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100年度上易字第709號
上 訴 人 高素珠
訴訟
代理人 詹正義
被
上訴人 祭祀公業高積祥
法定代理人 高誠達
高銘陽
高全得
高信一
高武雄
高清泉
高金銓
高添籌
高太郎
高建發
高國雄
共 同
訴訟代理人 林凱
律師
複 代理人 李德正律師
趙立偉律師
上列
當事人間,因請求給付應分配款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
100年5月13日臺灣臺北地方法院100年度訴字第783號第一審判決
提起上訴,經本院於100年10月4日
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除減縮部分外)
駁回。
第二審
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方面:
一、查上訴人於原法院係以高誠達等11人即祭祀公業高積祥管理
人為
被告,提起
本件訴訟,顯係以祭祀公業高積祥為本件訴
訟之當事人;
惟查祭祀公業條例已於民國(以下同)96年12月
12日公布、97年7月1日施行,
參照最高法院97年度第2次
民
事庭會議所為:「以祭祀公業為當事人者,法院作
裁判書,
應依下列方式記載:㈠祭祀公業經登記為法人者,應依記載
法人之例,載為『00法人某祭祀公業』,並列管理人為其法
定代理人。㈡祭祀公業尚未登記為法人者,應
按非法人團體
之例,載為『某祭祀公業』,並列管理人為其法定代理人。
㈢訴訟已繫屬於本院者,在原審關於祭祀公業之記載,係以
管理人自己名義為祭祀公業任訴訟當事人之方式記載,
祇須
當事人欄內
予以改列,藉資更正,不生當事人能力欠缺之問
題。」之決議意旨,本院就原判決當事人欄關於被上訴人之
稱謂予以改列如上,應先敘明。
二、次查訴之變更或追加,非經
他造同意,不得為之,但減縮應
受判決事項之聲明者不在此限,民事訴訟法第446條第1項、
第255條第1項第3款定有明文;本件上訴人於原法院起訴聲
明,請求被上訴人應給付上訴人新臺幣(以下同)150萬元,
對於原法院為其敗訴判決聲明不服,提起上訴所為聲明為被
上訴人應給付上訴人135萬元,顯係減縮應受判決事項之聲
明,依
首揭法條規定,毋庸被上訴人之同意,
自不待言。
貳、實體方面:
一、上訴人起訴主張:被上訴人之
派下員高魁為上訴人之父,於
81年10月19日亡故(參見原法院99年度訴字第4444號判決
兩
造不爭執之事實欄
所載,本院卷第80頁背面)前為被上訴人
管理人之一,其派下權由上訴人
繼承;97年5月24日被上訴
人派下員大會決議出售所有臺北市○○區○○段四小段797
、805、806、木柵段四小段590、591、641等6筆土地(以下
稱
系爭土地),上訴人以派下員應其要求出具「同意出售系
爭土地」之同意書,且曾通知上訴人領取所發放結餘金;
詎
被上訴人於出售系爭土地所得價金,應分配予上訴人135萬
元,竟拒絕分配,侵害上訴人之派下權益,為此,求為命被
上訴人應給付上訴人135萬元(於原法院請求150萬元,上訴
後減縮為135萬元),對於原法院為其敗訴判決聲明不服,提
起上訴所為聲明:㈠原判決廢棄。㈡前項廢棄部分,被上訴
人應給付上訴人135萬元。㈢第一、二審訴訟費用由被上訴
人負擔。
二、被上訴人則以:上訴人雖為被上訴人之管理人高魁之
繼承人
,惟上訴人尚有一子高榮隆,為高魁之男性直系卑親屬,依
被上訴人於70年9月30日訂立、73年10月3日經
主管機關臺北
市政府民政局以北市民三字第14058號函同意備查之規約書
第5條所為:「本祭祀公業派下權以高積祥所傳男性
直系血
親卑親屬冠高姓者為限,如無男性血親卑親屬者,始由女性
直系卑親屬姓高者,取得派下權,但有招夫生下男兒
收養男
子時,應由其男子
代位繼承,則其母當然喪失權利,不得為
繼承人,養庶子女之繼承關係視同
婚生子女。」之規定,上
訴人不得為繼承人,自非被上訴人之派下員,對於被上訴人
即無派下權;且上訴人之子高榮隆另以被上訴人及上訴人為
被告,提起確認派下權存在之訴,
業據原法院99年度訴字第
4444號判決確認高榮隆對於被上訴人之派下權存在;從而,
上訴人本於為被上訴人之派下員,行使派下權自無所據,請
求給付被上訴人出售系爭土地所得價金之分配款,即
失所附
麗等語,資為
抗辯;對於上訴人之上訴所為答辯聲明:㈠
上
訴駁回。㈡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三、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之派下員高魁為上訴人之父,於81年10
月19日亡故前為被上訴人管理人之一,97年5月24日被上訴
人派下員大會決議出售所有系爭土地,上訴人以派下員應其
要求出具「同意出售系爭土地」之同意書,且曾通知上訴人
領取所發放結餘金;被上訴人出售系爭土地所得價金,拒絕
分配予上訴人之事實,為被上訴人所不爭執,且有同意書、
被上訴人之通知、被上訴人派下員
繼承系統表在卷(原審調
字卷第5至7頁、本院卷第47頁)為憑;上訴人主張之
上開事
實,應
堪信為真實。
四、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之派下員高魁,於81年10月19日亡故後
,其對於被上訴人之派下權由上訴人繼承,且已登記上訴人
為其派下員,上訴人自得享有派下權
云云;
經查:
(一)按:本條例(祭祀公業條例)施行前已存在之祭祀公業,其派
下員依規約定之。無規約或規約未規定者,派下員為設立人
及其男系子孫(含養子)。派下員無男系子孫,其女子未出嫁
者,得為派下員。該女子招贅夫或未招贅生有男子或收養男
子冠母姓者,該男子亦得為派下員,為96年12月12日公布、
97年7月1日施行之祭祀公業條例第4條第1、2項定有明文;
揆其立法意旨:「㈠本條例施行前已存在之祭祀公業多設立
於民國以前,且祭祀公業祀產並非自然人之遺產,其派下權
之繼承不同於一般遺產之繼承,其派下員之資格係依照宗祧
繼承之舊慣所約定。另依據臺灣民事習慣調查報告記載有關
養子對於養家之親屬關係,均與親生子女相同,如以繼
嗣為
目的而收養者,並承繼養家之宗祧。臺灣之養子分為同姓有
血緣關係之過房子與異姓無血緣關係之螟蛉子二種,日據時
期之戶籍簿上曾分別予以載明,惟光復後戶籍上對於過房子
與螟蛉子已不加區別,一律載為養子。㈡基於尊重傳統習俗
及
法律不溯既往之原則,對於已存在之祭祀公業明定其派下
員依規約定之,無規約或規約未規定者,派下員為設立人及
其男系子孫(含養子)。派下員無男系子孫,其女子未出嫁者
,得為派下員。該女子招贅夫或未招贅生有男子或收養男子
冠母姓者,該男子亦得為派下員。除
上揭臺灣傳統習慣當然
取得派下員資格外,其餘派下之女子、養女、贅婿等例外情
形取得派下員資格應經派下現員三分之二以上書面同意或經
派下員大會派下現員過半數出席,出席人數三分之二以上同
意通過。」本件被上訴人於祭祀公業條例施行前即已存在,
且於70年9月30日訂立規約書之事實,業據提出臺北市政府
民政局73年10月3日北市民三字第14058號函、及附件規約書
、派下員名冊在卷(本院卷第105至112頁)
足稽;依祭祀公業
第4條第1項前段規定及所
揭櫫之立法意旨,被上訴人之派下
員自應以所訂立之規約書定之,自不待言。
(二)查被上訴人所訂立規約書於第5條已為:「本祭祀公業派下
權以高積祥所傳男性
直系血親卑親屬冠高姓者為限;如無男
性血親卑親屬者始由女性直系卑親屬姓高者取得派下權,但
有招夫生下男兒、收養男子時應由其男子代位繼承,則其母
當然喪失權利,不得為繼承人,養庶子女之繼承關係視同婚
生子女。」之規定,有上訴人提出經
核與臺北市政府民政局
73年10月3日北市民三字第14058號函所附規約書(本院卷第1
07、108頁)相符之被上訴人於70年9月30日所訂立規約書在
卷(原審卷第37至39頁)足稽。而上訴人於59年11月15日育有
一子高榮隆,
迄上訴人之父高魁於81年10月19日亡故時,將
屆滿22歲之事實,有
戶籍謄本在卷(本院卷第48、49頁)為證
;依首揭規約書第5條「…如無男性血親卑親屬者始由女性
直系卑親屬姓高者取得派下權,『但有招夫生下男兒、收養
男子時應由其男子代位繼承,則其母當然喪失權利,不得為
繼承人』,…」之規定、及祭祀公業條例第4條所揭櫫「…
派下員無男系子孫,其女子未出嫁者,得為派下員。該女子
招贅夫或『未招贅生有男子或收養男子冠母姓者,該男子亦
得為派下員』,除上揭臺灣傳統習慣當然取得派下員資格外
,…」之立法意旨(本件無祭祀公業第4條第3項情形,詳如
下㈣所述),上訴人於「招夫生下男兒、『收養男子』時應
由其男子代位繼承」,上訴人「當然喪失權利,不得為繼承
人」,況且上訴人「未招贅生有男子高榮隆冠母姓(
尚非收
養)」,被上訴人派下員高魁之派下權,自當由訴外人高榮
隆繼承,被上訴人抗辯上訴人不得繼承高魁之派下權,
尚非
無據。
(三)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所訂立規約書未經上訴人之父高魁簽名
同意,為無效之規約書云云;
惟查:
1.被上訴人於70年9月30日訂立規約書之派下員計有37名,由
派下員29名簽名同意,已逾全體派下員2/3,並經臺北市政
府民政局加蓋騎縫章於73年10月3日以北市民三字第14058號
函檢還被上訴人「妥慎保存」等事實,有上揭臺北市政府函
文及附件(規約書)在卷足稽;被上訴人所訂立規約書已符規
約書第7條所為「本規約派下過半數以上之同意後送民政機
關備案後生效」之規定;
矧上訴人之父高魁於被上訴人70年
9 月30日訂立規約書,尚非被上訴人37名派下員之一員,對
於規約書之內容非有置喙餘地。
2.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派下員高魁在世時之派下員有156、或15
7名,為管理人之一,未於規約書簽名,自不承認規約書云云
;惟查被上訴人之規約書訂立於70年9月30日,派下員僅有37
名,上訴人之父高魁尚未列名其中,已如前述,上訴人主張
訂立規約書之派下員有156、或157名之事實,已為被上訴人
所否認,又未舉證
以實其說,即難
遽認為真實。
3.被上訴人於70年9月30日訂立規約書,訴外人高武雄等46名尚
非派下員,73年9月間即以最高法院72年度臺上字第3542號、
4283號所為確認為被上訴人之派下員之民事
裁定,檢附上開
規約書,申請臺北市政府民政局予以補列為被上訴人之派下
員,經臺北市政府民政局准予補列、並於派下員名冊加蓋臺
北市政府民政局印信檢還被上訴人之事實,亦有
前揭臺北市
政府民政局函文在卷足稽。
4.上訴人所提出被上訴人於95年7月27日造報之派下員名冊,上
訴人列名第209名,為被上訴人依上訴人以前揭規約書第5條
前段所為「本祭祀公業派下權以…;如無男性血親卑親屬者
始由女性直系卑親屬姓高者取得派下權,但…」之規定申報
,予以列為被上訴人之派下員,此由上訴人所提出系統表(本
院卷第47頁),上訴人尚有一姊林恕行,因從母姓未列為派下
員即可得知;上訴人於被上訴人將之列為派下員,並未否認
前揭規約書之效力,竟於本件訴訟否認同一規約書之效力,
前後矛盾,委無可取。
5.上訴人另主張祭祀公業條例於96年12月12日公布、97年7月1
日實施後,為符憲法揭櫫男女平等精神,不宜再依宗祧祭祀
公業之習俗排除女性繼承派下員之權云云;惟查祭祀公業條
例立法目的於第一條即開宗明義為「為祭祀祖先發揚孝道,
延續宗族傳統及健全祭祀公業土地管理…」之規定,及第4條
所揭櫫之立法精神,不同於一般遺產之繼承,尊重既有傳統
精神之規約規定,與憲法所揭櫫男女平等之精神
無涉;矧祭
祀公業條例第4條第1項前段亦明文規定祭祀公業派下員依規
約定之,本件被上訴人已訂立規約,自當依規約書之規定定
其派下員。
6.上訴人又主張被上訴人之派下員已增至226名,而以30年前所
訂立之規約書規範,難令人心服云云;惟查被上訴人於70年9
月30日所訂立規約書,已於73年10月3日經主管機關臺北市政
府民政局
准予備查,其效力於依法定程序修訂、再報備之前
,自當及於全體派下員,上訴人所為上開主張,亦無足取。
7.綜合上述,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於70年9月30日所訂立之前揭
規約書為無效,顯屬無稽。
(四)上訴人另主張被上訴人已於上訴人之父高魁亡故後,於上訴
人未隱瞞育有一子之情形下,仍將上訴人列為被上訴人之派
下員,且曾行使派下權,上訴人自屬被上訴人之派下員云云
;惟查派下權(屬身份權)之取得,基於為祭祀公業之派下員
而來,派下員之資格又本於規約之規定,與規約所為派下員
資格取得之規定不符,仍非祭祀公業之派下員,不因誤為登
記,即生具有祭祀公業派下員之身份效力;矧上訴人已育有
一子高榮隆,於上訴人之父高魁亡故時已將屆滿22歲,依前
揭規約書之規定,「應由高榮隆代位繼承其祖父之派下權,
則其母即上訴人當然喪失權利。」,上訴人自行向被上訴人
申報,致使被上訴人誤登記上訴人為其派下員,依上說明,
上訴人依被上訴人之規約書規定不得為派下員,不因誤為登
記,即為被上訴人之派下員;矧被上訴人並非依祭祀公業第
4條第3項之規定予以登記,上訴人上開主張,自無足取;從
而,上訴人依規約書之規定,當然喪失權利,不因誤登記而
取得派下權;被上訴人抗辯上訴人隱瞞已育有一子之事實,
即毋庸予以審究。
五、
綜上所述,上訴人並非被上訴人之派下員,非得行使派下權
,本於派下權(或派下員)請求被上訴人就出售系爭土地所得
價款,分配予135萬元,即非有據,不應准許。從而,原法
院於上開範圍為其敗訴判決,經核尚無違誤;
上訴意旨仍持
陳詞,指摘原法院於上開範圍之判決不當,求予廢棄,為無
理由,應予駁回。
六、本件事證
已臻明確,兩造其他攻擊、
防禦方法,及提出未援
用之證據,經斟酌後認不影響判決基礎,無逐一論述必要,
併此敘明。
七、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1項
、第78條之規定,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0 年 10 月 18 日
民事第五庭
審判長法 官 李錦美
法 官 鍾任賜
法 官 陳博享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100 年 10 月 18 日
書記官 駱麗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