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書系統

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100年度勞上易字第158號 上　訴　人即 附帶被上訴人　蔡明雲 上　訴　人　　耿蕙英 　　　　　　　黃德宇 上　三　人 訴訟代理人　　蘇文生律師 複　代理人　　林舒婷律師 被上訴人即 附帶上訴人　　維琳保險經紀人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劉家昌 訴訟代理人　　陳志揚律師 　　　　　　　魏序臣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給付報酬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0年9月6日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99年度訴字第309號民事判決提起上訴，被上 訴人為附帶上訴，本院於101年4月24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 主 文 原判決關於駁回上訴人後開第二、三、四項之訴部分，暨命上訴 人負擔訴訟費用之裁判均廢棄。 被上訴人應再給付上訴人蔡明雲新臺幣貳拾貳萬陸仟肆佰叁拾陸 元，及自民國九十九年八月十八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 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被上訴人應給付上訴人耿蕙英新臺幣伍拾壹萬伍仟叁佰玖拾叁元 ，及自民國九十九年八月十八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 之五計算之利息。 被上訴人應給付上訴人黃德宇新臺幣壹拾捌萬玖仟陸佰叁拾玖元 ，及自民國九十九年八月十八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 之五計算之利息。 被上訴人之附帶上訴駁回。 第一審關於命上訴人負擔訴訟費用部分，及第二審訴訟費用關於 上訴、附帶上訴部分，均由被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方面： 一、「被上訴人於言詞辯論終結前，得為附帶上訴」，民事訴訟 法第460條第1項前段定有明文。本件被上訴人於言詞辯論終 結前，為附帶上訴，合於上開規定，合先敘明。 二、按「當事人不得提出新攻擊或防禦方法。但有下列情形之一 者，不在此限……三、對於在第一審已提出之攻擊或防禦方 法為補充者……六、如不許其提出顯失公平者」，民事訴訟 法第447條第1項第3、6款定有明文。被上訴人辯稱上訴人在 本院始提出於98年9月9日至同業任職，屬提出新攻擊防禦方 法等語。惟查上訴人蔡明雲於原審即主張離職後至同業任職 仍得領取續佣（見原審訴字卷第107-108頁），是其提出至 同業任職之時間，僅屬對已提出之攻擊防禦方法為補充，且 若不許其提出，亦屬顯失公平，揆諸上揭規定，應予准許。 貳、實體方面： 一、上訴人起訴主張：伊等均與被上訴人簽訂承攬契約書，約定 由伊等為其招攬保險業務。蔡明雲、耿蕙英、黃德宇依序於 92年9月5日、93年10月5日、95年6月5日登錄被上訴人公司 ，嗣其於96年6月15日公告終止所有業務人員之契約，並自 96年6月16日起生效。依約其於96年6月16日後，仍應繼續給 付續佣酬金，且需按一定比率發放服務津貼及繼續率獎金予 伊等；如僅係申訴案件，其亦無權苛扣報酬。蔡明雲自97年 6月起至99年5月止,耿蕙英、黃德宇自98年11月起至99年5月 止,依序得請求之酬金為新臺幣(下同)256,436元、515,393 元、189,639元。爰依兩造所定承攬契約第3條、第6條及被 上訴人96年6月15日公告第1條第1項等約定,求為命被上訴人 給付蔡明雲256,436元、耿蕙英515,393元、黃德宇189,639 元，及均自99年8月18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五計 付利息之判決。 被上訴人則以：業務人員離職而能領取續年度報酬者，除須 有一定年資及第13個月繼續率達80％以上外，並須未違反業 務制度1章第23條「未主動離職或至同業任職」之規定。另 所謂不受服務滿幾年之限制，係指不受業務制度第8章第4條 關於服務年資之限制而比照在職發放，非不受任何限制，而 適用在職時之所有制度。業務員非主動離職或亦未至同業任 職之情形下，始能領取一定比例之佣金。又保險業務員不得 同時服務兩家不同保險經紀人公司或保險公司之保戶，且保 險契約招攬成立後，尚有相關保單之行政業務如出險、轉送 續年度保險金等服務項目，倘業務員已至其他保險同業任職 ，即不能代表伊為保戶服務，而須由其他業務員接續處理， 則離職業務員自不得再領取佣金。上訴人離職後均已登錄其 他保險公司，依約即不得再請求登錄於其他保險公司後之未 發放酬金。另上訴人不符合第13個月繼續率達80％以上之要 件，亦不得請求給付98年度後之續年度服務報酬。蔡明雲98 年9月薪資表扣款3萬元，係因保戶傅錦娥、鄭媄文提出申訴 ，伊委請律師撰函回覆所生費用，但兩造口頭協議扣抵，且 因故延至98年10月份以其佣金11,170元扣抵，餘額18,830元 因蔡明雲已無其他佣金可供扣抵，故實際上未扣抵云云，資 為抗辯。 二、原判決命被上訴人給付上訴人蔡明雲3萬元，及自99年8月18 日起加計法定遲延利息；駁回上訴人其餘之請求。上訴人提 起上訴，聲明： ㈠原判決關於駁回上訴人後開第二、三、四項之訴部分廢棄 。 ㈡被上訴人應再給付蔡明雲226,436元，及自99年8月18日起 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㈢被上訴人應給付耿蕙英515,393元，及自99年8月18日起至 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㈣被上訴人應給付黃德宇189,639元，及自99年8月18日起至 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被上訴人答辯聲明：上訴駁回。 並為附帶上訴，聲明： ㈠原判決關於命附帶上訴人給付本息部分廢棄。 ㈡上廢棄部分，附帶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 均駁回。 蔡明雲對被上訴人之附帶上訴，答辯聲明：附帶上訴駁回。 三、上訴人主張兩造間定有承攬契約書，約定由上訴人為被上訴 人招攬保險業務，蔡明雲、耿蕙英、黃德宇分別於92年9月5 日、93年10月5日、95年6月5日登錄被上訴人公司，被上訴 人於96年6月15日公告裁撤業務部門，終止與包含上訴人在 內之業務部門所有業務人員之承攬契約，並自96年6月16日 起生效；蔡明雲、耿蕙英於被上訴人終止契約前擔任協理， 黃德宇擔任處經理；耿蕙英於97年6月19日登錄安聯人壽公 司、黃德宇於97年10月20日登錄富康經紀公司，而為其他保 險經紀人公司服務；被上訴人於98年10月份實際僅扣得蔡明 雲該月份之佣金11,170元，並非30,000元之事實，為兩造所 不爭執（見本院卷第111-112頁），並有承攬契約書、公告 、中華民國人壽保險商業同業公會書函、薪資報表等件附卷 可稽（見原審調字卷第7-40頁、訴字卷第39-42、45-86頁） ，自堪信為真實。另蔡明雲係於98年9月9日登錄達人保險經 紀人股份有限公司，有中華民國人壽保險商業同業公會書函 所附人身保險業務員登錄及異動概況表可考（見本院卷第39 、40頁）。被上訴人就蔡明雲於97年4月10日註銷登錄被上 訴人公司起至98年9月8日止，曾至同業任職一節，並未舉證 以實其說，應認蔡明雲自98年9月9日起至同業任職。 四、上訴人主張其離職後至同業任職，仍得領取續佣、繼續率獎 金及服務津貼等情，為被上訴人所否認，並以前開情詞置辯 。經查： ㈠按「解釋意思表示，應探求當事人之真意，不得拘泥於所用 之詞句，民法第98條定有明文。如契約之文字已表示當事人 之真意，無需別事探求者，固不得捨契約文字而為曲解，然 苟契約文字文義不明，自有以過去事實及其他一切證據資料 為斷定標準，以探求當事人立約當時之真意何在之必要」、 「解釋契約，應於文義上及論理上詳為推求，以探求當事人 立約時之真意，並通觀契約全文，斟酌訂立契約當時及過去 之事實、交易上之習慣等其他一切證據資料，本於經驗法則 及誠信原則，從該意思表示所根基之原因事實、主要目的、 經濟價值、社會客觀認知及當事人所欲表示之法律效果，作 全盤之觀察，以為判斷之基礎，不能徒拘泥字面或截取書據 中一二語，任意推解致失其真意」（最高法院80年度台上字 第1541號、98年度台上字第1925號判決意旨參照）。 ㈡查兩造所定承攬契約書第3條約定：「本契約書終止時，甲 方（被上訴人，下同）依照『業務制度』規定給付乙方（上 訴人，下同）應有之報酬」；第6條約定：「若乙方未主動 離職或至同業任職，續佣可領終身」（見原審調字卷第7頁 ）。業務制度第壹章「通則」第17條約定：「本制度所稱『 續年度服務報酬』，其計算方式如下：續年度服務報酬＝續 年度保費＊續年度服務報酬率」；第23條約定：「若乙方未 主動離職或至同業任職，續佣可領終身」。第捌章「業務人 員之離職」第4條約定：「業務人員離職，其於公司報聘年 資滿一年以上，且第13個月繼續率達80％以上，核發續年度 服務報酬的一定比率（如下表），差額發給第一代以為接續 服務者之報酬」，並依離職人員、第一代主管及公司按服務 年資「未滿1年」、「滿1年～未滿2年」、「滿2年～未滿8 年」、「滿8年以上」而分別所可領取之續年度服務報酬比 率（見調字卷第13、14、27頁）。又被上訴人於96年6月15 日公告終止與業務部門所有業務人員之承攬契約，同日並就 業務制度相關酬佣發放方式及各種競賽獎勵方式補充說明： 「一、各項佣、酬金：㈠首佣、續佣：於公司公告契約終止 時，仍為公司在職人員者，其首、續佣將完全比照在職方式 發放，不受服務滿幾年之限制……㈢服務津貼、繼續率獎金 ：⒈依業務制度規定發放。⒉92、93、94年→上、下半年須 各達500萬Ｋ；95年→上、下全年合計達500萬Ｋ；96年→不 卡Ｋ值。⒊於公司公告契約終止時，仍為公司在職之處經理 （含）以上，其經營利益歸其所有，不受需任職5年以上之 條款限制。⒋92-94年服務津貼2-20年歸當時處經理所有。 ⒌95年服務津貼2-6年歸處經理，7-20年歸全體舉績同仁， 協理、副理依業務制度另享有5-10％差額獎金……三、以上 所列如有未盡事項，依公司業務制度及相關公文為主」等語 （見調字卷第39、40頁）。 ㈢被上訴人辯稱99年6月15日之公告，僅排除因服務年資而領 取續佣之條件，其他仍須回歸兩造間承攬契約第6條及業務 制度第壹章第23條之約定，即「主動離職」或「至同業任職 」二種情形，均非可終身領取續佣（包括續年度服務報酬、 服務津貼及繼續率獎金）云云。上訴人則主張上開「至同業 任職」，係指兩造間具契約關係存在為前提，因承攬契約終 止後，定作人沒有理由限制承攬人為其他承攬工作，上訴人 仍可為保戶服務，依約可分續佣者只有原來業務人員、第一 代主管及公司，目的是避免離職人員慫恿客戶解約致被上訴 人領不到保險公司給付之佣金等語。 ⒈查被上訴人自96年6月16日起終止業務部門所有業務人員之 承攬契約後，蔡明雲、耿蕙英、黃德宇固分別於98年9月9日 、97年6月19日97年10月20日登錄其他同業，惟耿蕙英仍於 97年5月間以其營業處為聖達保險經紀人股份有限公司身分 ，為原保戶張裕玲、唐建國、劉序樟及黃紀萍辦理保單借款 服務，有薪資報表、給付通知書、保單借款合約書可稽（見 本院卷第78-87頁）。黃德宇亦於98年4月20日受宏泰人壽保 險股份有限公司通知辦理原保戶歐煌輝之體檢照會，有保全 體檢照會單為證（見本院卷第44、45頁）。顯示上訴人於離 職後至同業任職，仍可繼續提供原保戶服務。又依被上訴人 曾經紀之全球人壽保險單約定，「要保人繳足保險費累積達 有保單價值準備金時，要保人得在保單價值準備金範圍內申 請保險單借款」，且保戶有任何疑問或需要進一步的服務， 可與服務人員（即上訴人等保險業務員）連絡等語觀之（見 本院卷第149-156頁），保險借款當屬保險業務員為保戶服 務之範圍。被上訴人以上訴人至其他同業任職後，無從再為 原保戶從事服務工作，而欠缺對價關係，辯稱上訴人不得再 領取續年度服務報酬、繼續率獎金及服務津貼云云，並不足 取。 ⒉次查被上訴人於96年6月15日就業務制度相關酬佣發放方式 之公告，係於說明第一項載明「首佣、續佣：於公司公告契 約終止時，仍為公司在職人員者，其首、續佣將完全比照在 職方式發放，不受服務滿幾年之限制」，另就服務津貼及繼 續率獎金記載發放方式，均未明文限制至同業任職即不發放 。且被上訴人於耿蕙英、黃德宇登錄其他同業後，於98年11 月之前，仍繼續發放續佣，有薪資報表可稽（見原審調字卷 第68、84頁）；另被上訴人對於其他至同業任職之保險業務 員如白秀棻、潘裕杰等，亦繼續發給續佣等報酬，亦有白秀 棻、潘裕杰之登錄及異動概況表、存摺明細可查（見本院卷 第53-55、88-92頁）。顯見被上訴人於96年6月16日終止業 務部門所有業務人員之承攬契約時，因仍須業務人員為保戶 繼續提供服務，為避免業務人員為求生存至同業任職時，客 戶因原信賴之業務人員未提供服務或受業務人員慫恿而解約 ，造成被上訴人領不到保險公司給付佣金之情形，故對於續 佣、服務津貼及繼續率獎金之發放方式，並未以「至同業任 職」為限制發放條件，僅與業務人員約定續佣完全比照在職 方式發放，且不受服務滿幾年之限制。至於公告說明第三項 所指「未盡事項，依公司業務制度及相關公文為主」等語， 應係其他未盡事項之概括規定，否則被上訴人為何於業務人 員至同業任職後，仍有上述繼續發放續佣、服務津貼及繼續 率獎金之情形。被上訴人辯稱須回歸兩造間承攬契約第6條 及業務制度第壹章第23條之約定，以未「至同業任職」為領 取續佣之條件云云，並不足採。 ⒊被上訴人另辯稱：上訴人至同業任職後若仍為被上訴人原保 戶提供服務，如發生保險業務員管理規則第19條第1項第1款 至第3款等情事，將造成權責不明之弊，方特別約明至同業 任職即不得領取續佣云云。惟被上訴人於96年6月15日之公 告，未明文限制上訴人至同業任職，即不得領取續佣、服務 津貼及繼續率獎金，且有繼續發放情形已如前述。況縱有保 險業務員管理規則第19條第1項第1款至第3款等情事，依該 條規定，係由行為時所屬公司即登錄之公司處罰，亦無權責 不明之情形。再依上訴人提出之藍海保險經紀人股份有限公 司網站首頁及永達保險經紀人股份有限公司承攬契約書觀之 （見本院卷第94、95頁），均約定保險業務員離職後，繼續 給付報酬，而未限制有無至同業任職，亦徵保險業界並未禁 止保險業務員至同業任職後為原保戶提供服務。被上訴人辯 稱有限制上訴人至同業任職不得領取續佣之必要云云，並不 足取。 ㈣查上訴人依被上訴人96年6月15日之公告，得繼續領取續佣 、服務津貼及繼續率獎金，未受「至同業任職」之限制，已 如前述。則被上訴人就蔡明雲自97年6月起至99年5月止，耿 蕙英、黃德宇自98年11月起至99年5月止，以上訴人至同業 任職，扣減得請求之酬金，自屬無據。又被上訴人就其曾與 蔡明雲協議由蔡明雲支付委託律師撰函回覆保戶申訴費用3 萬元扣抵蔡明雲之報酬一節，未提出證據以實其說，是被上 訴人於98年10月份扣減蔡明雲該月份之佣金11,170元，亦不 足取。另被上訴人對於上訴人不符合第13個月繼續率達80％ 以上要件一節，亦未舉證以實其說，且就上訴人請求被上訴 人給付扣減之續佣、服務津貼及繼續率獎金如附件所示之金 額不爭執（見原審訴字卷第106頁背面），從而上訴人請求 被上訴人補發上開扣減之續佣、服務津貼及繼續率獎金，應 屬可取。 五、綜上所述，上訴人依兩造約定，請求被上訴人給付蔡明雲 256,436元、耿蕙英515,393元、黃德宇189,639元，及均自 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即99年8月18日（見原審調字卷第99頁 、本院卷第46頁背面）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 之利息，洵屬有據，應予准許。上開應准許部分，扣除原審 所命給付蔡明雲3萬元本息部分，被上訴人應再給付蔡明雲 226,436元本息，另應給付耿蕙英515,393元本息，及給付黃 德宇189,639元本息。上開應再給付蔡明雲及給付耿蕙英、 黃德宇部分，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尚有未洽，上訴意 旨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為有理由，爰由本院將此部分廢 棄，並改判如主文第2、3、4項所示。至原審判命給付蔡明 雲3萬元本息部分，並分別為准免假執行之宣告，理由雖有 不同，結論則無二致，原判決此部分仍應予以維持，被上訴 人附帶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 無理由，應駁回其附帶上訴。 六、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立論之證據資 料，均經本院審酌後，對判決結果不生影響，爰無庸逐一論 述，併此敘明。 七、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理由，附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 訴訟法第450條、第449條第2項、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1 年 5 月 15 日 勞工法庭 審判長法 官 湯美玉 法 官 丁蓓蓓 法 官 李慈惠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101 年 5 月 16 日 書記官 王敬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