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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判字號:
臺灣高等法院 100 年度上字第 1322 號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
民國 101 年 08 月 29 日
裁判案由:
給付工程款
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100年度上字第1322號 上 訴 人 品睿國際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陳鄭招治 訴訟代理人 張立業律師       王世豪律師 複 代理人 林世勛律師       陳安倫律師 被 上訴人 勁強營造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張陳金英 訴訟代理人 紀復儀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給付工程款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0年 10月31日臺灣桃園地方法院99年度訴字第102號第一審判決提起 上訴,本院於101年8月15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上訴人起訴主張: (一)上訴人於民國96年3月26日與被上訴人簽訂工程契約(下稱 系爭契約),約定由上訴人向被上訴人承攬「臺北市萬隆營 區改建基地新建工程」(下稱系爭新建工程)之「鋼筋綁紮 及鋼線網鋪設工程」(下稱系爭工程),兩造約定上開承攬 工程之工程款係以系爭契約第5條第1款約定以所附之詳細價 目表之單價以實作實算之方式計價。上訴人依約為被上訴人 施作系爭工程,迄今前後已共17期,詎被上訴人僅給付部份 承攬工程款,並以「保留款」之名義剋扣應給付上訴人之工 程款新台幣(下同)220萬9,244元,屢催迄今仍不給付。 (二)系爭契約第5條第3款規定,真意為:耗損料要先充分利用, 應於下次鋼筋綁紮時一併使用,如有無法利用之損耗料,方 寄放於乙方做庫存,且超出之部分扣除乙方材料費用,付乙 方該數3%損耗之工資每噸新台幣400元(加工部分)。此由系 爭工程契約第5條第3項、以及第10條第9項中段互核即明。 契約並未約定上訴人一定要給付非定尺料耗損3%。被上訴人 主張損耗鋼筋每噸2萬5,000元,並未提出任何依據,僅泛稱 係綜合當時平均市價,惟據上訴人查詢兆豐國際商業銀行全 球原物料廢鋼價格,自99年1月起至100年10月間,為每噸不 超過1萬4,500元,即令新鋼價格,亦不過為每噸不超過2萬 3,000元。 (三)另被上訴人所指之台北地檢署99年度偵字第1690號詐欺案, 係被上訴人指稱上訴人負責人陳鄭招治與證人張英泰詐欺一 案,業據台北地檢署作出不起訴處分(再議亦經高院駁回) 。依據台北地檢署檢察官之認定,上訴人公司人員並無何被 上訴人所指訴之「侵佔鋼筋」或「虛報施作數量」情事。故 被上訴人主張損害賠償,並以損害賠償之金額與本件工程保 留款相抵銷云云,實屬無據。 爰依系爭契約第5條第1款及承攬契約關係請求被上訴人給付 工程款。並聲明:被上訴人應給付上訴人220萬9,244元,並 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迄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 利息。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二、被上訴人則以: (一)上訴人並非系爭契約之實際當事人,自不得依據系爭契約對 被上訴人請求給付工程款。系爭契約所載之契約當事人為品 睿公司與被上訴人,但系爭契約之實際當事人為何,尚有爭 議,不能僅以簽名名義人為何,作為認定契約當事人之唯一 依據。台北地檢署99年偵字第1960號不起訴處分,第二頁第 三點以下載明:「被告陳鄭招治辯稱其為品睿公司之掛名負 責人,實際負責人為其兒子陳昌文,而陳昌文與被告張英泰 係朋友,故同意被告張英泰『借牌』」等語,足證上訴人並 非系爭契約之真正當事人。證人張英泰在99年7月21日在原 審做證時亦明確指出,是其個人承攬萬隆營區新建工程中之 鋼筋綁紮及鋼線網鋪設工程,並表示若上訴人認為其有權利 來請求工程款,請上訴人舉證提出工程合約的正本及開出發 票的存根正本,上訴人根本沒有系爭合約書之正本及發票存 根。且張英泰與上訴人間僅係『借牌』,並無代理之關係, 則上訴人非系爭契約之當事人甚明,不得為系爭工程款之請 求。 (二)系爭新建工程合約,其中就有關鋼筋加工及組立部分,總數 量業經建築師核算得知應係3,108噸,惟施工期間上訴人向 被上訴人表示鋼筋發包數量不足,復再提供上訴人鋼筋,最 終總計提供3,550噸。嗣業主委託昭淩工程顧問股份有限公 司及原設計之建築師林輝進,查核有關本件工程鋼筋數量短 缺一事,前開2人均回函表示,依本件工程結構設計圖,重 新計算,鋼筋發包數量應無不足之情事,則上訴人應有侵佔 之400多噸鋼筋之情事。另上訴人原請求之金額為1,562萬元 ,然依本件正確之施工數量,請求之金額應為1,367萬5,200 元,兩者相差194萬4,800元,是上訴人虛報之費用,即多出 實際施工費用近200萬元,加上前述侵佔400多噸鋼筋之部分 ,被上訴人尚得向上訴人主張損害賠償。 (三)依系爭契約第5條第3款約定,上訴人需給付被上訴人「損耗 鋼筋3%」計106.5噸,若以每噸約2萬5,000元,合計為266萬 2,500元,業已超過上訴人得請求之保留款近40萬元。損耗 價值均已超過上訴人得已請求之保留款,被上訴人主張抵銷 ,資為抗辯。 三、本件經原法院判決:上訴人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上 訴人不服原判決,上訴聲明為:(一)原判決廢棄。(二)被上 訴人應給付上訴人220萬9,244元,並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 起迄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三)上訴人願供 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四)第一、二審訴訟費用均由被上訴 人負擔。被上訴人則答辯聲明。(一)上訴駁回。(二)第一、 二審訴訟費用均由被上訴人負擔。(三)如受不利判決,願供 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四、得心證之理由:上訴人主張兩造於96年3月26日簽訂系爭工 程契約,約定由上訴人承攬系爭工程,上訴人業已施作17期 ,得請求被上訴人給付工程款220萬9,244元等情,為被上訴 人否認,並以前揭情詞置辯。茲就兩造爭點分述如下: (一)按工程承攬契約並非要式契約,不以簽訂書面為必要。工程 實務上有所謂借牌之法律關係,即由營造公司同意不具營造 資格之人或不符合投標資格之廠商,使用營造公司名義參與 工程投標並以其名義承攬工程,通常並由借牌之人給予營造 公司按工程款一定比率之金額或其他利益作為借牌之代價。 借牌行為,與政府採購法第65條所稱之轉包,由營造公司先 承攬工程後,再將全部工程或工程主要部分,另委由其他廠 商施作不同。此種借牌之行為,因為契約名義人並非實際契 約當事人,名義人並無與定作人成立承攬契約之意思,故不 能僅以訂立工程契約之名義為何,作為認定契約當事人之唯 一依據,而應就何人為承諾定作人完成一定工作,並與定作 人就契約必要之點為意思表示一致者,為契約之當事人,並 以此認定何人應履行承攬義務及享有報酬請求權,惟定作人 必須對其與借牌人成立契約有所認識,乃屬當然。另借牌行 為,因態樣之不同,有單純借牌承攬工程以獲取利益,亦有 合於政府採購法第87條第4項借牌陪標以獲取不正當利益之 行為,後者因違反法律強制禁止規定而當然無效,前者之效 力則須視具體個案而定,並非當然無效。 (二)上訴人主張其為系爭工程之承攬人,固據其提出以兩造為契 約名義人之工程契約書一件為憑(見原審卷第7頁),惟觀 之前開工程契約書第7條付款辦法約定:「乙方(即上訴人 )支領工程款所用之印鑑應為簽訂本合約時所指定之印鑑。 領款人即為簽約之具結人..。」等語,足見前開工程契約 之具結人(即切結人、連帶保證人)張英泰於系爭工程施作 期間,得按月領取估驗款,並於工程全部完畢灌漿完成並經 現場人員確認無誤後,得領取工程尾款。而張英泰並非上訴 人公司內部人員,竟有權限可以領取系爭工程之承攬報酬, 顯與一般承攬廠商,為確保承攬報酬之取得,均以編制內有 代表權限之人為領款人之情形不同。 (三)證人張英泰於原審99年7月21日言詞辯論時到庭證稱:「( 問:該工程是跟誰承攬?)是我跟我股東跟品睿公司借牌, 跟被告勁強公司簽訂合約,實際上施作的人是我,品睿公司 沒有派人在場。」「(問:你所謂跟品睿公司借牌,有無簽 立任何借牌契約?)品睿公司在偵查中就有陳述過,是跟陳 昌文間的口頭契約。」「(問:不要分對價給品睿公司,為 何品睿公司要借牌給你?)因為品睿公司跟我們鼎鑫鋼鐵有 限公司借錢,是無利息借款。」「(問:就你所知,至今借 款多少錢,有無簽立借款憑證?)陳昌文有開立其個人的支 票,還有我們公司的匯款單,金額多少忘記了。」等語,有 該日言詞辯論筆錄在卷可稽(見原審卷第48頁背面至50頁) 。又證人張英泰在原審前開期日作證時,對於系爭工程合約 內容,施作之工序、流程,以及鋼筋數量有無超用,對於超 用問題如何處理,均知之甚詳,亦有前開筆錄,以及台北地 檢署99年偵續字第368號卷偵查筆錄(見該偵查卷第36頁至3 8頁)可憑,反觀本件上訴人,對於系爭工程之簽約與執行 情形,例如鋼筋使用數量等重要事項,均必須自張英泰於偵 查中之供述,或張英泰所提供之資料方知悉,系爭工程之重 要資料如會磅單、報表、耗損資料亦在張英泰處,對鋼筋來 源亦不清楚,此見上訴人於原審及本院準備程序、言詞辯論 時之陳述即明(見原審卷第50至51頁;本院卷第56、196頁 背面、235頁)。另參酌,本件被上訴人因系爭工程鋼筋使 用量遠超過建築師計算之數量,而對上訴人之法定代理人陳 鄭招治及張英泰提起之詐欺等刑事告訴案件,卷附三次萬隆 工務所會議紀錄出席人均為張英泰,事關系爭工程重大問題 之鋼筋使用量協議書,亦為張英泰簽署(見臺北地檢署99 年度偵字第1690號卷第105至108頁),是張英泰證稱系爭工 程為其借牌施作等語,與事證相符,應屬可採。 (四)上訴人之法定代理人陳鄭招治選任之辯護人,於前開偵查案 件99年1月28日詢問時稱:「本案是張英泰向品睿借牌,陳 昌文(即陳鄭招治之子)單純只是張英泰的朋友,也未參與 本案工程(提出切結書附卷),而陳鄭招治是品睿公司的掛 名負責人才會被告。」等語(見前開偵查卷第54頁),再觀 之陳鄭招治之辯護人當庭提出97年9月30日張英泰書立之切 結書記載:「茲因本人(張英泰)業務所需向品睿股份有限 公司借用其公司名號及公司所有資源作為業務上運用,至民 國九十七年九月三十日止,...,若本人借用期間所產生 之法律責任、罰款、糾紛及工程合約違約事宜,本人願無條 件負一切法律、罰款、糾紛及工程合約違約金之完全責任且 另外賠償品睿股份有限公司所產生之法律、糾紛及工程違約 金賠償金額之十倍作為其名譽損失賠償。」「備註:工程合 約完工後保固期之期限期滿前亦屬本人責任,若保固期滿前 所產生之法律糾紛及違約事宜本人亦負完全責任。」等語( 見前開偵查卷第64頁)。而上訴人於另案自訴張英泰偽造文 書等刑事案件,亦曾提出前開切結書,並以張英泰向上訴人 公司借牌,於97年5月間與億東營造簽立工程承攬契約書, 後因張英泰與上訴人發生齟齬,上訴人不願繼續借牌,故簽 訂前開切結書以限制張英泰,不得於97年9月30日以後,繼 續以上訴人公司名義承攬工程,嗣因張英泰違反前開約定仍 繼續以上訴人公司名義承攬工程,故犯有偽造文書罪等情, 有臺北地方法院99年度自字第33號、100年度自字第54號判 決在卷可考(見原審卷第131頁背面)。足見前開刑事詐欺 案件,陳鄭招治之辯護人陳述張英泰向上訴人借牌等語,以 及所提出之切結書為真實,自堪認系爭工程為張英泰向上訴 人借牌,由張英泰以上訴人之名義與被上訴人簽訂系爭工程 契約,系爭工程之一切權利義務,均由張英泰承擔,故張英 泰應為系爭工程之承攬人無疑。 (五)張英泰並非上訴人公司內部人員,竟有權限可以領取系爭工 程之承攬報酬,顯與一般承攬廠商,為確保承攬報酬之取得 ,均以編制內有代表權限之人為領款人之情形不同,已如前 述。又被上訴人公司之法定代理人張陳金英,於告訴陳鄭招 治及張英泰詐欺案件,99年1月28日詢問時,亦稱:「(問 :為何告陳鄭招治?)因為她是品睿之代表人。(問:她( 即陳鄭招治)在工程期間、合約簽定期間有無與你們接觸過 ?)沒有。(問:勁強何人對此事最清楚?)是我。」等語 (見臺北地檢署99年度偵字第1690號卷第53頁),足見被上 訴人簽訂系爭工程契約時,未曾接觸上訴人之法定代理人陳 鄭招治。又張英泰並非上訴人公司人員,被上訴人於前開詐 欺案件,對陳鄭招治提出告訴外,亦將張英泰列為被告,於 98年11月4日告訴狀中提及張英泰為現場業務負責人(檢察 事務官亦就此曾質疑(見前開偵查卷第86頁),在偵查中經 上訴人表示為借牌情形後(參見前開偵查卷第54頁以下), 被上訴人並未為任何爭執或質疑,其後即以張英泰為主要訴 追對象,此經本院調取前開偵查案卷查核明確。再參以,前 開刑事偵查卷附三次萬隆工務所會議紀錄出席人均為張英泰 ,事關系爭工程重大問題之鋼筋使用量協議書,亦為張英泰 簽署(見前開偵查卷第105至108頁),97年12月10日之估驗 請款單承攬人(領款人)簽章部分,亦僅由張英泰簽名,未 再蓋用上訴人公司之印章(見前開偵查卷第71頁),亦可見 履約過程中全由張英泰主導。被上訴人為一專業之營造公司 綜,對於營造業有借牌承攬工程之情形,應知之甚詳,就張 英泰與上訴人公司屬於借牌之情形,即難諉為不知。則被上 訴人於訂立系爭工程契約當時,契約意思表示一致之對象, 為張英泰,並非上訴人公司。系爭工程契約之當事人,既為 張英泰與被上訴人,上訴人非系爭工程契約之承攬人,自無 承攬報酬請求權。 五、綜上所述,上訴人非系爭工程之承攬人,不得向被上訴人請 求承攬報酬。從而,上訴人依系爭工程契約第5條第1款及承 攬法律關係,請求被上訴人給付工程款220萬9,244元及自起 訴狀繕本送達至翌日起迄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 利息,為無理由,應予駁回。其假執行之聲請,因訴遭駁回 而失所附麗,應併予駁回。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及駁 回其假執行之聲請,理由雖有不同,但結論並無二致,仍應 予以維持。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 理由,應予駁回。 六、本件為判決基礎之事證已臻明確,經逐一斟酌兩造所提其餘 攻擊、防禦方法,均與前開論斷之結果無礙,爰不再一一論 述,併此敘明。 七、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1項 、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1 年 8 月 29 日 民事第二庭 審判長法 官 吳謙仁 法 官 李瓊蔭 法 官 張松鈞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 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 (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 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 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但 書或第2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如委任律師提 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1 年 8 月 30 日 書記官 陳盈璇 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第2項): 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 人或其他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 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 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 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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