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100年度重上字第113號
上 訴 人 長裕欣業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
代理人 李一平
訴訟代理人 陳建中
律師
徐沛然律師
被
上訴人 好家庭興業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王美麗
訴訟代理人 林明正律師
複 代理人 林育生律師
上列
當事人間請求返還買賣價金等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99
年12月23日臺灣板橋地方法院99年度重訴字第330號第一審判決
提起上訴,本院於100年6月7日
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
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 實 及 理 由
一、被上訴人主張:民國(下同)98年5月間,被上訴人向上訴
人訂購LED全彩顯示屏(下稱顯示屏)500平方公尺,總價新
台幣(下同)8750萬元。98年7月27日,上訴人交付第一批
顯示屏100平方公尺(下稱
系爭顯示屏),送至中國大陸北
京市○○區○○路○○號(下稱北京受貨點),該批價金1750
萬元,被上訴人已支付1500萬元。但是,系爭顯示屏有排線
接觸不良,產生馬賽克色塊及死燈等瑕疵,
兩造遂於98年11
月20日簽訂LED顯示屏補充協議書(下稱補充協議),系爭
顯示屏價金由1750萬元折價為1500萬元,上訴人並應於99年
2月28日前,將瑕疵品更換完畢。但是上訴人並未前去北京
受貨點修補,反而要求被上訴人將系爭顯示屏寄至深圳。修
補期滿後,被上訴人於99年3月17日、同年4月間、同年5月6
日催告修補,上訴人仍置之不理,被上訴人遂在99年5月18
日解除
買賣契約與補充協議。
爰依
解除契約返還價金
請求權
,請求1500萬元本息等語〔於原審聲明:上訴人應給付被上
訴人1500萬元及自起狀
繕本送達
翌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年息
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原審為被上訴人全部勝訴判決(利息
起算日為99年10月6日),上訴人提起上訴〕。並答辯聲明
:上訴駁回。
二、上訴人則以:系爭顯示屏早經被上訴人驗收,並無任何瑕疵
,純係被上訴人主觀認知瑕疵存在。依補充協議,上訴人僅
需更換系爭顯示屏之單元板,無須更換系爭顯示屏全部。上
訴人已備妥單元板,但是被上訴人
迄未協商修補地點與時間
,又不願意將系爭顯示屏送至深圳換修,也未確認100片單
元板規格與返修清單,甚至與北京合作廠商即訴外人吳耀卿
發生債務糾紛,均影響上訴人修補。被上訴人未盡協力義務
,致上訴人無法修補單元板,不得將遲延原因歸責於上訴人
;故被上訴人無從解除契約、請求返還價金等語,資為
抗辯
。並
上訴聲明:㈠原判決廢棄。㈡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及
假執行之
聲請均駁回。
三、
兩造不爭執事實:
㈠98年5月,被上訴人在台灣向上訴人訂購顯示屏500平方公尺
,做為大型演唱會使用,上訴人應分二次交付,總價8750萬
元。98年7月27日,上訴人交付第一批100平方公尺即系爭顯
示屏,送至中國大陸北京市○○區○○路○○號(即北京受貨
點),價金1750萬元,被上訴人已支其中1500萬元。(見原
審卷第6至10頁、本院卷第42頁)
㈡98年11月20日,雙方就系爭顯示屏折價為1500萬元,遂簽定
補充協議:「茲就雙方LED顯示屏(以下簡稱本產品)付款
事宜,由於本產品有排線接觸不良,產生馬賽克色塊等瑕疵
,雙方
合意訂立條款如下:一、至98年11月20日止,乙方(
即被上訴人)已支付200萬元尾款,甲方(即上訴人)同意
剩餘1,200萬(元)尾款部分,扣除折讓款200萬(元)以及
維修(設)備抵50萬(元)後,共950萬元,由乙方開立一
張98年11月30日到期200萬元支票,以及一張98年12月20日
到期750萬元支票,一次支付。二、甲方承諾於99年2月28日
之前,將本產品瑕疵單元板更換完畢。三、甲方更換完畢後
,乙方立即進行驗收,驗收通過後,乙方承諾立即退還維修
(設)備抵50萬元。四、乙方承諾不再以任何理由向甲方進
行
求償」(見原審卷第48頁、本院卷第229頁筆錄)。
㈢99年1月14日上午10時55分及同日下午4時18分,上訴人先後
以電子郵件通知被上訴人確認100片單元板規格,後續2700
多單元板
比照相同規格。被上訴人已收受上述電子郵件(原
審卷64、65頁)。
㈣99年3月17日,被上訴人發函催告上訴人修補系爭顯示屏。
同年4月間再發函催告上訴人於5日內修補,否則即解除全部
買賣契約。同年5月6日,再催告上訴人於3日內修補單元板
。上訴人已收受信函,但系爭顯示屏迄未修補。(見原審卷
第11、14、45至47頁)
四、
本件爭點為:㈠上訴人依據買賣契約與補充協議之義務為何
?㈡上訴人是否違約?茲就兩造論點分述如下。
五、上訴人依據買賣契約與補充協議之義務為何?
被上訴人主張系爭顯示屏有瑕疵,依補充協議,上訴人應在
99年2月28日前修補,修補地點為北京受貨點等語。上訴人
辯稱被上訴人已在98年7月27日驗收,系爭顯示屏並無任何
瑕疵,純係被上訴人主觀認定瑕疵存在。兩造雖簽訂補充協
議,
惟補充協議並未約定修補地點,故被上訴人應與上訴人
協商修補地點與時間;另負有先確認100片單元板、返修清
單等協力義務。再者,依補充協議,上訴人僅需更換系爭顯
示屏之單元板(占顯示屏價值40%,其他為訊號發射卡、訊
號接收卡、線路等設備),並
非更換系爭顯示屏全部等語。
經查:
㈠按「稱買賣者,謂當事人約定一方移轉財產權於他方,他方
支付價金之契約」,
民法第345條第1項定有明文。查兩造於
98年5月簽訂系爭買賣契約,上訴人已於98年7月27日交付10
0平方公尺之系爭顯示屏(見不爭執事項㈠)。兩造
嗣於98
年11月20日簽訂補充協議,第2條約定上訴人應於99年2月28
日前,將瑕疵單元板更換完畢(見不爭執事項㈡);補充協
議既約定上訴人修補義務,足認系爭顯示屏確有瑕疵。上訴
人辯稱交付系爭顯示屏時,並無任何瑕疵,並經被上訴人使
用於北京大學百年堂、國家劇院等地點之大型藝文活動;純
係被上訴人主觀認知系爭顯示屏有瑕疵
云云(見本院卷第19
1、188頁),即與補充協議不符,自無可採。
是以,上述所
交付系爭顯示屏既發生瑕疵,依98年11月20日補充協議,上
訴人應於99年2月28日前,將瑕疵單元板更換完畢(修補內
容詳後述)。
㈡次按「解釋意思表示,應探求當事人之真意,不得拘泥於所
用之辭句」,民法第98條亦定有明文。是以解釋當事人所立
書據之真意,以當時之事實及其他一切證據資料為其判斷之
標準,不能拘泥字面或截取書據中一二語,任意推解致失真
意(最高法院19年上字第28號判例意旨
參照);解釋當事人
之契約,應於文義上及論理上詳為推求,不得拘泥字面,致
失當時立約之真意(最高法院19年上字第58號判例意旨參照
)。查買賣契約第8條約定「交貨地點:甲方(即被上訴人
)指定首批與次批交貨地點,甲乙雙方協調之」(見原審卷
第7頁)。綜觀
上開條款全文,並
參酌買賣契約第7條第3款
約定上訴人負責運輸費用,被上訴人僅負擔吊掛費用(見原
審卷第7頁),可知買賣契約第8條係約定由被上訴人指定交
貨地點;至於第8條後段「甲方雙方協調之」,應係指兩造
得協調交貨地點,協調不成時,仍以被上訴人(買方)指定
地點為履行地。再者,98年7月27日,上訴人已將系爭顯示
屏送至中國大陸北京市○○區○○路○○號即北京受貨點(見
不爭執事項㈠);
堪認被上訴人業已指定履行地,故上訴人
將系爭顯示屏送至北京受貨點,否則,亦屬兩造協議以北京
受貨點為履行地,故北京受貨點確係買賣契約之履行地。嗣
兩造於98年11月20日簽立補充協議,載明:「茲就雙方LED
顯示屏(以下簡稱本產品)付款事宜,由於本產品有排線接
觸不良,產生馬賽克色塊等瑕疵,雙方合意訂立條款如下…
」(見不爭執事項㈡),足見補充協議係買賣契約之補充文
件,協議未就修補地點另為約定,自應以買賣契約履行地(
北京市○○區○○路○○號即北京受貨點)為補充協議之修補
履行地。
㈢何況,上訴人99年1月14日上午10時55分電子郵件:「…如
果單元板做好之後,我們運送到北京直接換屏的話,一方面
更為您節省時間,可否請陶兄(指陶惠興經理)算一下,一
天的倉儲、電費需要跟我們charge多少?」(見原審卷第64
頁、本院卷第56頁),可知上訴人當時就修補地點並無疑義
,僅要求被上訴人分擔倉儲等費用。
迨上訴人99年2月1日簡
訊、同年月24日信函、同3月15日信函,則要求被上訴人自
行將顯示屏送回深圳(見本院卷58至60頁);同年3月26日
與4月21日電子郵件,又改稱願自行將顯示屏運回深圳(見
本院卷第61至64頁)。上訴人前開文件均未要求協商維修地
點,更未提及方案有三種─即被上訴人將系爭顯示屏送至深
圳維修、或由上訴人將系爭顯示屏運至深圳維修、或由上訴
人前往北京維修(見本院卷第189頁);
益徵上訴人空言被
上訴人未協議維修地點、未選擇維修方案,致上訴人無從修
補云云;並非實情。上訴人另謂物之所在地為深圳,兩造未
協議時,應依民法第314條第1款規定,由被上訴人將系爭顯
示屏送深圳維修云云(見原審卷第78頁筆錄背面);顯然將
系爭顯示屏實際履約地點錯誤解讀為深圳,亦無可採。再其
次,補充協議並未約定被上訴人任何協力義務,故上訴人應
按買賣契約附件所示產品規格與品質(見原審卷第9、10頁
),修補系爭顯示屏單元板,則上訴人謂被上訴人應先行確
認100片單元板規格、確認返修清單、協商修補時間、協調
派員至北京倉庫清點放行與費用等,上訴人始得進行修補云
云,
即屬無據。
㈣上訴人辯稱被上訴人
自認兩造未約定履行地,修補地點應另
行協商云云。惟被上訴人於原審99年12月2日言詞辯論
期日
固表示「合約並沒有明訂履行地,僅有規定由雙方協議」(
見原審卷第78頁筆錄正面);但是被上訴人同時表示「被證
三99年1月14日的email,我們當天有收到」(見同頁),而
原審被證三之上訴人99年1月14日上午10時55分電子郵件記
載:「…如果單元板做好之後,我們運送到北京直接換屏的
話…」(見原審卷第64頁),可見被上訴人於該次庭訊仍主
張修補地應為北京受貨點。再者,被上訴人於該次庭期仍援
用原審99年11月25日準備理由㈠狀,表明修補地為北京受貨
點(見原審卷第79頁正面筆錄、第70頁),益徵被上訴人於
該次期日並未自認修補地點應另行協商,故上訴人僅擷取被
上訴人部分言詞,謂被上訴人已自認修補地點應協商云云,
尚無可取。
㈤補充協議第2條係記載「二、甲方承諾於99年2月28日之前,
將本產品瑕疵單元板更換完畢」(見不爭執事項㈡),故上
訴人修補義務僅為更換單元板;而被上訴人99年5月6日
存證
信函亦係催告上訴人更單元板(見原審卷第14頁),
足證上
訴人修補義務限於系爭顯示屏之單元板。至於上訴人99年1
月14日下午電子郵件,固記載「目前100片單元板已經製做
完畢。…如果可以的話,後面的2700多片(單元板)就會立
即根據此規格,使用同樣芯片生產」(見原審卷第65頁);
依其文義,上訴人係表明系爭顯示屏應更換2800多片單元板
(100+2700=2800),並非謂系爭顯示屏各項零件均應更換
。則被上訴人謂系爭顯示屏全部均應修補,修補範圍不限於
單元板云云(見本院卷175頁背面),應係誤認顯示屏零件
僅有單元板所致。惟被上訴人此一認知錯誤,於上訴人修補
系爭顯示屏單元板之義務(修補期限與地點如前所述),並
無影響。
六、上訴人是否違約?
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未於99年2月28日前修補系爭顯示屏,
已違反補充協議,嗣被上訴人於99年3月17日、同年4月間、
同年5月6日催告修補,上訴人仍置之不理,被上訴人始在99
年5月18日解除買賣契約與補充協議,自得請求上訴人返還1
500萬元價金等語。上訴人辯稱已備妥單元板,但被上訴人
與合作廠商吳耀卿發生爭執,且未協商維修時間、地點,又
不願意將系爭顯示屏送至深圳換修,致上訴人無從維修。故
被上訴人不得主張上訴人應負遲延責任而解約。何況,自發
現瑕疵迄解除契約,已逾民法第365條所定6個月除斥
期間云
云。經查:
㈠按「契約當事人之一方遲延給付者,他方當事人得定相當期
限催告其履行,如於期限內不履行時,得解除其契約」,民
法第254條定有明文。
債權人非因
債務人遲延給付當然取得
契約解除權,必定相當期限催告其履行,如於期限內不履行
時,始得解除契約,此觀民法第254條規定自明(最高法院3
1年上字第2840號判例意旨參照)。依補充協議,修補期限
為99年2月28日,但上訴人屆期並未修補,已如前述,故上
訴人已陷於
給付遲延。此後,被上訴人於99年3月17日,發
函催請上訴人修補系爭顯示屏;同年4月間,再發函催告5日
內修補,否則即解除全部買賣契約;同年5月6日,再催告3
日內修補單元板,上訴人已收受前開3份信函(見不爭執事
項㈣),則上訴人迄未修補,被上訴人自可依上開規定解除
契約。上訴人
所稱被上訴人負有協商、確認等協力義務,均
非可採,已如前段理由,上訴人自不得據以抗辯毋庸承擔遲
延責任。上訴人固於99年2月1日簡訊、同年月24日信函、同
3月15日信函,要求被上訴人自行將顯示屏送回深圳(見本
院卷58至60頁);同年3月26日與4月21日電子郵件,願意自
行將顯示屏運回深圳(見本院卷第61至64頁);其拒絕在北
京受貨點修補系爭顯示屏單元板甚明,故上訴人前開信件,
尚不發生民法第235條言詞提出給付效果。至於上訴人與協
力廠商即訴外人海華公司往來文件(見本院卷47至55頁),
純係上訴人與該公司連絡單元板生產事宜,不涉及上訴人是
否已前往北京受貨點修補,尚不足為有利於上訴人之認定。
則上訴人於遲延後,經催告迄今仍未修補,被上訴人
乃於99
年5月18日發函解除契約,上訴人並自認確有收受(見原審
卷第15頁、78頁筆錄背面),被上訴人並以
起訴狀再度表示
解除契約意旨(見原審卷第78頁筆錄背面),自發生解除契
約效果。
㈡上訴人另謂北京受貨點實係被上訴人合作廠商吳耀卿所屬公
司營業地址;因被上訴人與吳耀卿間財務糾紛逾人民幣60萬
元,吳耀卿將系爭顯示屏留置做為
擔保,要求解決被上訴人
對其欠款,致上訴人無法修補系爭顯示屏,應
俟被上訴人於
返修(廠)清單勾選處理方式,上訴人始能維修。且被上訴
人陶惠興經理要求上訴人負擔前述對吳耀卿債務,致上訴人
無從維修云云,並提出99年3月8日錄音光碟與譯文(見本院
卷第172、206頁)。然而,上訴人於99年1月14日上午、下
午所寄出電子郵件,僅要求被上訴人確認100片單元板規格
(見原審卷64、65頁、本院卷56、57頁),而上訴人99年2
月1日簡訊、同年2月24日與3月15日函,係要求被上訴人將
系爭顯示屏寄回深圳,同年3月26日與4月21日電子郵件,願
意自行將顯示屏運回深圳(見本院卷第58至64頁);絲毫未
提及被上訴人與協力廠商吳耀卿發生糾紛致影響修補,則上
訴人迄未說明何時曾遭遇吳耀卿阻撓修補,其空言被上訴人
與吳耀卿有債務糾紛,將影響上訴人前往北京修補系爭顯示
屏單元板云云,
即無可採。再者,99年2月28日修補期限屆
滿後,上訴人副總經理黃高張、處長王柏勝、被上訴人陶惠
興經理、劉其昌,雖於99年3月8日會談,但是會談內容係討
論解決方案、責任歸屬等項,不僅未獲致結論,亦未提及被
上訴人積欠吳耀卿人民幣60萬元、被上訴人希望上訴人負擔
此一債務(見本院卷第206、207、210至218頁譯文)。益徵
上訴人所辯其不願承擔額外債務,致無法前往北京受貨點修
補云云,並非可採。
㈢再按「買受人因物有瑕疵,而得解除契約或請求減少價金者
,其解除權或請求權,於買受人依第356條規定為通知後6個
月間不行使或自物之交付時起經過五年而消滅」,民法第36
5條第1項固定有明文。物之
瑕疵擔保責任與
不完全給付之
債
務不履行責任,其
法律性質、
構成要件及規範功能各不相同
(最高法院91年度
台上字第1588號判決意旨參照);依上開
最高法院判決意旨,亦可推論:物之
瑕疵擔保責任與給付遲
延之債務不履行責任,其構成要件、規範功能亦屬有別,
債
權人得選擇其一而行使權利。茲兩造於補充協議約定系爭顯
示屏價金減為1500萬元,上訴人修補期限為99年2月28日,
已如前述;則上訴人未能如期修補系爭顯示屏單元板,另構
成給付遲延,被上訴人自得依民法第254條於催告後解除買
賣契約與補充協議。此時,被上訴人並非主張物之瑕疵擔保
責任,而係主張債務不履行責任(有關補充協議之遲延責任
),即不受民法第365條瑕疵擔保責任之6個月除斥期間所
拘
束。被上訴人固於本院100年3月28日
準備程序陳稱,
訴訟標
的為解除契約返還價金請求權,解約依據為民法第359條云
云(見本院卷第95頁筆錄背面);惟被上訴人同時表明上訴
人未履行補充協議(見同面筆錄)。可知被上訴人係主張上
訴人修補遲延,因而解約,此與單純物之瑕疵擔保責任(假
如兩造並未約定修補義務)係二事。是以,上訴人辯稱被上
訴人99年5月18日解除契約時,已逾民法第365條所定6個月
除斥期間云云,顯係誤認被上訴人行使物之瑕疵擔保權利,
疏未注意被上訴人係依據債務不履行法則而解除契約,自無
可採。
㈣末按「契約解除時,當事人雙方
回復原狀之義務,除法律另
有規定或契約另有訂定外,依左列之規定:一、由他方所受
領之給付物,應返還之」,民法第259條第1款定有明文。買
賣契約與補充協議既經被上訴人解除,上訴人即應返還所受
領1500萬元價金。
七、
綜上所述,98年5月,兩造簽訂買賣契約,被上訴人向上訴
人採購顯示屏500平方公尺,總價8750萬元;上訴人應分二
次交付貨品,首批貨品共100平方公尺,價金1750萬元,被
上訴人已支其中1500萬元。98年7月27日,上訴人交付第一
批100平方公尺顯示屏即系爭顯示屏,送至中國大陸北京市
○○區○○路○○號(即北京受貨點)。98年11月20日,雙方
簽訂補充協議,約定系爭顯示屏價金減為1500萬元,上訴人
應於99年2月28日前完成系爭顯示屏單元板之修補。但上訴
人未於期限內修補,經被上訴人於99年3月17日、同年4月間
、同年5月6日催告修補,但上訴人仍未履行,被上訴人遂於
99年5月18日解除契約。上訴人辯稱系爭顯示屏並無瑕疵,
補充協議並未約定修補地點,故被上訴人應與上訴人協商修
補地點與時間;並負有先確認100片單元板、返修清單等協
力義務。由於被上訴人未履行協力義務,且與協力廠商發生
爭執,修補遲延不應歸責於上訴人,且被上訴人解除契約已
逾6個月除斥期間云云,並非可採。從而,被上訴人依據解
除契約返還價金請求權,訴請上訴人給付被上訴人1500萬元
,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即99年10月6日)至清償日
止,
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
洵屬正當,應予准許。是則原審
判命上訴人如數給付,並依兩造聲請,定相當
擔保金額為准
免假執行之宣告,於法並無違誤。
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不當
,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八、本件為判決基礎之事證已明,上訴人聲請訊問證人王柏勝、
黃高張等人,以證明被上訴人與吳耀卿發生財務糾紛
等情,
即無必要。兩造其餘主張、陳述及所提證據,經審酌後,認
均與本件結論無礙,不再一一論列,
併予敘明。
九、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爰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0 年 6 月 21 日
民事第十七庭
審判長法 官 藍文祥
法 官 陳麗芬
法 官 吳燁山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
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
(均須按
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
有律師資格之人之
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
格證書及釋明
委任人與
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但
書或第2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如委任律師提
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
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0 年 6 月 22 日
書記官 于 誠
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第2項):
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
人或其他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
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
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
院認為
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