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99年度交上易字第118號
上 訴 人 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黃漢倫
選任辯護人 陳立婕
律師
林鳳秋律師
張家琦律師
上列
上訴人因被告過失致死案件,不服臺灣桃園地方法院95年度
交易字第338號,中華民國98年12月17日第一審判決(
起訴案號
: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95年度偵字第14853、14854號),提
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壹、
公訴意旨略以:被告黃漢倫於民國94年9月18日20時51分,
駕駛車號0000-00號自用小客車,沿桃園縣○○鄉○○○路
往中壢方向行駛,行經中山東路2段774號前時,本應注意車
前狀況,且隨時採取必要之安全措施,依當時情形,天氣晴
朗,光線充足,路面乾燥無缺陷及障礙物,視距良好,並無
不能注意之情事,
適同向右前方由張雅惠騎乘之車牌號碼00
0-000號機車因不明原因滑倒,被告竟疏未注意車前狀況,
亦未立即採取煞車等必要之安全措施,致張雅惠於倒地後遭
被告駕駛之上開自小客車自車前捲入車底並拖行17.4公尺,
張雅惠亦因此受有兩側肺之損傷併創傷性血胸合併休克窒息
、缺氧性腦病變合併深度昏迷、腹部鈍挫傷併肝、腎挫裂傷
等傷害,經送醫急救後,仍於同年10月18日17時25分許因胸
腹部鈍挫傷併氣、血胸及腹內出血致缺氧性腦病變引起多重
器官衰竭不治身亡。經
告訴人即張雅惠之父張永吉提出告訴
,因認被告涉犯刑法第276條第1項之
過失致死罪嫌等語。
貳、
按犯罪事實應依
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
推定其犯罪事實。
又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
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
15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此即揭櫫刑事訴
訟程序係採
證據裁判主義,
易言之,即認定不利被告之事實
,須依
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認定
時,自應為有利於被告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證據(最高
法院30年上字第816號
判例意旨
參照)。次按刑事訴訟法上
所謂認定犯罪事實之證據,係指足以認定被告確有犯罪行為
之積極證據而言,該項證據自須適合於被告犯罪事實之認定
,始得採為斷罪資料。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
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之基礎。又刑
事訴訟上證明之資料,無論其為直接或
間接證據,均須達於
通常一般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始
得據為有罪之認定,若其關於被告是否犯罪之證明未能達此
程度,而有合理性懷疑之存在,致使無法形成有罪之確信,
根據「罪證有疑,利於被告」之
證據法則,即不得遽為不利
被告之認定(最高法院29年上字第3105號、40年台上字第86
號、76年台上字第4986號判例意旨參照)。再按最高法院於
92年9月1日刑事訴訟法修正改採
當事人進行主義精神之立法
例後,特別依據刑事訴訟法第161條第1項規定(檢察官就被
告犯罪事實,應負
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再次強
調謂:「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
之
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
極證明,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無從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
罪之
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
無罪判決之
諭
知」等語(最高法院92年台上字第128號判例意旨參見)。
此即學說所指基於
嚴格證明法則下之「有罪判決確信程度」
,對於被告是否犯罪之證據應證明至「
無庸置疑」之程度,
否則,於
無罪推定原則下,被告自始被推定為無罪之人,對
於檢察官所指出犯罪嫌疑之事實,並無義務證明其無罪,即
所謂「
不自證己罪原則」,而應由檢察官負提出證據及說服
之責任,如檢察官無法舉證使達有罪判決之確信程度,以消
弭法官對於被告是否犯罪所生之合理懷疑,自屬不能證明犯
罪,即應諭知被告無罪。
參、檢察官認被告黃漢倫涉有刑法第276條第1項之過失致死罪嫌
,無非係以被告於
偵查時供述車禍發生前,並未注意到張雅
惠之機車,於聽到有機車跌倒滑行之聲音並聽見車底盤有彈
跳之聲音始煞車,及其下車時張雅惠是卡在其駕駛之自小客
車右方前後輪中間,且呈趴著背朝上、頭朝內、胸部以上都
在車底下之事實、
證人康廷瑞、黃麟貴於警詢及偵訊之證述
、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
相驗屍體證明書、驗斷書、相驗
照片、道路交通事故調查報告表(一)、(二)、道路交通事故
現場圖、現場照片、現場及車輛受損照片、張雅惠壢新醫院
、長庚醫院病歷、法務部法醫研究所法醫所(94)醫鑑字第
2042號
鑑定書為其主要論據。
訊據被告堅詞否認有何過失致
死
犯行,辯稱:伊當天行經之道路因施工而有1個大彎,伊
在快車道上行駛,過了大彎之後,回到直線快車道上,聽到
有機車倒地並聽見車底盤有彈跳之聲音,煞車下車查看,看
到有1人卡在其駕駛之自小客車右方前後輪中間,且呈趴著
背朝上、頭朝內、胸部以上都在車底下,該機車在伊視線範
圍之外倒地,伊無法注意,不可能看得見;被害人並非遭伊
撞擊致死,被害人係騎乘機車倒地後,高速滑行而自伊車輛
右側前、後輪間衝入伊車底,伊猝不及防,無從反應致無法
防止該車禍之發生;被害人遭伊車輛拖行僅係1、2秒很短的
時間等語。
肆、
證據能力部分:
一、證人康廷瑞、黃麟貴、郭香君、石台平於審判外之陳述部分
: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
法律有規
定者外,不得作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定有明文
。又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向法官所為之陳述,得為證據。
被告以外之人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之陳述,除
顯有不可信
之情況者外,得為證據。被告以外之人於
檢察事務官、
司法
警察官或司法警察調查中所為之陳述,與審判中不符時,其
先前之陳述具有較可信之特別情況,且為證明犯罪事實存否
所必要者,得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第159條之2
亦有明文規定。查證人康廷瑞、黃麟貴、郭香君於警詢時之
陳述,均屬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
渠等於原審時,
業經依法傳訊到庭而為陳述,並由上訴人即檢察官、被告及
其辯護人對之行使
詰問權,其於警詢時所為之陳述,與審判
中不符部分,
審酌渠等於警詢中陳述作成時之過程等外部狀
況,並無違背法定程序之情事,且距離本件案發時間相距較
近,渠等於警詢時記憶應較審理時清晰,是渠等於警詢時所
為之陳述,與審判中不符部分,先前之陳述具有較可信之特
別情況,且為證明犯罪事實存否所必要者,得為證據。又證
人康廷瑞、黃麟貴、郭香君於偵查時所為之陳述,固亦屬被
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惟並無證據證明渠等偵查時之
陳述有顯不可信知情況,且渠等於原審時,業經依法傳訊到
庭而為陳述,並由檢察官、被告及其辯護人對之行使
詰問權
,保障被告訴訟上之權利,是渠等於偵查時之陳述亦有證據
能力。另
鑑定人石台平於本院民事庭審理時所為之陳述,為
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向法官所為之陳述,業經
具結,且民
事庭法官詢問時,被告及其辯護人均在場,並由被告之辯護
人對鑑定人為詢問,於本院審理時,並再提示其上開筆錄及
告以要旨,由檢察官、被告及辯護人依法
辯論,完
足證據調
查之程序,是鑑定人石台平於本院民事庭向法官所為之陳述
,均具有證據能力並得採為證據。
二、按審判長、
受命法官或檢察官得就鑑定事項有特別知識經驗
者,或經政府機關委任有鑑定職務者,選任一人或數人為鑑
定人。鑑定人應於鑑定前具結,其結文內應記載必為公正誠
實之鑑定等語。刑事訴訟法第198條、第202條分別定有明文
。又法院或檢察官得囑託醫院、學校或其他相當之機關、團
體為鑑定,或審查他人之鑑定,並
準用第203條至第206條之
1之規定;其須以言詞報告或說明時,得命實施鑑定或審查
之人為之。第163條第1項、第166條至第167條之7(
交互詰
問相關規定)、第202條(鑑定人應於鑑定前具結)之規定
,於前項由實施鑑定或審查之人為言詞報告或說明之情形準
用之。刑事訴訟法第208條第1、2項定有明文。是刑事訴訟
法關於「鑑定」之規定,除選任自然人充當鑑定人外,另設
有囑託
機關鑑定制度。依刑事訴訟法第198條、第208條之規
定,不論鑑定人或
鑑定機關、團體,均應由法院、審判長、
受命法官或檢察官視具體個案之需要而為選任、囑託,並依
同法第206條之規定,提出言詞或書面報告,載明鑑定之經
過及其結果,於自然人擔任鑑定人時,尚應依同法第202條
規定於鑑定前具結,始符合同法第159條第1項所定得作為證
據之「法律有規定」之例外情形。至於囑託機關鑑定之情形
,因刑事訴訟法第208條第2項未準用同法第202條之規定實
際為鑑定之人自無須為具結。經查:卷附臺灣省桃園縣區車
輛行車事故鑑定委員會、臺灣省車輛行車事故覆議鑑定委員
會之鑑定意見書、國立交通大學行車事故鑑定意見書(下稱
交通大學鑑定書)、中央警察大學98年6月4日校鑑科字第09
800001075號之鑑定書(下稱警察大學鑑定書)、法務部法
醫研究所(下稱法醫研究所)法醫所(94)醫鑑字第2042號
法醫文書審查鑑定書(下稱法醫研究所鑑定書)、內政部警
政署刑事警察局95年6月19日刑鑑字第0950044093號鑑定書
(下稱刑事警察局鑑定書)等,為檢察官或原審囑託上開鑑
定單位所為之鑑定,且均詳述各該鑑定之經過及其結果,
揆
諸前揭說明,得僅由鑑定機關出具書面鑑定報告,而無須於
審判中以言詞陳述,屬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
所稱「法律
有規定者」之例外情形,自得作為證據。另卷附「本院民事
庭99年度上字第581號張雅惠死亡案法醫再鑑定書」(下稱
石台平法醫再鑑定書),係本院民事庭審理99年度上字第58
1號損害賠償事件(該案上訴人之一為本案
告訴人張永吉,
被上訴人之一為本案被告黃漢倫)時,法院
囑託鑑定人石台
平再行鑑定之結果,上開再鑑定書雖非偵查、審理本件
刑事
案件之法院、檢察官所直接囑託鑑定,然上開鑑定人
乃係本
院民事庭法官,經該案
兩造同意後所選定,符合民事訴訟法
所定之相關法律程序,是在擇定鑑定人之公正性上,無庸置
疑,而石台平法醫師領有法務部頒發之法醫師證書,曾任內
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法醫室主任、法醫研究所顧問法醫師
、法務部司法官訓練所法醫學講座,現為臺灣宜蘭、士林、
新竹、台中、彰化、嘉義、台南地方法院檢察署榮譽法醫,
其就被害人死亡之相關可能原因所為之鑑定,具有一定之專
業,亦不待言,且其於鑑定前並經具結(見本院卷二第122
頁),是上開再鑑定書既係依民事法院囑託為鑑定後,就鑑
定經過及結果所提出之書面報告,與審理本件刑事案件之法
院直接囑託鑑定者,性質上並無差異,上開鑑定報告書性質
上應仍屬前揭刑事訴訟法第208條第1項所定之法院囑託鑑定
,應具有證據能力。
伍、經查:
一、被害人張雅惠騎乘TUZ-605號輕型機車,從桃園縣新屋鄉永
安漁港往桃園縣中壢市方向,沿中山東路2段西向東行駛外
側車道,在行經766巷因施工改道之彎道時,因車身向左傾
倒,跌落中山東路2段內側車道,為隨後由被告黃漢倫所駕
駛之車號0000-00號自用小客車撞及,張雅惠安全帽卡在被
告自用小客車右前輪內側底盤下方,並往前推行約17.4公尺
,造成張雅惠因此受有兩側肺之損傷併創傷性血胸合併休克
窒息、缺氧性腦病變合併深度昏迷、腹部鈍挫傷併肝、腎挫
裂傷等傷害,經送醫急救後,仍於94年10月18日17時25分許
因胸腹部鈍挫傷併氣、血胸及腹內出血致缺氧性腦病變引起
多重器官衰竭,導致死亡之結果等事實,為被告所不爭執,
並有相驗屍體證明書、驗斷書、壢新醫院診斷證明書、長庚
紀念醫院診斷證明書、法醫研究所鑑定書、相驗照片、道路
交通事故調查報告表(一)、(二)、道路交通事故現場圖、現
場照片、現場及車輛受損照片等在卷
可稽(見相字卷第5、2
0至31、45、49、53至58、71至76、76之4、137頁、偵字卷
第2、3頁)。是足認死者確係進入被告所駕汽車車底致死,
惟死者究係何故,如何進入車底,被告能否預見,而有注意
義務,乃本件爭點所在。
二、查,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驗斷書(下稱桃園地檢署驗斷
書)載明:張雅惠身體應未遭系爭汽車車輪之直接輾壓,否
則以系爭汽車車體之重量,應會造成張雅惠身體多處骨折之
情形,但張雅惠送醫檢查均未發現有如此之狀態;另由目擊
者所見張雅惠當時以頭、胸腹在汽車車體下,呈趴臥,頭仍
戴安全帽側面對右前輪之內側;經送醫後由長庚醫院之急診
護理記錄發現,張雅惠有臉部及雙眼眼眶周圍點狀瘀血之情
形研判,張雅惠應有胸腹部遭壓挫非車輪直接輾壓,應是人
卡在車底盤,造成臉部鈍挫傷併氣血胸及腹內出血等語(見
相字卷第55頁背面)。又依法醫研究所鑑定書記載略以:張
雅惠並無明顯車輪輾壓所造成如頭部明顯骨折、胸部心臟挫
裂及肝、脾、腎等內臟明顯挫裂痕,而僅有雙側血胸、肝臟
輕度挫裂,且脾、胰均無明顯車輪寬度足以造成大片面積內
臟挫裂損傷之型態傷等,故研判於胸腹部無明顯車輪直接、
完全輾壓之證據;張雅惠頭部有安全帽之保護,則因安全帽
為半罩式,有明顯摩擦痕,但無顱骨骨折之結果,亦無法支
持有車輪直接、完全輾壓之證據;張雅惠所受之傷應為擠壓
痕,而無遭車輪直接輾壓之證據等語(見相字卷第85頁);
經原審
依職權進一步函詢死因,法醫研究所於95年11月6日
以法醫理字第0950004706號函(下稱法醫研究所函)覆略以
:車輛型態傷包括直接輾壓、部分輾壓及擠壓,而擠壓即車
輛車體與人體接觸時,保持一定距離下車輛局部力量壓迫在
人體結構上,最常見為車輛底盤壓過人體之部分結構,如頭
、胸、腹部等,本件因無明顯顱骨骨折之證據,無法支持頭
部有車輪直接「完全輾過之證據」,僅能研判有車底盤之擠
壓造成之外傷等語(見原審卷一第63、64頁)。足見張雅惠
並非遭被告所駕駛之車輛直接撞擊致死,亦非遭該車車輪直
接、完全輾過致死,而係身體卡在
迄車底盤,造成胸腹出血
、休克,經1個月急救,因併發多重器官衰竭而死亡之事實
,應
堪認定。
三、張雅惠騎乘機車係因不明原因滑倒,並非遭被告所駕駛之車
輛撞擊而倒地:
(一)證人康廷瑞於原審時證稱:「(問:你是在何時、地發現張
雅惠出車禍?)過彎打直後,我繼續騎車,聽到碰一聲,我
看後照鏡,看到人在車底下」、「過彎的直線,我自照後鏡
看,張雅惠就在車底下了」等語(見原審卷二第7頁),證
人黃麟貴於原審時亦證稱:「我當時給康廷瑞載」、「進入
彎道前有回頭看張雅惠的行車狀況」、「在張雅惠機車左後
方有看見汽車大燈」、「當時已過彎後要轉直線」、「我頭
先轉回來,沒有繼續看下去」、「聽到碰一聲才回頭看。看
見張雅惠的腳,人不確定是在汽車的下面還是前面」、「看
見張雅惠已經倒在地上,她的腳跟車子一起前進,車子繼續
往前,腳也往前動」等語(見原審卷二第17、18頁),足見
證人康廷瑞、黃瑞麟目睹時,張雅惠所騎乘之機車已經倒地
,並無從證明張雅惠之機車有遭被告所駕駛之汽車撞及。
(二)經國立交通大學就本件交通事故進行鑑定結果認為:機車受
其他車輛觸擊會因反作用力而往外彈離,即遠離兩車觸擊地
點;且若干距離後,機車才失控倒地,有可能在地面留下刮
地痕跡,並以本身原運動方向加上受推撞動能之合成為其軌
跡;系爭機車剛過急右彎道,運動車身具有往左之離心力,
刮地痕走向亦屬於左偏,與遭左側觸擊之情狀不符;且若兩
車發生觸擊,而致系爭機車失控倒地,張雅惠難有機會滑入
左側之系爭汽車之底盤等語,有交通大學鑑定書
在卷可稽(
見原審卷一第69、70頁)。
(三)又中央警察大學就本件交通事故進行鑑定結果亦認:依前述
甲機車(即被害人)倒地前約行駛在中山東路2段東向外側
車道內側之刮地痕 起點前2.0至3.0公尺,與內、外車道線
之橫向距離為0.8公尺處,如警察大學鑑定書圖四所示。乙
車係在中山東路2段東向內側車道中央行駛撞到因故倒地之
甲機車騎士張雅惠,事故發生時甲、乙車分別行駛不同車道
,乙車係在甲機車倒地後才由甲機車之左後方之內側車道駛
至,故推定甲機車倒地與乙車無關。甲機車左倒在地面滑行
過程也未與乙車車體有任何碰觸等語,有警察大學鑑定書在
卷
可佐(見原審卷二第233頁)。
(四)又參以鑑定人石台平經本院民事庭囑託就本件交通事故再行
鑑定結果,亦認:交通事故現場圖顯示兩車距離(a-b垂直
距離)為2公尺;機車由a滑行至d,汽車由b行進至c,這兩
條動線沒有交叉;內政部刑事警察局95年6月19日刑鑑字第
0950044093號鑑定書(本案現場跡證採驗鑑定報告)不能連
結兩車,故系爭汽車與機車未碰觸等語,有石台平法醫再鑑
定書在卷可佐(見本院卷二第127頁)。
(五)綜上,依機車刮地痕、機車與汽車於事故前、後之相對位置
與張雅惠之身體位置等客觀情狀綜合研判,足認張雅惠之機
車非遭被告所駕駛之汽車撞及而倒地,而係因其他因素倒地
後,騎士張雅惠始滑行至被告車道,而進入汽車底部
等情,
實
堪認定。公訴意旨亦同此認定,而認張雅惠騎乘機車係因
不明原因滑倒。
四、張雅惠倒地後,係自被告所駕駛之汽車右側滑入車底,並非
遭被告所駕駛之汽車正面撞及而自該汽車前方進入車底:
(一)本件交通事故發生時,張雅惠頭戴半照式安全帽,上半身在
被告所駕駛之汽車底盤下方,位置約在右前輪後方,下半身
則露在汽車外之事實,業經被告陳述明確,核與證人康廷瑞
、黃麟貴、郭香君於原審時證述相符。而依據上開桃園地檢
署驗斷書、法醫研究所鑑定書及法醫研究所函覆之記載,因
張雅惠之身體並無多處骨折或顱骨骨折之狀態,並由其臉部
及雙眼眼眶周圍點狀瘀血等情形研判,張雅惠之身體並未經
被告所駕駛之汽車車輪直接、完全輾壓,有如前述。而石台
平法醫再鑑定書亦以:依張雅惠之頭顱、軀體及四肢均無骨
折;系爭汽車約重2,000公斤,輾過人體必然造成粉碎骨折
,極可能當場或數小時內死亡;如遭輾壓,系爭汽車車輪擋
泥板一定會有張雅惠之生物跡證等理由,認為張雅惠未遭系
爭汽車之車輪輾壓等語(見本院卷二第128頁),核與上開
桃園地檢署驗斷書、法醫研究所鑑定書、法醫研究所函覆之
結論相符。又事故發生後,張雅惠身體停止於被告所駕駛之
汽車底盤下之位置是斜向,上半身在右前輪後方,下半身露
於車外(見原審卷二第229頁,警察大學鑑定書圖八),依
據經驗及
論理法則,張雅惠如係自汽車車前進入底盤下,身
體必會遭右前輪輾壓,而鑑定人石台平於本院民事庭審理時
稱:根據法醫學理,造成人體傷害的能量,是車的重量乘以
速度的平方等語(見卷附本院民事庭卷影卷二第3頁),是
以一般自用小客車重量逾1,000公斤,如加上
所載駕駛、乘
客、物品及汽油等重量後,若謂張雅惠倒地後自被告所駕駛
之車輛前方進入車底,而右前車輪輾壓過張雅惠之身體時,
未造成任何人體骨折等遭輾壓之跡證,實不符合常情。是張
雅惠騎乘機車倒地後,應非自被告所駕駛之汽車前方進入車
底。
(二)證人康廷瑞於原審時證稱:騎車過程中,伊沒有注意到被告
的車子,伊是一直到發生事故,才發現被告之汽車等語(見
原審卷二第5頁);證人黃麟貴於偵查時證稱:伊有回頭看
張雅惠,當時張雅惠還沒有摔車,伊沒有看到張雅惠摔車的
情形,只知道她的機車與被告的汽車蠻近的,張雅惠的機車
至少在被告汽車引擎蓋右前方等語(見相字卷第108頁),
其於原審時證稱:伊回頭看見張雅惠機車有點晃動後,當時
張雅惠左後方有汽車大燈,距離蠻近,之後伊頭就轉回來,
沒有繼續看,聽到碰一聲時,才再回頭看等語(見原審卷二
第16、17頁),足見證人康廷瑞於事故發生時,並未注意到
有被告駕駛之汽車,而證人黃麟貴於張雅惠之機車倒地前,
雖有注意到被告之汽車在張雅惠之左後方,且距離接近,然
其後即未繼續觀看,直至聽見碰一聲之後,始再回頭查看張
雅惠行車狀況,是渠等上開
證言並無從證明張雅惠之機車倒
地當時,與被告所駕駛之汽車間之相對位置為何。又證人即
被告之妻郭香君於警詢時陳稱:「轉過彎之後,我往窗外看
,跟我先生說,這條路本來是直的,現在變成是大彎路很危
險,後來我從我右側看,有車滑倒,不知是什麼車,數秒之
後,有聽到底盤有異聲」、「因為之前有看見有東西滑倒,
所以直覺有人滑倒衝進車底」等語(見相字卷第15頁),其
於偵查時證稱:「當時已經過彎道了,我看見我右側有東西
晃過,什麼東西我不知道」、「我坐在車內往外看,視角可
以看見的範圍」、「並不是正的看副駕駛座車窗,而是有一
些偏車子右後方看」、「(問:妳說有東西晃過是否指滑倒
?)我覺得是」、「(問:妳沒有親眼目睹張雅惠機車如何
倒地?)是」等語(見偵字卷第6、7頁),其於原審時證稱
:「過了彎道進入直線,我從我的右側看到有東西自後方追
上來,但沒有超過我們,當時我認為是機車,後來很快聽到
底盤有異聲」等語(見原審卷二第28頁),是依證人郭香君
所述,張雅惠所騎乘之機車倒地時,其位置在被告所駕駛汽
車之右側,是被告辯稱:張雅惠係自右側滑入被告所駕駛之
汽車底盤下,即非全然無稽。
(三)雖被告所駕駛之上開汽車右側底盤靜止高度為15公分,而張
雅惠之胸腔厚度為17公分,張雅惠當時所戴安全帽厚度為22
公分,故張雅惠是否可能從該汽車右側滑入車底?然依據鑑
定人石台平鑑定意見認:張雅惠由摔車處起滑行至被告車底
,再至隨車停止(即石台平法醫再鑑定書所附之事故現場圖
a至b至c,見卷附本院民事庭卷影卷一第4頁背面)之過程,
其相對速度均大於系爭汽車,所以張雅惠之身軀才會停止於
汽車右前輪後方,沒被右後車輪壓到;汽車右側B柱底盤靜
止高度為15公分,然車輛啟動時,因避震器的舒張作用,車
身一定會自然上昇。之後行進時,車身上下震動時,將加大
高度而容許張雅惠之身體(含安全帽)的鑽入。同時,張雅
惠之滑行速度較快,亦有強行塞入的作用;雖然張雅惠之胸
腔厚度為17公分,但由於滑入時速度之慣性作用及胸廓之生
理彈性功能,因而容身於15公分高度之系爭汽車車底,就醫
學或法醫學理而觀,均可接受;張雅惠進入汽車車底後,因
滑入速度較快之慣性,安全帽頂住前輪軸而隨汽車前行(拖
行),造成安全帽摩擦刮痕及身體左肩部拖擦傷;復由於張
雅惠滑行速度較快,在汽車持續煞車至停止時,張雅惠頭頸
、胸部之擠壓愈形緊迫,依法醫學理,會造成機械性外窒息
的狀況。長庚急診護理紀錄之「臉部及雙眼眶周圍點狀瘀血
」,即為法醫學理描述之窒息徵象等語(見本院卷二第127
頁);
參酌中央警察大學鑑定人陳高村於原審時證稱:「(
問:以鑑定時所測量之距地面15公分之高度,撞擊到被害人
所戴之安全帽後,被害人有可能因而進入車底嗎?)例如雞
蛋遠大於瓶口之直徑,但雞蛋仍可進入該瓶子中,此為熱漲
冷縮,利用壓力使雞蛋變形,關於本件車禍,無法確定被告
之汽車車速多少,因為無法掌握之因素很多,故是有可能因
為上面車底碰撞系爭安全帽,加上底下地面摩擦造成安全帽
變形,再加上往前的速度,人是有可能進入車底的等語(見
原審卷三第65頁)。且汽車於啟動行駛後,因避震器之效用
,車身底盤會提高,及安全帽受擠壓會變形等,符合經驗及
論理法則。是被告所駕駛之汽車行進時,因避震器舒張作用
及車身上下震動,加大其底盤高度,且張雅惠身體及所戴安
全帽有強行鑽入之可能,張雅惠身體所呈現之「臉部及雙眼
眶周圍點狀瘀血」,亦與法醫學理描述之窒息徵象相吻合,
是張雅惠騎乘機車倒地後係自右側滑入被告所駕駛之汽車底
盤之事實,
應堪認定。
(四)至⑴鑑定人陳高村於原審時雖證稱:張雅惠從汽車右側進入
底盤下方,與汽車行進方向呈垂直,垂直的力量一受到阻力
,在人車移動速度相差懸殊的狀況下,張雅惠不可進入汽車
下方云云(見原審卷三第66頁)。然張雅惠摔車後,身體向
前滑行移動之瞬間速度高於汽車行進之速度,以致強行鑽入
汽車底盤之情形,並非全無可能,有如前述,鑑定人陳高村
以人車移動速度相差懸殊為前提所為之上開說明,尚難認為
可採。⑵法醫研究所鑑定書雖以:以汽車車型及底盤高度,
實無法支持張雅惠在事故時,由汽車右側車體之前後輪軸間
鑽入汽車之車體,因而推定張雅惠應由系爭汽車前方滑入車
底云云(見相字卷第85頁)。然該鑑定書既認定:張雅惠之
胸腹部無明顯車輪直接、完全輾壓之證據,頭部亦無顱骨骨
折之結果,無法支持有車輪直接、完全輾壓之證據,有如前
述,則以張雅惠之身長、及於事故發生時係斜躺於被告所駕
駛之汽車右前後輪軸間之情狀,如何能避開汽車右前輪之輾
壓而於胸腹部、頭部完全沒有輾壓之證據?是該鑑定書此部
分之推定已與客觀上張雅惠所受之傷勢不符,且上開推定並
未考量汽車啟動後,因避震器的舒張作用,車身自然上昇,
及汽車行進時,底盤上下震動等因素,僅以汽車車型及底盤
高度而推論,尚難認可採。⑶交通大學鑑定書雖認:張雅惠
塞入汽車前輪內側時,因安全帽厚度大於汽車底盤高度且表
面呈圓弧狀,安全帽順勢在底盤平行鐵桿間往後滑行,頂起
汽車右前輪,以安全帽與地面磨滑,致汽車右前輪輾過張雅
惠瞬間,汽車右前輪呈近乎懸空狀態,汽車向下壓力大部分
均經底盤轉由安全帽承受,故張雅惠身體未明顯出現一般輾
壓傷(壓印)痕云云(見原審一卷第69、70頁)。然查,張
雅惠於本件車禍事故發生時所戴之安全帽,為一般半罩式之
安全帽(見相字卷第92頁照片),於張雅惠進入汽車底盤時
,以該安全帽之型式、材質,如何能頂起重逾1,000公斤之
汽車右前輪?何況張雅惠之身體仍有相當厚度、寬度,要頂
起右前輪騰空至車輪輾壓過張雅惠之身體時,不會造成任何
輾壓傷,其所須頂起之高度非低、所須支撐之時間非短,一
般半罩式之安全帽顯然無法支撐,是上開鑑定書謂大部分壓
力由安全帽承受云云,顯與常情事理不相符合,其上開推論
,難認與事實相符,亦非足採。⑷警察大學鑑定書認定:張
雅惠係因故倒地身體約呈仰躺狀後,在以身體左側為支撐起
身過程,頭部上抬約50公分高時,被隨後駛至之被告汽車之
車保險桿車牌左側「K」字上下螺帽部位,撞擊頭部所戴安
全帽左後方,致無法起身而隨身體左側觸地仰躺云云(見原
審卷二第230頁)。然查,被告所駕駛之汽車相關部位經採
樣送驗結果,認該汽車之前保險桿右側、車牌右上、右下螺
絲等處所採取之疑似漆片或物質,與張雅惠所騎乘機車之烤
漆或安全帽之物質,均無相似者,有刑事警察局鑑定書在卷
可稽(見相字卷第131至134頁),是被告所駕駛之汽車前保
險桿車牌左側「K」字所遺物品成分,與張雅惠所戴之安全
帽漆片成分並不相似,是上開鑑定結果認張雅惠倒地後,頭
部抬高時,被隨後駛至之被告汽車之車保險桿車牌左側「K
」字上下螺帽部位,撞擊頭部所戴安全帽左云云,已然無據
。況倘張雅惠頭部遭汽車前保險桿撞擊,雖其配戴有安全帽
,但以其安全帽為一般半罩式安全帽之型式、材質而言,衡
情張雅惠頭部遭受撞擊,亦難避免出現顱底或頸椎骨折,身
體其他部分亦將遭汽車車輪輾壓,而出現骨折、身體輾痕等
情形,但依桃園地檢署驗斷書及法醫研究所鑑定書均無張雅
惠有骨折傷勢之記載,且依卷附壢新、長庚醫院之病歷資料
(見外放證物),亦查無此類傷勢之狀況記錄。是上開警察
大學鑑定書關於張雅惠遭汽車前保險桿撞擊之推論,與現場
採證鑑定結果及張雅惠身體傷勢狀況不吻合,亦非可採。⑸
又張雅惠之安全帽於被告所駕駛之汽車右前輪內側底盤處,
留有刮擦痕(見相字卷第98頁上方照片),然該刮擦痕約自
右前輪中間之內側底盤起至右前輪後端止,即該刮擦痕之起
點並非自車頭處起即產生(見相字卷第97頁下方照片),且
與車頭保險桿下方之刮差痕並不連貫,自亦無從以該刮擦痕
推論張雅惠係自被告所駕駛之汽車前方進入汽車底盤。
五、被告對於滑入其車底之被害人無可能及時反應,阻止本件車
禍發生:
(一)證人黃麟貴警詢時證稱:伊於機車倒地前1至2秒時,看到張
雅惠騎乘之機車,是在汽車右側前車門部位等語(見相字卷
第19頁),其於偵查時證稱:伊有回頭看張雅惠,當時張雅
惠還沒有摔車,伊沒有看到張雅惠摔車的情形,只知道她的
機車與被告的汽車蠻近的,張雅惠的機車至少在被告汽車引
擎蓋右前方等語(見相字卷第108頁),其於原審時證稱:
伊回頭看見張雅惠機車有點晃動後,當時張雅惠左後方有汽
車大燈,距離蠻近等語(見原審卷二第16、17頁),是證人
黃麟貴對於張雅惠之機車倒地前,與被告所駕駛之汽車之相
對位置,前後所述並非一致,然其於最接近事發時間時之警
詢時係陳稱:雅惠騎乘之機車,是在汽車「右側前車門」部
位等語,與證人郭香君於警詢時陳稱:「轉過彎之後,我往
窗外看,跟我先生說,這條路本來是直的,現在變成是大彎
路很危險,後來我從我右側看,有車滑倒,不知是什麼車,
數秒之後,有聽到底盤有異聲」等語(見相字卷第15頁),
及其於原審時證稱:「過了彎道進入直線,我從我的右側看
到有東西自後方追上來,但沒有超過我們,當時我認為是機
車,後來很快聽到底盤有異聲」等語(見原審卷二第28頁)
互核相符,黃麟貴此部分前後所述不符,應以其於警詢時所
述為可採,亦即證人黃麟貴於警詢時陳稱:雅惠騎乘之機車
,是在汽車「右側前車門」位置,與證人郭香君坐於被告駕
駛之汽車副駕駛座往右看時看見車滑倒之相對位置相符,足
見張雅惠所騎乘之機車於倒地前,係位於被告所駕駛之汽車
右側且距離接近,張雅惠之機車倒地後,僅幾秒鐘內,被告
所駕駛之汽車底盤即發出異聲。參以張雅惠所騎乘之機車倒
地刮地痕起點,距離內外車道分隔線僅0.5公尺(見相字卷
第5頁,道路交通事故現場圖),益徵張雅惠騎乘機車與被
告所駕駛之汽車車身相距甚近。而依上開認定:張雅惠騎乘
之機車,非因遭被告駕駛之汽車撞及而倒地,張雅惠應係自
被告汽車右側滑入汽車車底,
而非自汽車前方進入車底之事
實,在張雅惠所騎乘之機車與被告所駕駛之汽車車身相距甚
近之情況下,張雅惠之機車突然因不明原因倒地時,以兩車
行進之相對位置,及張雅惠係自右側滑入汽車車底之情況,
被告顯無及時反應而阻止其發生之可能。
(二)且縱認張雅惠係自被告所駕駛之汽車前方進入車底,警察大
學鑑定結果亦認:系爭事故發生於夜間,又在西向東右彎45
-55度之彎道後,張雅惠掉落於彎道後9.0至10.0公尺處,被
告駕駛之汽車於駛出彎道,如相片47(見原審卷二第222 頁
)所示內側車道行駛位置,受到頭燈視線影響,甚難提早發
現即時防備等語(見原審卷二第233、234頁),鑑定人陳高
村於原審時亦證稱:依鑑定報告書第38頁圖10說明,所謂的
彎道起點是以新舊標線的交叉起點起算,圖10中淺灰色與白
色的交叉點,至於終點則是從機車的刮地痕起點及黑色痕跡
起點之間之後三分之一段,標線一組是10公尺,空白部分是
6公尺,白線部分是4公尺,抓後三分之一為碰撞點,因而推
論被告車子撞到死者時,該車之位置剛通過彎道約9至10公
尺。假如此案是在直線段發生,以車速於40至50公里之前提
,機車騎士當倒地位置只要超過10公尺,就屬於被告車子之
車前狀況。但是本案因為是彎道,受限於車前燈之照射範圍
,機車倒地處在該車右前方,因而直線的10公尺距離,因為
轉彎車頭燈投射範圍影響,無法提前發現車前狀況。本案鑑
定過程理當考量所有影響事故發生之因素,本案肇事後所遺
留相關跡證,經重建係在彎道、夜間及與機車騎士倒地的狀
況下被撞,所以彎道及夜間特性限制了被告的視線範圍,故
排除其他因素之影響。本案小客車係輾壓已倒地的機車騎士
,機車騎士並無與其他車輛的車尾有燈號與反光設施,因此
還是礙於彎道及視線範圍無法發現已倒地的機車騎士。照片
第47所示內側車道警備車行駛位置,即在彎道結束位置前,
一般車頭燈往前投射,本案鑑定報告書第29頁圖2所顯示彎
道與直線段交叉角度約45至55度,機車騎士倒地位置係在前
方內側車道,並無法進入小客車車頭燈投射之範圍,故做此
結論。車速的部分會影響明視距離的遠近及視野的寬廣,但
本案中視野的寬廣會受到車燈照明範圍的影響,因為有彎道
,故速度的因素往往不是關鍵。本案主要是因為彎道的問題
,剛好發生於轉彎處,如果一開始就是直線的道路,則判斷
不同等語(見原審卷三第61至63頁)。是警察大學鑑定結果
,雖認張雅惠係由被告所駕駛之汽車前方進入該汽車車底,
然其結論仍認為:張雅惠無照騎乘系爭機車,沿系爭路段西
向東行駛外側車道,在行經766巷因施工改道之系爭彎道時
,因故車身向左傾倒行為,為肇事原因;黃漢倫駕駛之系爭
汽車,沿系爭路段西向東行駛內側車道,因夜間、彎道特性
,反應不及撞及跌落系爭路段東向內側車道之張雅惠致死,
無肇事因素,有警察大學鑑定書在卷可稽(見原審卷二第23
4頁)。
(三)綜上,不論張雅惠係被告所駕駛之汽車右側滑入該汽車車底
,或該汽車前方進入車底,被告均無及時反應而阻止本件交
通事故發生之可能。
六、被告之車速不影響其過失責任之認定:
鑑定人陳高村於原審時證稱:關於本件車禍,無法確定被告
車速多少,因為無法掌握的因素很多,故是有可能因為上面
車底碰撞安全帽,加上底下地面摩擦造成安全帽變形,再加
上往前的速度,人是有可能進入車底的,雖跟車速有關,但
仍難判斷車速多少。如客觀證據足夠,仍然可以判斷車速,
但本案無法判斷車速。從刮地痕長度單一因素,並無法正確
判斷車速。本案被告車子撞到死者時,該車之位置剛通過彎
道約9至10公尺,假如此案是在直線段發生,以車速於40至
50公里之前提,當倒地位置只要超過10公尺,就屬於該車之
車前狀況。但是本案因為是彎道,因為受限於車前燈之照射
範圍,機車倒地處在該車右前方,因而直線的10公尺距離因
為轉彎車頭燈投射範圍影響,無法提前發現車前狀況。車速
的部分會影響明視距離的遠近及視野的寬廣,但本案中視野
的寬廣會受到車燈照明範圍的影響,因為有彎道,故速度的
因素往往不是關鍵。本案主要是因為彎道的問題,剛好發生
於轉彎處,如果一開始就是直線的道路,則判斷不同等語(
見原審卷二第61至65頁),足見本件交通事故因撞及位置剛
通過彎道約9至10公尺,受彎道及車燈照明範圍之影響,因
而車速之影響力應予排除。且因張雅惠係自被告所駕駛之汽
車右側滑入該汽車車底,當時兩車又甚為接近,被告顯然無
從反應,亦無證據足認被告對本件車禍事故之發生所為之反
應,有受其車速之影響,是尚難認被告當時之車速影響其過
失責任之認定。
七、張雅惠於被告之車底遭拖行一段距離,被告對此拖行難認有
違反注意義務之情事:
張雅惠於被告所駕駛之汽車底下,遭拖行17.4公尺
一節,為
被告所不爭執,並有道路交通事故現場圖在卷可稽(見相字
卷第5頁)。被告於原審時陳稱:過完彎道來到正常路段後
,聽見右後方有摩托車倒地聲音,當時並未感受到車子有受
到撞擊,接下來聽到伊太太轉頭看著窗戶並大叫「啊」一聲
,然後伊太太縮著身體,接下來就聽到底盤有像石頭彈跳的
聲音,伊直覺有東西衝入底盤,伊擔心跟跟剛剛摩托車倒地
聲有關,就煞車下來查看等語(見原審卷三第117頁背面)
,證人郭香君於警詢時陳稱:「轉過彎之後,我往窗外看,
跟我先生說,這條路本來是直的,現在變成是大彎路很危險
,後來我從我右側看,有車滑倒,不知是什麼車,數秒之後
,有聽到底盤有異聲」、「因為之前有看見有東西滑倒,所
以直覺有人滑倒衝進車底」、「聽到聲音後,我先生立刻踩
煞車」等語(見相字卷第15頁),其於偵查時證稱:「當時
已經過彎道了,我看見我右側有東西晃過,什麼東西我不知
道」、「我坐在車內往外看,視角可以看見的範圍」、「並
不是正的看副駕駛座車窗,而是有一些偏車子右後方看」、
「(問:妳感覺有東西在車子右後方晃過,到妳聽到車子底
盤有異聲,大約隔多久?)很快,先看到、再聽到有異聲」
、「(問:妳說有東西晃過是否指滑倒?)我覺得是」等語
(見偵字卷第6、7頁),其於原審時證稱:「過了彎道進入
直線,我從我的右側看到有東西自後方追上來,但沒有超過
我們,當時我認為是機車,後來很快聽到底盤有異聲」、「
我們馬上煞車,停車下車查看」、「沒有緊急煞車,我們是
慢慢煞車,我沒有感覺身體向前傾」等語(見原審卷二第28
、29頁),是依上開被告及證人郭香君所述,足見被告聽見
右後方有摩托車倒地聲音、聽到伊太太大叫「啊」一聲、聽
到底盤彈跳聲及踩煞車等一連串之聲音動作,時間緊接,其
於發現底盤有異聲時,並隨即踩煞車放慢車速直至停車,其
反應及所採取之措施,較之一般正常駕駛人並無特殊異常之
處,難認有何
故意或過失拖行在車底之張雅惠之情事。且鑑
定人陳高村於原審時證稱:「關於被告拖行被害人17.4公尺
之行為部分,假設行為人無法發現其車底下是有人,行為人
當然不可能停車,行為人是發現車底有異音才停車。於附卷
資料中應該都沒有煞車痕跡之跡證顯示,而我們去現場勘查
時已經找不到煞車痕跡。於一個緊急狀態下之煞車,輪胎鎖
死才會有煞車痕跡,如果只是慢慢減速,雖然有煞車的動作
,惟不會有煞車痕跡。關於本件汽車下留下之路面上黑色刮
痕長17.4公尺距離來看,車行時間需要多久部分,從物理學
裡面,需要多少時間是與其減速度有關,於本案中並無法取
得該車煞車減速過程之減速度,當然無法瞭解其減速所需時
間」等語(見原審卷三第63頁背面),是被告事先既無法知
悉張雅惠已自其車身右側滑入其車下,故於發現底盤有異聲
之後,隨即踩煞車放慢車速直至停車,而未立即以緊急剎車
之方式停車,亦難認其有何違反注意義務之情事。
八、
綜上所述,檢察官提出證據,均不足以證明被告有過失致死
之犯行,此外,本院復查其他事證,足認被告涉有檢察官所
指犯行,不能證明被告有罪,依法自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原
審以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而為被告無罪之判決,核無不合。
檢察官上訴指稱:本件被害人張雅惠既係騎乘機車與被告保
持相同方向前行,
彼此間距離非遠,自被告進入肇事地點前
方彎道前之直線路段起,至被告行至肇事地點為止,倘被告
循通常駕駛習慣而注意車前狀況,當能自張雅惠機車尾燈之
照明注意到該機車在被告前方之事實;又依鑑定人陳高村證
述內容:以汽車駕駛人在此一過程並無劇烈改變行向,認定
此一行為與未發現前方狀況有關等語,亦可支持被告自始即
疏未注意前方及周遭車輛通行情形。另被告自進入肇事地點
前方彎道前直至肇事此
期間之長短,即係直接影響被告是否
能注意到同向前方張雅惠騎乘機車之情事,換言之,本案中
被告於肇事前後之車速變化,亦為被告是否具有過失之關鍵
,是原審認被告車速尚不影響其過失責任之有無,顯係誤解
鑑定人陳高村之證述內容云云。然查:張雅惠騎乘機車倒地
後,係自右側滑入被告所駕駛之汽車底盤等情,有如前述,
是張雅惠之機車在被告所駕駛之汽車右側,與被告行車時之
車前狀況並無關連。至被告之車速,尚不影響於其有無過失
責任之認定,亦如前述,是上開檢察官
上訴意旨所指,均非
足採。檢察官上訴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黃騰耀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0 年 8 月 19 日
刑事第五庭審判長法 官 李英勇
法 官 崔玲琦
法 官 白光華
以上
正本證明與
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廖鴻勳
中 華 民 國 100 年 8 月 19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