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100年度上字第384號
上 訴 人 盛堂營造有限公司
法定
代理人 蘇枝榮
訴訟代理人 張秀夏
律師
複代理人 翁林瑋律師
被
上訴人 吳顯明
訴訟代理人 張仁興律師
王正豪律師
上列
當事人間請求返還借款事件,上訴人對中華民國100 年2 月
24日臺灣板橋地方法院99年度訴字第2668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
,本院於民國100 年9月28日
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廢棄。
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及
假執行之
聲請均
駁回。
第一、二審
訴訟費用由被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事項:
本件上訴人於被上訴人起訴時,其
法定代理人原為吳燕春,
嗣於民國(下同)100 年1 月5 日變更登記為蘇枝榮,並於
100 年1 月17日具狀聲明
承受訴訟,有其民事聲請調查證據
狀及所附公司變更登記事項表
暨新北市政府函在卷
可稽(見
原審卷第34頁以下),
核無不合,先予敘明。
貳、實體事項:
一、被上訴人起訴主張:上訴人於95年間透過訴外人王定成介紹
向被上訴人借用新臺幣(下同)470 萬元(下稱
系爭470 萬
元),經被上訴人同意後分別於95年9 月25、28日依序逕匯
190 萬元、280 萬元予上訴人。
詎上訴人
嗣經被上訴人催告
返還
上開借款,
迄不置理,被上訴人自得依消費借貸
法律關
係請求上訴人如數返還。如認被上訴人所主張
兩造間之消費
借貸關係未獲證明而不成立,則上訴人受領系爭470 萬元即
屬無法律上原因受有利益,致被上訴人受損害,亦應依
不當
得利法律關係返還被上訴人。
爰先位依消費借貸、備位依不
當得利法律關係,求為判決上訴人應給付被上訴人470 萬元
及自99年7 月8 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
等情。
二、上訴人則辯稱:系爭470 萬元係上訴人透過訴外人劉萬興引
介,向訴外人王定成借用,並均已還清。上訴人之負責人、
總經理均不認識被上訴人,未曾與之有何消費借貸之
合意,
兩造間無借貸關係,被上訴人請求上訴人返還借款為無理由
。上訴人受領系爭470 萬元係本於與王定成間之消費借貸契
約,
非無法律上原因受利益,自不構成不當得利,被上訴人
依不當得利法律關係請求上訴人返還,亦無理由等語。
三、原審為被上訴人勝訴之判決,上訴人聲明不服,提起上訴,
其
上訴聲明為:㈠原判決廢棄;㈡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及
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被上訴人則於本院答辯聲明:
上訴駁
回。
四、兩造不爭執事項:(見本院卷第105 頁背面,100 年9 月28
日言詞辯論筆錄)
㈠上訴人有分別於95年9 月25日及同月28日,收到被上訴人名
義匯款190 萬元及280 萬元。
㈡上開款項係由訴外人王定成聯絡被上訴人匯入。
以上事實,為兩造所不爭執,並有華南商業銀行匯款申請書
在卷
可考(見原審臺北地院卷第9 至10頁),自
堪信為真實
。
五、兩造爭執事項:(見本院同上筆錄第105頁背面、106頁)
㈠兩造間有無被上訴人所主張之消費借貸關係存在?
㈡上訴人受領系爭470 萬元有無法律上原因?
㈢上訴人受領系爭470 萬元若構成不當得利,上訴人有無返還
責任?
㈣上訴人受領之系爭470 萬元,是否已經返還或清償?
六、關於兩造間有無被上訴人所主張之消費借貸關係部分:
㈠按「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
」,民事訴訟法第277 條前段定有明文。再按「請求履行債
務之訴,除
被告自認原告所主張
債權發生原因之事實外,應
先由原告就其主張此項事實,負舉證之責任,必須證明其為
真實後,被告於其
抗辯事實,始應負證明之責任,此為
舉證
責任分擔之原則」;「若原告先不能舉證,以證實自己主張
之事實為真實,則被告就其抗辯事實即令不能舉證,或其所
舉證據尚有疵累,亦應駁回原告之請求」,有最高法院43年
臺上字第377 號及17年上字第917 號判例
可資參照。是當事
人主張有金錢借貸關係存在,須就其發生所須具備之特別要
件即金錢之交付及借貸意思表示互相一致負舉證之責任,若
僅證明有金錢之交付,未證明借貸意思表示互相一致者,尚
不能認為有金錢借貸關係存在(最高法院81年度臺上字第
2372號判決意旨參照)。本件被上訴人主張兩造間有系爭
470 萬元消費借貸關係存在,據以請求上訴人返還借款等情
,為上訴人所否認,依
前揭說明,即應先由被上訴人證明兩
造就系爭470 萬元有借貸意思表示互相一致之利己事實,負
舉證責任。
㈡被上訴人主張與上訴人有借貸之合意,係以:被上訴人於95
年9 月25日及同月28日直接匯款190 萬元及280 萬元予上訴
人,有匯款申請書
可證;上訴人就其中280 萬元部分簽發
擔
保還款之同額支票交被上訴人收執,被上訴人收受該支票後
即於95年9 月29日
背書存入銀行託收,亦有該支票影本及被
上訴人之票據代收摺可證;上開支票執票人為被上訴人,發
票人為上訴人,可見兩造有直接資金往來關係;上開支票嗣
經上訴人以緩期清償為由央求取回更改
發票日期,經上訴人
同意暫還後,被上訴人未再交還更改後之支票,經被上訴人
委由律師發函催告上訴人交還,上訴人收函後從未否認與被
上訴人有借貸關係,且上訴人請求緩期清償之對象為被上訴
人
而非王定成,可證系爭470 萬元借貸關係存在於兩造間
云
云,為其論據。
㈢然查,被上訴人直接匯款190 萬元、280 萬元予上訴人,及
執有上訴人簽發之280 萬元支票並背書存入銀行託收,雖可
證明兩造間有資金往來之事實,
惟此事實之發生原因衡諸社
會常情非僅一端,或
贈與或借貸或依他人指示而受授,皆有
可能,尚無從僅因有此資金來往即謂兩造間必有借貸之合意
。被上訴人以匯款予上訴人及執有上訴人所簽支票之事實遽
謂兩造間有消借貸之合意,自不足採。又上訴人雖不否認有
簽發被上訴人所指之280 萬元支票,惟辯稱係交付王定成等
語。而被上訴人亦未證明上訴人係直接向被上訴人請求取回
上開280 萬元支票更改發票日以展延借款期限。證人王定成
並於本院
結證稱該支票更改日期係透過伊與上訴人接洽等語
(見本院卷第49頁筆錄)。則被上訴人指稱上訴人請求展延
借期之對象為被上訴人云云,亦不足採。至於被上訴人委由
律師發函請求被上訴人交還該280 萬元支票,固據被上訴人
提出永成法律事務所95年12月14日律師函為證(見原審臺北
地院卷第8 頁)。惟該律師函旨在要求上訴人交付還款支票
,而上訴人一再辯稱該借款已向王定成清償完畢,證人王定
成亦為相同意旨之證述(見本院卷第49頁筆錄),
足徵上訴
人對於上開律師函
所載之請求,係以「已還清借款」等語加
以否認,並非全無爭執。被上訴人以上訴人收受律師函後未
加否認而謂兩造間有借貸之合意,同無可採。
㈣上訴人辯稱系爭470 萬元係透過訴外人劉萬興引介,向訴外
人王定成借用,並均已還清等情,
業據證人劉萬興、王定成
於本院結證屬實(見本院卷第45至49頁筆錄)。被上訴人雖
指:⑴王定成證稱是向被上訴人拿現金借予上訴人,然系爭
470 萬元是被上訴人匯款予上訴人;⑵王定成、劉萬興均證
稱王定成貸與上訴人款項,利息皆為預扣,被上訴人貸與上
訴人系爭470 萬元,則是無息,而上訴人則陳稱向王定成借
款是事後給付利息;⑶王定成、劉萬興均證稱上訴人大部分
以現金清償借款,然兩造間似均以轉帳或匯款往來,可見劉
萬興、王定成所證與系爭470 萬元借款無關云云。然查被上
訴人將系爭470 萬元匯給上訴人係在95年9 月間,證人王定
成、劉萬興則是在100 年7 月26日始到本院為上開證述,其
間相距已近5 年,且劉萬興證稱時間久了,伊對被上訴人向
王定成借款情形也沒有很深刻印象等語(見本院卷第46頁筆
錄);王定成亦證稱被上訴人向伊借了很多次款,不知道本
件為何指定系爭470 萬元這兩筆借款等語(見本院卷第47頁
背面筆錄),足
見證人對於系爭470 萬元借款之細節並無刻
意記憶,則其在歷時近5 年之後所為證詞,難免因記憶模糊
致細節有所出入,本不能逕予排除
渠等之
證言。且王定成對
於系爭470 萬元係伊借予上訴人,上訴人與被上訴人並無認
識等核心待證事實,證述明確,且證稱伊借予上訴人之款項
全係向被上訴人借得等語(見本院卷第47頁背面筆錄),而
其為此證述,將陷自己於
債務人之地位,若非其事屬實,理
應不致如此。況依前揭論述,被上訴人據以主張系爭470 萬
元係被上訴人貸與上訴人之論據,既不足取,按諸
首揭最高
法院17年上字第917 號判例意旨,即應駁回被上訴人返還借
款之請求,縱使被上訴人所辯系爭470 萬元借款係向王定成
借用等情尚有瑕疵可指,亦非可
免除被上訴人之舉證責任,
而為有利被上訴人之認定。是被上訴人主張兩造間就系爭
470 萬元有消費借貸關係存在,並不可採。
七、關於上訴人受領系爭470 萬元有無法律上原因部分:
被上訴人雖主張如認伊所主張兩造間之消費借貸關係未獲證
明而不成立,則上訴人受領系爭470 萬元即屬無法律上原因
受有利益,應依不當得利規定返還被上訴人云云。惟按不當
得利
所稱之「無法律上之原因」,係指欠缺給付目的而言。
主張不當得利
請求權存在之當事人,對於不當得利請求權之
成立要件應負舉證責任,即應證明他方係無法律上之原因而
受利益,致其受有損害。如受利益人係因其「給付」而得利
時,所謂無法律上之原因,即指其給付欠缺給付之目的,故
主張該項不當得利請求權存在之當事人,自應舉證證明其欠
缺給付之目的,始符舉證責任分配之原則(最高法院98年度
臺上字第1913號
裁判意旨參照)。
經查,上訴人辯稱受領系
爭470 萬元係本於與王定成間之借貸關係
一節,業據王定成
證述屬實。縱使王定成因時隔甚久,對於細節部分有所模糊
,然其就系爭470 萬元係上訴人向伊而非向被上訴人借用之
核心待證事實,則證述明確等情,已如前述。而被上訴人僅
就王定成所證細節漫加指摘,並未舉證證明王定成所證系爭
470 萬元係上訴人向王定成借用一節確屬虛偽,亦未證明被
上訴人匯給上訴人470 萬元確屬欠缺給付目的,或該目的事
後失其存在,則被上訴人指稱上訴人受領系爭470 萬元係無
法律上原因受有利益云云,
即無可採。
八、關於上訴人受領系爭470 萬元若構成不當得利,上訴人有無
返還責任部分:
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受領系爭470 萬元係無法律上原因受利
益一節,既無可採,則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構成不當得利,
應將系爭470 萬元返還被上訴人云云,
即屬無據,上訴人自
無返還之責任。
九、關於上訴人受領之系爭470 萬元是否已經返還或清償部分:
查被上訴人主張⑴兩造間就系爭470 萬元有消費借貸關係、
⑵上訴人無法律上原因受領系爭470 萬元應依不當得利規定
返還被上訴人各節,均無可取,既如前述,則上訴人依消費
借貸及不當得利法律關係請求被上訴人返還470 萬元,即屬
無據,本件當
無庸再審酌上訴人已否返還或清償系爭470 萬
元之爭執。
十、
綜上所述,被上訴人依消費借貸及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請求
被上訴人給付470 萬元及自99年7 月8 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年
息5%計算之利息,為無理由,不應准許。其假執行之聲請亦
失所附麗,應併予駁回。原審為被上訴人勝訴之判決,並為
准、免假執行之宣告,均有未洽。上訴人指摘原判決不當,
求予廢棄改判,為有理由,爰由本院將原判決廢棄,改判如
主文第2 項所示。
十一、本件事證
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主張陳述及所提之證據,經
審酌後認於判決結果無影響,爰不另一一論駁,
附此敘明
。
十二、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50 條、
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0 年 10 月 12 日
民事第十九庭
審判長法 官 魏麗娟
法 官 吳麗惠
法 官 黃明發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
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
(均須按
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
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
有律師資格之人之
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
格證書及釋明
委任人與
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但
書或第2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如委任律師提
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0 年 10 月 13 日
書記官 顧哲瑜
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第2項):
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
人或其他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
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
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
院認為
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