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99年度勞安
上訴字第6號
上 訴 人 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聖陸營造工程股份有限公司
兼代表 人 甲○○
共 同
選任辯護人 盧國勳
律師
蔡行志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過失致死等案件,不服臺灣板橋地方法院99年
度勞安簡上字第1號,中華民國99年4月9日第一審判決(
聲請簡
易判決處刑案號: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97年度偵字第32523
號、98年度偵字第2104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聲請簡易判決處刑意旨
略以:被告甲○○係址設臺北市○○
路○○號3樓之4之被告聖陸營造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下稱聖陸
公司)負責人,被告聖陸公司承攬位於臺北縣三重市○○路
○段○○○巷旁「亞美建設三和正旺新建工程」(下稱上開新建
工程)連續壁施作工程;同案被告徐永富(所涉
業務過失致
死罪部分,業經臺灣板橋地方法院以98年度勞安簡字第1號
簡易判決判處
拘役五十九日,如
易科罰金以新臺幣一千元折
算壹日,
緩刑二年確定)係被告聖陸公司於上開新建工程勞
工安全衛生業務主管,均屬從事業務之人,並僱用陞泰有限
公司(下稱陞泰公司)之被害人乙○○在上開新建工程從事
修繕挖掘機抓斗作業。被告甲○○、同案被告徐永富本應注
意對於上開新建工程中防止電、熱及其他之能引起之危害,
應有符合標準之必要安全衛生設備;雇主對勞工於良導體機
器設備內之狹小空間,或於鋼架等致有觸及高導電性接地物
之虞之場所,作業時所使用之交流電焊機,應有自動電擊防
止裝置。竟疏未注意,在上開新建工程內鋼架等致有觸及高
導電接地物之虞之場所,作業時所使用之交流電焊機,自動
電擊防止裝置未動作,被害人乙○○於民國97年7月10日下
午4時30分許,在上開新建工程內從事修繕挖掘機抓斗作業
而使用上開電焊機時,不慎將上開電焊機焊條觸及胸前造成
感電,而上開自動電擊防止裝置未動作,致被害人乙○○無
法瞬間脫離感電,因感電而電擊休克致死。因認被告甲○○
涉犯刑法第276條第2項之業務過失致死罪嫌及勞工安全衛生
法第31條第1項之罪嫌,被告聖陸公司涉嫌違反勞工安全衛
生法第5條第1項第5款之規定,致發生死亡之職業災害,係
犯同法第31條第2項、第1項之罪嫌云云。
二、
按刑事訴訟法第308 條規定:「判決書應分別記載其裁判之
主文與理由;有罪之判決並應記載犯罪事實,且得與理由合
併記載。」,同法第310條第1款規定:「有罪之判決書,應
於理由內分別情形記載左列事項:一、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
證據及其認定之理由。」,及同法第154條第2項規定:「犯
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
揆諸
上開規定,
刑事判決書應記載主文與理由,於有罪判決書方
須記載犯罪事實,並於理由內記載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
及其認定之理由。所謂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即為
該法第154條第2項規定之「應依證據認定之」之「證據」。
職是,有罪判決書理由內所記載認定事實所憑之證據,即為
經
嚴格證明之證據,另外涉及僅須
自由證明事項,即不限定
有無
證據能力之證據,及彈劾
證人信用性可不具證據能力之
彈劾證據。在
無罪判決書內,因檢察官
起訴之事實,法院審
理結果,認為被告之犯罪不能證明,而為無罪之
諭知,則被
告並無檢察官所起訴之犯罪事實存在,既無刑事訴訟法第15
4條第2項所規定「應依證據認定之」事實存在,因此,判決
書僅須記載主文及理由,而理由內記載事項,為法院形成主
文所由生之
心證,其論斷僅要求與卷內所存在之證據資料相
符,或其論斷與
論理法則無違,通常均以卷內證據資料彈劾
其他證據之不具信用性,無法證明檢察官起訴之事實存在,
所使用之證據並不以具有證據能力之證據為限,是以本件被
告既經本院認定無罪,本判決即不再論述所援引有關證據之
證據能力,合先敘明。
三、復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
又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
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
15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次按認定不利於
被告之事實,須依
積極證據,茍積極之證據本身存有瑕疵而
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認定,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
更不必有何有利之證據,而此用以證明犯罪事實之證據,
猶
須於通常一般人均不至於有所懷疑,
堪予確信其已臻真實者
,始得據以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
有合理性之懷疑存在,致使無從為有罪之確信時,即應為無
罪之判決,此有最高法院82年度臺上字第163 號判決、76年
臺上字第4986號、30年上字第816 號等
判例意旨
可資參照。
而刑事訴訟法第161條已於91年2月8日修正公布,其第1項規
定: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
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
方法,因此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
服之
實質舉證責任,倘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
極證明,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無從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
罪之心證,基於無罪
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
知,最高法院92年臺上字第128 號判例可資參照。又
當事人
得聲請法院調查證據,而法院為發見真實,亦得
依職權調查
證據,但限於維護公平正義或對被告之利益有重大關係之事
項為限,修正刑事訴訟法第163條第1、2 項定有明文。故法
院固得依職權調查證據,但並無蒐集證據之義務。蒐集證據
乃檢察官或
自訴人之職責,
事實審法院應以調查證據為其主
要職責,其調查之範圍,亦以審判中所存在之一切證據為限
,案內不存在之證據,即不得責令法院為發現真實,應依職
權從各方面蒐集證據(最高法院91年度臺上字第5846號判決
可資參照)。
四、檢察官認被告甲○○、聖陸公司涉犯前揭罪嫌,無非係以被
告甲○○於
偵查中之供述、同案被告徐永富(聲請簡易判決
處刑書誤載為被告乙○○)於偵查時之
自白,及證人郭漢忠
、許龍焜之證述,
暨行政院勞工委員會北區勞動檢查所97年
10月27日勞北營字第0971018004號函暨職業災害檢查報告書
、
相驗筆錄、驗斷書、相驗屍體證明書、現場照片,為其論
據。
訊據被告甲○○堅決否認有何業務過失致死及違反勞工
安全衛生法
犯行,被告聖陸公司亦堅決否認有何違反勞工安
全衛生法犯行,均辯稱:被害人乙○○係受僱於陞泰公司,
聖陸公司對乙○○並未有指揮監督之權利,乙○○所使用之
電焊機亦非聖陸公司所提供,機具維修人員均係由陞泰公司
指派、指揮並給付薪資,則陞泰公司為修繕工程之再承攬人
,被告聖陸公司應非勞工安全衛生法5條
所稱之雇主,被告
聖陸公司、負責人甲○○自不得以同法第31條之罪相繩,且
被告甲○○係聖陸公司掛名登記之負責人,僅實際負責公司
之財務,工地現場均由工地主任徐永富負責,被告甲○○於
工地現場並未指揮監督,自無過失責任等語。
五、經查:
㈠按勞工安全衛生法第5條第1項固規定雇主於勞工工作場所應
有符合標準之必要安全衛生設施,違反該條規定致生死亡職
業災害,依同法第31條處罰。則該法第31條處罰之對象,應
係指勞工之雇主。又勞工安全衛生法第2條第2項另規定:「
本法所稱雇主,謂事業主或事業之經營負責人。」,惟再觀
諸勞工安全衛生法第16條所規定:「事業單位以其事業招人
承攬時,其承攬人就承攬部分負本法所定雇主之責任。原事
業單位就職業災害補償,仍應與承攬人負連帶責任。再承攬
者亦同。」,可知承攬人與再承攬人之間,僅就職業災害之
補償部分負連帶責任,而由再承攬人負雇主責任,從而,茲
所謂雇主,在承攬關係中,係指承攬人而言,再承攬者,則
係指再承攬人(參照最高法院87年台非字第79號判決、同院
87年台非字第103號判決),至於先前之承攬人義務,依勞
工安全衛生法第17條之規定,僅負有對於工作環境、及危害
因素之告知義務。查,證人即陞泰公司實際負責人郭漢忠於
偵查及原審審理時證稱:伊僱用乙○○至上開工地維修挖掘
機之抓斗,陞泰公司與聖陸公司並無長期合約,只是聖陸公
司在上開工地機具發生問題時,會請伊等至上開工地維修,
當天係伊等公司派乙○○至上開工地維修挖掘機之抓斗,伊
等公司主要業務是吊車機械的維修,跟幾家公司長期配合,
包含聖陸公司,伊等沒有特別簽立書面契約,通常他們打電
話來,伊等就派人去維修,聖陸公司會大略於電話中說明維
修項目,陞泰公司派員至工地現場後再填具單據,由新建工
程工地現場人員進行確認,並進行維修,又倘若維修所需使
用之機具較大,維修人員即使用工地現場提供之器具進行修
理等語(見97年度相字第905號卷第80頁,及98年度勞安簡
字第1號卷第24頁反面、第25頁),核與被告甲○○
迭於偵
查及原審審理時所供:聖陸公司承攬上開新建工程之連續壁
施作工程,聖陸公司將上開工地相關工程機具維修轉包予陞
泰公司承作,於有問題時會請陞泰公司前來修繕乙節相符,
再觀諸卷附行政院勞工委員會北區勞動檢查所97年10月27日
勞北檢營字第0971018004號函所附職業災害檢查報告書內容
,亦載明被告聖陸公司於上開工程為承攬人地位,陞泰公司
則為再承攬人地位(見97年度相字第905號卷第65頁),足
徵被害人乙○○係陞泰公司所雇用,且被告聖陸公司將上開
新建工程之連續壁施作工程相關工程機具維修部分轉包予陞
泰公司承攬,被告聖陸公司於上開工程為承攬人地位,陞泰
公司則為再承攬人地位,依上開說明,再承攬人陞泰公司方
為勞工安全衛生法第5條所規定之雇主,即應由陞泰公司因
未依勞工衛生法第5條第1項第5款之規定設置符合標準之必
要安全衛生設備,導致所雇用之乙○○墜落死亡之職業災害
,負勞工安全衛生法上之雇主責任,尚難認被告聖陸公司有
違反勞工安全衛生法第5條第1項第5款所規定之雇主義務,
自不能對被告聖陸公司及其負責人甲○○以勞工安全衛生法
第31條之罪相繩。
㈡次按勞工安全衛生法第17條第1項規定:「事業單位以其事
業之全部或一部交付承攬時,應於事前告知該承攬人有關其
事業工作環境、危害因素暨本法及有關安全衛生規定應採取
之措施。」,同條第2項規定:「承攬人就其承攬之全部或
一部交付再承攬時,承攬人亦應依前項規定告知再承攬人。
」。則被告聖陸公司依勞工安全衛生法第17條第1項、第2項
之規定,負有對於工作環境及危害因素告知再承攬人之義務
。查,證人即陞泰公司實際負責人郭漢忠於偵查及原審審理
時已證述其派維修人員至工地現場後,再填具單據由新建工
程工地現場人員進行確認,並進行維修,倘若維修所需使用
之機具較大,維修人員即使用工地現場提供之器具進行修理
等語(見見97年度相字第905號卷第80頁,及98年度勞安簡
字第1號卷第24頁反面、第25頁),證人即金展企業社負責
人李先火於原審審理時證稱:本件電焊機為金展企業社所有
,聖陸公司工地現場主任徐永富需協調電焊機及斷電設備的
擺放位置,每日上工前,亦均需向所有施作廠商確認勞安措
施等語(見原審卷第84頁至第85頁背面),再參合證人即聖
陸公司工地主任徐永富於原審審理時所證:電焊機是金展企
業社所有,如果金展企業社有上工,伊則會檢查其自動電擊
防止裝置,若非金展企業社的人去使用發電機,伊亦有制止
的義務,確定被害人乙○○有無去開發電機,是伊的責任等
語(見原審卷第80頁至第83頁),經勾稽上開證人郭漢忠、
李先火、徐永富之上開證詞,固認被告聖陸公司未依勞工安
全衛生法第17條第1項、第2項之規定,盡其對於工作環境及
危害因素之告知義務,且聖陸公司工地主任徐永富亦為該公
司實際擔負該義務之人,徐永富已有業務上過失。至被告甲
○○雖係聖陸公司之負責人,然其自身僅負責公司之財務,
並不負責相關工程機具之修繕,故對於上開新建工程連續壁
施作工程相關工程機具維修,需由被告聖陸公司交由陞泰公
司承攬修繕,且被告甲○○亦不曾至上開新建工程連續壁施
作工程工地現場或以電話指示相關工程機具之維修事宜乙節
,亦據證人徐永富於原審審理時
結證明確(見原審卷第80頁
正面、第80頁反面、第83頁),則被告甲○○顯非直接負責
指揮監督上開新建工程連續壁施作工程施工細節之工地實際
管領人,自難認其有為聖陸公司擔負勞工安全衛生法第17條
所定告知義務之人,自不負勞工安全衛生法第17條所規定之
注意義務。又於本件工程之再承攬人陞泰公司方為勞工安全
衛生法第5條所規定之雇主,業如前述,即應由陞泰公司依
勞工安全衛生法第5條第1項第5款之規定設置符合標準之必
要安全衛生設備,被告甲○○既非陞泰公司之負責人或員工
,亦無由擔負勞工安全衛生法第5條第1項第5款所定之注意
義務,聲請簡易判決處刑意旨認被告甲○○負勞工安全衛生
法第5條第1項第5款所規定之注意義務,
顯有誤會。從而,
被告甲○○既不負勞工安全衛生法第5條第1項第5款及同法
第17條之注意義務,即無過失可言,亦不能對被告甲○○論
以刑法第276條第2項之業務上過失致人於死罪責。
六、綜上,被告聖陸公司於上開工程為承攬人地位,陞泰公司則
為再承攬人地位,再承攬人陞泰公司方為勞工安全衛生法第
5條所規定之雇主,即應由陞泰公司因未依勞工衛生法第5條
第1項第5款之規定設置符合標準之必要安全衛生設備,導致
所雇用之乙○○墜落死亡之職業災害,負勞工安全衛生法上
之雇主責任,尚難認被告聖陸公司有違反勞工安全衛生法第
5條第1項第5款所規定之雇主義務,自不能對被告聖陸公司
及其負責人甲○○以勞工安全衛生法第31條之罪相繩。且被
告甲○○亦不負勞工安全衛生法第5條第1項第5款及同法第
17條之注意義務,即無過失可言,亦不能對被告甲○○論以
刑法第276條第2項之業務上過失致人於死罪責。至證人許龍
焜所證述發現被害人林竣功於案發現場死亡乙節(見97年相
字第905號卷第27頁至第28頁),及行政院勞工委員會北區
勞動檢查所97年10月27日勞北營字第0971018004號函暨職業
災害檢查報告書、相驗筆錄、驗斷書、相驗屍體證明書、現
場照片,充為量僅能認被害人乙○○於上開時地從事修繕挖
掘機抓斗作業而使用上開電焊機時,因感電而電擊休克致死
之情,尚難證明被告聖陸公司、甲○○所涉上開違反勞工安
全衛生法及業務過失致死犯行。檢察官對於本件被告甲○○
所涉業務過失致死及勞工安全衛生法第31條第1項之罪嫌,
及被告聖陸公司所涉同法第31條第2項、第1項之罪嫌,依其
所提被告甲○○於偵查中之供述、同案被告徐永富於偵查時
之自白,及證人郭漢忠、許龍焜之證述,暨行政院勞工委員
會北區勞動檢查所97年10月27日勞北營字第0971018004號函
暨職業災害檢查報告書、相驗筆錄、驗斷書、相驗屍體證明
書、現場照片,均不足為被告二人有罪之積極證明,且無從
說服本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揆諸前揭說明,基於無罪
推定之原則,被告之犯罪自屬不能證明。原審基於以上之認
定,撤銷簡易判決關於被告聖陸公司、甲○○部分,改為被
告聖陸公司、甲○○無罪判決之諭知,
洵屬正確,應予維持
。檢察官提起上訴,執證人郭漢忠、李先火、徐永富之上開
證詞,猶認被告甲○○有業務過失致死、勞工安全衛生法第
31條第1項之犯行,及被告聖陸公司有勞工安全衛生法第31
條第2項、第1項之犯行,核無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王壬貴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9 年 9 月 23 日
刑事第十一庭 審判長法 官 許宗和
法 官 沈君玲
法 官 林海祥
以上
正本證明與
原本無異。
檢察官就被告甲○○部分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
送達後10日內
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
1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
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
繕本)「
切勿逕送
上級法院」。
其餘均不得上訴。
書記官 林敬傑
中 華 民 國 99 年 9 月 27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