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99年度重交上更(九)字第182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白通生
選任辯護人 朱正剛
律師
上列
上訴人即被告因犯
過失致死罪案件,不服臺灣基隆地方法院
81年度交訴字第16號,中華民國81年6月1日第一審判決(
起訴案
號:臺灣基隆地方法院檢察署81年度偵字第893 號),提起上訴
,經判決後,由最高法院第九次
發回更審,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白通生無罪。
理 由
一、
公訴意旨略以:上訴人即被告白通生(簡稱被告)係「榕泰
通運股份有限公司」聯結車司機,為從事駕駛業務之人。民
國八十年九月十三日上午十時許,被告駕駛車號00000
000號半聯結車,沿基隆巿明德二路由七堵往五堵方向行
駛,行經「六堵加油站」左前方約五十公尺彎道處時,應注
意汽車在劃有分向限制線之路段行駛時,不得駛入來車之車
道內,且依當時情形亦無不能注意之情事,竟疏未注意,貿
然駛入來車道,當時
適有被害人徐名峰駕駛車號00000
000號半聯結車由「六堵加油站」駛出,亦疏未注意,欲
逆斜向切入被告行駛之車道後,直駛入其對向車道,被告因
跨越分向限制線,致乍見徐名峰之聯結車迎面從右駛至,
乃
急向左煞車,但仍閃避不及,致其車之右前車頭撞及被害人
徐名峰所駕半聯結車之左前車頭處,使徐名峰受到腹部外傷
、肝、脾臟破裂內出血等傷害,經送往基隆長庚醫院急救後
,延至同(十三)日晚間七時三十分仍傷重不治死亡,因認
被告涉犯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條第二項之
業務過失致死罪嫌。
二、
按犯罪事實應依
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刑
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四條第二項定有明文。又認定不利於被
告之事實,須依
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
實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
證據;且刑事訴訟法上所謂認定犯罪事實之積極證據,係指
適合於被告犯罪事實認定之積極證據而言,雖不以
直接證據
為限,
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
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
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
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疑存在時,自不能以推測或
擬制之方法,以為有罪裁判之基礎,最高法院二十九年上字
第三一0五號、三十年上字第八一六號、四十年台上字第八
六號、七十六年台上字第四九八六號
判例可資參照。又刑法
之
過失犯罪,依刑法第十四條規定,係指行為人雖非
故意,
但按其情節應注意,並能注意,而不注意者,為過失。行為
人對於構成犯罪之事實,雖預見其能發生而確信其不發生者
,以過失論。若事故之發生非其能預見,即不能以過失罪責
相繩。
三、
公訴人認被告涉犯業務過失致死罪行,
無非以被害人徐名峰
係因本件車禍死亡,業經檢察官
相驗屬實,製有
勘驗筆錄、
相驗屍體證明書、驗斷書在卷
可稽;而依卷附車禍現場照片
顯示,被害人徐名峰所駕駛之聯結車中間車頭部位有明顯凹
入痕跡,且左側撞擊較重,被告所駕之半聯結車受損部位則
在右側車門,可見二車之碰撞點為被告車頭之右側車門與徐
名峰車頭近左側部位,認被告有往左偏行駛;再就員警所繪
現場圖顯示,碰撞後,被告之車頭左後輪擦地痕跡起點,距
行車分向限制線僅一公尺,其車之落土及碎片大多在被害人
徐名峰之車道上,雖然亦有部分落土、碎片係掉落在被告之
車道上,但係散落在其車頭前方處,並非右側車門下方,可
見此部分之落土、碎片並非碰撞時所掉落,應係碰撞發生之
後,車頭
旋轉定住之時所掉落,進而推論本件車禍發生,係
肇因被告駕車在經過右行彎道時,超越分向限制線跨至對向
車道,侵入被害人徐名峰之車道,致其車頭之右側車門部位
與徐名峰之車頭靠近左側部分相碰撞;並認若係被害人徐名
峰駕車侵入被告之車道,則被告只要將方向盤右打,或仍保
正直方向並踩剎車,即可避免本件車禍之發生,豈有反將方
向盤左打迎向來車之理,可見被告指稱係被害人徐名峰違規
越線行駛云云,要無可信
等情,為其主要論據。
四、被告於本院審理中經合法
傳喚未到庭,惟依其以前於原審、
本院更審前歷次到庭所為之陳述,其對於在
上揭時、地,駕
駛車號00000000號半聯結車,與被害人徐名峰所駕
駛之00000000號半聯結車發生碰撞,致被害人徐名
峰傷重不治死亡之事實,均
坦承不諱,但堅決否認被訴業務
過失致死之
犯行,辯稱:伊當時駕車由七堵往五堵自北往南
之方向行駛,徐名峰突然駕車違規自伊右前方逆向衝出,伊
乃急踩煞車,只因伊右邊另有小客車及機車,所以方向盤向
左打,致伊車頭右側車門與被害人徐名峰之左前車頭擦撞,
伊根本未跨越中心分向限制之雙黃線而違規行駛,實無過失
責任可言等語。經查,被告係「榕泰通運股份有限公司」聯
結車司機,為從事駕駛業務之人,於八十年九月十三日上午
十時許,駕駛車號00000000號半聯結車,沿基隆巿
明德二路由七堵往五堵方向行駛,在工建路「六堵加油站」
前方約一百二十公尺彎道處(
起訴書誤認為五十公尺),與
對向車道由被害人徐名峰駕駛車號00000000號半聯
結車碰撞,使被害人徐名峰因此受傷,經送往基隆長庚醫院
急救後,延至同(十三)日晚間七時三十分傷重不治死亡等
事實,
業據被告在警詢、
偵查、原審及本院上訴審審理中供
承在卷,核與
證人即警員古秀財、當時在六堵加油站加油之
民眾廖永坤證述,及
告訴人吳絹指訴之情節大致相符,並有
道路交通事故調查報告表(一)(二)、警繪現場圖、現場
照片
在卷可稽(見相驗卷第二十三頁至第二十九頁)。又被
害人徐名峰確因本件車禍受有顱頂部及前額多處不規則挫傷
、下顎部挫裂傷七公分及四公分兩處,腹部肝、脾臟破裂內
出血、大血管破裂、左腹部皮下瘀血六×四公分及挫傷,右
小腿前部擦傷四.二×二.二公分、八×0.五公分兩處、
左膝部腫脹瘀血、膝關節脫臼、小腿擦傷四×二公分、三×
一.八公分、九×0.六公分三處、左小臂背側挫裂傷四×
三公分、五×0.六公分兩處等傷害,經送往長庚醫院急救
後仍因傷重不治死亡等事實,亦經臺灣基隆地方法院檢察署
檢察官
督同法醫師相驗屬實,製有驗斷書、相驗屍體證明書
及勘驗筆錄附卷
可按(見相驗卷第十六頁至第二十二頁),
均
堪認定。又被告於偵審中
迭以前詞置辯,而
告訴人亦以
鑑
定報告中所憑藉之資料質疑,本院依檢察官起訴之事實、告
訴人之質疑及被告之辯解,對照卷證資料,認本案應審究者
,
厥為車禍發生之時間、地點,二車之行車方向,有無煞車
,二車之撞擊點如何,是否有逾越對方車道之情形先予釐清
後,再據以判斷被告之行為有無刑法上之過失。
五、本案車禍發生之時間、地點為何:
(一)因告訴
代理人質疑現場所攝照片顯現之煞車痕(即中央警
察大學鑑定書第三頁上方之照片)非被害人徐名峰所造成
。
告訴代理人認該煞車痕固係由對向車道(即被告車道)
跨越雙黃線後回至徐名峰之行車車道上,但依照片上顯現
之時間,係車禍發生後約一小時即「上午十時四十八分」
始拍攝,距「上午九時五十分」(此為警繪現場圖
所載時
間,被告之警詢筆錄則稱十時許)車禍發生時已近一小時
,其間是否另有其他車輛經過而破壞現場跡證,或有其他
車輛行經因發現前方車禍而急踩煞車,致留下該不相干之
煞車痕,非無可能,故不能作為被害人徐名峰在車禍發生
前曾逆向行駛侵入被告車道,造成被告因此左轉並緊急煞
車之證明;而檢察官指被害人徐名峰係自「六堵加油站」
加油後逆向駛出(若係逆向駛出,會跨越被告車道才回到
自己正常行駛車道),亦與行車紀錄器之記載不符,且各
證人對肇事地點之說明有五十公尺、一百公尺等不同,應
足以影響對本案之判斷,是本案首應就此部分加以說明。
(二)依卷附道路交通事故調查報告表(二)所載,本案事發時
間係「八十年九月十三日上午九時五十分」,地點在「六
堵加油站」北方五十公尺處(見相驗卷第二十八頁);惟
被告在偵查中供稱:係八十年九月十三日上午十時許,在
「六堵加油站」北方五十公尺處(見相驗卷第十三頁);
而證人即肇事現場處理警員古秀財於本院更三審八十五年
五月十六日勘驗時到場證稱:肇事的地點距離「六堵加油
站」約一百公尺(見本院更三卷第三一頁);在本院八十
五年度重交上更四字第二0號審理中,證人古秀財於八十
六年二月二十六日到庭證稱:是進去一百公尺等語(見本
院更四卷第三一頁反面)。於本院更四審八十六年六月二
十七日現場勘驗時,交通隊警員林俊明證稱:五十公尺以
下是不實在,經過實際丈量超過一百公尺以上等語(見本
院更四卷第一六八頁),關於本案肇事地點之陳述互不一
致而有爭議。但上開證人古秀財、林俊明所述之測量距離
,均未說明其以「六堵加油站」何處為基準點,且該加油
站之範圍約四十公尺,是二者以不同之基準論述,描述之
距離不同實屬正常。
(三)查本案現場各相關地形、建物之位置係固定,並未更動,
而「六堵加油站」位在工建路、明德二路口之轉角處。
鑑
定人即中央警察大學陳高村教授受本院更六審之囑託,至
現場依各相關建物、標線位置重測後,依現場比例繪製如
鑑定書第十三頁之現場圖(簡稱鑑定書現場圖),其中每
一車道線長度係四公尺,車道線與車道線之間格為六公尺
,亦即一車道線加上一間格之一組距離為十公尺,以此對
照警繪現場圖及照片,利用衛星空照圖配合上開標線排除
因攝影遠近比例之誤差,可將現場還原為鑑定書第十三頁
、第十四頁之比例圖及第十一頁之比例位置。依鑑定書現
場圖所示,以工建路、明德二路口之南向車道停止線為基
準往事故地點量測,其距離約為一百一十公尺,若係自「
六堵加油站」之入口處,即距離工建路口較遠一端(亦即
較靠事故現場端之圍牆邊)往事故地點量測,其距離則約
為八十公尺;另若自該路口南向車道停止線處往事故地點
起算,第七組車道線位置即近七十公尺處,為圖上所謂「
煞車痕」起點的位置(即鑑定書第三頁上方之煞車痕),
自近七十公尺煞車痕處往下測量,兩車肇事終止點距離該
路口南向車道停止線約一百一十至一百三十公尺之間,是
下述有關本案肇事責任中就距離所為之敘述,悉以工建路
、明德二路口之南向車道停止線為基準論述之。至於照片
時間、行車紀錄器時間、警繪現場圖標示時間,
彼此並非
在同一基準點起算,但均以其各自表彰車禍之最終時(如
行車記錄器於上午十時七分受撞擊後停止處,即為記錄器
車禍發生時)往前推算,先予敘明。
六、本案車禍發生前,雙方之行車方向為何,被害人徐名峰究有
無先侵入被告之車道逆向行駛:
(一)欲探究此問題,首應就警繪現場圖之資料說明,依警員所
繪製之現場圖及現場照片顯示如下(見相驗卷第九頁、第
二十八頁、第二十三頁至第二十六頁、第二十九頁,其中
被告所駕車之車頭為白色,被害人徐名峰所駕之車頭為黃
色):
⒈肇事地點附近為稍顯弧形之大馬路,被告及徐名峰均駕半
聯結車,天候為白畫、陰雨,道路狀況為雙向四車道,中
央漆繪有中心分向限制線、雙向內車道寬各三.八公尺,
外車道各三.七五公尺,車道邊線外舖面寬各為二.六公
尺(往六堵方向)、一.四公尺(往臺北方向)。
⒉肇事後雙方車輛終止之情形如下:
⑴被告之車其中半拖車部分幾乎打橫停於南向之車道,半
拖車之後軸左、右輪軸中心分別距南向車道之車道邊線
0.六公尺及0.四五公尺,後軸左輪軸中心距南向車
道路側標誌桿一四.二五公尺,而其曳引車部分,右前
輪在南向內車道,輪軸中心距中心分向限制線0.三五
公尺,後軸在北向內車道,左輪軸中心距北向內、外車
道線0.六公尺,右輪軸中心距被害人徐名峰之車半拖
車部分後軸左輪軸中心有一.八公尺。
⑵被害人徐名峰之車,則就曳引車頭與半拖車相關位置以
觀,二部分打折近呈直角狀態,停止於北向之外側車道
,曳引車左、右前輪軸中心距北向內、外側車道線各三
.三、三.四公尺,左、右後輪軸中心距北向車道邊緣
各0.八及0.七公尺,曳引車右前輪軸中心距南向車
道路側標誌桿十九公尺,半拖車後雙軸之後軸右輪軸中
心距北向車道邊緣0.四公尺,後雙軸之前軸左側輪軸
中心距北向內、外側車道線一.六公尺,又此半拖車上
之貨櫃尾端部分業已脫離該車之拖架。
⒊雙方車輛受損之情形:
⑴被告之車:①曳引車部分:右側車門下方、右前輪前至
車頭處受撞凹損,車頭正面前方玻璃下方飾板受撞脫落
。②車後拖架部分:前端往左彎曲。
⑵徐名峰之車:①曳引車部分:車頭正面左五分之二處受
撞凹損、擋風玻璃破裂,延伸至左前門處之車角有受撞
痕跡,左前輪鋼圈變形、膠胎掉落,(左側車門門窗框
往外翻折係搶救時之破壞,與車禍碰撞無直接關連)。
②貨櫃部分:在拖架左前支架上方有撞擊凹損痕跡。
⒋現場散落物與痕跡情形:
⑴被告與徐名峰二車撞後停終止位置北方之北向車道上,
有二車碰撞後之碎片散落於地,較為顯著者為北向內側
車道上有擋風玻璃,北向外側車道上有徐名峰車之曳引
車部分左前輪輪胎。
⑵撞停處之南的車道上無任何散落物分布。
⑶被告曳引車部分停置處下方有一圓弧形輪胎痕跡(非煞
車痕,詳下述),由南向內側車道延伸至北向內側車道
之該曳引車左後輪位置,其起點距中心分向限制線之橫
向距離一.0公尺,距該曳引車左前輪軸中心約0.八
公尺,長度約四.0公尺。
⑷被告與徐名峰二車肇事後車停位置之南,有二組複輪之
輪胎痕,自南向內側車道往北向內側車道延伸。
(二)二車在車禍前各自之行車方向:
車禍發生後,兩車車頭扭轉打橫在現場南、北車道上,致
雙向均無法通行。依上述被告之曳引車所留下之圓弧形輪
胎痕跡研判,應係該曳引車「剪頸」時(詳下述),車尾
呈逆時針旋轉,致其左後輪在道路舖面上橫(斜)向拖擦
而遺留,可見在拖擦痕跡形成之前,被告曳引車部分之左
後輪曾行經中心分向限制線之西一.0公尺之南向內側車
道,核與被告
所稱其當時係由七堵住五堵方向(按即由北
向南)行駛等語相符(見相驗卷第六頁反面)。再自被告
與徐名峰二車撞擊最為嚴重之部位以言,均在車頭,而就
輪胎痕以觀,並無二次輾壓跡象,則上開二組複輪之輪胎
痕應係被害人徐名峰之半拖車部分之後軸左右兩側複輪行
經該地面所造成(詳後述),
堪認被告指稱徐名峰之車係
由南往北行駛,而與被告之車對向、迎面,亦屬可信。告
訴人即徐名峰之妻吳絹對此車行方向亦不否認,至於二車
之最初撞擊點,當為被告之曳引車部分右側車門靠近車頭
處約一.0公尺寬,與徐名峰車之曳引車部分車頭正面左
側一.0公尺寬,此由該二車車損最嚴重部位可資得悉,
亦
可證被告之車頭在撞擊時呈「扭轉」之方向。而由徐名
峰車所遺留之煞車痕方向係斜向被告之對向車道觀之,二
車之撞擊處當係在被害人之車道(即被告之對向車道)內
,
參諸卷附之道路交通事故調查報告表(二)上所繪之現
場圖及現場照片顯示,二車碰撞後散落物絕大部分均落於
被害人之車道內及被告所駕駛之半聯結車係右前車頭與被
害人所駕駛之半聯結車之左前車頭撞擊等情以觀,益徵本
件車禍之碰撞處係在被告之對向車道(即被害人之車道)
內。
(三)被告之車輛在車禍發生前,究有無緊急煞車:
⒈被告供稱:當時伊由七堵住五堵方向行駛,經過六堵時看
見徐駕駛00000000號貨曳車迎面駛過來,方向已
有衝向伊過來形勢等語(見相驗卷第六頁反面);惟警繪
現場圖上並無被告車輛之煞車痕跡,則被告究竟有無煞車
,上開供述是否可採,有待釐清。
⒉鑑定人陳高村所為之鑑定報告指被告於車禍前有煞車,其
憑據即被告之車輛在車禍時呈「剪頸現象」。對此鑑定人
陳高村在本院更八審於九十八年八月十八日審理中到庭證
稱:白通生之車輛與徐名峰車輛撞停後所呈現如鑑定書第
十四頁之圖四,一定要有白通生車子的曳引車頭扭轉而撐
住,若車身拉成跟曳引車頭接近的角度就會有一個問題,
這個曳引車頭一定要往左邊偏,如果我們硬要把它的拖板
車給拉到這個角度,碰撞之後它的車頭一定會擦撞到護欄
,現場就這兩個車道,它不可能直接從戶外引進來,所以
最直接的現象就是白通生(此處筆錄鑑定人口誤為徐名峰
,但事後業已更正)的車頭是偏左的,這種東西也剛好符
合一個特徵,就是當我們在煞車的過程當中,如果曳引車
的車頭煞車先作用,就會造成後面的車尾會以慣性往前推
,造成所謂的「剪頸現象」。……沒有煞車痕跡怎麼能夠
去證明曳引車頭會往前推,這個部分就是我們在採證上的
缺陷,過去在現場不是很明顯,但是從我們蒐證的照片裡
面,隔了十年我們去看這些照片並不能找到這些痕跡,唯
一能夠合理解釋的是它有煞車動作,……從它車頭向左偏
向,這剛好符合一般半聯結車,如果前煞曳引車先煞車,
後車會慣性往前推,造成「剪頸現象」。一輛曳引車在走
,就好像我們現在在談自行車到底要前煞還是後煞一樣,
如果我們今天先拉住後輪車尾,車頭往前跑基本上就會順
著過去,但是我們車頭先煞,後面的煞車來不及作用,它
會有慣性把它往前推,往前推因為中間的地方有一個第五
輪,第五輪會造成它的轉向把它用力推,用力推之後車頭
自然而然會往這邊推,推了以後它就撞過來。照理講一個
符合設計的駕駛人是不需要太多自我的方式去判斷的,它
只要順勢的去做緊急煞車,它可以連動到後面的煞車,但
是在早期機械上它沒有處理的很好(按本件車禍發生距今
已十九年),通常會改成只有手煞車去管後面的煞車,就
要手腳並用,因為在這個案子的調查當中,我們沒有辦法
去了解這部車的特性是什麼,為什麼會這樣。……我們剛
剛在解讀「剪頸現象」,是在解讀白通生有沒有煞車,這
部分「剪頸」的結果是跟前面沒有關聯的,至於白通生要
煞車是不是有受到這部車的影響,如果兩部車這樣的距離
這麼近,當它們同處在路上,又沒有其他車在旁邊的話,
我們在這案子當中就會推論,白通生的煞車動作是受到徐
名峰的影響。……我們剛剛在解釋白通生車的剪頸行為,
就是在解釋白通生車的煞車動作。我們最後鑑定的結果,
因為兩部車發生事故的時候就同處在現場,所以這個煞車
動作基本是受對向車的影響。這種影響伊能解讀的是白通
生為了免除某一個危險狀況所採取煞車行為,但是原因是
什麼,坦白講伊也沒辦法解釋等語
綦詳(見本院更八卷第
二二八頁反面至第二二九頁正面)。
⒊對於告訴人質疑警繪現場圖上,並未見繪製煞車痕,能否
判斷被告有煞車,
而非因本身之駕駛行為侵入被害人徐名
峰之車道
一節,經檢察官於本院更八審審理時
詰問鑑定人
陳高村如下:
(檢察官問:白通生若有煞車的話,顯示在路面的,由哪
個痕跡可以看的到?)唯一的就是車頭的「剪頸現象」。
(檢察官問:道路交通事故調查表二有一個現場圖,剛才
你提到的「剪頸現象」,表二有一個弧形的四公尺輪胎痕
,是否就是你所指的煞車痕?)我們先確定有這樣的一條
痕跡存在,我們用鑑定報告書第八頁的相片十二,警繪圖
上所寫的「輪胎擦痕」,針對警察所畫的,我們會逐一檢
視有沒有缺漏以及正確
與否,基本上這條痕跡跟警繪圖繪
的是一樣的,這條痕跡基本上伊不認定它是「煞車痕」,
因為這條痕跡是車子被推動之後輪胎「橫向」的移動,所
以底部是摩擦過去,又因為剛剛所講的曳引車頭有一個第
五輪,車頭被撞了之後,車子就會以第五輪為軸心滑過去
,這條痕跡就是這樣產生的,基本上它不是煞車痕跡。在
現場包括警繪圖裡面都沒有發現(白通生的煞車痕),那
到底有沒有伊也無從判斷,伊是從「剪頸現象」判斷它有
煞車現象。在路面上看不出來有煞車痕跡,為什麼伊會判
斷不到,第一個是沒採證,第二個是痕跡不明顯,甚至根
本也沒有,或者有,但是被雨水掩蓋過去了(按事發時現
場為陰雨天,地面潮溼),有種種的現象,但是伊從警察
或是附卷的相片裡面就無從去判斷。這個弧形是一個「擦
痕」而不是「煞車痕」。(檢察官問:怎麼判斷弧形是一
個「擦痕」而不是「煞車痕」,在特徵上如何去判斷?)
如果車子正常不轉向,煞車輪胎被鎖住了,沒辦法滾動,
因為一旦滾動了就不會摩擦,不會留下明顯的磨擦痕跡,
如果輪胎還沒鎖住之前轉向,已經有一點偏向再加上鎖住
,痕跡會這樣磨擦過去,這樣的痕跡特徵基本上會符合煞
車的動作。碰巧的是,它的煞車痕所在位置跟他第五輪這
個中心的一個端點,剛好是一個轉彎半徑,從輪胎到中心
的轉彎半徑,基本上不判斷它是煞車痕跡。(檢察官問:
這個輪胎(擦痕)的造成,是曳引車前面的左前輪或是左
後輪,或是右前輪或是右後輪?剛才你說以那個輪胎為軸
距,因為強力被推,被鎖死後才有嗎?)以它的狀況來講
是左後輪(鑑定人原口誤為左前輪,
嗣後更正為左後輪)
(檢察官問:依這個圖片來看,它輪胎四公尺擦痕的起點
是否在它自己的車道,然後一直迴旋到來車的車道?)…
…,以這個輪胎痕跡的起點,大概就是現在這部車從這個
軌跡進來接觸到之後,所旋轉的位置,這時左前輪大概會
通過雙黃線的中心。因為被撞之後,整個重心會被推到左
前,因為撞的部位比較偏低會往上移,所以這一條痕跡假
設從剛剛警員繪圖這個方向的話,應該是從這個方向推過
來,左前輪會從這個地方轉,這個位置推了以後會發現,
左前輪最後它的位置是到肇事終止位置來。但是我們別忘
了,因為在推的過程當中最後是分離的,因為被撞以後有
壓到的那一剎那,它會推,當兩部車分離以後它被推的力
量沒了,所以它轉到這個位置來,所以我們會覺得從這個
地方開始有痕跡一直到這裡。(檢察官問:依照現場圖來
看,究竟這個四公尺弧形輪胎痕的起點到終點,是在哪個
車道上?)以它的起點,在警繪圖裡是在白通生所走的內
側車道,離中心線一公尺的地方,這個位置如果是白通生
左後輪(鑑定人原稱左前輪,應係口誤)的話,也就是說
白通生的左後輪(鑑定人原稱左前輪,應係口誤)是走在
內側車道離邊線一公尺的地方,這個位置等於說它的車頭
已經轉向過來了,這邊離一公尺為什麼右前輪會跑到對向
去,因為這個斜對角的距離會大於一公尺,所以右前輪會
在所謂超過中心線的地方,這是我們把剛剛肇事終止位置
做出來,基本上左後輪(鑑定人原稱左前輪,應係口誤)
的起點是在白通生內側車道,距離雙黃線一公尺的地方,
警繪圖上面有記載,終點在警繪圖上面沒有記載。在這張
圖當中只有標繪這個距離是一公尺,那圖面上另外一個叫
做0.六的,這個部分我們就不是很明確了。(檢察官問
:所以縱然裡面沒有標示它的距離,但是起碼它的終點是
在徐名峰車道的內車道裡面,是否如此?)終點在徐名峰
所走的內側車道沒錯,從相片二就可以看清楚了。在鑑定
報告的第十二頁第八行記載左後輪,曳引車前面第一軸各
自有一個輪胎,第二軸每邊有兩個輪胎,這個拖痕根據十
二頁的第八行是左後,是後面這兩個輪胎摩擦的痕跡,如
果以左後輪到右前角,車頭與斜對角的距離最遠,所以當
它橫在這裡的時候,它的左後輪從這個地方拖過去,它的
右前角已經跑到徐名峰所走的內側車道靠近雙黃線部分。
(檢察官問:所以兩車撞擊的地點是在徐名峰內側車道靠
近雙黃線的位置,是否如此?)是的。(檢察官問:為何
會認為這個痕跡是被推的,而不是它自己轉彎所留下來的
?)我們從它所在的位置與拖車頭在現場的位置去判斷,
今天如果沒下雨,它磨擦過去後,一定會有輪胎的特徵呈
現出來,因為下了雨,磨擦過去只會有一個被水淹過後顯
示的顏色深淺,從深淺很難判斷。我們在處理的過程當中
,我們也會去判斷說是否有其他的痕跡在別的案子遺留下
來的,但是以這個案件把兩部車走的軌跡跟現場所照的圖
,再把這兩條痕跡連結起來,痕跡在相對位置的分布來講
,我們會做這樣的判斷。如果自己轉彎輪胎轉動的話,基
本上是不會留下痕跡的,一定要有「側向」的力量才會留
下痕跡。(檢察官問:在鑑定報告的第十四頁,標碼⒊的
第二行,你推論甲曳引車(白通生車)在乙曳引車(徐名
峰車)發生碰撞之前,白通生的甲曳引車向左轉約四十到
五十度而切入到北向內車道二.五公尺,跨越了分向線,
使得向北行駛的徐名峰就在撞擊點碰撞,這種推論是否正
確?)按照伊的鑑定報告第十四頁,這樣的推論是對的。
(檢察官問:所以發生碰撞之前,白通生的車子先跨越分
向線?)兩車車體碰撞的時候,就如同鑑定報告裡面所說
的,白通生的車體已經侵入對向車道二.五公尺,他的右
前車頭大概侵入一.0公尺。(檢察官問:所以可以確定
在碰撞之前,白通生的車子已經侵入徐名峰的車道?)對
,兩部車體接觸之前,白通生的車的確先侵入對向車道等
語(見本院更八卷第二二九頁至第二三一頁反面)。
⒋依上開鑑定人陳高村之
證言可知,被告之車輛在警繪現場
圖上,並未繪製煞車痕可供證明其有煞車之事實,是否有
煞車痕存在,因下雨或員警忽略未繪不得而知,其車頭左
後輪所留下四公尺之擦痕係橫向磨擦,並非煞車痕,但依
被告之車頭因連結車前、後煞車不同步調之作用,呈現出
此連結車煞車特有之「剪頸現象」,仍可判斷被告在車禍
發生前,確有緊急煞車之動作。
⒌復據上開被告車輛所遺留「圓弧形輪胎拖擦痕跡」起點,
在被告自己之車道距中心線一公尺處,終點在被害人徐名
峰之車道二.五公尺,該橫移刮擦四公尺等情,可認被告
緊急煞車之「起點」,係在自己之車道上正常行駛中,因
「某項原因」(被告指係突見被害人在其前方車道逆向駛
來)而緊急煞車且將方向盤往左打,致生車頭向左之「剪
頸現象」,並於侵入對向車道後與被害人徐名峰車碰撞(
據被告指此時徐名峰車已回到正常車道),此短短四公尺
之刮痕,堪認從煞車至碰撞,時間甚短,根本不及為其他
之反應,益徵被告所稱當時徐名峰駕車違規自其右前方逆
向衝出,被告乃急踩煞車並將方向盤向左打,致被告之車
頭右側車門與被害人徐名峰之左前車頭擦撞,被告並未跨
越中心分向限制之雙黃線違規行駛等語,應可採信(詳後
述)。
(四)被害人徐名峰之車輛在車禍前,究有無先侵入被告之車道
:
⒈公訴人認被害人徐名峰在車禍前曾自「六堵加油站」加油
後駛出,係因警員古秀財轉述加油站員工之說法;但證人
即加油站領班楊澤川及加油員李國瑞於本院前審分別供證
:(問:有無發現0一八─一九二0號半聯結車去加油?
)車子太多沒有印象、日期與車號伊沒有印象等語(見本
院上訴卷第五十一頁正、反面);以及證人即警員古秀財
於本院前審供稱:伊去加油站借掃把,伊問加油站員工有
否目睹車禍,他們說車禍前有東亞公司的車(按被害人徐
名峰所駕半聯結車亦屬東亞公司的車)來加油(證人嗣又
改稱東亞公司的車司機是來上廁所),但是否徐名峰所駕
不敢確定,至於是誰和伊說此事,伊不知其名姓;且事隔
已久,無法
指認向伊提起此事之人等語(見本院更一卷第
三十七頁至第三十八頁),均無法確切證明徐名峰車輛肇
事前曾前往該加油站加油。而警員古秀財於本院更五審審
理中業已澄清:(問:你在地檢署、原審、高院四次作證
,其中三次說加油,一次說上廁所,到底人家跟他講的是
那一種?)這個人也不敢確定是不是這部車子,這個人只
是說好像看到同樣的車子,這個人應該是說加油等語(見
本院更五卷第一00頁至第一0一頁)。是公訴人指被害
人徐名峰前往「六堵加油站」加油(或上廁所)後,逆向
駛出至明德二路一節,依上開證述內容,均無從確認被害
人徐名峰曾前往該加油站加油後自該加油站逆向駛出。而
本案事發距今已十九年,當時究竟是否有人目睹被害人徐
名峰自「六堵加油站」停留後駛出,無從查證,自難以上
開證述內容認被害人徐名峰之行車方向係自「六堵加油站
」內駛出。
⒉惟就告訴人吳絹(即徐名峰之妻)提出之徐名峰半聯結車
行車紀錄紙觀察,所顯示之資訊包括瞬時速率、時間及引
擎運作狀態,但欠缺行駛距離資訊,其安裝後使用之起駛
時間約在九時二十五分(此為記錄器時間),約在十時七
分受撞擊造成速率紀錄指針劇烈不規則晃動,
期間有三段
較長時間(超過六十秒)之停車,分別為九時四十分三十
秒至四十二分0秒、四十四分0秒至五十七分三十秒、五
十九分二十秒至十時四分二十秒,而停止運作時間為十時
七分,有該紀錄紙等件
附卷可稽(見本院上訴卷第十七頁
、更六卷第二0三頁)。估算其離本件肇事地點之距離與
速度結果,九時五十九分二十秒之後有整整五分鐘之停留
,時速為0公里,離肇事處有一九四八公尺,自十時四分
二十四秒瞬間速率為時速四十三公里,離肇事處有一八二
九公尺,而後於十時四分四十四秒時,復減為時速0公里
,離肇事處為一七0九公尺,再加速至時速六十八公里,
時間為十時五分四秒,距肇事處為一五二一公尺,
迨十時
六分四六秒,仍以時速六十五公里之速度行進,距離肇事
處僅二0二公尺,十時七分0秒時之時速再降為三十九公
里,距離事故地0公尺,在此之前行車速率又有三次減速
,足見徐名峰駕車時快時慢,應係因應車前狀況而隨時調
整。而負責解讀行車記錄器之證人丁現昌於本院更八審九
十八年九月二十九日審理時,就距離及時間之相關資訊進
行解讀證稱:行車記錄器解析圖表(本院更八卷第二0二
頁參照)下面的數字從0、二00、四00、六00、八
00、一000、一二00、一四00、一六00這些是
通過之距離,0就是車子已停止的位置,從一六00到0
,A(六八)、B(三二)、C(四三)、D(三五)、
E(六五)、F(三九)就是該點之車速;F點為撞擊點
,撞擊後它會產生跳動,車子已經撞擊了,它的速度應該
是0,但是它當時沒有時間反應這個0,所以它停在三十
九再降到0,也就是說撞擊時的車速是三十九公里;以下
的五十三秒、十六秒、十四秒、十九秒、十四秒,是車行
時間,也就是車子從A點到B點用五十三秒跑了七百三十
六公尺,從B點到C點用了十六秒跑了一百六十七公尺,
從C點到D點用了十四秒跑了一百五十二公尺,從D點到
E點用了十九秒跑了二百六十四公尺,從E點到F點用了
十四秒跑了二百零二公尺;……可以確定車子從一千四百
公尺以外一直到撞擊前走了一公里多都沒有停下來,……
依記錄器之資訊,時速六十五公里至四十公里如果緊急煞
車不需要用到十四秒,但無法判讀在車禍前被害人徐名峰
之車輛有無慢慢踩煞車等語(見本院更八卷第二五九頁至
第二六0頁反面),是依上開行車記錄器解析圖表所示之
時間、距離可知,被害人徐名峰之車輛在車禍發生前一千
四百公尺至撞擊前(本案行車記錄器解析圖表係取一千四
百公尺至車禍為止之行車紀錄資訊為解析),車速或有快
慢,但並未停止前進甚明。而依前揭關於距離之說明,「
六堵加油站」距車禍地點約一百二十至三十公尺,從圍牆
測量則距離更近,均在一千四百公尺範圍之內,被害人徐
名峰並未在車禍地點前方一百二十公尺左右之加油站停駐
加油或上廁所一節,
堪予認定。
⒊依上開行車記錄器解析圖表解析之結果可知被害人徐名峰
並非自「六堵加油站」逆向駛出(若係自加油站駛出,則
被害人徐名峰必有逆向行車之情形),但依鑑定書第三頁
上方之照片,在被告車道前(即屬被害人徐名峰之逆向車
道)有一彎延之不規則煞車痕(自該路口南向車道停止線
往事故地點起算約七十公尺,或距事故地點之南向約五十
公尺前),自被告車道駛延伸至被害人徐名峰之車道,此
煞車痕因距現場二十公尺至五十公尺遠,交通隊警員武正
雄、林俊明未將之繪入現場圖(本院更五卷第115 頁武正
雄、林俊明證言參照),但出現在現場所拍攝之照片中。
若該煞車痕屬被害人徐名峰所有,則可證被告所指見前方
車道有車才採取緊急煞車之作為屬實,反之則否。
⒋上開照片(同相驗卷第二十九頁所附第二張現場照片)內
所顯示之「輪胎痕跡」,因卷附道路交通事故調查報告表
(二)之肇事現場圖上,並無該「輪胎痕跡」之繪載,業
如前述,致該照片上之「輪胎痕跡」是否確為徐名峰車所
遺留,抑或其他車輛於車禍後行近該處所遺留一節,有所
爭議。依警大鑑定書鑑定結果,認上開照片所顯示之痕跡
,係徐名峰車煞車作用後,半拖車後雙軸輪胎摩擦瀝青混
凝土舖面所遺留之煞車痕跡,雖事故發生時係下雨路面潮
濕,惟因瀝青混凝土舖面經煞車輪胎高壓摩擦,與未摩擦
之浸水性明
顯有差異,而突顯出徐名峰車煞車過程所遺留
之輪胎痕跡。且本院更七審就上開照片之疑義事項,函請
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鑑定無獲後(見本院更七卷㈠第
一四0頁),再委請國立交通大學就此為鑑定,亦得相同
之鑑定結果,認:煞車痕係因車輪完全鎖住,車輪胎橡膠
與地面摸擦生熱所留下之痕跡,以車輪鎖住前瞬間行進動
能直線續行方向為準;而輪胎印痕則是轉動輪胎在沒有滑
行之情況下,所留下胎面紋路之痕跡,通常印痕只是拓印
車輛行駛軌跡。本案照片路面痕跡顯示扭曲蛇形狀,屬聯
結車緊急煞車,車身彎折(jackknife )前之正常現象,
照片地面潮濕,顯示事故當時有下雨,則印痕保留之時間
更短,故研判上開路面痕跡應為煞車痕跡,有該校九十四
年五月十八日交大管字第0九四000一九五五號函可知
。而此項結論亦經證人陳高村於本院更八審審理時確認該
鑑定報告之說明,符合學理,其證稱:原來照片裡面從這
張圖(二)這一段,E到D這一條線這一段(鑑定書第十
一頁所附照片參照),相片裡面很明白的就連輪胎的紋路
都有,所以從這個部分更可以確定這是輪胎鎖住了以後,
往前推磨的痕跡是「煞車痕」沒錯。至於為什麼會造成這
一段看起來所謂扭曲變形,通常會有兩個因素,一個是當
你的胎壓不平均,也就是說當我左邊的輪胎用力,我的胎
壓是用力的,結果你右側的輪胎胎壓跟我是不對等的時候
,那可能在摩擦的過程當中,它就沒有辦法那麼順利,配
合路面的特性,尤其一般我們在這樣的右轉彎路段,外側
的路面通常都會有超高設計,外面的路面會高於內側,就
會有一個超高斜向的設計,外側的路面會高於內側的路面
,在這樣摩擦之下就會造成輪胎煞車過程痕跡的扭曲變形
,所以這個痕跡基本上我們的判斷它是煞車痕跡應該沒有
問題。(問:之前提到好的聯結車如果踩煞車,應該前、
後車體會自動煞車,有些可能後面還會輔助手煞車,那為
什麼這個是屬於後面的,前面的輪胎不會留下這個?)一
般來說聯結車的煞車動力通常在拖車上面會有比較明顯的
作用效果,因為要避免我們所謂煞車過程當中,曳引車的
煞車力量過大,然後遠較半拖車力量大的時候,可能就會
造成後面往前傾,所以通常都會用兩個因素去處理。伊舉
一個例子,前輪如果是五百磅的煞車力量,拖車的輪胎可
能會調整大於五百磅,這是一個;另外一個叫時間差,伊
寧可讓後面拖車的輪胎先作用某一定的T時間,這個T時
間非專業伊不敢講多少,但是會先作用一段T時間然後在
前輪產生作用。(問:所以它所留下的痕跡,你判斷是後
面的痕跡?)這個部分我們可能要考量它軌跡的走向,因
為後半拖車整個軸距比較長,軸距長在煞車作用其實它角
度的變化會比較小,但是前面的曳引車離前面的轉向軸的
軸距比較短,軸距短只要稍微有煞車痕的軌跡變化,它的
轉向就會比較大,這個大概會有這樣的特性供我們考量等
語(見本院更八卷第二三八頁至第二三九頁),是上開照
片上之痕跡確屬「聯結車之煞車痕」殆可認定。
⒌本案既認定照片上之煞車痕係聯結車所有,則是否為被害
人徐名峰行經前,其他車輛所造成;或係在車禍發生後,
其他車輛經過,發現車禍緊急煞車而遺留。查照片上顯現
之十時四十八分僅係該「照相機時間」,距車禍發生是否
果真相差一小時,
並非無疑。但本案車禍發生時,適天氣
陰雨,道路濕滑,故煞車痕若係遭他車第二次輾壓,必破
壞其完整性,無從呈現如照片所攝如此清晰之形狀。又本
件車禍發生後,兩部車完全左右打橫在車道上,南北車道
均受阻而無法通行,故事發後無任何車輛「通過」現場,
可以確定。而此煞車痕若係在被害人徐名峰行車經過前由
其他車輛緊急煞車造成,依上開說明,因被害人徐名峰車
輛經過後,必破壞該照片上ABDE部分之痕跡,故不可
能在被害人徐名峰行車經過前,其他車輛所造成。又是否
車禍後其他車輛所為?依前開說明,車禍後因道路封閉,
若係其他車輛所造成,必在緊急煞車後有迴車轉向之動作
,此舉亦必造成二度輾壓破壞上開軌跡,惟依照片呈現亦
無此情形,故此煞車痕跡係最後通過之被害人徐名峰所駕
聯結車造成,堪予認定。
⒍而對上開認定,鑑定人陳高村於本院更八審審理時亦證稱
:(檢察官問:鑑定報告第十一頁的圖(二)上面照片所
顯示的兩條痕跡,是屬於徐名峰跨越分向線的煞車痕,這
是如何推論的?)伊再用這張照片來解釋,A、B、C這
三點所連結起來有兩條複輪,D、E、F三點連結起來有
兩條複輪,伊會推論是徐名峰所開的聯結車留下來的有兩
個理由,一個是跟徐名峰所開的車最後肇事終止位置的關
聯,第二個部分是在下雨天能夠留下這樣的痕跡。因為事
故現場發生事故之後,徐名峰的車跟被告的車已經把道路
圍堵了,事實上沒有車輛再從這裡做輾壓。因為如果在這
事故之前就留下煞車的痕跡,那在這個事故發生的過程當
中,例如徐名峰的車子輾壓過去的話,會造成這兩組痕跡
有中斷的現象,而在圖(二)所顯示的相片中,沒有中斷
的現象,而且在D、E、F這組痕跡,在相片的中右部分
,如果檢視照片原版,有很明確的輪胎溝紋的紋路,很明
顯是一個煞車痕跡。根據這兩個理由,伊判斷A、B、C
連接起來跟D、E、F連接起來這一組痕跡,應該是徐名
峰的車子所留下的,而且是他後半拖車的複輪所留下來的
。……伊先澄清的是,圖(二)相片所寫的時間,其實本
案當中附卷的相片對時間的描述有三種,其中有一個部分
是沒有時間描述的,那一部分的照片是屬於事故處理完以
後,相關
當事人所拍攝的,他並沒有留下時間,對於事故
現場所拍攝而留下來的相片,時間記錄有兩種方式,有一
種是紀錄九一、九一三,就如同我們從相片六開始是九一
、九一三,也就是只有日期的,那另外一組就如同剛剛代
理人所提的,是記錄日期的日跟時間,那一般來講我們對
於這個照片我們稱為相機的記錄時間,也就是說第一個要
存疑的,相機的記錄時間是不是跟中原標準時間一樣,這
兩個東西會不會有誤差,這也是我們考量的範圍,暫時不
考慮這個時間的因素,就這個事故現場來說,伊也會有這
樣的質疑,會不會有其他的車輛輾壓進來所造成,就伊方
才所提的兩個理由的第一點,伊主要是考慮到徐名峰車子
最後肇事的終止位置,再把它確定下來。因為如果這兩條
痕跡,我們回到伊做的這個圖形,今天這兩條痕跡如果類
似有這樣的狀況,也就是說徐名峰、被告兩部車的最後肇
事終止位置是在這,但這個如果是煞車的話,一定要有一
部車煞車到最後的地方來,才會留下那兩條痕跡,如果他
留下那兩條痕跡要離開後退的話,就會有輾壓的狀況,就
會把圖(二)所看到的痕跡中斷。他掉頭了,因為前面已
經橫阻他沒有辦法過去,他一定要掉頭回來,掉頭的過程
當中A、B、C到D、E、F這一組痕跡,如果被輾壓了
以後,就會有痕跡中斷的現象,但是在這張照片裡面,伊
看不到他有中斷的現象,所以伊就確定這一組痕跡應該是
徐名峰的車所留下來的機率極高。……(檢察官問:從這
個照片的角度看下來,你是否可以確定這兩條煞車痕跡沒
有中斷?)伊可以確定的是沒有經由二次輾壓以後的中斷
。(檢察官問:那有沒有顯示他停車的位置跟這兩條煞車
痕跡之中有中斷的情形存在?)回到前面這張圖,這部車
的痕跡只有到這裡,為何會有那樣的現象,是因為煞車到
那個地方之後,因為某些因素,駕駛人沒有辦法繼續執行
煞車作用,所以煞車已經沒有產生作用,所以也不會產生
煞車痕跡。(檢察官問:所以從這個照片你可以看出來,
徐名峰停車的位置,跟這兩個煞車痕跡終止的位置,是有
一段沒有連結的,請你顯示那一段有標示時間的照片出來
,從B跟A看徐名峰車的後輪胎有沒有連結在一起?)伊
剛剛做報告的時候有提到,從照片當中可以看到最遠的距
離,分別是A點跟D點,伊如何去拉回A點跟D點的定位
是從車道的白色標線之間的辨別。(檢察官問:A點跟D
點跟徐名峰車肇事終止位置有沒有距離?)A點跟D點跟
徐名峰車肇事終止位置之間,有存在一段距離,至於距離
多少,伊剛剛提過我們一條標線四公尺,以這條白色的標
線四公尺來說,大概一半,到了這裡是六公尺,再加上四
公尺,所以離車尾的位置約有十四公尺到十五公尺。(檢
察官問:你方才提到這兩條煞車痕跡是來自於大型車,嚴
格要求的話,如果能再做車紋的花紋比對是不是才能進一
步確認是徐名峰車的輪胎?)我們在做鑑定過程當中,如
果有胎紋可以比對是最理想的,但是事故的跡證往往沒辦
法這麼理想,伊會從輪胎跟車的肇事終止位置,還有煞車
痕跡的起訖點的相關性去做推論。(檢察官問:所以如果
現場還有輪胎車紋的顯示,如果能再進一步比對,你應該
能確認那兩條煞車痕跡是不是來自於徐名峰車的,是否如
此?)就伊在做鑑定的過程當中,相關位置的特徵遠比輪
胎的胎紋特徵來的重要。……,再重申一下,一個是跟肇
事車子終止位置的特徵,另外,如果有其他車子造成這兩
條痕跡,它要離開現場一定會造成A、B、C跟D、E、
F這兩組痕跡中間會有中斷。……假設有另外一部車,坦
白講他就會如同在這樣的位置,這個煞車痕是大型車的,
以一部大型車要掉頭迴轉,尤其他走在北向的內側車道,
他絕對沒有辦法像小型車一樣迴轉,A、B、C跟D、E
、F之間的距離我們稱為輪距,而且很重要的是複輪,小
車子沒有這種輪胎,如果有這樣的車子,至少會有十公尺
以上。以這樣的一部車來講,從上面來看的話,大概有十
五到十六公尺的長度,他沒有辦法做一次的迴轉,他一定
要先倒車然後再做迴轉,在這過程當中,我們不談後面,
光前面在迴轉的時候一定會有痕跡在上面,如果有這樣的
一部車,很可能後面還會有其他的車子,那整個現場的狀
況就會複雜,所以在我們假設到這樣的狀況,還要考慮到
更多的因素,因為這個痕跡基本上沒有被阻斷,所以伊在
寫這份鑑定報告的時候,其實就沒有把這個因素考量進來
。(檢察官問:肇事當天是下雨天,現場路面有一點濕滑
,尤其上面還有油漬出現,如果以三十九公里的速度要做
緊急煞車,煞車的痕跡應該要多長?)三十九公里是撞擊
之後的速度,原來還沒有煞車之前是六十五公里。(檢察
官問:如果從六十五公里到三十九公里的車速,以六十五
公里來算,如果要緊急煞車,留下來的煞車痕應該有多長
?)留下來的煞車痕跡沒辦法用這樣的方式去推斷,因為
當半拖車後輪產生煞車作用,如果曳引車還繼續有動力往
前拉,其實可以無限的延伸,所以並不能由這樣的方式去
推斷。這個煞車痕跡是半拖車後面的複輪所造成的,因為
引擎的動力是在前面的曳引車,如果兩個煞車系統跟驅動
系統沒有協調,就有可能一直拖著往前走,所以伊沒辦法
由這樣的速度來告訴你煞車痕跡會有多長。……行車記錄
器上所謂的十四秒,是從六十五公里減速到三十九公里經
歷了十四秒,從六十五降低到三十九的過程,隱含了前面
還有一段他還沒有開始煞車的行駛距離,也就是說在兩車
車體發生碰撞之前的十四秒,他的速度是六十五,然後六
十五走到某個時間點,假設剛剛講的這兩條痕跡如果是他
的,在這個點六十五開始往下減速下來,至於從這裡走到
這裡,假如這兩條痕跡我們認同的話,他走的距離我們就
可以推斷,也就是說這樣的痕跡如果有三十五公尺,那其
實二百零二扣掉三十五,有大概一百八十公尺是在前面這
個階段往前,不管是從工建路出來也好,或是繼續由明德
路往這邊走,總共在一百八十公尺之前他的速度是六十五
。……,因為以這樣的狀況伊剛剛講過了,這部車的速率
已經確定下來了,我們根本不需要引用煞車痕跡去做推斷
,包括過去交通部曾經公佈引用國外的煞車痕跡長度去換
算車速,在好像民國九十四年都已經廢止了,因為那樣的
資料已經不是很可靠了,所以在國內那個表如果被交通部
廢止了,基本上目前是沒有人用這樣的方式去換算的,所
以今天以徐名峰車的速度在他的行車記錄器上面所顯示的
速度至為明確,那兩條痕跡如果屬於他的我們只在確定他
的軌跡,而不是確定他的速度等語(見本院更八卷第二三
三頁至第二三六頁),亦同本院之認定。
⒎綜上分析,被害人徐名峰之聯結車在距車禍發生前跨越分
向限制線侵入被告之車道,被告供稱因見被害人徐名峰在
其前方車道處,而採取緊急煞車之動作等語,自可採信。
七、綜合上述分析結果:
(一)本件事故發生前,被告與徐名峰之車係對向行駛,在臨近
事故地點前之某距離,被害人徐名峰之車曾跨越中心分向
線在北向車道上行駛,而其至事故地點前約六十公尺至七
十公尺間(即六堵幹四三號電桿與四四號電桿之間)發現
前方有狀況,採取煞車動作,並打方向盤向右返回北向車
道,在事故地點前約五十公尺至十五公尺附近留下彎延之
煞車痕,此時適有被告之車由北往南,在內、外車道間行
駛,被告因發現自己遵行之車道竟為徐名峰所佔用,而被
告車道右邊另有小客車及機車,乃緊急煞車且將方向盤往
左打,因機械作用造成剪頸,致其車頭左偏侵入被害人徐
名峰車道,適被害人徐名峰所駕車輛回到正常車道,二車
在被害人徐名峰車道上碰撞。
(二)按一般駕駛人發現狀況而採取煞車動作,從發現狀況至煞
車產生作用,需要一緊急反應時間,一般採用0.七五秒
。查被告與被害人徐名峰之車在初始碰撞時,徐名峰車速
因煞車作用,由最高之時速六十五公里下降為三十九公里
,而在煞車痕跡產生前,徐名峰車係以時速六十五公里行
駛,則0.七五秒約行駛約十三.五公尺,此推算結果與
本院上開依卷內各證據資料綜合研判後認被害人徐名峰車
在臨近事故地點前之某距離內,曾經跨越中心分向線行駛
,而徐名峰車在事故地點前約六十公尺至七十公尺間,係
由南往北行駛在南向內側車道,因發現狀況而採取煞車動
作並打方向盤向右返回北向車道,於繼續往前行駛(約十
三.五公尺)後,此時徐車距事故地點約五十公尺處因煞
車產生作用而留下煞車痕,雖車頭已轉回北向內側車道,
但車尾仍在南向內車側車道等情,亦相符合。
(三)關於徐名峰車行駛至事故地點前約六、七十公尺處,發現
前方有狀況,即煞車並返回北向車道行駛,則此時被告車
道(即南向車道)前方被徐名峰車佔用之情形,是否因徐
名峰車已返回其北向車道行駛而不復存在,被告有無向左
偏閃或侵入北向車道行駛,以閃避徐車之必要一節:
⒈
斯時被告車道前方被徐名峰車佔用之情形並未完全排除:
徐名峰駕車行經事故地點前約六十公尺至七十公尺間發現
前方有狀況,採取煞車動作,並打方向盤向右返回北向車
道,其車頭雖已轉回北向內側車道,但車尾仍在南向內車
側車道等情業如前述,故此時因被告之車所行駛之南向車
道在事故發生地點前係右彎路況,在二車以相對方向、相
對速度約時速一00公里之行駛速度逼近時,若徐名峰車
佔用南向內側車道,從被告駕駛的視線角度觀之,前進去
路已為徐車所阻,縱其車頭已轉回北向內側車道,但約有
十餘公尺長且上有貨櫃之半拖車仍在南向內車側車道,未
及進入北向內側車道,是斯時被告車道前方被徐名峰車佔
用之情形並未完全排除。
⒉被告採取向左偏閃之措施應無不當:
依警繪現場圖顯示,本件肇事路段為南北雙向四車道(即
南北雙向各有內、外側車道,兩側道路旁均有路肩),於
徐名峰車在事故地點前某距離侵入被告車道之內側車道行
駛時,被告之車固有外側車道及路肩之空間可供其閃避徐
名峰車而繼續前進。惟查,事故發生地點係一交通繁忙路
段,此為當事人及告訴人等所不爭,事發時間約為當日上
午十時左右,是被告所稱當時其右側車道尚有小客車及機
車行駛等語,堪可採信;又事故地點南向外側車道旁固有
路肩,但依現場照片所示,該路肩之右側係約十公尺高之
坡崁。則承上所述,被告於當時因見其遵行之南向內側車
道前方有被徐名峰車佔用情形,兩車相對速度約時速一0
0公里,右邊復有小客車及機車行駛於南向外側車道,且
南向外側車道路肩旁為約十公尺高之坡崁,為避免自己或
他人生命、身體、財產發生危難,其採取減速、緩煞,並
儘量向外側車道或路肩方向行駛之可能性可謂微乎其微,
而其左側之對向車道則有內、外兩側車道可供閃避,於可
供反應時間甚短之當時,衡情,被告之車若轉入北向外側
車道,尚有避免自己或他人生命、身體、財產上危難之可
能,故被告駕駛其車在徐名峰車侵犯其路權之緊急狀況下
,因此所採取向左偏閃之措施,應無不當之可言。
(四)從而,本件係因被害人徐名峰先跨越分向限制線行駛,在
發現前方被告來車,而採取煞車動作,並打方向盤向右返
回自己應遵行之車道,但仍閃避不及,撞上不得已往左偏
閃並因而產生剪頸現象,侵入至北向車道之被告之車而肇
事,而被告煞車之原因僅存在於被害人徐名峰之違規,且
時間至為急迫,難認被告對此不能預見之事有應注意能注
意而不注意,或有預見其發生而確信其不發生之過失。此
經本院前審委請中央警察大學、國立交通大學鑑定,均同
此認定在案,有中央警察大學九十二年四月十六日校科字
第九一0三九九五號鑑定書一份(見本院更六卷第二0七
頁,鑑定報告書另外放),及該大學九十三年九月一日校
鑑科字第0九三000三九七六號函所附說明書各一件
可
憑(見本院更七卷㈠第八十一頁、第八十二頁),
暨國立
交通大學九十四年五月十八日交大管運字第0九四000
一九五五號函一件附卷
可佐(見本院更七卷㈠第一四四頁
),綜上各節,尚乏實證足認被告有檢察官所指摘之過失
行為已明。
(五)告訴人以中央警察大學鑑定報告所認定之距離有誤,且被
害人徐名峰並未越線違規行駛,亦無煞車動作,該煞車痕
跡非屬徐名峰之車,又因南向車道油漬區很大,雨流向北
向車道,該煞車痕上扭曲的是油漬,並非輪痕,兩車亦非
犄角對撞及推擠,被告車並非受徐名峰車之影響而失控,
該鑑定所本之基礎事實並不正確,亦與先前臺灣省基宜區
車輛行車事故鑑定報告不同,互相矛盾云云。但查:
⒈本件相關鑑定所憑之資料如何產生、確認,業據鑑定人陳
高村於本院更八審九十八年八月十八日審理時到庭說明甚
詳。本件車禍地點究竟距離相關之加油站多少距離,實因
所指之加油站佔地面積甚大,則各相關人等所稱之距離究
竟以何者為基準自非一致,本院前審
履勘現場結果,被告
方面及告訴人方面亦各執一詞,有本院九十一年八月十四
日勘驗筆錄可稽(見本院更六卷第一七四頁)。而觀諸上
開中央警察大學鑑定過程除運用卷內各項資料外,鑑定人
更親至現場再行勘查,且參照卷附警繪現場圖及照片上之
標誌桿相關位置以為基礎,頗為慎重,有該鑑定書(第十
一頁)在案
可徵,尚難僅憑告訴人亦無法
肯認之質疑,即
謂上開鑑定有瑕疵,而不可憑採。
⒉又本件車禍原已先經送臺灣省基宜區車輛行車事故鑑定委
員會鑑定,結果該會依據警方繪製現場圖及卷附照片所顯
示肇事後兩車位置、損壞及被告之半聯結車車頭附近落有
碎片,徐名峰所駕半聯結車板架左側之內外車道兩側亦落
有碎片等情形,亦認本件係徐名峰所駕車輛行經左彎道超
過分向限制線行駛,車頭左前角擦撞迎面駛來之被告車輛
車頭右側車門而肇事,被告無肇事因素,有該鑑定意見書
在卷可稽(見相驗卷第四十四頁),
迨至最高法院第二次
發回更審,本院再度送覆議,仍據覆同意原鑑定,說明理
由為:㈠由卷附照片背面編號P二九A顯示自加油站附近
往徐車行駛之車道留有兩條橫切雙黃線之痕跡,證明徐車
係逆向行駛。㈡在白車(即被告車)停處之四公尺輪痕,
如為白車車頭所留,則白車與徐車相撞時白車仍在白之車
道內,故同意原鑑定。㈢若該四公尺輪痕為白車後輪所留
,則係白車為閃避徐車時,白車頭過線、車身仍在白車之
車道內,故同意原鑑定,有臺灣省車輛行車事故覆議鑑定
委員會八十四年五月十一日交覆字第八0二一四四號函附
卷
可考(見本院更二卷第五十五頁)。本件交通事故分經
上開汽車行車事故肇事責任鑑定委員會及中央警察大學為
鑑定,雖因論述簡繁方式及就車禍過程之研判分析角度,
致二鑑定報告之內容不同,然對於被告並無肇事因素一節
,二者並無不同。核該鑑定報告所為論述及其所憑據,亦
無矛盾或齟齬之處,自均可採。
⒊本件道路交通事故調查報告表㈡肇事現場圖上固無該徐名
峰車煞車痕之繪載,惟警員古秀財於本院前審證稱:徐名
峰車後有斷斷續續煞車痕跡,連線二、三十公尺,但因下
雨天,不敢斷定是否徐車所留下等語(見本院更三卷第三
十一頁);警員武正雄、林俊明於本院前審亦證稱:照片
上之煞車痕地點與實際上車禍地點有一段距離,只是供參
考,所以現場圖沒有畫,到底是被害人的還是被告的不知
道,連與本件肇事有無關連都不確定,因為距離實在太遠
了等語(見本院更五卷第一一五頁),可見相關處理警員
當時均曾看見該煞車痕,僅無法判斷是否即為徐名峰車所
留而已,該煞車痕於當時並非未經發現,不能僅以警繪現
場圖上無該煞車痕之繪載,即否定當時該煞車痕確係存在
之事實。
⒋依警繪現場圖顯示固有「據①車當事人(按指被告)供述
:①車超越雙黃線行駛,②車閃避不及撞上①車而肇事」
之記載,但其上毫無被告之簽認署押,有該道路交通事故
調查報告表㈡一件附卷可稽(見相驗卷第二十八頁),然
而尚有另紙相同之報告表上竟又無上開文字之記載,而係
整個欄位空白,亦有該報告表在案可考(見相驗卷第九頁
)。證人即製作本件交通事故調查表之員警武正雄雖供證
:事故調查表是根據被告的供述而製作,不可能給被告看
,因為製作好之後會直接函送給相關單位,在作業程序上
並不需要給被告看過等語(見本院更五卷第一一五頁、更
六卷第六十八頁);另證人即員警林俊明亦為附和之詞(
見本院更五卷第一一五頁)。然依案發當時有效之道路交
通事故處理辦法第九條(有關處理機關真相之詳究及交通
事故調查表之製作)規定:處理機關對道路交通事故之現
場,應就規定事項詳加勘查,並詳實填寫道路交通事故調
查報告表,對肇事當事人及證人陳述作成筆錄。前項現場
圖,應由當事人或在場人簽認(本院更七卷㈡第三十九頁
參照),是證人所證已與上開規定相悖。參諸被告復堅決
否認有為如此不利於己之供述,而其在警訊初始暨檢察官
偵查時,復均指稱係徐名峰駕車迎面在被告之遵行車道上
行駛等語(見相驗卷第六頁反面、第十三頁反面),該承
辦警員武正雄、林俊明所供被告如何為不利之供述一節,
自難遽憑援為不利於被告之認定依據。
⒌關於中央警察大學鑑定書第十一頁圖二之照片(即相驗卷
第二十九頁所附第二張現場照片)拍攝時間顯示為案發當
日上午十時四十八分,距本件車禍發生時間即同日上午九
時五十分(此為警繪現場圖所載時間),已近一小時之久
,且該照片上煞車痕之終止點與肇事後徐名峰車位置有相
當間隔,而未緊密相連,胎紋亦非十分清晰,另依本院交
上訴卷第七十四頁所附第㈠號照片觀之,上述煞車痕與本
件車禍發生後赴現場處理之工程車之位置、走向及輪距似
相吻合一節:
⑴查鑑定書第十一頁圖二照片固非車禍發生後立即拍攝,
惟該照片上之時間僅能說明係該「照相機時間」,距車
禍發生是否果真相差一小時,並非無疑,業經本院說明
如前;而該照片上煞車痕之終止點與肇事後徐名峰車位
置固有相當間隔,而未緊密相連,然鑑定人陳高村於本
院更八審審理時就此證稱:該照片中A點跟D點跟徐名
峰車肇事終止位置之間,約有十四公尺到十五公尺之距
離,為何會有那樣的現象,是因為煞車到那個地方之後
,因為某些因素,駕駛人沒有辦法繼續執行煞車作用,
所以煞車已經沒有產生作用,所以也不會產生煞車痕跡
,而在做鑑定過程當中,如果有胎紋可以比對是最理想
的,但是事故的跡證往往沒辦法這麼理想,伊會從輪胎
跟車的肇事終止位置,還有煞車痕跡的起訖點的相關性
去做推論,相關位置的特徵遠比輪胎的胎紋特徵來的重
要等語,亦如前述。故不能以上開質疑即謂鑑定人之鑑
定存有瑕疵而不可採。
⑵另就鑑定書第十一頁圖二照片(簡稱前者照片)與本院
交上訴卷第七十四頁所附第㈠號照片(簡稱後者照片)
相互比對觀之,前者照片拍攝時間應係在後者照片拍攝
時間之前,蓋依後者照片中之工程車車型判斷,該工程
車上附有懸吊拖臂,作用應係將事故車輛拖吊移置路旁
,以排除交通障礙,而前者照片中之本件事故車輛均保
持事故後靜止狀態,未遭移置,亦未見該工程車在場,
此其一;又後者照片北向車道路肩紅色計程車前停有數
輛機車,前者照片相同位置處則無,且雙向車道上圍觀
或處理事故之人數,後者照片較前者照片為多,此其二
。又倘前者照片路面上之A、B、C及D、E、F煞車
痕,係本件車禍發生後赴現場處理之該工程車所留,而
因前者照片中未見該工程車,應係已經離開現場,則姑
且不論何以事故車輛未經該工程車移置路旁,該工程車
即已離去一節,就前、後兩張照片中之事故端及南向車
道,何以未見調頭迴轉南下走向、相似輪距之輪胎痕?
輔以鑑定人陳高村於本院更八審審理時證稱:因為事故
現場發生事故之後,徐名峰的車跟被告的車已經把道路
圍堵了,事實上沒有車輛再從這裡做輾壓;因為如果在
這事故之前就留下煞車的痕跡,那在這個事故發生的過
程當中,例如徐名峰的車子輾壓過去的話,會造成這兩
組痕跡有中斷的現象,而前者照片顯示沒有中斷的現象
;可以確定的是沒有經由二次輾壓以後的中斷等語,堪
認前者照片路面上之A、B、C及D、E、F煞車痕於
該工程車到達事故現場前即已存在,且不能僅以警繪現
場圖上無該煞車痕之繪載,即否定當時該煞車痕確係存
在之事實,業經本院論載如前,是本院依全卷證資料暨
鑑定人之鑑定意見,因認該煞車痕應係徐名峰車所留,
而非該工程車或其他車輛之輪胎所造成。
⒍又事故現場路段係由北向南,自六堵幹線48號電桿起開始
右彎至43號電桿處拉直,此處彎道約北向南右彎五十至五
十五度,經鑑定人陳高村鑑定在案(鑑定書第十一頁參照
),而依一般道路彎道之設計,外側的路面都會高於內側
(即在右彎道路,左側路面會高於右側;在左彎道路,右
側路面會高於左側),此觀諸卷附事故現場照片及鑑定人
陳高村於本院更八審審理時證稱:……一般我們在這樣的
右轉彎路段,外側(即左側)的路面通常都會有超高設計
,外側的路面會高於內側(即右側),就會有一個超高斜
向的設計等語自明。依上所述,事故現場路段之北向車道
應高於南向車道,告訴人一方指稱該事故路段雨水係流向
北向車道云云,顯與常理有違,相關推論即不可採。至其
餘所陳如兩車非犄角對撞及推擠,被告車並非受徐名峰車
之影響而失控等質疑鑑定書內容之意見,因該鑑定書之作
成頗為慎重,本院綜合全卷證資料亦肯認該鑑定書內容之
可信性,其鑑定意見堪可採憑,尚難僅憑告訴人一方亦無
法肯認之質疑而謂鑑定人之鑑定有瑕疵。
⒎末以告訴代理人雖於九十八年三月五日向本院前審具狀
聲
請鑑定系爭照片之「輪胎痕跡」是否為「煞車痕跡」或一
般「油輪胎痕跡」(本院更八卷第一六0頁參照),並聲
請傳喚警員古秀財為證,於本院並具狀聲請以實車模擬(
見本院卷第七六頁)。惟按告訴代理人依刑事訴訟法第二
百七十一條之一第一項規定,得於審判中到場陳述意見,
旨在就告訴人與案件相關之意見,提供法院知悉,並非即
賦予其訴訟法上當事人之地位。關於訴訟程序中證據調查
之事項,依刑事訴訟法第一百六十三條第一項、第一百六
十三條之一第一項、第一百六十四條第一項、第一百六十
五條、第一百六十六條等規定,仍應由辯護人、
輔佐人、
被告依同條第三十六條委任之代理人、
自訴人之代理人,
或同法第三條規定之當事人即檢察官、自訴人或被告等人
為之。故告訴代理人於審判中陳述意見,自與向法院聲請
調查證據有別。苟告訴人或其代理人認相關之證據有調查
之必要,應經由檢察官向法院聲請為之,其逕向本院具狀
,僅係促請法院注意。況此部分待鑑事實,目的在確認照
片上之輪胎煞車痕跡係何人造成,此部分業經鑑定人陳高
村於本院前審審理中證述其鑑定過程甚詳,業如前述,本
院認並無再送鑑定之必要,至聲請傳喚證人古秀財乙節,
本院前審雖
依職權調查,但其業已離職,經本院前審按址
傳喚、
拘提均無所獲,惟其待證之事項亦屬煞車痕之疑問
,依前揭鑑定人陳高村之證詞已足以釐清,且告訴代理人
亦認因時間已久遠,難以獲得真實證言,而陳明無再傳訊
古秀財必要(見本院更八卷第159 頁),是本件無再傳喚
證人古秀財之必要。另告訴代理人聲請以實車模擬俾還原
事實,因時空環境不同,各項主、客觀條件亦難以重建現
場,是其聲請
尚難准許,
附此敘明。
八、綜上所析各節,被告駕駛半聯結車在其車道正常行駛,突見
被害人徐名峰駕駛半聯結車,在其車道右前方逆向斜插入其
車道,被告見狀緊急煞車往左偏閃並因而引發「剪頸現象」
,致侵入對向之被告車道肇事,自非被告所能預見及防範其
發生,而此緊急煞車係惹果於被害人徐名峰先前侵入被告之
車道所致,則被告對此車禍之發生要無刑法上之過失可言。
此外,復查無其他確切證據足資證明被告對此車禍之發生有
應注意並能注意而不注意之情形,或對此車禍預見其能發生
而確信其不發生之情形,不能證明被告過失犯罪。原審未察
及此,遽予論罪
科刑,自有違誤,被告上訴執此指摘原判決
不當,為有理由,自應由本院將原判決撤銷,改
諭知被告無
罪之判決。
九、被告經合法傳喚,於審理
期日無正當理由不到庭,爰不待其
陳述,
逕行判決。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七十一條、第三百六十九條第
一項前段、第三百六十四條、第三百零一條第一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何明楨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9 年 11 月 25 日
刑事第十九庭 審判長法 官 鄧振球
法 官 彭幸鳴
法 官 潘翠雪
以上
正本證明與
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依刑事妥速審判法第8條規定)。
書記官 朱家賢
中 華 民 國 99 年 11 月 25 日
附錄:刑事妥速審判法第8條
案件自第一審繫屬日起已逾六年且經最高法院第三次以上發回後
,第二審法院更審維持第一審所為
無罪判決,或其所為無罪之更
審判決,如於更審前曾經同審級法院為二次以上無罪判決者,不
得上訴於最高法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