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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判字號:
臺灣高等法院 100 年度上字第 79 號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
民國 101 年 06 月 13 日
裁判案由:
第三人異議之訴
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100年度上字第79號 上 訴 人 第一商業銀行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蔡慶年 訴訟代理人 康智揚       張秀夏律師 複代 理 人 翁林瑋律師       張睿群 上 訴 人 榮電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葉茂益 訴訟代理人 吳永發律師       黃廷維律師 複代 理 人 林新傑律師 被上 訴 人 黃秋永 訴訟代理人 張旭業律師       楊珮君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第三人異議之訴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99 年12月20日臺灣臺北地方法院99年度訴字第1597號第一審判決提 起上訴,被上訴人並擴張訴之聲明,經本院於101年5月29日言詞 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廢棄。 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被上訴人擴張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第一、二審及擴張之訴訴訟費用均由被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按訴之變更或追加,非經他造同意,不得為之,但擴張應受 判決事項之聲明者,不在此限,民事訴訟法第446條第1項、 第255條第1項第3款定有明文。本件被上訴人於原審聲明求 為㈠原法院99年度司執字第73015號強制執行事件(下稱系爭 執行事件)民國99年8月11日北院木99司執酉字第73015號執 行命令(下稱系爭執行命令),關於上訴人第一商業銀行股份 有限公司(下稱第一銀行)就債務人嘉笙企業有限公司(下 稱嘉笙公司)對上訴人榮電股份有限公司(下稱榮電公司) 之債權在新臺幣(下同)200萬元內,所為扣押之強制執行 程序應予撤銷;㈡榮電公司應給付被上訴人200萬元,及自 98年12月2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嗣於本 院擴張應受判決事項之聲明為㈠系爭執行事件之系爭執行命 令,關於第一銀行就嘉笙公司對榮電公司之債權除原審判決 主文第1項所載200萬元之範圍外,應再於1,066萬6,200元內 ,所為之強制執行程序予以撤銷;㈡榮電公司應再給付被上 訴人1,066萬6,200元,及自101年4月17日之擴張訴之聲明狀 繕本送達之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核與 上揭規定相符,應予准許。 二、被上訴人主張:嘉笙公司於97年10月30日將其對榮電公司之 已到期及未到期之債權在5,100萬元內,讓與被上訴人,被 上訴人旋於次日將債權讓與之事實通知榮電公司,被上訴人 自得逕向榮電公司請求嘉笙公司對其之工程款債權;詎料, 第一銀行竟執其對嘉笙公司之執行名義,向原法院聲請就嘉 笙公司對榮電公司之債權進行假扣押強制執行程序,原法院 於98年8月21日以北院隆98執全助酉字第1030號執行命令, 扣押嘉笙公司對榮電公司之工程款債權,該扣押標的實屬被 上訴人之債權,現第一銀行前對榮電公司之假扣押執行程序 ,已轉換為終局執行即系爭執行事件,爰依強制執行法第15 條規定,求為命系爭執行命令,關於第一銀行就嘉笙公司對 榮電公司之債權在200萬元內,所為假扣押強制執行程序應 予撤銷,並依債權讓與及承攬契約關係請求榮電公司給付被 上訴人200萬元,及自98年12月2日起至清償日止之法定遲延 利息之判決等語。(原審為被上訴人勝訴之判決)並對於上 訴人之上訴,答辯聲明:上訴駁回。嗣因榮電公司陳稱嘉笙 公司對其尚有1,266萬6,200元之應收未收之工程款債權,於 本院擴張應受判決事項之聲明:㈠系爭執行命令關於第一銀 行就嘉笙公司對榮電公司之債權除原審判決主文第1項所載 200萬元之範圍外,應再於1,066萬6,200元內,所為之強制 執行程序予以撤銷。㈡榮電公司應再給付被上訴人1,066萬 6,200元,及自101年4月17日之擴張訴之聲明狀繕本送達之 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㈢上開㈡之聲明 ,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三、上訴人則以: ㈠第一銀行部分:被上訴人與嘉笙公司間有約定其等間債權讓 與通知,於寄予榮電公司前,須經嘉笙公司與榮電公司達成 同意後才能寄發,債權讓與通知須由嘉笙公司通知,被上訴 人未依上開約定為之,其等間之債權讓與契約因欠缺約定之 方式而不成立;被上訴人與嘉笙公司間並無借款債權存在, 其等間之債權移轉行為係屬通謀虛偽意思表示而無效;被上 訴人與嘉笙公司負責人游銘輝間雖有借貸關係,但游銘輝以 嘉笙公司之財產清償自己對被上訴人之債務,違反公司法第 16條規定,係屬無效;嘉笙公司與榮電公司間之「高快速路 往北區交控系統提昇暨計交通資訊管理及協調指揮中心系統 工程」契約(下稱系爭工程契約)第19條第1項有禁止讓與之 約定,而嘉笙公司與被上訴人間之債權讓與契約書第5條已 載明嘉笙公司應將債權相關文件交付被上訴人,被上訴人自 始即持有系爭工程契約,並非善意不知系爭工程契約有上開 禁止債權轉讓之約定,嘉笙公司未經榮電公司同意所為之債 權讓與,不生效力,被上訴人不得主張其為系爭工程款債權 之債權人,而第一銀行受讓系爭工程款則係經榮電公司於96 年2月6日同意,第一銀行即為系爭工程款債權之受讓人等語 ,資為抗辯。並對於原判決撤銷系爭執行命令之部分,聲明 不服,提起上訴,上訴聲明:㈠原判決主文第1項部分廢棄 。㈡上開廢棄部分,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駁回。對於被上 訴人擴張之訴部分,答辯聲明:被上訴人擴張之訴駁回。 ㈡榮電公司部分:系爭工程契約第19條第1項有禁止讓與之特 約,被上訴人非善意之第三人,不得依民法第294條第2項之 規定對榮電公司主張債權讓與為有效,且嘉笙公司尚不得請 領未經驗收之工程款,被上訴人應同受拘束等語資為抗辯。 上訴聲明:㈠原判決關於命榮電公司給付部分廢棄。㈡上開 廢棄部分,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及其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對於被上訴人擴張之訴,聲明:㈠被上訴人擴張之訴駁回 。㈡如受不利之判決,願供擔保,請准免為假執行之宣告。 四、查嘉笙公司與榮電公司於96年1月29日簽立系爭工程契約, 該契約第19條第1項約定「乙方(即嘉笙公司)未得甲方( 即榮電公司)書面同意前,不得將本工程契約或基於本工程 契約所生之權利之全部或一部分移轉或設定質權與第三人」 ;嘉笙公司於97年10月30日將其自97年10月30日後對榮電公 司之已到期及未到期之應收款項債權在5,100萬元內,全數 讓與被上訴人,雙方簽立債權讓與契約書,並經原法院公證 處以97年度北院公字第011000240號公證,被上訴人旋於次 日即同年10月31日,將債權讓與之事實以龜山文化郵局存證 信函第00377號通知榮電公司;嘉笙公司前向第一銀行借款 25筆共計4,774萬元,嘉笙公司曾於96年1月29日以96嘉財務 字第96010012號函通知榮電公司之全部應收債權應匯付第一 銀行指定帳戶(第一銀行松山分行備償專戶,帳號00000000 000號),榮電公司於96年2月6日以榮資字第09600236號書 函函覆第一銀行及嘉笙公司同意辦理;嗣嘉笙公司於98年5 月17日起未依約繳息,本金尚積欠4,631萬6,000元;第一銀 行執其對嘉笙公司之假扣押裁定為執行名義,向原審民事執 行處聲請就嘉笙公司對榮電公司之債權進行假扣押,經原審 民事執行處於98年8月12日以北院隆98執全助酉字第1030號 執行命令,扣押嘉笙公司對榮電公司之工程款債權;第一銀 行嗣訴請嘉笙公司及連帶保證人游銘輝等清償借款,經原審 另案以99年度重訴字第55號判決第一銀行勝訴確定;第一銀 行執上開確定判決對嘉笙公司聲請強制執行,經原審民事執 行處以系爭執行事件受理在案,於99年8月11日以系爭執行 命令扣押嘉笙公司對榮電公司之工程款債權等事實,有公證 書、系爭債權讓與契約、龜山文化郵局第377號存證信函及 回執、98年8月12日北院隆98執全助酉字第1030號執行命令 、系爭工程契約、嘉笙公司96年1月29日96嘉財務字第96010 012號函、榮電公司96年2月6日榮資字第09600236號書函、 系爭執行命令、原審99年度重訴字第55號民事判決及確定證 明書在卷可稽(原審卷㈠第8-17、33-43、71-79、165-166頁 、㈡第9-16、21-29、39、68-69頁),並經本院調閱系爭執 行案卷及假扣押執行案卷核閱無訛影印附卷(外放),復為兩 造所不爭執(本院卷㈠第73頁正面),應堪信為真實。 五、被上訴人主張系爭執行命令所扣押之工程款債權,已經嘉笙 公司轉讓與予伊,系爭執行命令應予撤銷,榮電公司應將工 程款債權給付予伊等情,為上訴人所否認,並分別以前開情 詞置辯。茲就兩造協議簡化之爭點(本院卷㈡74頁反面、77 頁正面),論述如下: ㈠被上訴人與嘉笙公司於97年10月30日簽訂之債權轉讓契約是 否欠缺約定方式而不成立? ⒈按契約當事人約定其契約須用一定方式者,在該方式未完成 前,推定其契約不成立,民法第166條固有明文。惟除法定 要式契約及要物契約外,契約以雙方意思表示合致而成立為 原則,若契約當事人特別約定,締結契約必須一定方式者, 則其意思,非專為證據之用,乃以方式為契約成立之要件, 在方式未完成以前,推定其契約為不成立,此為上開規定之 緣由(參該規定之立法理由)。故上開規定所指之約定要式行 為,自係指契約成立應依一定之方式而言,非在指已成立之 契約如何履行之方式。 ⒉被上訴人主張其與嘉笙公司間訂有系爭債權讓與契約之事實 ,並不爭執,惟辯稱該契約並未踐行「須經本公司先行與業 主達成同意後才能寄發、債權讓與通知須由嘉笙公司通知」 之約定方式,被上訴人違反上開約定方式,系爭債權讓與契 約不成立或不生效力云云,並以嘉笙公司100年10月17日嘉 笙管字第1001017001號函為證(本院卷㈡第20-21頁)。然查 ,嘉笙公司上開函文固載有:「……然當初將債權讓與給黃 秋永先生(即被上訴人)時,雙方並有如下約定『一、債權讓 與通知於寄給債務人前,須經本公司先行與業主達成同意後 才能寄發。二、債權讓與通知需由嘉笙公司通知。(債權讓 與契約書第五條)』……然黃秋永先生卻未先行告知,更未 取得本公司之同意,擅自於97年10月31日以存證信函寄給榮 電公司……」(本院卷㈡第20頁),惟觀其文義顯然係指系爭 債權讓與通知之寄發條件與寄發人而言,並非指系爭債權讓 與契約之成立方式,系爭債權讓與契約與嘉笙公司與被上訴 人意思表示合致時即已成立,揆諸前開⒈之說明,第一銀行 執此辯稱系爭債權讓與契約未完成約定方式,契約未成立或 生效云云,並無足取。 ㈡被上訴人與嘉笙公司間之債權讓與契約是否為通謀虛偽意思 表示而無效?被上訴人對於嘉笙公司間有無債權存在? ⒈按表意人與相對人通謀而為虛偽意思表示者,其意思表示無 效,民法第87條第1項前段著有明文。是通謀虛偽表示,係 指表意人與相對人相互明知為非真意之表示而言,故表意人 之相對人不僅須知表意人非真意,並須就表意人非真意之表 示相與為非真意之合意,始為相當(最高法院51年台上字第 215號判例參照)。又第三人主張表意人與相對人通謀而為虛 偽意思表示者,該第三人應負舉證之責(最高法院48年台上 字第29號判例亦可資參照)。 ⒉第一銀行抗辯被上訴人所稱之借款,充其量僅能認為被上訴 人與嘉笙公司負責人游銘輝間之私人借貸與嘉笙公司無關, 其等間之債權讓與行為顯屬通謀虛偽意思表示而無效云云。 惟查,本件不論被上訴人主張之借款係存在於嘉笙公司間或 游銘輝個人間,被上訴人為其借款債權獲得清償,另嘉笙公 司不論為清償自己之債務或為清償游銘輝之債務,雙方基此 意思表示合致訂立系爭債權讓與契約,即難謂其等間非真意 而為意思表示之合意,按諸前開⒈之說明,第一銀行以上開 主張被上訴人與嘉笙公司通謀虛偽意思表示成立系爭債權讓 與契約云云,即無足取。 ⒊被上訴人主張其借款予嘉笙公司5,500萬元,嘉笙公司曾還 400萬元,尚欠5,100萬元,業據其提出匯款明細表及匯款資 料可稽(本院卷㈠第88-97頁),核與永豐商業銀行林口分行 檢送本院之被上訴人設該銀行第00000000000000帳戶之交易 明細相符(本院卷㈠第151-166頁),亦與證人即嘉笙公司負 責人游銘輝於本院證稱:是嘉笙公司向被上訴人借款,我是 負責人,我有開嘉笙公司支票向被上訴人借款;我是公司負 責人,所以是用公司名義借,但都是我去借;我個人有一個 帳戶在彰銀,彰銀也有公司帳戶,我剛才有提到是匯款到彰 銀,我所有借款有開嘉笙公司支票,因為我跟我太太是唯一 股東,實際情形如何,因為經過蠻長的時間,但不管匯入我 個人或公司帳戶,資金流向都是用在公司等語(本院卷㈠第1 41頁反面、第143頁反面、第144頁正面)相符,應堪採信。 ⒋第一銀行雖辯稱依游銘輝及被上訴人於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 察署(下稱臺北地檢署)98年度他字第740號詐欺偵查案件之 陳述,及被上訴人匯款之收款人為游銘輝,被上訴人所稱之 借款係存在其與游銘輝之間云云。惟查,游銘輝於上開詐欺 偵查案件中雖以「我」向被上訴人借款等語稱之(原審卷㈠ 第145頁、偵查案卷第59頁),被上訴人亦稱我借給「他」( 指游銘輝)等語(偵查案卷第78-79頁),業據本院調閱上開詐 欺偵查案卷核閱無訛。然嘉笙公司資本額為8,000萬元,股 東為游銘輝及其配偶楊淑珠二人,有該公司變更登記表附於 上開偵查案卷可稽(該案卷第2-5頁),該公司係屬中小企業 ,按中小企業負責人對於公司或其個人之資產及負債常混淆 不清,尤其公司負債需資金週轉時,均由負責人出面洽借, 此為我國社會現今中小企業經營之常情,本件嘉笙公司於96 、97年間確有資金之需求,除業據游銘輝於本院證述在卷外 (本院卷㈠第141頁正面、第144頁反面),並有經濟部中小企 業處協助企業經營資金服務診斷報告書在卷可查(本院卷㈠ 第43-63頁),是不能僅以游銘輝及被上訴人於上開偵查案件 中之「我」、「他」等用語,而認被上訴人所主張之借款, 係存在其與游銘輝之間。又被上訴人所提出之匯款資料中( 本院卷㈠第88-97頁),雖僅有97年4月3日之1,500萬元匯入 嘉笙公司帳戶,其餘均匯入游銘輝個人之帳戶,然據游銘輝 所證該等款項均係用於嘉笙公司(本院卷㈠第144頁正面), 參以嘉笙公司確有支付利息及償還部分款項,有該公司100 年10月17日嘉笙管字第1001017001號函在卷可按(本院卷㈡ 第20-30頁),足見被上訴人匯入游銘輝個人之款項,仍係出 借予嘉笙公司,僅係由游銘輝代為受領而已。是第一銀行上 開所辯,並不足採。至於嘉笙公司函文中所提出還款支票明 細(同上案卷第28頁)有部分為游銘輝個人之支票,上訴人雖 執此辯稱被上訴人所稱之借款係存在於其與游銘輝個人之間 云云。惟上開還款支票明細所載游銘輝為發票人部分之支票 ,據被上訴人提出部分之支票及退票理由單所示,發票人實 係嘉笙公司(同上案卷第80-88頁),而由其票號開頭之英文 字母,可知其他未提出之支票,其發票人均為嘉笙公司,上 訴人就此並不爭執(同上案卷第79頁反面),是上開還款支票 明細所載游銘輝為發票人部分,係屬錯誤,然由此益見被上 訴人主張借款關係存在其與嘉笙公司之間,係屬可採。 ⒌第一銀行又辯稱由嘉笙公司之96、97年間之資產負債表之應 付票款記載,嘉笙公司函文所稱借款日期與還款支票之傳票 日期、帳目明細、金額不符,嘉笙公司與被上訴人無法提出 借據或清償400萬元及利息之清償憑證,該公司自承借款及 利息均未報稅,亦未編列於資產負債表及損益表,還款承諾 書為臨訟編製或另有隱情云云。惟查,嘉笙公司96、97年間 資產負債表未將被上訴人之借款及支出借款之利息列入,亦 未報稅,固據嘉笙公司函復本院在卷(本院卷㈡第21頁),並 有財政部臺北市國稅局內湖稽徵所100年7月22日財北國稅內 湖營所字第1000206834號函在卷可參(同上案卷第1-9頁), 惟不論其原因為何,此為嘉笙公司是否如實編列資產負債表 、損益表及是否申報稅捐之問題,不足為被上訴人未出借款 項予嘉笙公司之證明。又嘉笙公司與被上訴人雖未能提出借 據證明其等間有借貸關係,然消費借貸契約並非要式契約, 借據僅為證明方法之一,自非得以嘉笙公司及被上訴人未能 提出借據,而認其等間無消費借貸關係。另嘉笙公司函復本 院關於帳目明細及還款支票雖有不符,該公司另主張於97年 9月8日清償300萬元與被上訴人主張不同,及該公司未提出 給付借款利息之憑證等,然依前開被上訴人提出之匯款資料 ,游銘輝於本院之證詞,已足證被上訴人確有出借款項予嘉 笙公司,則嘉笙公司函復本院資料有若干不符之處,及未提 出借款利息之憑證等,係屬嘉笙公司之會計帳冊是否真實, 及與被上訴人主張是否相符之問題,並不足以證明被上訴人 未出借款項予嘉笙公司。至於嘉笙公司所提出之還款承諾書 ,因其與被上訴人確有借貸關係存在,雖未見被上訴人於本 件訴訟提出,但不能以此認該還款承諾書係屬虛偽不實或因 另有隱情而製作。是第一銀行上開所辯,亦不足採。 ⒍另第一銀行辯稱被上訴人出借款項款有部分回流至其帳戶云 云,並聲請本院函詢永豐商業銀行林口分行。惟據該銀行復 稱被上訴人設於該銀行之00000000000000帳戶,96年7月11 日匯入之1,000萬元、97年4月24日匯入之1,500萬元、97年1 0月2日匯入之200萬元,匯款人均非嘉笙公司或游銘輝,有 該銀行100年7月28日永豐銀林口分行(100)字第00017號函在 卷可考(本院卷㈡第10-13頁),第一銀行並未能證明該等匯 入款項與嘉笙公司或游銘輝有關,其以該等款項主張被上訴 人與嘉笙公司通謀成立系爭債權讓與契約云云,亦非可採。 ㈢嘉笙公司讓與系爭工程款債權予被上訴人,是否違反公司法 第16條而無效? 按公司除依其他法律或公司章程規定得為保證者外,不得為 任何保證人,公司法第16條第1項固有明文,而依最高法院 92年度台上字第914號判決所認依舉輕以明重之法理,責任 較重之債務承擔,應在上開規定禁止之列。第一銀行執上開 規定與判決辯稱嘉笙公司以債務承擔方式為游銘輝清償債務 ,應屬無效云云。惟本件嘉笙公司有積欠被上訴人借款債務 ,業如前開㈡所述,其將系爭工程款債權讓與被上訴人,自 非保證行為,亦非承擔其負責人游銘輝個人之債務之行為, 第一銀行上開所辯,亦無足取。 ㈣被上訴人是否善意不知榮電公司與嘉笙公司工程契約不得將 債權讓與第三人? ⒈按債權人得將債權讓與於第三人,但依當事人之特約,不得 讓與者,不在此限;不得讓與之特約,不得以之對抗善意第 三人,民法第294條第1項第2款、第2項定有明文。 ⒉次按系爭工程契約第19條第1項約定:「乙方(即嘉笙公司 )未得甲方(即榮電公司)書面同意前,不得將本工程契約 或基於本工程契約所生之權利之全部或一部分移轉或設定質 權與第三人。」為兩造所不爭執,業如前開所述,被上訴 人主張其並不知上開不得讓與之約定,係屬善意第三人。上 訴人則辯稱被上訴人應知上開不得讓與之約定,非屬善意第 三人,並以系爭債權讓與契約第5條之約定及證人游銘輝之 證詞為證。查系爭債權讓與契約第5條約定:「甲方(即嘉笙 公司)應將債權相關文件交付乙方(即被上訴人),並通知第 三人該債權移轉事宜。」(原審卷㈠第10頁),所謂債權相關 文件雖未言明包括系爭工程契約,惟證人游銘輝於本院證稱 :那段期間有交付什麼東西,我記不太清楚等語,但同時證 稱:有影印系爭工程契約交予被上訴人等語(本院卷㈠第142 頁反面)。按系爭工程契約為判斷嘉笙公司與榮電公司間有 無工程契約、承攬報酬總金額、履約期間、各期領取承攬報 酬之條件、保留款、工程(履約)保證金及其領回之條件等等 之最直接、亦為最重要之文件,此攸關被上訴人是否決定受 讓該工程款債權、得受讓之額數及何時得為領取等重大事項 ,被上訴人為訴外人毅嘉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下稱毅嘉公司) 之負責人,有該公司登記資料在卷可按(原審卷㈡第19頁), 該公司為股票上市公司,登記資本高達42億元,實收資本額 亦有34億餘元,依被上訴人經營商業之經驗,其受讓之金額 復高達5,100萬元,當無不要求嘉笙公司提供系爭工程契約 供其查核之理,是游銘輝上開有影印系爭工程契約交付予被 上訴人之證詞,應與事實相符,堪予採信。又系爭工程契約 之本文僅8頁(原審卷㈠第33-41、71-79頁),各條文下均標 有標題,表彰條文內容之要義,觀其條文內容亦無艱澀難懂 之處,再參以游銘輝於被上訴人告訴之偵查案件中陳稱:這 是我和黃秋永(即被上訴人)及我姐夫、我太太楊淑珠於97年 10月29日從早上討論到下午,討論地點在嘉笙公司之會議室 ,討論後隔天黃秋永請法務歐先生做成債權讓與契約書,由 我太太楊淑珠與一位同事郭芳麟、歐建良及對方的財務長到 臺北地方法院新店簡易庭之公證處做成公證書等語(原審卷 ㈠第145頁、臺北地檢署98年他字第740號卷第59頁);被上 訴人亦於上開偵查案件中陳稱:97年10月29日在嘉笙公司會 議室,討論時間至少一、二小時,當時我有帶一個財務長魏 世宏去,現場還有被告二人(即游銘輝、楊淑珠)及一位邱先 生,討論過程魏世宏並未參與,只有我和被告及邱先生;是 討論我與游銘輝間之債權處理,游銘輝提出了嘉笙公司在建 工程之還款保證,97年10月30日星期五我的法務歐建良即會 同被告二人去公證等語(上開偵查案卷第78-79頁),可知不 論游銘輝所稱之從早上討論到下午或被上訴人所稱之至少討 論一、二個小時,被上訴人與游銘輝並非倉促談成系爭債權 讓與事宜,而係經過相當時間的討論,其間游銘輝提出在建 工程為還款保證,被上訴人焉有不看各工程契約而僅片面聽 信游銘輝所述之理?況其有毅嘉公司財務長魏世宏協同到場 ,訂約時又有毅嘉公司之法務歐建良協助等情,可見其慎重 其事,堪認被上訴人於簽訂系爭債權讓與契約之前,應已取 得並已閱覽過系爭工程契約,至少其於當時亦處於可得而知 之狀態。再參以嘉笙公司復本院函詢問題時稱當初將債權讓 與被上訴人,曾約定債權讓與通知寄給榮電公司前,須經嘉 笙公司與榮電公司達成同意後才能寄發,債權讓與通知須由 嘉笙公司通知等語(本院卷㈡第20頁),核與系爭債權讓與契 約第5條約定嘉笙公司應為債權讓與之通知相符(原審卷㈠第 10頁),而被上訴人於上開偵查案件中亦陳稱:當時游銘輝 於簽約時有告訴我,要寄債權讓與通知予榮電公司時,要通 知游銘輝,我有答應,但我的人員寄出才告訴我等語(該案 卷第79頁);由系爭債權讓與契約第5條約定由嘉笙公司為債 權讓與之通知,或被上訴人所稱寄債權讓與通知時要通知游 銘輝,無非因系爭工程契約第19條第1項有不得讓與之約定 ,嘉笙公司如擅自讓與,即構成對榮電公司違約,榮電公司 可逕以此為由解除契約,嘉笙公司為免其違約,自當取得榮 電公司之同意,並避免被上訴人先為債權讓與通知使其違約 ,遂要求債權讓與通知應由該公司通知,可見嘉笙公司上開 函文所稱,係屬可採,而由此益見被上訴人與嘉笙公司簽訂 系爭債權讓與契約時,應知系爭工程有不得讓與之約定存在 。綜合上情,上訴人辯稱被上訴人於簽訂系爭債權讓與契約 前已知悉系爭工程契約有不得讓與之約定存在,非屬善意之 第三人乙節,足以採取。 ⒊被上訴人雖稱游銘輝與其討論系爭債權讓與時,並未告知系 爭工程款債權為不可轉讓之債權,游銘輝亦不知系爭工程契 約有不可轉讓之約定云云,並提出臺北地檢署98年他字第74 0號詐欺案件之98年2月4日訊問筆錄(原審卷㈠第143-149頁) ,並援引游銘輝於本院之證詞為證。惟查,游銘輝於上開偵 查案件中固曾稱與被上訴人討論債權讓與時,沒有告訴被上 訴人榮電公司之債權不可轉讓,坦白說我也不知道,因為合 約是合約部門訂定,合約不可轉讓我也沒注意到云云(原審 卷㈠第145頁,偵查案卷第59頁),其於本院亦證稱:我當時 不知道嘉笙公司對榮電公司債權有約定不得讓與云云(本院 卷㈠第145頁)。然查,被上訴人提出上開詐欺告訴時稱榮電 公司否認嘉笙公司有轉讓債權,並以系爭工程契約有不得轉 讓之特約條款回覆,故榮電公司未支付任何款項,其接獲榮 電公司之存證信函始知受騙云云,有其告訴狀附於上開偵查 案卷可稽(該案卷第1頁反面)。按一般人為脫免刑責,而為 自己有利之陳述,乃人之常情,是游銘輝為脫免其罪嫌而稱 不知有特約條款存在,並為免其本院之證詞與偵查中所述相 佐,而於本院為相同之證述,非無可能,是其於偵查中所為 陳述及於本院中所為上開證述,是否屬實,仍需有其他證據 相佐,尚非得以上開陳述或證述,遽為論斷。本件游銘輝與 被上訴人討論以系爭工程債權轉讓與被上訴人以清償嘉笙公 司積欠被上訴人之債務時,應有提供系爭工程契約予被上訴 人,業如前開⒉所述,如游銘輝果不知系爭工程契約有不得 讓與之約定,何須於系爭債權讓與契約第5條約定由嘉笙公 司為債權讓與之通知?甚而如其致本院函文所稱須經嘉笙公 司與榮電公司達成同意後始得寄發債權讓與通知,或如被上 訴人於偵查中所稱游銘輝要求於寄發債權讓與通知時要通知 游銘輝,游銘輝上開舉動,無非在避免對榮電公司造成違約 ,且其不提供系爭工程契約予被上訴人,又如何取信予被上 訴人?被上訴人又豈能僅以游銘輝片面之詞,即相信不疑? 是游銘輝於偵查中陳述及本院證述其未告知被上訴人系爭工 程契約有不得轉讓之約定及其亦不知系爭工程契約有不得轉 讓之特約云云,與常情不符,尚非足採。被上訴人又稱於簽 訂系爭債權讓與契約時,游銘輝僅交付嘉笙公司業務單位製 作之97年10月在建工程表給被上訴人,又觀系爭債權讓與契 約第5條約定嘉笙公司應將債權相關文件交付被上訴人,足 見直至簽訂債權讓與契約之際,嘉笙公司並未交付系爭工程 契約予被上訴人云云。惟查,觀諸被上訴人所指之97年在建 工程表僅有業主、統一編號、工稱名稱、合約金額、起迄日 、完工比率、收款方式及未請款金額,並臚列九個工程(原 審卷㈠第11頁),如無相對應之契約文件提出,如何選擇受 讓之工程,且以本件受讓金額又高達5,100萬元,殊難想像 以被上訴人之商業經驗,又有毅嘉公司財務長陪同及法務協 助下,即率依該表即聽信游銘輝片面之詞,而遽為簽訂系爭 債權讓與契約,證人游銘輝雖於本院證稱辦理公證時有交付 該表格等語(本院卷㈠第145頁正面),但並非證稱僅交付該 表格,其亦證稱交付什麼東西,已記不清楚了;有影印系爭 工程契約文件交付被上訴人等語(本院卷第142頁反面),是 被上訴人稱嘉笙公司當時僅交付在建工程表云云,並不可採 。至於系爭債權讓與契約第5條約定嘉笙公司應將債權相關 文件交付被上訴人之目的,當係在便利被上訴人受讓後行使 債權,並非謂訂約後嘉笙公司始交付受讓債權之相關文件之 意,是被上訴人上開所稱云云,亦不足採。至於榮電公司第 一封回復被上訴人債權讓與通知之存證信函時,未告知系爭 工程契約有不得讓與之約定(原審卷㈠第80頁),惟榮電公司 於該存證信函係稱被上訴人未檢附系爭債權讓與契約,而質 疑債權讓與之真實性,該信函尚非不符常理,亦無足以之認 榮電公司於當時亦不知系爭工程契約有不得讓與之約定,進 而推論被上訴人於簽訂系爭債權讓與契約時不知系爭工程契 約有不得讓與之約定。 ㈤本件系爭工程契約既有不得讓與之特約,被上訴人受讓系爭 工程款債權時,即非善意第三人,從而榮電公司自得援引其 與嘉笙公司間之不得讓與特約對抗被上訴人,系爭債權讓與 契約係屬無效(最高法院50年台上字第539號判例參照),被 上訴人即非系爭工程款之債權人,並無足以排除強制執行之 權利,其依強制執行法第15條規定,請求撤銷系爭執行命令 之強制執行程序,並依系爭債權讓與契約及承攬契約請求榮 電公司給付工程款,於法即非有據。 六、綜上所述,被上訴人依強制執行法第15條規定,求為命系爭 執行命令關於第一銀行就嘉笙公司對榮電公司之債權在200 萬元內,所為假扣押強制執行程序應予撤銷,並依債權讓與 及承攬契約關係請求榮電公司給付被上訴人200萬元,及自 98年12月2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均為無 理由,不應准許。其對榮電公司所為假執行之聲請亦失所附 麗,應併予駁回。原審為被上訴人勝訴之判決,並就命榮電 公司給付部分,為附條件准、免假執行之宣告,尚有未洽。 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有理由,應由 本院予以廢棄改判如主文第2項所示。又上訴人於本院擴張 請求系爭執行命令關於第一銀行就嘉笙公司對榮電公司之債 權除原審判決主文第1項所載200萬元之範圍外,應再於1,06 6萬6,200元內,所為之強制執行程序予以撤銷,榮電公司應 再給付被上訴人1,066萬6,200元,及自101年4月17日之擴張 訴之聲明狀繕本送達之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 利息部分,亦為無理由,應駁回其擴張之訴,此部分對於榮 電公司假執行之聲請,亦失所依附,應併予駁回。 七、本件事證已明,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未經援用之證據, 經審酌後,認均與前開結論不生影響,爰不予一一論述,併 此敘明。 八、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理由,被上訴人擴張之訴為無理由 ,依民事訴訟法第450條、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1 年 6 月 13 日 民事第六庭 審判長法 官 蔡烱燉 法 官 周美雲 法 官 劉坤典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 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 (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 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 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但 書或第2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如委任律師提 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1 年 6 月 14 日 書記官 劉育妃 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第2項): 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 人或其他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 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 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 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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