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100年度上易字第567號
上 訴 人 陳進貴
被
上訴人 廖秋妹
徐健行
徐本華
共 同
訴訟
代理人 蔡正廷
律師
上列
當事人間請求塗銷
所有權移轉登記等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
民國100 年4 月21日臺灣桃園地方法院99年度訴字第521 號第一
審判決提起上訴,本院於100 年8 月10日
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
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
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上訴人起訴主張:緣伊與被上訴人廖秋妹因於民國(下同)
89年間共同以新臺幣(下同)7,800,000 元,購買桃園縣中
壢市○○路之房屋,因被上訴人廖秋妹登記為其個人所有,
而與伊有糾紛。伊於94年1 月31日對被上訴人廖秋妹提起移
轉所有權之訴訟,被上訴人廖秋妹為脫免債務,即於94年3
月1 日,先將其所有坐落桃園縣○○鎮○○段9 之32地號土
地及其上同段541 建號(門牌號碼為桃園縣○○鎮○○路○○
號)之房屋(下稱
系爭不動產),以
贈與為名義,於94年3
月22日移轉登記至其配偶即被上訴人徐健行名下,而同時,
被上訴人廖秋妹並將桃園縣中壢市○○路之房屋,於
訴訟繫
屬中亦以贈與方式移轉登記於被上訴人徐健行名下,伊即於
前開訴訟列被上訴人徐健行為
被告,被上訴人徐健行又恐系
爭不動產亦遭
強制執行,
復於96年9 月14日,以買賣為名義
,於96年11月30日,將系爭不動產移轉登記至被上訴人徐本
華名下。伊直至98年6 月30日,因被上訴人廖秋妹未依約履
行95年度訴字第1765號和解筆錄(和解筆錄內容為:被上訴
人廖秋妹應給付1,400,000 元,並分三期給付,被上訴人廖
秋妹未依約履行其中第三期部分,即應給付600,000 元),
伊因而查詢被上訴人廖秋妹之財產,始發覺上情,
惟系爭不
動產所為贈與、買賣之
債權、物權行為,均屬
通謀虛偽意思
表示,為無效。因伊對被上訴人廖秋妹尚有100 多萬元之債
權,伊自得代位行使被上訴人廖秋妹對被上訴人徐健行之權
利,並代位行使被上訴人徐健行對被上訴人徐本華之權利,
請求被上訴人徐本華、徐健行依次塗銷系爭不動產
所有權移
轉登記,以
回復原狀。
爰依
民法第113 條及第767 條之規定
,求為判決:㈠請求被上訴人徐健行就系爭不動產,於94年
3 月22日以夫妻贈與為登記原因(收件字號為桃園縣楊梅鎮
地政事務所94年楊地字第04850 號)所為之所有權移轉登記
,應予塗銷;㈡被上訴人徐本華就系爭不動產,於96年11月
30日以買賣為登記原因(收件字號為桃園縣楊梅鎮地政事務
所96年楊字第237100號)所為之所有權移轉登記,應予塗銷
。
二、被上訴人則以:系爭不動產原為被上訴人徐健行出資興建,
為徐家之財產,原登記於被上訴人廖秋妹名下,被上訴人徐
健行於94年時要求被上訴人廖秋妹以贈與為名義,返還登記
予被上訴人徐健行,
嗣於96年間,因被上訴人徐健行身體欠
佳,且年屆80歲,鑒於年老多病,將來恐須有醫藥費之支出
,故將系爭房屋以4,360,000 元出售予被上訴人徐本華,除
先行匯款1,400,000 元,另再以系爭不動產貸得2,000,000
元,嗣再由被上訴人徐本華前妻黃洪合匯款清償,且均匯入
被上訴人徐健行之帳戶內,以存其老本。至於上訴人既主張
系爭不動產
上開贈與及買賣均為通謀虛偽意思表示,應由上
訴人舉證等語,資為
抗辯。
三、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上訴人提起上訴,
上訴聲明:㈠
原判決廢棄。㈡被上訴人就坐落桃園縣○○鎮○○段9 之32
地號土地,及其上同段541 建號不動產,於94年3 月22日以
夫妻贈與為登記原因,所為之所有權移轉登記應予塗銷;被
上訴人徐本華就坐落桃園縣○○鎮○○段9 之32地號土地,
及其上同段541 建號不動產,於96年11月30日以買賣為登記
原因,所為之所有權移轉登記,應予塗銷。被上訴人答辯聲
明:上訴駁回。
四、
本件不爭執事項:
㈠被上訴人廖秋妹原所有坐落桃園縣○○鎮○○段9 之32地號
土地,及其上同段541 建號不動產(下合稱系爭不動產),
於94年3 月22日以夫妻贈與為原因,移轉登記予被上訴人徐
健行。嗣於96年11月30日以買賣為原因,移轉登記予被上訴
人徐本華。
㈡上訴人與被上訴人廖秋妹於97年3 月24日就原法院95年度訴
字第1765號
損害賠償事件成立和解,和解內容為:「被上訴
人廖秋妹願給付上訴人140 萬元,給付方式:第一期於97年
4 月20日給付10萬元,第二期於97年6 月30日給付70萬元,
第三期於97年12月30日給付60萬元。如一期未付,視為全部
到期。上訴人其餘請求拋棄。」。被上訴人廖秋妹就上開和
解內容,已給付上訴人第一、二期款計80萬元,餘第三期款
60萬元尚未給付。
㈢上訴人與被上訴人廖秋妹間返還
不當得利事件,原法院95年
11月30日94年度簡上字第174 號判決被上訴人廖秋妹應給付
上訴人41萬元,及自93年9 月4 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年息5%
計算之利息。
㈣上訴人
持有原法院95年5 月6 日桃院木執95年執木字第1793
號
債權憑證,
債務人為被上訴人廖秋妹,
執行名義為原法院
93年壢簡字第868 號判決、原法院94年簡上字第106 號判決
。執行名義內容為:被上訴人廖秋妹應給付上訴人100,013
元,及自93年8 月17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
利息。
㈤上訴人與被上訴人廖秋妹於97年11月17日就原法院97年度壢
小移調字第125 號返還墊款事件成立調解,調解內容為:「
被上訴人廖秋妹願於97年11月30日前給付上訴人72,188元。
上訴人其餘請求拋棄」。
㈥上訴人取得原法院98年度司促字第35222 號
支付命令,係命
被上訴人廖秋妹應向上訴人清償72,189元,及自96年3 月13
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並賠償
督促程
序費用500 元,於98年11月30日確定。
㈦上訴人取得原法院98年度司促字第40169 號支付命令,係命
被上訴人廖秋妹應向上訴人清償24,971元,及自95年12月12
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並賠償督促程
序費用500 元,於99年1 月25日確定。
㈧原法院99年度壢簡字第103 號民事
裁定,係確定被上訴人廖
秋妹應負擔之訴訟費用為4,520 元,及自裁定送達債務人之
翌日起至清償日,
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該裁定於99年10月
5 日確定。
㈨原法院99年度壢簡聲字第104 號裁定,係確定被上訴人廖秋
妹應負擔之訴訟費用為2,520 元,及自裁定送達債務人之翌
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該裁定於99年10月
5 日確定。
五、本件爭點:被上訴人廖秋妹與徐健行間就系爭不動產於94年
3 月22日之贈與及所有權移轉登記行為,與被上訴人徐健行
與徐本華於96年11月30日之買賣及所有權移轉登記行為,是
否為通謀虛偽意思表示?
六、按民法第87條之通謀虛偽表示,指表意人與
相對人相互明知
為
非真意之表示而言,故表意人之相對人不僅須知表意人非
真意,並須就表意人非真意之表示相與為非真意之
合意,始
為相當。
第三人主張表意人與相對人通謀而為虛偽意思表示
者,該第三人應負舉證之責(最高法院51年
台上字第215 號
、48年台上字第29號判例意旨
參照)。
㈠關於被上訴人廖秋妹與被上訴人徐健行就系爭不動產於94年
3 月22日所為之贈與及所有權移轉登記行為部分:
⒈查系爭不動產原為被上訴人廖秋妹所有,於94年3 月22日
以夫妻贈與為原因,移轉登記予被上訴人徐健行。嗣於96
年11月30日以買賣為原因,移轉登記予被上訴人徐本華,
有系爭不動產異動索引在卷
可稽(原審卷第7 至10頁),
兩造不爭執,可認為實。
⒉次查,於94年間,上訴人與被上訴人廖秋妹間原法院94年
簡上字第106 號返還不當得利事件,於95年1 月5 日判決
被上訴人廖秋妹應給付上訴人100,013 元,及自93年8 月
17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上訴人與
被上訴人廖秋妹間原法院94年度簡上字第174 號返還不當
得利事件,於95年11月30日判決被上訴人廖秋妹應給付上
訴人41萬元,及自93年9 月4 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
計算之利息。
⒊再查,被上訴人廖秋妹於93年、94年間財產計有坐落桃園
縣○○鎮○○○段草湳坡小段之土地7 筆、公司投資2 筆
、價值總額達1,346,813 元,另有租賃所得收入約2,844
元至17,065元,有稅務電子閘門財產所得調件明細表
在卷
可稽(原審卷第141 至146 頁)。足認被上訴人廖秋妹於
94年3 月22日將系爭不動產贈與被上訴人徐健行時,被上
訴人廖秋妹其餘資產價值,仍足以清償上訴人510,013 元
本息之債權。是不能認被上訴人廖秋妹為脫免對上訴人之
債務,而於94年間將系爭不動產贈與被上訴人徐健行係通
謀虛偽意思表示。
⒋且查,上訴人與被上訴人廖秋妹間請求所有權移轉登記等
事件,上訴人於94年1 月31日起訴,係請求被上訴人廖秋
妹移轉桃園縣中壢市○○路○○○ 號1 樓房地
應有部分2 分
之1 。嗣於94年11月間,上訴人追加被上訴人徐健行為被
告,追加請求撤銷被上訴人廖秋妹將桃園縣中壢市○○路
房地移轉予被上訴人徐健行之行為,併請求損害賠償。上
訴人與被上訴人於97年4 月15日成立和解,被上訴人廖秋
妹願給付上訴人135 萬元,被上訴人廖秋妹於98年2 月20
日履行和解完畢,有原法院94年度訴字第159 號判決、本
院95年度上字第981 號和解筆錄、原法院97年度易字第80
7 號
侵占案
準備程序筆錄在卷可稽(原審卷第101 至104
頁反面、本院卷第106 至107 頁、第108 至109 頁)。由
上可知,上訴人於94年1 月31日起訴時(原法院94年度訴
字第159 號),係請求被上訴人廖秋妹移轉登記桃園縣中
壢市○○路房地之所有權,被上訴人廖秋妹於94年3 月22
日移轉系爭不動產時,不影響上訴人關於上開特定物之請
求。尚
難認被上訴人廖秋妹於94年3 月即預先為脫免債務
,而與被上訴人徐健行為通謀虛偽意思表示。
⒌末查,上訴人與被上訴人廖秋妹間於97年3 月24日就原法
院95年度訴字第1765號損害賠償事件成立和解,被上訴人
廖秋妹於97年4 月20日給付10萬元、於97年6 月30日給付
70萬元予上訴人。被上訴人廖秋妹僅餘最末期即97年12月
30日之60萬元未付,兩造不爭執。被上訴人廖秋妹未依和
解筆錄內容履行係於97年12月30日。距被上訴人廖秋妹於
94年3 月22日贈與系爭不動產相隔3 年以上。不能遽此被
上訴人廖秋妹未依和解筆錄內容履行即推論被上訴人廖秋
妹於94年間贈與系爭不動產予被上訴人徐健行,係為脫免
債務而為通謀虛偽意思表示。
⒍另上訴人於⑴97年11月17日與被上訴人廖秋妹就原法院97
年度壢小移調字第125 號返還墊款事件成立調解,被上訴
人廖秋妹願給付上訴人72,188元,⑵98年11月30日取得原
法院98年度司促字第35222 號確定支付命令,被上訴人廖
秋妹應清償上訴人72,189元本息,⑶99年1 月25日取得原
法院98年度司促字第40169 號確定支付命令,被上訴人廖
秋妹應清償上訴人24,971元本息,⑷99年10月5 日取得99
年度壢簡字第103 號確定裁定,被上訴人廖秋妹應負擔訴
訟費用4,520 元本息,⑸99年10月5 日取得99年度壢簡聲
字第104 號確定裁定,被上訴人廖秋妹應負擔訴訟費用2,
520 元本息,兩造不爭執。查上訴人取得上開執行名義係
於97年11月至99年10月間,被上訴人廖秋妹係94年3 月22
日贈與系爭不動產,兩者時間間隔長達3 至5 年。被上訴
人廖秋妹與被上訴人徐健行間移轉系爭不動產行為發生在
先,3 至5 年後,上訴人始取得對被上訴人廖秋妹上開執
行名義,不能逕以推認被上訴人廖秋妹於94年間移轉系爭
不動產係與被上訴人徐健行為通謀虛偽意思表示。
㈡關於被上訴人徐健行與被上訴人徐本華於96年11月30日就系
爭不動產所為買賣及所有權移轉登記行為部分:
⒈查被上訴人徐健行於96年11月30日以買賣為原因,將系爭
不動產移轉登記予被上訴人徐本華,有系爭不動產異動索
引在卷可稽(原審卷第7 至10頁),兩造不爭執,可認為
實。
⒉次查,被上訴人徐健行與徐本華於96年9 月14日簽訂不動
產
買賣契約書,約定買賣總價436 萬元,有不動產買賣契
約書在卷可稽(原審卷第155 至156 頁)。被上訴人徐本
華其於96年11月1 日匯款140 萬元、於97年2 月4 日匯款
200 萬元予被上訴人徐健行,有匯款回條聯、匯款副通知
書、被上訴人徐健行郵政帳戶交易明細在卷可稽(原審卷
第157 、178 至181 頁)。且查,被上訴人徐本華於97年
間以系爭不動產為
擔保,向渣打國際商業銀行貸款200 萬
元,有該行99年12月22日渣打商銀CB-OPS字第09902569號
函併附不動產抵押調查報告、謄本、貸款資料等在卷可稽
(原審卷第224 至229 頁)。系爭不動產之房屋稅、土地
增值稅由被上訴人徐本華繳納,有繳款書在卷可稽(原審
卷第259 至260 頁)。另參被上訴人廖秋妹陳稱因需一筆
錢賠給上訴人約100 多萬元,才把房子過戶給被上訴人徐
本華等語(原審卷第240 頁),
核與96、97年間上訴人與
被上訴人廖秋妹間因商談和解需給付現金予上訴人
等情相
當。由上事證,被上訴人徐本華以系爭不動產抵押貸款,
給付340 萬元予被上訴人徐健行,並繳交相關稅款,參以
被上訴人徐健行於96年間已82歲高齡,有
戶籍謄本在卷可
稽(原審卷第81頁),被上訴人徐健行稱出售系爭不動產
以換取現金支應老年生活等語,可以採信。尚難遽以被上
訴人徐健行與被上訴人徐本華為父子關係,即認
彼等間之
買賣行為係通謀虛偽意思表示。
⒊末查,被上訴人徐本華固有買賣價金餘款960,000 元未給
付,
非不得於將來再為給付。且被上訴人徐健行並未對上
訴人負有債務,不能認被上訴人徐健行為脫免上訴人之追
償,而與被上訴人徐本華為買賣系爭不動產通謀虛偽意思
表示。
㈢綜上,上訴人未立證證明被上訴人廖秋妹與被上訴人徐健行
間就系爭不動產於94年3 月22日之贈與及所有權移轉登記行
為,及被上訴人徐健行與被上訴人徐本華於96年11月30日就
系爭不動產所為買賣及所有權移轉登記行為係通謀虛偽意思
表示。上訴人主張上開行為係通謀虛偽意思表示等語,乏據
可憑,不能採信。從而,上訴人主張本於通謀虛偽意思表示
及代位權,請求被上訴人就坐落桃園縣○○鎮○○段9 之32
地號土地,及其上同段541 建號不動產,於94年3 月22日以
夫妻贈與為登記原因,所為之所有權移轉登記應予塗銷;被
上訴人徐本華就坐落桃園縣○○鎮○○段9 之32地號土地,
及其上同段541 建號不動產,於96年11月30日以買賣為登記
原因,所為之所有權移轉登記,應予塗銷,為無理由。
七、
綜上所述,上訴人主張本於通謀虛偽意思表示及代位權,請
求被上訴人就系爭不動產於94年3 月22日以夫妻贈與為登記
原因,所為之所有權移轉登記應予塗銷,及於96年11月30日
以買賣為登記原因,所為之所有權移轉登記,應予塗銷,為
無理由。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並無不合。
上訴意旨指
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八、本件事證
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
防禦方法及未經援用之舉
證,經審酌核與本件判決結果不生影響,不再逐一論述,
附
此敘明。
九、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 條第1
項、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0 年 8 月 24 日
民事第二庭
審判長法 官 吳謙仁
法 官 蘇瑞華
法 官 李瓊蔭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100 年 8 月 25 日
書記官 王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