第8條第2項之規定,減輕其刑。被告乙○○有連續犯刑之加
重及貪污治罪條例第8條第2項刑之減輕事由各一,應先加後
減之。被告等犯罪雖在96年4 月24日以前,惟既依貪污治罪
條例第6 條第1項第5款圖利罪處斷,所宣告之刑均逾有期徒
刑1年6月,依中華民國九十六年罪犯減刑條例第3條第1項第
1 款規定,不在減刑之列,是皆未減其宣告刑,
併此指明。
丁、
撤銷原判決及刑之裁量
一、原審對被告二人論罪
科刑,固非無見。第查:①原判決事實
欄三認定被告甲○○及乙○○均明知核發棄土同意書並非新
竹縣環保局之權責,仍違法將明知不實之事項,登載於職務
上所掌之新竹縣環保局87年7月22日87環二字第10584號函及
87年8月6日87環二字第11471 號函,發給廖振明、丙○○及
臺北縣政府工務局行使之,尚觸犯刑法第216條、第213條行
使公務員登載不實之文書罪,原判決疏未論究,非無未洽。
②被告等行為後,刑法業已於94年2月2日修正公布,95年 7
月1日起施行,貪污治罪條例則於90年11月7日修正第6 條第
1項第5款之規定,原審未及比較適用,亦有未合。被告乙○
○
上訴意旨,否認部分犯行,被告甲○○提起上訴,否認有
何犯罪,雖無理由,惟原判決既有上開無法維持之瑕疵可議
,應由本院撤銷改判。
二、爰審酌被告乙○○礙於同窗情誼,違法犯紀,被告甲○○位
居機關要職,不僅未檢束下屬,反而沆瀣一氣,共同圖他人
不法利益,應予非難,兼衡被告甲○○具有碩士學歷、被告
乙○○為專科畢業(均見調查筆錄人別欄教育程度之記載)
,皆曾接受高等教育,
智識程度良好,應能期待渠等守法自
重,及所用手段、所圖私人利益數額、所生危害及犯罪後態
度等一切情狀,分別量處如主文第二項、第三項所示之刑,
罰金部分並
諭知易服勞役之折算標準,並依貪污治罪條例第
17條規定宣告褫奪公權,資為
懲儆。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299
條第1項前段、第300條,貪污治罪條例第2條、第6條第1項第5款
、第8條第2項、第17條,刑法第11條前段、第2條第1項、第 216
條、第211條、第213條、第42條第3 項前段、第37條第2項、第3
項、修正前刑法第28條、第55條、第56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林秀濤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9 年 4 月 8 日
刑事第十二庭審判長法 官 蔡永昌
法 官 蔡國在
法 官 蔡新毅
以上正本證明與
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判決
送達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
上訴狀,其未
敘述理由者並應於提出上訴狀後十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 (均須
按
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
繕本)「切勿逕送
上級法院」。
書記官 賴立旻
中 華 民 國 99 年 4 月 12 日
※附錄:本案
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刑法第216條
行使第 210 條至第 215 條之文書者,依偽造、
變造文書或登載
不實事項或使登載不實事項之規定處斷。
中華民國刑法第213條
(公文書不實登載罪)
公務員明知為不實之事項,而登載於職務上所掌之公文書,足以
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者,處 1 年以上 7 年以下有期徒刑。
中華民國刑法第211條
(偽造變造公文書罪)
偽造、變造公文書,足以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者,處1年以上7年
以下有期徒刑。
貪污治罪條例第6條
有下列行為之一者,處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得併科新臺幣三千萬
元以下罰金:
一、
意圖得利,抑留不發職務上應發之財物者。
二、募集款項或徵用土地、財物,從中舞弊者。
三、竊取或
侵占職務上
持有之非公用私有器材、財物者。
四、對於主管或監督之事務,明知違背法令,直接或間接圖自己
或其他私人不法利益,因而獲得利益者。
五、對於非主管或監督之事務,明知違背法令,利用職權機會或
身分圖自己或其他私人不法利益,因而獲得利益者。
前項第一款至第三款之未遂犯罰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