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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判字號:
臺灣高等法院 100 年度上字第 332 號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
民國 101 年 05 月 01 日
裁判案由:
損害賠償等
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100年度上字第332號 上  訴  人 株式會社Unit JAPAN 法 定 代 理 人 高島秀義 訴 訟 代 理 人 崔駿武律師         徐秉義律師 被 上 訴 人 飛鈴有限公司 兼 法定代理 人 呂佳菱 兼 上  一 人 訴 訟 代 理 人 許泰輝 訴 訟 代 理 人 呂佳菱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損害賠償等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0年2 月9日臺灣板橋地方法院99年度訴字第2585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 訴,並為訴之追加,本院於101年4月17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 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駁回上訴人後開第二項之訴部分,並訴訟費用之裁判 均廢棄。 上開廢棄部分,被上訴人飛鈴有限公司應給付上訴人新台幣柒拾 伍萬參仟肆佰元,及自民國九十九年十二月三十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週年利率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其餘上訴、追加之訴均駁回。 第一、二審及追加之訴之訴訟費用,由被上訴人飛鈴有限公司負 擔五分之二,餘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方面: 按當事人於第二審為訴之變更或追加,非經他造同意不得為 之,但請求之基礎事實同一者,不在此限,民事訴訟法第44 6條第1項、第255條第1項第2款定有明文。次按不變更訴訟 標的,而補充或更正事實上或法律上之陳述者,非為訴之變 更或追加,民事訴訟法第256條定有明文。本件上訴人於原 審依契約關係、民法第259條第2款、第184條第1項後段、第 185 條規定,訴請被上訴人飛鈴有限公司(下稱飛鈴公司) 返還520萬日圓本息,被上訴人呂佳菱、許泰輝連帶賠償520 萬日圓本息;嗣於第二審程序追加民法第263條準用第259條 、第179條、第542條、第544條、第28條、公司法第23條之 規定,請求被上訴人連帶返還價金及負賠償損害新台幣1,87 1,200元之責(本院卷第8-14、138、145-149頁反面),核 其請求乃本於同一基礎事實而為,至於其變更原請求金額52 0萬日圓為新台幣1,871,200元,核屬事實上陳述之補充更正 ,揆諸前揭規定,均無不合,應予准許。 貳、實體方面: 一、上訴人起訴主張:伊為依日本法設立之法人,經營美容機器 產品、化妝品販售等業務,飛鈴公司則經營化妝品批發,雙 方自97年4月起即有交易往來,伊向飛鈴公司下訂單,再由 飛鈴公司負責人呂佳菱與實際業務執行人許泰輝覓找廠商製 造伊所訂製之化妝品交貨。嗣伊於98年12月8日匯款520萬日 圓定金與飛鈴公司(折合新台幣1,871,200元)委託製作U- 19型正反轉雙斷電睫毛膏(下稱系爭U-19型睫毛膏),呂佳 菱並於99年2月20日製作訂購單,確認伊所匯入之520萬日圓 為訂製3萬支系爭U-19型睫毛膏之定金,並約定於99年3月5 日完成樣品、同年4月10日正式生產、同年4月20日交貨。詎 飛鈴公司未依約交付系爭U-19型睫毛膏予伊,致不及參加日 本或香港等地舉辦之美容化妝品展場,是飛鈴公司遲延給付 於伊已無實益,為此依民法第255條規定以起訴狀逕行解除 契約。又被上訴人呂佳菱、許泰輝明知伊每年均參加美容化 妝品展場以推廣銷售新產品,卻於收受定金後,未向製造工 廠華妮雅國際有限公司(下稱華妮雅公司)下單,將該筆款 項挪作他用,除涉犯刑法上背信、侵占等罪外,亦屬故意以 背於善良風俗之方法,加損害於伊,不法侵害伊經濟上之利 益,應負侵權行為之責。為此,依契約關係、民法第259條 第2款、第184條第1項後段、第185條之規定,提起本件訴訟 ,聲明求為判決:①飛鈴公司應返還價金520萬日圓予上訴 人,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算之法定遲延利息。②被上 訴人呂佳菱、許泰輝應連帶賠償上訴人520萬日圓,及自起 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算之法定遲延利息,並陳明願供擔保請 准宣告假執行(原審判決上訴人敗訴,上訴人不服提起上訴 ,並於第二審程序追加民法第263條準用第259條、第179條 、第542條、第544條、民法第28條、公司法第23條請求被上 訴人連帶返還價金及賠償損害新台幣1,871,200元),並上 訴聲明: ㈠原判決廢棄。 ㈡上開廢棄部分,被上訴人應連帶給付上訴人新台幣1,871, 200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 利率5%計算之利息。 ㈢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二、被上訴人則以:上訴人於98年12月8日向飛鈴公司訂購5萬支 睫毛膏(含U-18型睫毛膏2萬支及U-19型睫毛膏3萬支),並 於同日支付520萬日圓為定金。其後,上訴人於99年12月23 日指示被告飛鈴公司將上開5萬支睫毛膏分為3批出貨,即第 1批U-18型睫毛膏1萬支、第2批U-18型睫毛膏1萬支、第3批U -19型睫毛膏3萬支。嗣飛鈴公司已依上訴人指示,於99年1 月19日交付系爭U-18型睫毛膏9,720支(價值新台幣1,117,8 00元)予上訴人,並無任何遲延情形,反係上訴人就該批貨 物未依約付款。是上訴人自依民法第255條規定未經催告解 除契約,顯無理由。又自兩造之匯款資料及上訴人匯款通知 書中上均記載「商品代金」(即日文價金之意)觀之,足見 上訴人付款係以支付價金為目的,是兩造間所成立者應為買 賣契約,而非委任契約,則上訴人終止委任契約,請求退還 委任費用520萬日圓,於法無據。另上訴人以被上訴人呂佳 菱、許泰輝為被告提起刑事侵占告訴,已獲不起訴處分,難 謂呂佳菱、許泰輝有不法侵害他人權利之情事,上訴人自不 得請求伊等連帶負損害賠償之責等語,資為抗辯。並答辯聲 明:上訴駁回。 三、有關契約關係及不當得利法律關係部分: (一)本件上訴人主張:伊係委任飛鈴公司在台尋找廠商生產伊 有專利權之U-18、U-19型睫毛膏,伊於98年12月8日透過 飛鈴公司向華妮雅公司訂購U-19型睫毛膏5萬支,並匯款 520萬日圓予飛鈴公司作為U-19型睫毛膏之開發資金(此 筆款項有包含給予被上訴人處理事務之酬金),雙方契約 關係屬委任性質云云,為被上訴人所否認,辯稱上訴人與 飛鈴公司間所存立者為買賣契約關係等語。而按適用法律 ,係法官之職責,不受當事人所主張法律見解之拘束。因 此,辯論主義之範圍僅為判決基礎之事實及其所憑之證據 ,而不及於法律之適用。又關於契約之定性即契約之性質 在法律上應如何評價,屬於法律適用之範圍。法院依辯論 主義之審理原則就當事人事實上之陳述,依調查證據之結 果確定契約之內容後,應依職權判斷該契約在法律上之性 質,不受當事人所陳述法律意見之拘束(最高法院99年台 上字第1422號判決意旨參照)。是本件上訴人與飛鈴公司 間存立之契約在法律上之性質為何,揆諸前揭說明,應由 法院就當事人事實上之陳述,依調查證據之結果確定契約 之內容後,依職權判斷之,不受兩造所陳述法律意見之拘 束,合先敘明。 1、有關上訴人98年12月8日匯款500萬日圓訂購5萬支睫毛膏 商品部分: (1)按民法所謂委任,係指當事人約定,一方委託他方處理事 務,他方允為處理之契約而言。稱買賣者,謂當事人約定 一方移轉財產權於他方,他方支付價金之契約,前者重在 勞務之給付,非如買賣關係之重在財產權之移轉,此觀諸 民法第528、345條規定自明。經查,本件⑴上訴人於98年 12月8日匯款520萬日圓向飛鈴公司訂購睫毛膏商品5萬支 (下稱5萬支睫毛膏交易),每支單價為新台幣125元,嗣 於98年12月11日指示U-18型睫毛膏2萬支於99年1月分二批 出貨,每次各約1萬支、U-19型睫毛膏3萬支之出貨方式另 定;98年12月23日就該5萬支睫毛膏商品之出貨方式,再 次發函確認。⑵上訴人於98年12月20日以雙方他批唇部化 妝品、睫毛膏買賣之貨品品質不良乙事,請求調降睫毛膏 售價,經飛鈴公司應允;⑶其後飛鈴公司於99年1月19日 出口系爭5萬支睫毛膏交易中U-18型睫毛膏9720支予上訴 人,每支單價按調降後之115元計算,該批貨款為1,117,8 00元(115元×9720=1,117,800元)等情,有兩造不爭執 其真正之上訴人函文、出口報單、飛鈴公司出貨通知、電 子郵件暨請款單附卷可參〔板橋地檢署99年度偵續第775 號卷(下稱板橋地檢署偵續卷)第34-36頁、本院卷第198 、202、203、208、209〕洵堪認定。而觀諸上訴人與飛鈴 公司關於系爭5萬支睫毛膏交易之相關往來函文及訂購單 、請款單及上訴人自行製作之商業發票及裝箱單(本院卷 第214、215頁)記載者俱係特定買賣標的、價金等買賣契 約要素之貨品型號、數量、單價、總價、交貨時間等項, 而未見任何有關勞務給付之約定,從而,是兩造就系爭睫 毛膏5萬支交易成立者為買賣契約,上訴人匯款500萬日圓 予飛鈴公司係給付5萬支睫毛膏商品之貨款甚明。 (2)至於上訴人主張:伊將化妝品代工部分委由台灣相關工廠 執行,皆係以開發伊設計之雙斷電睫毛膏實體商品為目標 所進行之化妝品開發案,故伊指示飛鈴公司為伊處理有關 專利申請事宜、U-18型睫毛膏之原料、旋轉開關部分、紙 盒包裝事宜、聯絡負責實際生產U-19型睫毛膏之華妮雅公 司討論雙開關斷電零件構造開發及專利權申請事宜,飛鈴 公司負責人呂佳菱亦於98年12月23日依上訴人指示自520 萬日圓開發費用中提撥新台幣196,000元予華妮雅公司, 作為製作開模費用50%之定金,故委託華妮雅公司生產睫 毛膏、向王子實業社購買睫毛膏內料者,均為上訴人,飛 鈴公司僅係提供勞務為上訴人公司處理事務云云,並提出 華妮雅公司聲明書、98年12月14日報價單及退費收據聲明 書、王子實業社聲明書、飛鈴公司98年6月24日、98年8月 3日及17日、98年12月14日電子郵件等件為憑,然查: ①上訴人自97年4月間起與飛鈴公司交易往來,購買商品含 雙支睫毛膏、燙睫毛器、單頭發光口紅、雙頭發光口紅等 ,就睫毛膏部分,並非僅限於使用上訴人電動旋轉睫毛刷 (U-18型)專利權之睫毛膏商品一項,且尚無雙斷電睫毛 膏(即系爭U-19型睫毛膏)之交易,是上訴人稱伊將睫毛 膏代工部分委由台灣相關工廠執行,皆係以開發伊設計之 雙斷電睫毛膏實體商品為目標所進行之化妝品開發案云云 ,是否屬實,自非無疑。另觀諸本件上訴人為系爭5萬支 睫毛膏交易所匯付之款項,匯款(送金)目的為給付商品 價金(即日語之商品代金),其目的與上訴人前此給付無 關『開發雙斷電睫毛膏實體商品』目標及U-18型睫毛膏交 易之燙睫毛器、單頭發光口紅、雙頭發光口紅等商品之買 賣價金匯款目的(商品價金,亦即日語之商品代金)相同 ;而上訴人如有委請飛鈴公司運送展示架、辦理專利申請 、給付模具訂金之事,則由飛鈴公司另行計費向上訴人請 款,上訴人為求便利,或將之與買賣商品價金併行匯付, 惟飛鈴公司並未自行自上訴人給付之商品買賣價金中逕行 扣抵等情,有上訴人所提之往來及匯款明細、外國送金依 賴書兼告知書、應付帳款明細表-2、飛鈴公司請款單在卷 可稽(本院卷第43-52、194、209頁)。另參諸上訴人於 99年4月21日自行撰寫之「與飛鈴公司往來的流程」文件 中亦自承係向飛鈴公司購買產品,專利申請部分飛鈴公司 是其代理傳達人等情屬實〔板橋地檢署99年度偵第13328 號卷(下稱板橋地檢署偵字卷)第92頁〕,益徵上訴人匯 寄520萬日圓與飛鈴公司,向其訂購5萬支睫毛膏商品,雙 方成立之契約性質上為買賣。而飛鈴公司受上訴人委託在 台代為專利申請事項之處理、代墊模具訂金各節(詳如後 述),縱屬實情,惟相同當事人間非不得同時締定商品買 賣契約與委任契約,故尚難執上訴人有委任飛鈴公司為專 利申請、代墊模具訂金等事務之處理,逕謂渠等間之商品 買賣契約亦屬委任性質。是上訴人就系爭5萬支睫毛膏交 易主張伊係就化妝品開發案件與飛鈴公司成立委任契約云 云,即難憑採。 ②另上訴人稱伊有透過飛鈴公司之實際業務執行人許泰輝與 華妮雅公司及相關人員討論睫毛膏斷電雙開關結構事宜及 專利聲請事宜,王子實業社亦以書面稱品質會令上訴人負 責人及洪小姐滿意,足見伊係委任飛鈴公司處理化妝品開 發案件云云,並舉華妮雅公司聲明書、王子實業社聲明書 為憑。惟華妮雅公司雖出具聲明書稱:被上訴人有於98 年11月30日許泰輝開車載上訴人法定代理人及洪菊苹至工 廠,討論開發旋轉睫毛膏斷電雙開關事宜,並要求盡快進 行等語(本院卷第56頁),惟審諸上訴人與華妮雅公司前 於98年9月26日簽訂合作協議就上訴人銷售產品進行協商 ,僅約定:華妮雅公司向上訴人保證不得在日本銷售上訴 人所有之知識產權產品、專利產品及現在正在銷售之產品 ;正反轉震動睫毛膏產品正在生產開發中,上訴人要求該 產品上市二年期間,銷售權歸其所有;華妮雅公司不得將 產品資料交給其他廠商製造,如有違約,違約一方應給付 他方美金一千萬元之違約金,並未約定或提及華妮雅公司 販售系爭U-18或U-19型睫毛膏予上訴人之事(如期間、數 量、成本、單價、交貨時間等事)一節,有合作協議書可 參〔板橋地檢署99年度他第1780號卷(下稱板橋地檢署他 字卷)第6頁〕。另華妮雅公司實際負責人黃榮輝於刑事 偵查中亦證稱:飛鈴公司是跟製造商買商品轉售,系爭U- 18型睫毛膏是飛鈴公司下單訂購,前揭聲明書只在討論睫 毛膏斷電雙開關結構事宜及專利聲請,兩造間之糾紛伊事 後才知悉,對他們之關係所知有限等語屬實(板橋地檢署 偵續卷第71-73頁),是上訴人稱華妮雅公司是受伊委託 生產U-18、U-19型睫毛膏云云,並無可採。又王子實業 社98年12月25日聲明書旨在說明睫毛膏內料已送SGS檢驗 ,並檢討內料配方及產品效果,應允日後製作睫毛膏會仔 細考量各種因素,讓產品發揮最好之效果等項,文末雖記 載讓社長及洪小姐滿意等語(本院卷第273頁),惟此時 正值上訴人與飛鈴公司處理他次U-18型睫毛膏及不粘杯口 紅買賣之不良產品事宜,上訴人要求飛鈴公司須出具產品 品檢計劃書,對睫毛膏進行嚴格管理及控制,是王子實業 社出具上開聲明書表明會嚴格控管品質,以符飛鈴公司之 買主(上訴人)之要求,核與常情相符,尚難持之認上訴 人與王子實業社有成立睫毛膏內料買賣契約之事。又飛鈴 公司98年8月3日函(本院卷第90頁)請上訴人查詢產品成 分於日本是否合於規定、上訴人98年8月17日於電子郵件 (本院卷第91-93頁)為貨品用料之指定、包裝之要求、 開關細部更動等,凡此均早於系爭5萬支睫毛膏交易之時 ,顯與該交易契約屬性之認定無涉。況飛鈴公司前此縱應 上訴人之要求而於睫毛膏買賣契約之貨品使用上訴人指定 之內料、更動包裝及開關,惟此既不影響買賣契約要素, 故無礙於該產品買賣契約性質之認定,上訴人執之主張系 爭5萬支睫毛膏交易應屬委任,而非買賣契約云云,核無 足取。 2、有關飛鈴公司處理代墊模具定(訂)金等事務部分:飛鈴 公司就其有受上訴人委託在台代為展示架之運送、為專利 申請事項之處理、訂製模具及代墊模具定金196,000元各 節,為兩造所不爭執,且有飛鈴公司付帳款明細表、報告 專利申請及模具價金結果之電子郵件函等件在卷足稽(本 院卷第43-52、79、80、89、209、241頁),而上訴人與 飛鈴公司就上開事宜處理費用,均與化妝品買賣價金區別 ,另行請款計付一節,則有上訴人製作之往來及匯款明細 及飛鈴公司應付帳款明細表等件可參(本院卷第42、209 、241頁),是渠等就前揭展示架運送、專利申請、訂製 模具及代墊模具定金等事項之處理,確屬委任契約性質。 3、至於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未將伊所交付之520萬日圓匯予 華妮雅公司製造U-19型睫毛膏,亦未如期交付U-19型睫毛 膏予伊,有給付遲延情事,伊已以起訴狀解除(終止)渠 等契約關係,被上訴人自負返還前揭款項及賠償其損害之 責云云。惟查: ⑴關於系爭睫毛膏5萬支交易部分: ①按給付無確定期限者,債務人於債權人得請求給付時,經 其催告而未為給付,自受催告時起負遲延責任;又契約當 事人之一方遲延給付者,他方當事人得定相當期限,催告 其履行,如於期限內不履行時,得解除其契約。民法第22 9條第2項前段及第254條分別定有明文。再按契約當事人 之一方因他方遲延給付而定期催告其履行時,同時表明如 於期限內不履行,契約即解除,係附有停止條件之解除契 約之意思表示,如他方當事人未依限履行,則條件成就, 即發生解除契約之效力,無須另為解除契約之意思表示( 最高法院87年度台上字第564號判決意旨參照)。 ②查上訴人於98年12月8日匯款520萬日圓向飛鈴公司訂購睫 毛膏商品5萬支,原定每支單價為新台幣125元,嗣於98年 12月11日指示商品中U-18型睫毛膏2萬支於99年1月分二批 出貨,每次各約1萬支、U-19型睫毛膏3萬支之出貨方式另 定,並於98年12月23日再次發函就商品出貨方式予以確認 ,已如前述,惟雙方於前揭函文往來均未約定價金清償期 限。嗣飛鈴公司於99年1月19日出口系爭睫毛膏5萬支交易 中U-18型睫毛膏9720支交付上訴人,單價按98年12月20日 雙方合意調降之115元計算,該批貨款為1,117,800元,未 獲上訴人另行支付;飛鈴公司於99年2月19日除通知上訴 人:系爭睫毛膏5萬支交易中預定第二批出貨之U-18型睫 毛膏10104支已製造完成,同年2月22日寄貨樣48支,預計 同年2月25日出貨,並請求上訴人於出貨前給付該次(即 第二批)10000支商品之貨款(10000x115元=1,150,000元 ),上訴人則未依限給付價金等情,有兩造不爭執其真正 之上訴人函文、出口報單、飛鈴公司出貨通知、電子郵件 暨請款單附卷可參(板橋地檢署偵續卷第34、36頁、本院 卷第198、202、203、207-209頁〕,是上訴人經飛鈴公司 催告而未依限給付買賣價金,揆諸前揭規定,自應負遲延 責任。又因系爭睫毛膏5萬支交易經買賣雙方依種類分批 出貨,非屬不可分之債,則飛鈴公司於上訴人遲延給付價 金後,再於99年3月5日、99年3月16日陸續以存證信函( 本院卷第169- 173頁)催請其於99年3月15日、99年3月20 日前給付價金,同時表明如於期限內不履行,視同上訴人 放棄尚未交付之產品由飛鈴公司全權處理,為附停止條件 之解除尚未出貨部分(即10280支U-18型、3萬支U-19型睫 毛膏)買賣契約之意思表示,於法自無不合。據此,上訴 人未於99年3月20日前給付價金,揆諸前揭說明,前揭解 除契約所附之停止條件已然成就,飛鈴公司無須另為解除 契約之意思表示,99年3月21日即發生解除系爭睫毛膏5萬 支交易尚未履行部分契約(即10280支U-18型、3萬支U-19 型睫毛膏)之效力,上訴人自無再於其後之99年11月間再 以起訴狀解除或終止此部分契約之餘地。另關於未經飛鈴 公司解除之U-18型9720支睫毛膏部分,上訴人就飛鈴公司 此部分契約之履行究有何違約情事,迄未具體主張並舉證 以實其說,是其逕行解除此部分契約,於法亦有未合。 ③再按契約解除時,當事人雙方回復原狀之義務,由他方所 受領之給付物,應返還之,為民法第259條所明定。本件 系爭睫毛膏5萬支交易中U-18型9720支睫毛膏部分,未經 兩造合法解除契約、餘10280支U-18型睫毛膏、3萬支U-19 型睫毛膏部分,經飛鈴公司合法解除契約已如前述,則上 訴人就U-18型9720支睫毛膏部分買賣契約請求回復原狀, 固嫌乏據,惟就其餘合法解除契約部分,依前揭規定請求 飛鈴公司回復原狀,返還受領之價金,即屬有據。從而, 上訴人就系爭睫毛膏5萬支交易所給付之定金新台幣1,871 ,200元(即520萬日圓)於扣除9720支睫毛膏商品價金1,1 17,800元(計算式:115×9720=1,117,800)所餘753,40 0元(計算式:1,871,200-1,117,800=753,400),依前 揭規定請求返還,為有理由,應予准許,逾此範圍,則無 理由。 ④又查,本件飛鈴公司受領折合新台幣1,871, 200元(即52 0 萬日圓),係本於其與上訴人間之系爭睫毛膏5萬支交 易而為,非無法律上之原因;飛鈴公司解除系爭睫毛膏5 萬支交易中10280支U-18型睫毛膏、3萬支U-19型睫毛膏部 分買賣契約,起因於上訴人給付價金遲延,可歸責於上訴 人;另上訴人就飛鈴公司9720支睫毛膏商品買賣契之履行 有何違約情事至其受有損害等項,並未主張並舉證以實其 說,是其逕依民法第179條、第542條、544條、第28條、 公司法第23條等規定請求被上訴人連帶返還伊所交付之金 錢及賠償其損害新台幣1,871,200元云云,自嫌乏據,應 予駁回。 ⑤至於上訴人另稱:上訴人於98年9月25日匯300萬日圓予飛 鈴公司訂購旋轉睫毛膏-H(屬U-18型商品)3萬支(下稱3 萬支睫毛膏-H交易),嗣數量自3萬支,調降為2萬支出貨 ,並以9720支U-18型睫毛膏更換第一批瑕疵之10368支U-1 8型睫毛膏,匯款520萬日圓是為系爭U-19型睫毛膏3萬支 之產品而為云云,惟查: 上訴人前於98年9月25日匯付300萬日圓予飛鈴公司訂購旋 轉睫毛膏-H共3萬支有上訴人製作之往來及匯款明細、外 國送金依賴書兼告知書、應付帳款明細表-2附卷可稽(本 院卷第42、53、242頁),上開買賣契約與系爭睫毛膏5萬 支交易雖均涉U-18型睫毛膏商品之買賣,惟二者分屬不同 買賣契約甚明。至於上訴人於98年12月23日函文所為出貨 方式之指示(本院卷第72頁),雖有U-18型睫毛膏商品交 貨之指示,然此係重申其98年12月11日函文對系爭睫毛膏 5萬支交易之交貨指示,非在變更98年9月25日3萬支旋轉 睫毛膏-H買賣數量等情,觀諸上訴人98年12月23日文件「 件名」欄明載「關於5萬支出貨方式」及於內文記載「關 於5萬支出貨方式,趙先生於12月11日有發同樣的傳真」 等語即明。另參諸定金520萬日圓係按5萬支睫毛膏商品總 價1/3核算乙節,有上訴人所提之外國送金依賴書兼告知 書上之註記足參(本院卷第57頁),如系爭睫毛膏5萬支 交易中之U-18型睫毛膏商品2萬支交易為3萬支睫毛膏-H交 易減量後之交易,二者為同一買賣,則上訴人就3萬支睫 毛膏-H交易前既已給付300萬日圓之定金,焉有就同一交 易再行計價給付定金之理,此益徵3萬支睫毛膏-H交易與 系爭睫毛膏5萬支交易中之2萬支U-18型睫毛膏商品部分非 屬同一買賣契約。是上訴人混言上開3萬支睫毛膏-H交易 、系爭睫毛膏5萬支交易二不同買賣契約關於U-18型睫毛 膏商品之履行行為,進而謂系爭睫毛膏5萬支交易中之U-1 8型睫毛膏商品2萬支,即係指3萬支睫毛膏-H交易減量後 之交易而言,520萬日圓僅係3萬支U-19型睫毛膏交易之定 金云云,核無可採。 又上訴人另舉飛鈴公司製作之99年2月20日訂購單之記載 主張520萬日圓為3萬支U-19型睫毛膏之訂金云云,為被上 訴人所否認,並稱此訂購單係事後應上訴人之要求補具的 ,520萬日圓定金是上訴人向飛鈴公司訂購U-18型二批各1 萬支及U-19型一批3萬支,總共5萬支的定金,定金以總價 金的三成來計算等語,而被上訴人辯稱各語核與上訴人所 提飛鈴公司98年1月27日請款單下註記「訂金2009/12/08 匯入520萬日幣NT$0000000(U-00 00000pcs、U-0000000p cs)」、外國送金依賴書兼告知書上之註記「1本125(NT )×50000=0000000(NT),0000000(NT)×1/3=00000 00(NT),0000000(NT)÷0.3604=¥0000000」(本院 卷第182、57頁)等語相符,洵堪信實。是上訴人執飛鈴 公司應其請求出具與渠等契約原意不符之訂購單,謂520 萬日圓為3萬支U-19型睫毛膏之訂金云云,並無足取。 再查,系爭3萬支睫毛膏-H交易係上訴人於98年9月25日匯 付300萬日圓定金以訂定,飛鈴公司於98年11月10日、11 日先後交付3804支商品;嗣上訴人以產品瑕疵為由,退還 不良商品3335支,飛鈴公司因二者產品數量差異不大乃同 意以上開3804支商品供作修補3335支產品瑕疵之用(溢付 數量未另行計費。其後飛鈴公司於98年12月8日就3萬支睫 毛膏-H交易再行寄交10368支之旋轉睫毛膏-H予上訴人, 並以上訴人給付之300萬日圓冲償價金後尚不足171,000元 〔1,125,000元-(10368x125元)=-171,000〕;飛鈴公 司就上情已於98年11月4日寄交應付明細暨附件(結算至9 8年10月22日)予上訴人一節,有飛鈴公司應付帳款明細 表-2、飛鈴公司99年3月23日函在卷足憑(結算至98年12 月8日)(本院卷第240、241、244、245頁)。而上訴人 主張飛鈴公司交付睫毛膏商品有瑕疵乙節,業經飛鈴公司 於99年1月23日、99年2月2日函催退還前此交易之瑕疵商 品以便處理,上訴人僅退還不良商品3335支,由飛鈴公司 以新貨換補處理完畢,已如前述,其餘上訴人所稱瑕疵商 品則迄今尚未有明確具體主張,亦未將瑕疵品退還飛鈴公 司;另華妮雅公司99年7月21日函文雖稱:98年12月18日 回台後有聽飛鈴公司提到要以下批貨替代98年12月8日那 批貨(10368支)云云(本院卷第71頁),惟該公司實際 負責人黃榮輝於刑事偵查中既自稱:就兩造間紛爭均是事 後知悉,對他們之關係所知有限,則上開文書所載內容是 否真實,即非無疑。況參諸上訴人於商品瑕疵事件處理過 程,僅要求飛鈴公司加強品管及調降價格,飛鈴公司亦應 允降價,雙方並無以新貨或下批貨補正瑕疵品之合意等情 ,有雙方往來函文在卷可考(原審卷第101、102頁),足 見兩造並無以系爭睫毛膏5萬支交易中9,720支U-18型睫毛 膏換補瑕疵商品之意,華妮雅公司文稱曾聽飛鈴公司提到 要以下批貨替代98年12月8日那批貨(10368支)云云,核 與事實不符,不足執以為對上訴人有利之認定。此外,兩 造間關於商品瑕疵之退貨換補,習例由上訴人寄件退還, 非飛鈴公司往取一節,有上訴人電子文件一份可稽(本院 卷第212頁),是上訴人稱飛鈴公司就3萬支睫毛膏-H交易 交付之10368支睫毛膏商品有瑕疵,故以99年1月19日交付 之9, 720支睫毛膏換補,瑕疵商品應由飛鈴公司應自行取 回云云,均難憑採。至於上訴人主張飛鈴公司交付3萬支 睫毛膏-H交易中之睫毛膏商品,未依上訴人指示製作導致 產品瑕疵乙節,縱屬實情,亦僅涉該買賣契約瑕疵修補( 實則雙方就該契約瑕疵問題,已另作處理,詳如前述), 與系爭睫毛膏5萬支交易之履行無涉,要難執之逕認飛鈴 公司就系爭睫毛膏5萬支交易之交貨履行契約行為,屬對3 萬支睫毛膏-H交易之瑕疵修補。是上訴人就此之主張均無 可採。 ⑵關於飛鈴公司處理代墊模具訂金等事務部分:上訴人就此 主張伊於98年12月8日匯款520萬日圓將研發生產製造U-19 型睫毛膏開發資金交飛鈴公司,詎被上訴人竟違背上訴人 指示,未將該款匯予華妮雅公司,且擅自要求華妮雅公司 退還已交付之雙斷電開關模具費用196,000元,致U-19型 睫毛膏從未實際開始生產云云,為被上訴人所否認,而查 :①上訴人98年12月8日匯款520萬日圓予飛鈴公司係供作 系爭5萬支睫毛膏買賣之價款,渠等間之契約關係為買賣 ,並非委任契約各節,已如前述,從而,上訴人主張被上 訴人應將該款依其指示匯予華妮雅公司研發生產製造U-19 型睫毛膏云云,核無可取。②另被上訴人就飛鈴公司確受 上訴人之託代墊開發模具之訂金196,000元予華妮雅公司 ,嗣華妮雅公司已將該款退還等情,固不爭執,惟否認有 違反委任契約之事。而飛鈴公司就模具定金196, 000元雖 向上訴人請款,惟上訴人迄未給付一節,有上訴人於刑事 偵查中所提其於99年1月27日收受之請款單可參(板橋地 檢署偵字卷第175、189頁)。是飛鈴公司除系爭睫毛膏5 萬支交易定金520萬日圓外,並未收受上訴人之模具定金 196, 000元,即堪認定。另華妮雅公司實際負責人黃榮輝 於刑事偵查中亦稱:飛鈴公司就雙斷電開關模具製造乙事 ,確有依上訴人指示代墊模具定金196,000元予華妮雅公 司,上訴人從頭到尾都未支付價金,嗣模具已製作完成, 飛鈴公司稱願意付餘款,請華妮雅公司將模具及產品給該 公司,華妮雅公司因認該產品專利權為上訴人與伊共有, 故將訂金退還飛鈴公司等情屬實(板橋地檢署偵續卷第71 頁);據此,模具訂金196,000元既係華妮雅公司主動退 還飛鈴公司,非飛鈴公司違反委任契約擅行取回,且上訴 人就該模具迄未支付任何訂金費用予飛鈴公司,則上訴人 指稱飛鈴公司擅自要求華妮雅公司退還模具費用196,000 元,致U-19型睫毛膏未實際生產,伊受有損害云云,自難 信為真實。此外,上訴人就委任被上訴人處理代墊開模費 用等事務,究有何違反委任契約情事,並未舉證以實其說 ,是其主張伊已終止與飛鈴公司間委任契約關係,被上訴 人應依民法第179條、第542、544條、第28條、公司法第 23條等規定請求被上訴人連帶返還伊所交付之金錢及賠償 其損害新台幣1,871,200元云云,自嫌乏據,應予駁回。 四、關於侵權行為損害賠償部分:末按侵權行為,即不法侵害他 人權利之行為,屬於所謂違法行為之一種。債務不履行為債 務人侵害債權之行為,性質上雖亦屬侵權行為,但法律另有 關於債務不履行之規定,故關於侵權行為之規定,於債務不 履行不適用之。本件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許泰輝、呂佳菱 未依委任契約執行U-19型睫毛膏開發製造生產事宜,私自要 求華妮雅公司返還U-19型睫毛膏開模費用,且於上訴人終止 雙方之委任契約後,拒不返還520萬日圓,致上訴人受有損 害等項,而民法第227條就此既有關於債務不履行損害賠償 之規定,上訴人即不得依民法關於侵權行為之規定,請求被 上訴人為損害賠償。此外,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將伊交付 之520萬日圓款項挪作他用,涉犯刑法上背信、侵占等罪乙 事,業經檢察官偵查後為不起訴處分一節,業據本院查核板 橋地檢署他字、偵字、偵續等卷屬實,另其主張被上訴人有 故意以背於善良風俗之方法,加損害於伊,不法侵害伊經濟 上之利益致其受有損害等有利於己之事實,復未另行舉證以 實其說,是其依侵權行為法律關係,請求被上訴人連帶賠償 其損害,亦屬無據,應予駁回。 五、綜上所述,上訴人依契約解除後回復原狀之法律關係,請求 飛鈴公司返還其受領之價金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之翌日(即 99年12月30日)起算之法定遲延利息,於753,400元本息範 圍內,核屬有據,應予准許,逾此範圍,則無理由,其假執 行之聲請,因訴之駁回而失所依附,應併予駁回。原審就前 揭應予准許部分駁回上訴人之訴,自有未洽。上訴意旨指摘 原判決此部分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有理由。爰由本院廢 棄改判如主文第二項所示。因上訴人勝訴部分未逾150萬元 ,不得上訴第三審,是其聲請宣告假執行,即無從准許,原 審就此部分既已駁回,自無另予廢棄之必要。又原審就前揭 不應准許部分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並駁回其假執行之聲請 ,核無不合。上訴意旨就此部分仍執陳詞,指摘原判決不當 ,求予廢棄,為無理由,應予駁回。另上訴人追加民法第26 3條準用第259條、第179條、第542條、544條、第28條、公 司法第23條之請求被上訴人連帶返還其交付之金錢及賠償其 損害,亦無理由,應予駁回。 六、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所為之立證 ,經核與判決之結果不生影響,無庸逐一論述,併予敘明。 七、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由,追加之 訴為無理由,爰依民事訴訟法第450條、第449條第1項、第2 項、第79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1 年 5 月 1 日 民事第十庭 審判長法 官 張宗權 法 官 鄭純惠 法 官 周玫芳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101 年 5 月 3 日 書記官 陳嘉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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