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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判字號:
臺灣高等法院 100 年度重上字第 298 號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
民國 100 年 12 月 20 日
裁判案由:
返還價金等
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100年度重上字第298號 上 訴 人 張景河 訴訟代理人 張樹萱律師 上 訴 人 程鵬飛 訴訟代理人 李保祿律師 上二人共同 訴訟代理人 王昧爽律師 被 上訴人 林桂長             2樓       王辰豪 共   同 訴訟代理人 高秀枝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返還價金等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0年3月16 日臺灣臺北地方法院99年度重訴字第930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 ,本院於100年12月6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駁回上訴人後開第二項之訴部分,及該部分假執行之 聲請,並訴訟費用之裁判廢棄。 被上訴人應於繼承被繼承人林桂富所得遺產範圍內,連帶給付上 訴人各新臺幣叁仟伍佰捌拾肆萬捌仟伍佰元,及如附表一所示之 利息。 其餘上訴駁回。 第一、二審訴訟費用,由被上訴人連帶負擔百分之九十九,餘由 上訴人負擔。 本判決命被上訴人給付部分,於上訴人各以新臺幣壹仟貳佰萬元 為被上訴人供擔保後得假執行。被上訴人如各以新臺幣叁仟伍佰 捌拾肆萬捌仟伍佰元為上訴人預供擔保後,得免為假執行。 事實及理由 一、上訴人於原審起訴主張:被上訴人之被繼承人林桂富於民國 (下同)85年12月及86年11月間,將其所有坐落臺北市○○ 區○○段2小段290地號等29筆如附表2所示土地(下稱系爭 土地)之應有部份,陸續出售予上訴人張景河,總價金共計 新臺幣(下同)3,584萬8,500元,並分別簽訂不動產買賣契 約3件(下就該3件契約稱系爭買賣契約),上訴人張景河均 已依約付清價金予林桂富。嗣上訴人張景河則將系爭買賣契 約3件之權利、義務均轉讓2分之1予上訴人程鵬飛。林桂富 嗣於91年10月2日死亡,被上訴人為林桂富之限定繼承人。 因系爭土地部分設定有地上權、部分有承租人,並有共有人 ,故於系爭買賣契約中約定,出賣人負有排除第三人優先購 買權之義務。然林桂富及被上訴人未依約排除第三人之優先 購買權,嗣系爭土地地上權人王添火、承租人、共有人等人 ,分別依土地法第34條之1及第104條之規定主張優先購買權 ,致伊等無法取得系爭土地之所有權登記,自屬可歸責於被 上訴人之給付不能,伊等已解除系爭買賣契約,被上訴人應 返還已收之價金3,584萬8,500元,並依系爭買賣契約第8條 之約定給付同額之違約金,爰依民法第259條、系爭買賣契 約第8條約定及限定繼承之法律關係提起本訴等情。並聲明 :㈠被上訴人應於繼承被繼承人林桂富所得遺產範圍內,連 帶給付上訴人張景河3,584萬8,500元,及就附表3所示各該 金額之利息起算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 ;㈡被上訴人應於繼承被繼承人林桂富所得遺產範圍內,連 帶給付上訴人程鵬飛3,584萬8,500元,及就附表4所示各該 金額之利息起算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 ;㈢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二、被上訴人則以:否認上訴人程鵬飛取得系爭買賣契約2分之1 之權利、義務,亦否認伊等之被繼承人林桂富有自稱能斡旋 將共有之其他應有部分5分之4土地全部仲介出售給上訴人張 景河。又上訴人張景河於訂立系爭買賣契約之際,即已明知 系爭土地有地上權人、承租人、共有人之存在,其等之優先 購買權為法律所明定,伊等之被繼承人自無法違反法律規定 而承諾出賣時無共有人、承租人之優先購買權存在,是系爭 買賣契約第6條、第11條之約定係屬贅文。林桂富於系爭買 賣契約簽訂時,已將系爭土地所有權移轉契約書蓋印,並附 印鑑證明及有關文件交付上訴人張景河收受,則未辦理所有 權移轉登記顯非可歸責於出賣人,上訴人應自負遲延責任; 又上訴人未能取得系爭土地之所有權登記係因優先購買權人 依法行使權利之結果,伊等或伊等之被繼承人林桂富並無不 賣或不依約履行應盡之義務,上訴人據以解除契約並請求加 倍返還已收價金,顯無理由。又伊等於鈞院95年度重訴字第 468號民事判決認上訴人不得請求辦理系爭土地所有權移轉 登記之判決確定後,即表明欲返還買賣價金,然經上訴人拒 絕受領,業已依臺灣士林地方法院98年度存字第1855號提存 書辦理提存在案,伊等自不負遲延責任。縱認伊等應給付違 約金,然優先購買權人行使優先購買權乃依系爭買賣契約之 條件,伊等並無額外獲利,該違約金過高應予酌減等語置辯 。 三、原審對於上訴人之請求判決上訴人全部敗訴。上訴人全部聲 明不服,提起上訴,並聲明:㈠原判決廢棄;㈡被上訴人於 繼承被繼承人林桂富所得遺產範圍內應連帶給付上訴人張景 河3,584萬8,500元,及就附表3所示之利息;㈢被上訴人於 繼承被繼承人林桂富所得遺產範圍內應連帶給付上訴人程鵬 飛3,584萬8,500元,及就附表4所示之利息;㈣願供擔保請 准宣告假執行。被上訴人則聲明:㈠上訴駁回;㈡如受不利 判決,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免假執行。 四、兩造不爭執之事項: ㈠林桂富於85年12月10日及86年11月28日,將其所有之系爭土 地應有部份,陸續出售予上訴人張景河,並分別簽訂系爭買 賣契約3件,上訴人張景河均已依約付清價金共計3,584萬8, 500元予林桂富。林桂富並已將系爭土地所有權移轉契約書 蓋印,並附印鑑證明及有關文件交付上訴人張景河收受。 ㈡林桂富於86年1月10日、87年2月14日將系爭土地為上訴人設 定3,730萬2千元、3,439萬5千元之最高限額抵押權。 ㈢林桂富於91年10月2日死亡,被上訴人林桂長、訴外人王林 紅哖為其限定繼承人,嗣王林紅哖於93年4月8日死亡,再轉 由被上訴人王辰豪繼承。 ㈣因系爭土地之共有人、地上權人或承租人,依土地法第34條 之1及第104條之規定行使優先購買權,因此上訴人張景河請 求被上訴人將系爭土地應有部分辦理繼承登記後,將其所有 權移轉登記予上訴人張景河之訴,業經本院95年度重訴字第 468 號民事判決駁回,並已確定在案。 ㈤上訴人於98年12月15日寄發臺北三張犁郵局第2184號存證信 函,向被上訴人表示解除系爭買賣契約,並請求返還買賣價 金,該意思表示於98年12月16日到達被上訴人林桂長,於98 年12月21日到達被上訴人王辰豪。 ㈥被上訴人於98年11月10日將林桂富所收取之系爭買賣契約價 金3,584萬8,500元以臺灣士林地方法院98年度存字第1855號 提存書為上訴人張景河辦理提存,惟設有「待系爭土地上之 抵押權設定辦理塗銷登記後,由提存人出具已塗銷抵押權之 證明書或取得提存人同意領取之證明文件,始得領取提存物 」之條件。 五、本件之爭點:㈠上訴人張景河是否已將系爭買賣契約之權利 義務1/2轉讓予上訴人程鵬飛?㈡被上訴人是否違反系爭買 賣契約第6條、第11條之約定?㈢系爭買賣契約是否業經上 訴人依系爭買賣契約第8條、民法第256條給付不能為由合法 解除?㈣上訴人得否請求被上訴人返還系爭買賣價金?㈤上 訴人得否依民法第259條第2款請求被上訴人就所受領之買賣 價金給付利息,金額若干?㈥上訴人得否請求被上訴人給付 違約金?金額若干?茲析述如下: ㈠上訴人張景河是否已將系爭買賣契約之權利義務1/2轉讓予 上訴人程鵬飛? ①債權之讓與,非經讓與人或受讓人通知債務人,對於債務 人不生效力;第三人與債務人訂立契約承擔其債務者,非 經債權人承認,對於債權人不生效力,民法第297條、第3 01條分別定有明文。查系爭買賣契約為雙務契約,是買受 人就系爭買賣契約所生之債權讓與,應通知出賣人後,始 對出賣人發生讓與之效力;至買受人將其依系爭買賣契約 所負義務轉由第三人承擔,則非經出賣人之承認,否對其 不生效力。 ②林桂富於85年12月10日及86年11月28日,將其所有之系爭 土地應有部份,陸續出售予上訴人張景河,並分別簽訂系 爭買賣契約3件,上訴人張景河均已依約付清價金共計3,5 84萬8,500元予林桂富。林桂富嗣於91年10月2日死亡,被 上訴人林桂長、訴外人王林紅哖為其限定繼承人,嗣王林 紅哖於93年4月8日死亡,再轉由被上訴人王辰豪繼承,為 兩造所不爭執之事實,已如上四之㈠、㈢所述,是林桂富 原為系爭買賣契約之出賣人,於91年10月2日死亡後,系 爭買賣契約之權利義務關係,轉由被上訴人限定繼承已堪 認定。 ③上訴人張景河主張已將系爭買賣契約之權利、義務轉讓2 分之1予上訴人程鵬飛,業據提出與其所述相符分別於85 年12月31日及86年12月25日所簽訂之協議書2份為證。經 查: ⑴經核閱其中85年12月31日所簽訂之協議書,係上訴人張 景河將其與林桂富於85年12月10日所簽訂之系爭買賣契 約2件之權利、義務2分之1移轉予上訴人程鵬飛。於該 協議書之同意人即出賣人欄下有「林桂富」之簽名及用 印,被上訴人雖否認該簽名之真正,然不爭執其上之印 文確為林桂富之印鑑章所蓋(見本院卷第158頁),被 上訴人既未能舉證證明係遭他人盜蓋印章,堪認林桂富 確已知悉並同意上訴人間之上開協議內容,是85年12月 10日所簽訂之系爭買賣契約2件之買受人權利、義務2分 之1已移轉予上訴人程鵬飛,且已對出賣人林桂富發生 移轉之效力。至被上訴人於100年12月6日提出之言詞辯 論㈡狀再否認其前就上開林桂富印文真正之自認,惟既 未為撤銷上開自認之表示,更未能舉證證明前所為之自 認與事實不符或經上訴人同意,自仍發生自認之效力( 最高法院93年度臺上字第2341號判決參照)。 ⑵另上訴人間於86年12月25日所簽訂之協議書,係上訴人 張景河將其與林桂富於86年11月28日所簽訂之系爭買賣 契約1件之權利、義務2分之1移轉予上訴人程鵬飛。於 該協議書之同意人即出賣人欄下雖無林桂富之簽名或印 文,然林桂富另於89年11月17日出具聲明書,載明:「 茲聲明人林桂富與程鵬飛君,於民國85年間因涉及土地 買賣事宜,為確保買方(即程鵬飛)之權益自願提供設 定擔保,而將臺北市○○區○○段2小段290地號,於85 年12月設定抵押擔保3,730萬2,000元,86年設定抵押擔 保3,439萬5,000元(債權範圍各2分之1)于程鵬飛君… 」,被上訴人雖亦否認林桂富其上簽名之真正,惟不否 認該聲明書上所蓋印文確為林桂富之印鑑章所蓋,而被 上訴人既未能舉證證明係遭他人盜用印章,堪認該聲明 書確為林桂富所出具。且核該聲明書所載內容,足認林 衍富就上開權利、義務讓與一事,確屬知情,並已同意 ,是堪認86年11月28日所簽訂之系爭買賣契約1件之買 受人權利、義務2分之1已移轉予上訴人程鵬飛,且已對 出賣人林桂富發生移轉之效力。 ④綜上所述,上訴人張景河確已於85、86年間陸續將系爭買 賣契約之權利義務2分之1轉讓予上訴人程鵬飛,並已對出 賣人林桂富發生效力。 ⑤至被上訴人辯稱上訴人於94年間對其等提起移轉系爭土地 所有權登記之訴訟,僅由上訴人張景河1人提起,顯見並 無上開權利義務讓與之事云云。然上訴人既已提出上開協 議書足證系爭買賣契約所生權利、義務讓與2分之1予上訴 人程鵬飛之事實,則被上訴人上開所辯,僅係於該所有權 移轉登記訴訟中上訴人所為請求是否有理由之判斷,非得 據以推論並無上開權利、義務讓與之情事。 ㈡被上訴人是否違反系爭買賣契約第6條、第11條之約定? ①按「本買賣不動產權,乙方(按即被上訴人之被繼承人) 『保證』產權清楚,如有他人主張權利或設定他項權利及 租賃關係,應由乙方負責於尾款付清前速予理清,若甲方 (按即上訴人)因此受有損害時,乙方應負完全賠償責任 。為貸款順利確保甲、乙雙方之權益,甲方應於貸款手續 中無條件提供必備之證件及足夠擔保貸款額度之擔保品。 甲乙雙方並約定於尾款付清日將房屋騰空交予甲方管理、 使用與所有」、「本約乙方『承諾』出賣時確無土地法第 34條之1共有人及土地法第104條承租人之優先購買權之存 在。」,觀諸系爭買賣契約第6條、第11條約定至明。 ②系爭買賣契約之標的為土地之應有部分,且就部分土地上 有出租他人於其上建屋之情事,有系爭買賣契約及附加條 款附卷可參,而依土地登記謄本,亦足知系爭土地上有地 上權之設定,是堪認系爭買賣契約訂立之際,當事人已知 悉系爭土地有共有人及承租人,甚或地上權人存在。林桂 富於明知上情下,仍訂立上開約款,當事人之真意當係林 桂富負有使具優先購買權之人放棄行使優先購買權之義務 ,此觀系爭買賣契約第6條、第11條記載「保證」、「承 諾」等字,而有「擔保」之意自明。至被上訴人辯稱該二 約款為贅文云云,然參以85年12月10日所訂立之系爭買賣 契約第3條後段約款有刪除情事,果如被上訴人所辯上開 約款係贅文,該2約款就贅文部分何以未如系爭買賣契約 第3條後段予以刪除?足徵兩造就該2約款已有合意,是被 上訴人就此所辯不足採信。 ③又共有人出賣其應有部分時,依土地法第34條之1第4項之 規定,他共有人得以同一價格優先承購;另基地出賣時, 地上權人、典權人或承租人依土地法第104條第1項規定, 亦有依同樣條件優先購買之權。惟上開優先購買權非屬不 得拋棄之權利,各優先購買權人於知悉買賣條件後即得放 棄優先購買權(最高法院100年度臺上字第1530號判決意 旨參照)。是系爭買賣契約第6條、第11條之約款既係林 桂富負有使具優先承買權之人放棄行使優先購買權之義務 ,已如上五之㈡之②述,而優先購買權復非不得拋棄之權 利,是上開約款既非排除優先購買權人之優先購買權,自 無違反何強制或禁止規定,依契約自由原則,當屬有效。 亦即如系爭土地之優先購買權人行使優先購買權,則林桂 富即有違約之情事。 ④按優先承購權人一經表示以同一條件優先承購,則該共有 或設定地上權土地之買賣契約即當然於出賣人與優先承購 之人間成立,故於共有人或地上權人行使優先承購權後, 原承買人自不得請求出賣人為所有權移轉登記(最高法院 95年度臺上字第2214號判決意旨參照)。查系爭土地之共 有人、地上權人或承租人,依土地法第34條之1及第104條 之規定行使優先購買權,因此上訴人張景河請求被上訴人 將系爭土地應有部分辦理繼承登記後,將其所有權移轉登 記予上訴人張景河之訴,業經本院95年度重訴字第468號 民事判決駁回,並已確定在案,為兩造所不爭執之事實, 已如上四之㈣所述。經核閱該確定判決,系爭土地均有共 有人行使後順位之優先購買權願以同一條件優先購買,部 分土地則經地上權人或承租人行使先順位之優先購買權願 以同一條件優先購買,足認林桂富及被上訴人並未依系爭 買賣契約使優先購買權人放棄行使其等之優先購買權,是 被上訴人自屬違反系爭契約第6條、第11條之約定。 ㈢系爭買賣契約是否業經上訴人依系爭買賣契約第8條、民法 第256條給付不能為由合法解除? ①按債權人有因可歸責於債務人之事由致給付不能之情形時 ,得解除其契約,民法第256條定有明文。 ②林桂富及被上訴人並未依系爭買賣契約第6條、第11條約 定使優先購買權人放棄行使其等之優先購買權,是被上訴 人自違反系爭契約第6條、第11條之約定,已如上五之㈡ 所述。而系爭土地之共有人、地上權人或承租人,依土地 法第34條之1及第104條之規定行使優先購買權,因此上訴 人張景河請求被上訴人將系爭土地應有部分辦理繼承登記 後,將其所有權移轉登記予上訴人張景河之訴,業經本院 95年度重訴字第468號民事判決駁回,並已確定在案。是 系爭土地因均有優先購買權人行使優先購買權,致上訴人 無從取得系爭土地之所有權,自屬可歸責於被上訴人而致 給付不能。且係被上訴人違反系爭契約第6條、第11條約 定,未履行其等所負使優先購買權人放棄行使優先承買權 之義務,揆諸首開民法第256條規定,上訴人自得解除系 爭買賣契約。 ③上訴人於98年12月15日寄發臺北三張犁郵局第2184號存證 信函,向被上訴人表示解除系爭買賣契約,並請求返還買 賣價金,該意思表示於98年12月16日到達被上訴人林桂長 ,於98年12月21日到達被上訴人王辰豪,為兩造所不爭執 之事實,已如上四之㈤所述,是系爭買賣契約於98年12月 21日業經上訴人合法解除亦堪認定。 ④至最高法院84年度臺上字第933號、85年度臺上字第1009 號民事判決雖認買賣契約因另有共有人主張優先承買權而 未能辦理系爭土地所有權移轉登記,為不可歸責雙方當事 人之事由致給付不能。然本件被上訴人於系爭契約中負有 使優先購買權人放棄行使優先購買權之義務一節,即與上 開判決意旨所述之事實不同,自無從援用。 ⑤又被上訴人辯稱其等之被繼承人已將系爭土地移轉登記文 件蓋妥印鑑交上訴人收執,上訴人本得隨時辦理所有權移 轉登記,竟未辦理,係上訴人張景河違約,林桂富並無違 約責任云云。查林桂富於訂立系爭買賣契約之際確已將系 爭土地所有權移轉契約書蓋印,並附印鑑證明及有關文件 交付上訴人張景河收受,固為兩造所不爭執之事實,已如 上四之㈠所述,然移轉所有權登記乃出賣人之義務而非買 受人之義務,且上訴人係因出賣人林衍富未盡使系爭土地 之承租人、地上權人或共有人放棄行使其等之優先購買權 之義務,而上開優先購買權人依法行使優先購買權,致系 爭土地所有權無法移轉登記於上訴人名下,是當係出賣人 違約致給付不能,而非上訴人違約所致。況縱上訴人於上 開優先購買權人知悉系爭土地買賣條件前,先行以林桂富 所交付之文件辦理所有權移轉登記,然土地法第104條之 優先購買權乃具物權效力之優先購買權,上訴人仍不得以 系爭買賣契約與之對抗,而被上訴人係於96年間始將系爭 土地之買賣條件通知上開優先購買權人,則經本院調閱本 院95年度重上字第468號卷宗核閱無訛,而依上開說明, 上開優先購買權人自受該通知時起,始得放棄其等之優先 購買權,是上訴人於上開優先購買權人未放棄行使優先購 買權前,未逕予辦理系爭土地所有權移轉登記,自非有可 歸責之事由,故被上訴人就此所辯亦不足採。 ㈣上訴人得否請求被上訴人返還系爭買賣價金? ①按契約解除時,當事人雙方回復原狀之義務,除法律另有 規定或契約另有訂定外,受領之給付為金錢者,應附加自 受領時起之利息償還之,民法第259條第2款定有明文。次 按「本約簽訂後‧‧‧如乙方(按即出賣人)不賣或不照 約履行應盡義務時,亦應將已收價款於解約日起3日內加 倍返還予甲方(按即買受人),雙方並同時申請撤銷已進 行之產權移轉,若因此所發生之稅捐費用均由乙方負擔」 ,系爭買賣契約第8條亦約定甚明。是系爭買賣契約第8條 亦係就系爭買賣契約解除後,當事人雙方所負義務而為之 約定,即除約定互負回復原狀之義務外,如係出賣人違約 而致系爭買賣契約解除,出賣人應於系爭買賣契約解除3 日內返還受領之買賣價金,並另須再給付買受人與買賣價 金同額之違約金,亦為兩造所不爭執(見本院卷第187頁 )。 ②又按繼承人對於被繼承人之債務,負連帶責任;繼承人得 限定以因繼承所得之遺產,償還被繼承人之債務,修正前 之民法第1153條第1項、第1154條第1項定有明文。查林桂 富於91年10月2日死亡,被上訴人林桂長、訴外人王林紅 哖為其限定繼承人,嗣王林紅哖於93年4月8日死亡,再轉 由被上訴人王辰豪繼承,為兩造所不爭執之事實,已如上 四之㈢所述,是系爭買賣契約原出賣人林桂富所負之義務 ,自應由被上訴人限定繼承。又上訴人張景河確已將系爭 買賣契約之權利義務2分之1轉讓予上訴人程鵬飛,並已對 出賣人林桂富發生效力,系爭買賣契約嗣業經上訴人於98 年12月21日合法解除,已如上所述,揆諸上開說明,上訴 人自得請求被上訴人連帶返還所受領之買賣價金。即上訴 人各得請求被上訴人於繼承被繼承人林桂富所得遺產範圍 內,連帶給付各上訴人系爭買賣契約價金2分之1,即1,92 7萬4,250元。 ③至被上訴人辯稱其已將系爭買賣契約價金提存一節,雖為 上訴人所不否認,惟兩造就該提存是否已生清償之效力, 則多所爭執。經查: ⑴按清償提存,謂債務人以消滅債務為目的,將給付物為 債權人寄存於提存所之行為。債權人受領遲延時,清償 人自得依提存方法以免除其債務(最高法院100年度臺 上字第1882號判決意旨參照)。次按債權人受領遲延或 不能確知孰為債權人而難為給付者,清償人得將其給付 物為債權人提存之;提存應於清償地之法院提存所為之 ,民法第326條、第327條分別定有明文。是債務人以提 存方式免除其債務,以債權人受領遲延為前提。再按債 權人對於已提出之給付,拒絕受領或不能受領者,自提 出時起,負遲延責任;債務人非依債務本旨實行提出給 付者,不生提出之效力。但債權人預示拒絕受領之意思 ,或給付兼需債權人之行為者,債務人得以準備給付之 事情,通知債權人,以代提出,民法第234條、第235條 亦分別定有明文。又按因債權人受領遲延者,清償人固 得將其給付物為債權人提存之,惟其提存,除有雙務契 約債權人未為對待給付或提出相當擔保之情形外,不得 限制債權人隨時收取提存物,否則即難謂依債務之本旨 為之,不生清償之效力(最高法院46年臺上第947號判 例意旨參照)。復按債權人對於已提出之給付,拒絕受 領者,固自提出時起負遲延責任,但主張債權人應負遲 延責任之債務人,就債權人拒絕受領給付之事實,有舉 證之責任(最高法院21年上字第824號判例參照)。是 原則上即債務人需證明其已依債務本旨提出給付,經債 權人拒絕受領,則債務人據以提存,始生清償之效力。 ⑵被上訴人於98年11月10日將林桂富所收取之系爭買賣契 約價金3,584萬8,500元以臺灣士林地方法院98年度存字 第1855號提存書為上訴人張景河辦理提存,惟設有「待 系爭土地上之抵押權設定辦理塗銷登記後,由提存人出 具已塗銷抵押權之證明書或取得提存人同意領取之證明 文件,始得領取提存物」之條件,已如上四之㈥所述。 然該提存對上訴人是否已生清償之效力,查: 就上訴人程鵬飛部分: 被上訴人所為上開提存,既僅為上訴人張景河所為, 就其等對上訴人程鵬飛所負上開返還受領買賣價金及 遲延利息之債務,自不因上開提存而生清償之效力至 明。 就上訴人張景河部分: 被上訴人雖於98年11月10日將前所受領之系爭買賣價 金為上訴人張景河提存,已如上述,然就其是否已依 債務本旨提出,而經上訴人張景河拒絕受領一節,雖 據被上訴人提出其先後於97年5月23日(97)原昇律 字第0523號律師函及97年12月10日所發之存證信函為 證。然經核閱上開律師函、存證信函均係載明:「… 前曾請臺端委任之律師王昧爽大律師代為轉達返還之 意,惟迄未獲明確答覆…」等字樣,足認被上訴人並 未「現實」提出,且查系爭買賣契約係於98年12月21 日始合法解除,已如上五之㈢之③所述,是該二信函 寄發及被上訴人所為上開提存,均係於系爭買賣契約 經合法解除前,斯時兩造並未負有回復原狀之義務, 不生張景河受領遲延或有須為何對待給付之情,被上 訴人無從以「言詞」提出以代現實提出,自難認被上 訴人所為上開提存已生清償之效力。被上訴人就此所 辯自無足採。 ㈤上訴人得否依民法第259條第2款請求被上訴人就所受領之買 賣價金給付利息,金額若干? ①按契約解除時,當事人雙方回復原狀之義務,除法律另有 規定或契約另有訂定外,受領之給付為金錢者,應附加自 受領時起之利息償還之,民法第259條第2款定有明文。又 兩造於系爭買賣契約第8條就系爭買賣契約解除後,當事 人雙方所負回復原狀之義務亦有約定,並另約定如係出賣 人違約而致系爭買賣契約解除,出賣人除應於系爭買賣契 約解除3日內返還受領之買賣價金,並另須再給付買受人 與買賣價金同額之違約金,已如上五之㈣所述。次按民法 第259條第2款所定應返還自受領時起之利息,與民法第 233條規定之遲延利息,尚屬有間。前者係發生於契約解 除後,惟因債權人之給付而發生,故溯自受領時起算利息 ,為回復原狀之方法;後者則自遲延時起算,乃契約解除 前因債務人不履行債務而發生之損害賠償。且前者非屬民 法第260條所謂之損害賠償,是債權人除請求給付約定之 違約金外,非不得依民法第259條第2款請求返還自受領時 起之利息(最高法院72年臺上字第4365號判例意旨參照) 。是系爭買賣契約第8條係有關契約解除權,及違約金之 約定,並非當然排除上訴人行使法定解除權,並依民法第 259條第2款請求被上訴人將所受領買賣價金附加利息返還 之權利。故被上訴人辯稱系爭買賣契約第8條之約定乃民 法第259條第2款所稱之契約另有訂定之情形,上訴人不得 再請求其返還自受領買賣價金時起附加之利息云云,自無 足採。 ②按提存後,債務人無須支付利息,民法第328條固定有明 文。然被上訴人於98年11月10日所為之上開提存既不生清 償之效力,已如上五之㈣之③所述,上訴人除得請求被上 訴人返還所受領之買賣價金外,尚得請求自受領買賣價金 時起之利息。 ③次按利息給付請求權,因5年間不行使而消滅;消滅時效 ,自請求權可行使時起算,民法第126條、第128條前段分 別定有明文。又契約解除時,當事人之一方受領之給付為 金錢者,依民法第259條第2款規定,當然應附加「自受領 時」起之利息償還他方。此項自受領時起所附加償還之利 息,係屬於契約解除時,方得併同原給付之金錢(本金) 為請求之回復原狀方法。該請求權既係於契約解除時始可 行使,消滅時效應自斯時起算(最高法院88年度臺上字第 112號判決意旨參照)。經查:系爭買賣契約既於98年12 月21日始經上訴人合法解除,已如上述,則上訴人依民法 第259條請求被上訴人返還自受領該買賣價金時起附加之 利息,自斯時始起算消滅時效。上訴人於99年6月25日提 起本件訴訟,有起訴狀1紙在卷為憑,揆諸上開說明,該 利息請求權,自未罹於時效而消滅。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 之被繼承人林桂富於85年12月20日收受系爭買賣契約之買 賣價金1,865萬1,000元,嗣於86年11月28日收受買賣價金 1,719萬7,500元之事實,被上訴人並未爭執。則上訴人自 各得請求被上訴人連帶返還自受領上開價金半數之日起按 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即上訴人各得請求被上訴人於繼 承被繼承人林桂富所得遺產範圍內,連帶給付各上訴人附 表1所示之利息。 ㈥上訴人得否請求被上訴人給付違約金?金額若干? ①按「本約簽訂後,倘甲方(按即上訴人)不買或不按約定 日期付款時,願將既付價款全部由乙方(按即被上訴人) 無條件沒收,抵作違約金…如乙方不賣或不照約履行應盡 義務時,亦應將已收價款於解約日起3日內加倍返還予甲 方」,系爭買賣契約第8條前段、中段約定甚明。此為總 額賠償預定性質違約金之約定,為兩造所不爭執(見本院 卷第187頁),而被上訴人及其被繼承人林桂富未依系爭 買賣契約第6條、第11條約定,使系爭土地之優先購買權 人放棄行使優先購買權,已如上五之㈡所述,是被上訴人 即有違約情事,上訴人自得請求給付違約金。 ②次按依民法第233條第1項及第3項規定比照觀之,所謂法 定遲延利息為法律所擬制債權人所受最低損害賠償額之預 定,故債權人除得請求給付法定遲延利息外,如受有其他 損害,並得請求賠償。又按違約金,有屬於懲罰之性質者 ,有屬於損害賠償約定之性質者,如為損害賠償約定性質 者,應視為就因債務不履行所生之損害,業已依契約預定 其賠償,債權人本此請求給付違約金者,縱受有其他損害 ,亦不得再請求賠償。以此推之,亦不得更請求給付法定 遲延利息賠償損害(最高法院62年臺上字第1394號判例意 旨、82年度臺上字第710號判決意旨參照)。再按約定之 違約金額過高者,法院得減至相當之數額,為民法第252 條所明定,惟此規定乃係賦與法院得依兩造所提出之事證 資料,斟酌社會經濟狀況並平衡兩造利益而為妥適裁量、 判斷之權限,非謂法院須依職權蒐集、調查有關當事人約 定之違約金額是否有過高之事實,而因此排除債務人就違 約金過高之利己事實,依辯論主義所應負之主張及舉證責 任。況違約金之約定,為當事人契約自由、私法自治原則 之體現,雙方於訂約時,既已盱衡自己履約之意願、經濟 能力、對方違約時自己所受損害之程度等主、客觀因素, 本諸自由意識及平等地位自主決定,除非債務人主張並舉 證約定之違約金額過高而顯失公平,法院得基於法律之規 定,審酌該約定金額是否確有過高情事及應予如何核減至 相當數額,以實現社會正義外,當事人均應同受該違約金 約定之拘束,法院亦應予以尊重,始符契約約定之本旨。 倘債務人於違約時,仍得任意指摘原約定之違約金額過高 而要求核減,無異將債務人不履行契約之不利益歸由債權 人分攤,不僅對債權人難謂為公平,抑且有礙交易安全及 私法秩序之維護。是主張違約金過高之債務人,就違約金 是否過高之事實應負舉證之責任(最高法院91年度臺上字 第1501號判決、92年度臺上字第2747號判決意旨參照)。 ③經查:系爭買賣契約係於85年至86年間訂立,嗣因被上訴 人未能依約使優先購買權人放棄優先購買權,致上訴人無 法取得系爭29筆土地之所有權,已如上述,且上訴人請求 被上訴人移轉系爭土地所有權之訴訟,迄97年1月25日始 確定,有確定證明書1紙附於臺灣士林地方法院94年度重 訴字第263號卷為憑。是被上訴人違反系爭買賣契約第6條 、第11條約定,未使系爭土地之優先購買權人放棄行使優 先購買權,致系爭契約之買賣標的「全部」均未能移轉所 有權予上訴人。且被上訴人係遲至96年間始將系爭買賣契 約之條件通知優先購買權人(見本院95年度重上字第468 號民事卷宗),各優先購買權人自斯時起始得放棄其優先 購買權,嗣經法院於96年12月間始判決上訴人無法取得系 爭土地之所有權,而於97年1月25日始確定,距系爭買賣 契約之訂立已歷經10餘年。而系爭土地坐落臺北市南港區 ,總面積約616.57平方公尺,換算約為186.5坪,以系爭 契約於85、86年訂立時之每坪單價約為19萬元至20萬元, 斯時系爭土地之公告現值與本件言詞辯論終結時之系爭土 地100年公告現值相較,每平方公尺或自7萬餘元增至12萬 餘元,或自12萬餘元增至15萬餘元,已增3萬餘元至5萬餘 元不等,漲幅甚有高達75%者。又系爭土地鄰近土地於99 年間之出售價格每坪更高達81萬餘元,亦據上訴人提出土 地謄本、統一發票在卷為憑(見原審卷第133頁至136頁) ,堪認系爭土地於10餘年間確已大幅增值,且臺北市區之 土地價格近十年來大幅翻漲,本即為公知之事實,本院斟 酌上開情狀,足認上訴人確因未能取得系爭土地所有權而 受有相當之損害。然被上訴人就其所辯約定違約金過高之 有利於己事實全未舉證以實其說,揆諸上開說明,被上訴 人自應受上開違約金約定之拘束。是上訴人各得請求被上 訴人於繼承被繼承人林桂富所得遺產範圍內,連帶給付各 上訴人違約金1,927萬4,250元。 ④又兩造間所約定之違約金乃總額賠償預定性質,已如上述 ,揆諸上開說明,上訴人已不得再據以請求被上訴人就違 約金部分另給付法定遲延利息。上訴人請求被上訴人自系 爭契約解除第4 日即98年12月25日起給付法定遲延利息, 即無理由,不應准許。 六、綜上所述,上訴人張景河、程鵬飛各得請求被上訴人返還所 受領之買賣價金2分之1,及給付與買賣價金同數額之違約金 ,暨就返還買賣價金1,927萬4,250元部分,附加如附表1所 示之利息。從而,上訴人各請求被上訴人於繼承被繼承人林 桂富所得遺產範圍內,連帶給付各上訴人3,584萬8,500元, 及其中1,927萬4,250元如附表1所示之利息,為有理由,應 予准許。逾此部分之請求應予駁回。原審就上開應准許部分 ,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並駁回其假執行之聲請,尚有未洽 ,上訴意旨求予廢棄改判,為有理由,爰由本院予以廢棄改 判如主文第2項所示,並為准、免假執行之宣告。至於上訴 人之請求不應准許部分,原判決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並駁 回其假執行之聲請,理由雖有不同,結論則無二致,上訴意 旨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駁回其上訴。 七、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未經援用之 證據,經本院審酌後認對判決結果不生影響,爰不一一論列 ,附此敘明。 八、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由,依民事訴 訟法第449條第2項、第450條、第463條、第390條第2項、第 392條、第79條、第85條第2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0 年 12 月 20 日 民事第十五庭 審判長法 官 林恩山 法 官 陳雅玲 法 官 方彬彬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 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 (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 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 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但 書或第2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如委任律師提 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0 年 12 月 20 日 書記官 陳建邦 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第2項): 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 人或其他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 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 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 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 附表1: 買賣價金 利息起算日 利率 932萬5,500元 85年12月20日 5% 859萬8,750元 86年11月28日 5%
1 2 3 4 5 6 7 8 9 10 11 12 13 14 15 16 17 18 19 20 21 22 23 24 25 26 27 28 29 30 31 32 33 34 35 36 37 38 39 40 41 42 43 44 45 46 47 48 49 50 51 52 53 54 55 56 57 58 59 60 61 62 63 64 65 66 67 68 69 70 71 72 73 74 75 76 77 78 79 80 81 82 83 84 85 86 87 88 89 90 91 92 93 94 95 96 97 98 99 100 101 102 103 104 105 106 107 108 109 110 111 112 113 114 115 116 117 118 119 120 121 122 123 124 125 126 127 128 129 130 131 132 133 134 135 136 137 138 139 140 141 142 143 144 145 146 147 148 149 150 151 152 153 154 155 156 157 158 159 160 161 162 163 164 165 166 167 168 169 170 171 172 173 174 175 176 177 178 179 180 181 182 183 184 185 186 187 188 189 190 191 192 193 194 195 196 197 198 199 200 201 202 203 204 205 206 207 208 209 210 211 212 213 214 215 216 217 218 219 220 221 222 223 224 225 226 227 228 229 230 231 232 233 234 235 236 237 238 239 240 241 242 243 244 245 246 247 248 249 250 251 252 253 254 255 256 257 258 259 260 261 262 263 264 265 266 267 268 269 270 271 272 273 274 275 276 277 278 279 280 281 282 283 284 285 286 287 288 289 290 291 292 293 294 295 296 297 298 299 300 301 302 303 304 305 306 307 308 309 310 311 312 313 314 315 316 317 318 319 320 321 322 323 324 325 326 327 328 329 330 331 332 333 334 335 336 337 338 339 340 341 342 343 344 345 346 347 348 349 350 351 352 353 354 355 356 357 358 359 360 361 362 363 364 365 366 367 368 369 370 371 372 373 374 375 376 377 378 379 380 381 382 383 384 385 386 387 388 389 390 391 392 393 394 395 396 397 398 399 400 401 402 403 404 405 406 407 408 409 410 411 412 413 414 415 416 417 418 419 420 421 422 423 424 425 426 427 428 429 430 431 432 433 434 435 436 437 438 439 440 441 442 443 444 445 446 447 448 449 450 451 452 453 454 455 456 457 458 459 460 461 462 463 464 465 466 467 468 469 470 471 472 473 474 475 476 477 478 479 480 481 482 483 484 485 486 487 488 489 490 491 492 493 494 495 496 497 498 499 500 501 502 503 504 505 506 507 508 509 510 511 512 513 514 515 516 517 518 519 520 521 522 523 524 525 526 527 528 529 530 531 532 533 534 535 536 537 538 539 540 541 542 543 544 545 546 547 548 549 55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