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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100年度重上字第820號 上　訴　人　得介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吳惠仁 訴訟代理人　林達傑律師 參　加　人　台灣杜邦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陳錫安 訴訟代理人　壽邇任律師 　　　　　　蕭富山律師 被上訴人　　廣智國際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王建龍 訴訟代理人　幸大智律師 　　　　　　鄧盛琦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清償債務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0年10 月31日臺灣臺北地方法院99年度重訴字第1189號第一審判決提起 上訴，本院於101年7月3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廢棄。 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第一、二審及參加訴訟費用均由被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以總價美金37萬1439元向訴外人東莞 廣智調漆科技有限公司（下稱東莞廣智公司）購買參加人臺 灣杜邦股份有限公司（下稱杜邦公司）所生產之編號UV720 Ⅱ等庫存產品（下稱系爭貨物），並於民國（下同）97年12 月30日與東莞廣智公司訂立協議書（下稱系爭協議書），約 定東莞廣智公司於97年12月29日完成清點並完整保存於倉庫 ，上訴人應於98年3月31日前交收、提取，並於97年12月31 日前將系爭貨款匯入東莞廣智公司指定之關係企業即廣智創 科有限公司（下稱香港廣智公司）帳戶。詎上訴人於98年5 月16日、同年6月10日提領系爭貨物後，卻未依約給付系爭 貨款；東莞廣智公司於99年7月15日已將系爭貨款債權轉售 予伊，且於同年8月2日發函通知上訴人。爰依系爭協議書及 債權讓與之法律關係，求為命上訴人應給付伊美金37萬1439 元並加計自支付命令狀送達翌日即99年8月27日起算法定遲 延利息之判決（原審為被上訴人勝訴之判決，上訴人不服， 提起上訴）。並於本院答辯聲明：上訴駁回。 二、上訴人則以：兩造因均係杜邦公司之經銷商，伊係依杜邦公 司之指示，向東莞廣智公司購買系爭貨品並簽訂系爭協議書 ，並於97年12月31日依東莞廣智公司之指示，將系爭貨款匯 入杜邦公司帳戶。東莞廣智公司並已依約於98年5月16日、 同年6月10日將系爭貨物交由伊提領，足認伊業已依約履行 給付系爭貨款之義務等語，資為抗辯。並於本院上訴聲明： 如主文所示。 三、查，㈠被上訴人、東莞廣智公司與香港廣智公司為關係企業 ；兩造並均為杜邦公司之經銷商。被上訴人向杜邦公司買受 系爭貨物，因而對杜邦公司負有與系爭貨款同額之債務；㈡ 被上訴人將系爭貨物轉予東莞廣智公司在大陸地區銷售，嗣 被上訴人與杜邦公司終止經銷契約，為處理系爭貨物，上訴 人經杜邦公司之引介，以美金37萬1493元向東莞廣智公司買 受系爭貨物，並於97年12月30日訂立系爭協議書，約定東莞 廣智公司於97年12月29日完成清點並保存於倉庫，上訴人於 98年3月31日前交收、提取系爭貨物，上訴人需於97年12月3 1日前，將系爭貨款匯入東莞廣智公司指定公司或其他關係 企業帳戶；㈢上訴人基於清償對東莞廣智公司系爭協議貨款 債務之意思，於97年12月30日將系爭貨款匯予杜邦公司；㈣ 東莞廣智公司於98年5月16日、6月10日將系爭貨物交由上訴 人提領；㈤東莞廣智公司與被上訴人於99年7月15日簽立債 權讓與協議書，並於同年8月2日將此事通知上訴人等情，有 卷附系爭協議書、彰化銀行匯出匯款交易憑證、出貨單、債 權轉讓通知書可憑（見司促卷第7至10頁、原審卷第16至18 頁），並為兩造所不爭執（見原審卷第218頁反面、本院卷 第13頁反面、第54頁反面），堪信為真。 四、本件應審究者為上訴人是否已履行給付系爭貨款之義務？茲 分別論述如下： ㈠、按解釋意思表示，應探求當事人之真意，不得拘泥於所用之 辭句，民法第98條定有明文。且，契約應以當事人立約當時 之真意為準，而真意何在，又應以過去事實及其他一切證據 資料為斷定之標準，不能拘泥文字致失真意（最高法院19年 上字第453號判例意旨參照）。 ㈡、經查： ⒈觀諸系爭協議書第1條：「甲方（即東莞廣智公司）同意 將本約貨款，於（西元）2008年12月29日前完成清點，並 協助保持其完整性於甲方現有之倉庫，惟乙方（即上訴人 ）必須最遲於（西元）2009年3月31日前完成交收，並提 取本約貨品，若乙方因任何理由無法於2009年3月31日前 完成交收，並提取本約貨品，甲方將不負保管責任，並將 按貨款總額收取每天千分之一倉租。」；第2條：「乙方 同意於（西元）2008年12月31日（即97年12月31日）前， 將貨款總額USD37萬1439.00匯入東莞廣智公司指定公司或 其他關係企業銀行帳戶內，同時間即擁有本約貨品之資產 擁有權。」（見司促卷第9頁），可知本件上訴人必需先 於97年12月31日前，將系爭貨款即美金37萬1439元匯入東 莞廣智公司指定公司或其他關係企業銀行之帳戶內，東莞 廣智公司始有依約將系爭貨品交付之義務。 ⒉上訴人於97年12月31日將系爭貨款匯入東莞廣智公司指定 之杜邦公司帳戶；而東莞廣智公司則始終不曾異議或扣貨 催促上訴人付款，且於98年5月16日、同年6月10日將系爭 貨品交付予上訴人等情，有卷附匯款單、出貨單可稽（見 司促卷第9至10頁、原審卷第16至18頁）；核與系爭協議 書所約定，上訴人應先行於97年12月31 日履行付款之義 務後，東莞廣智公司始有交付系爭貨物之義務情節相符。 堪認上訴人將系爭貨款匯入杜邦公司之帳戶，顯係受東莞 廣智公司之指示而匯款甚明。 ⒊被上訴人雖主張：東莞廣智公司係指示上訴人將系爭貨款 匯入伊關係企業香港廣智公司，並非杜邦公司，故上訴人 並未履行給付貨款之義務云云，固據提出王建龍（即被上 訴人、東莞廣智公司及香港廣智公司等關係企業之負責人 ）與杜邦公司仲介系爭買賣之電子郵件及中譯文為證（見 原審卷第41至44頁、本院卷第62至65頁）。然查： ⑴、觀諸前開王建龍（即被上訴人、東莞廣智公司及香港 廣智公司等關係企業之負責人）與杜邦公司往來電子 郵件內容，係針對東莞廣智公司經由杜邦公司之仲介 ，將系爭貨品出售予上訴人之前，關於協議書之草擬 及相關條件之協商，雖前開電子郵件中提及，若上訴 人同意簽署系爭協議書，則請上訴人於97年12月31日 前將系爭貨款匯入香港廣智公司帳戶，並檢附香港廣 智公司之銀行帳戶資料（見原審卷第41至42頁、本院 卷第62至65頁）；然前開電子郵件均係上訴人與東莞 廣智公司簽訂系爭協議書前之往來文件，並未定案； 然參以上訴人於97年12月30日簽署系爭協議書（見司 促卷第10頁），旋即於同年月31日將系爭貨款匯入杜 邦公司帳戶，東莞廣智公司不但未向其異議，且於98 年5月16日、同年6月10日將原清點後存放予倉庫內之 系爭貨物交由上訴人提領（見原審卷第17至18頁提貨 單）乙事以觀，若上訴人將系爭貨款匯入杜邦公司之 帳戶內，並非依東莞廣智公司指示而匯入，衡情東莞 廣智公司理應會要求上訴人依約確實付款予香港廣智 公司後，才會同意上訴人取貨，豈會於上訴人尚未依 約付款前，即同意將原存放於其公司倉庫內之系爭貨 物交由上訴人提領？且上訴人匯款予杜邦公司，如非 依東莞廣智公司之指示，則東莞廣智公司何以自上訴 人於97年12月31日匯款予杜邦公司，至98年5月16日 及同年6月10日，長達約半年期間，均未就此表示異 議？足見上訴人將系爭貨款匯予杜邦公司，顯係依東 莞廣智公司之指示而為之。 ⑵、另參以王建龍於97年12月30日凌晨1點21分發予杜邦 公司電子郵件（即上訴人與東莞廣智公司尚未簽署系 爭協議書之前，此為兩造所不爭執，見原審卷第96頁 反面）中，亦將系爭貨款列入被上訴人與杜邦公司間 因終止經銷合約而生之付款方案（payment action） 內（見原審卷第45頁付款方案之第4項；本院卷第66 頁）；若上訴人並未依東莞廣智公司之指示而匯款予 杜邦公司，則王建龍又怎會將系爭貨款列入與杜邦公 司間之付款方案內？再參以被上訴人自陳因東莞廣智 公司與上訴人間就系爭貨款所生得申報退稅款54萬92 50元事宜，亟待上訴人配合協助出具說明系爭貨款係 直接匯入杜邦公司帳戶之證明書（見原審卷第61至65 頁）乙事以觀，若上訴人並非依東莞廣智公司之指示 而匯款予杜邦公司，則被上訴人理應異議，並催促上 訴人付款，怎會要求上訴人出具貨款流向說明，以利 其申報東莞廣智公司之退稅款？由此可證上訴人將系 爭貨款匯入杜邦公司帳戶，顯係依東莞廣智公司之指 示而匯款甚明。自難僅憑上訴人與東莞廣智公司於簽 訂系爭協議書之前，杜邦公司與王建龍（即東莞廣智 公司、被上訴人及香港廣智公司之負責人）間之往來 電子郵件，即可謂東莞廣智公司並未指示上訴人於97 年12月31日將系爭貨款匯予杜邦公司。 ⑶、上訴人雖又主張：東莞廣智公司同意上訴人提領系爭 貨物，係因恐負給付遲延責任，不得已始同意上訴人 提領云云。但查： ①、依系爭協議書第1條及第2條之約定，東莞廣智公 司於97年12月29日完成清點系爭貨物後，將系爭 貨物存放於其公司之倉庫內，上訴人至遲於98年 3月31日前完成交收，上訴人若於98年3月31日前 未完成交收，則東莞廣智公司即不負保管系爭貨 物之責任，並將按貨款總額向上訴人收取每天千 分之一倉租；上訴人需於97年12月31日前將系爭 貨款匯入東莞廣智公司指定公司或其他關係企業 帳戶（見司促卷第9頁）；可見上訴人若未於97 年12月31日前匯款至東莞廣智公司指定之公司帳 戶，並至遲於98年3月31日前完成收交提領貨物 ，東莞廣智公司不僅可以不負保管系爭貨物責任 ，並可向上訴人收取按貨款總額千分之一計算之 倉租。 ②、由此以觀，若上訴人將系爭貨款匯入杜邦公司帳 戶，並非依東莞廣智公司之指示而為之，則上訴 人顯已違約在先，東莞廣智公司於尚未收受系爭 貨款前，自無可能同意上訴人取貨，東莞廣智公 司豈會於尚未收受系爭貨款前，即同意上訴人於 98年5月16日、同年6月10日至其公司倉庫提領系 爭貨物？況依約東莞廣智公司對系爭貨物保管責 任僅至98年3月31日止，而上訴人既已違約未依 其指示將系爭貨款匯入其指定帳戶即香港廣智公 司，且又未於98年3月31日前完成交收作業，東 莞廣智公司何來遲延之責任？足認上訴人顯係依 東莞廣智公司之指示而將系爭貨款匯入杜邦公司 帳戶內。 ③、準此，被上訴人主張東莞廣智公司同意上訴人提 領系爭貨物，係因恐負給付遲延責任，不得已始 同意上訴人提領云云，顯與事實不符，並無可採 。 ⑷、被上訴人另又以東莞廣智公司若同意或指示上訴人將 系爭貨款匯入杜邦公司帳戶，則何以上訴人不願配合 協助出具系爭貨款流向證明書為由，主張東莞廣智公 司並未指示或同意上訴人將系爭貨款匯入杜邦公司帳 戶云云。但查，上訴人係依東莞廣智公司之指示將系 爭貨款匯入杜邦公司帳戶，業如前述，至於上訴人不 願配合被上訴人辦理系爭貨款退稅之原因有多端，自 難僅憑上訴人不願配合出具系爭貨款流向證明書，即 可謂東莞廣智公司並未指示或同意上訴人將系爭貨款 匯入杜邦公司帳戶。故被上訴人執此主張東莞廣智公 司並未指示（或同意）上訴人將系爭貨款匯入杜邦公 司帳戶云云，應無可採。 ⑸、是以，被上訴人以東莞廣智公司係指示上訴人將系爭 貨款匯入其關係企業香港廣智公司，並非杜邦公司為 由，主張上訴人並未履行給付系爭貨款之義務云云， 並無可取。 ⒋依上說明，上訴人既已依東莞廣智公司之指示，將系爭貨 款匯入杜邦公司帳戶內，且東莞廣智公司並已於98年5月 16日及同年6月10日將系爭貨物交付上訴人，堪認上訴人 業已依約履行給付系爭貨款之義務。 ㈢、綜上所述，上訴人既已依約履行給付貨款之義務，則東莞廣 智公司對於上訴人已無系爭貨款之債權可言。是被上訴人主 張東莞廣智公司將對於上訴人系爭貨款債權讓與之地位，訴 請上訴人應給付其系爭貨款云云，要無可取。上訴人抗辯其 業已履行給付系爭貨款之義務乙事，應屬可採。 ㈣、另上訴人既已依約履行給付系爭貨款之義務，則關於上訴人 所為之抵銷及拋棄時效利益等抗辯，本院即無予以審究之必 要，附此陳明。 五、從而，被上訴人依系爭協議書及債權讓與之法律關係，訴請 上訴人應給付其美金37萬1439元並加計自支付命令狀送達翌 日即99年8月27日起至清償日止之法定遲延利息，為無理由 ，不應准許。其假執行之聲請亦失所附麗，應併予駁回。原 審判命上訴人如數給付，並為假執行之宣告，自有未洽。上 訴意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有理由。自應由 本院予以廢棄改判，如主文第二項所示。 六、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經本院審 酌後均認與本件之結論無涉，茲不再一一論列，併予敘明。 七、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理由，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1 年 7 月 17 日 民事第十七庭 審判長法 官 藍文祥 法 官 石有為 法 官 楊絮雲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 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 （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 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 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但 書或第2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如委任律師提 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1 年 7 月 17 日 書記官 李華安 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第2項）： 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 人或其他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 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 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 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