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100年度重上字第826號
上 訴 人 葉麗雲
訴訟
代理人 簡炎坤
律師
被
上訴人 王士銘
訴訟代理人 蕭明哲律師
上列
當事人間返還股票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0年10月31
日臺灣板橋地方法院100年度重訴字第377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
,本院於101年6月12日
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廢棄。
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及
假執行之
聲請均
駁回。
第一、二審
訴訟費用由被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被上訴人於原審起訴主張:
㈠伊為王木之
繼承人,王木於民國(下同)97年2月8日逝世,
王木之其餘
繼承人均已
拋棄繼承,由伊單獨繼承。被繼承人
王木於96年間將所
持有之冠昱開發實業股份有限公司(下稱
冠昱公司)之股份共100萬股(下稱
系爭股份),以總價新
臺幣(下同)1,000萬元出售予上訴人(下就該
買賣契約稱
系爭買賣契約),系爭股份業於96年7月6日辦理買賣交割,
惟上訴人
迄今仍未給付買賣價金,上訴人已構成
給付遲延。
伊以
起訴狀催告上訴人於起訴狀
繕本送達
翌日起3日內給付
買賣價金而未給付,伊已依法解除系爭買賣契約,
爰先位依
民法第259條規定,請求上訴人應將所受領之系爭股份返還
予伊。如
鈞院認系爭買賣契約尚未依法解除,則備位依系爭
買賣契約請求上訴人給付買賣價金1千萬元,及自起訴狀繕
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並先
位聲明:①上訴人應返還被上訴人系爭股份;②願供
擔保請
准宣告假執行。另
備位聲明:①上訴人應給付被上訴人1,00
0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
率5%計算之利息;②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㈡王木晚年與上訴人交惡,情感不佳少有互動,自無可能將系
爭股份
贈與上訴人。又果如上訴人所辯係為保上訴人之子王
時呈日後生活之用,直接贈與王時呈即可,何必贈與上訴人
。實則王木晚年財務狀況不佳,負債甚多,需錢孔急,而因
王木早年贈與上訴人大量現金,希上訴人
適時資助,惟上訴
人竟予拒絕,王木只好出售系爭股份予上訴人以換取現金,
詎上訴人竟拒付買賣價金,王木只好親赴美國索討,激烈爭
吵後,王木隨即離家上吊自殺。如王木生活優渥,與上訴人
和諧相處,何至於異鄉自殺身亡?足知王木不可能於財務狀
況不佳之情形下,仍將系爭股份贈與上訴人。
㈢伊為王木之繼承人,對王木生前財產之處理情形並不明瞭,
故始於98年11月5日答覆國稅局,無法提供系爭買賣契約之
相關證明,而國稅局係因上訴人自稱
乃贈與而據以認定,自
不
足證明系爭股份移轉之原因關係為贈與。
㈣冠昱公司並未發行股票,亦
非公開發行股票之公司,冠昱公
司實際價值除股東知曉外,由公司之資產負債表無法實際反
應出公司價值。冠昱公司資本額僅1億2千萬元,然依96年度
財務報表與會計師查核報告書帳上所顯示股東往來負債高達
7億1,359萬3,671元,以此反推冠昱公司每股價格實際應遠
高於10元,王木
斯時因需錢孔急,以面額10元出售予上訴人
,並無不合理之處。
二、上訴人則以:
㈠伊取得系爭股份係基於贈與
而非買賣,伊與被上訴人之被繼
承人王木同居,並共同育有一子王時呈。王木晚年實際上均
與伊共同居住,王木在世
期間,就所投資之各項資產及公司
股權,因感謝伊多年之襄助,故曾多次贈與,伊亦以私蓄之
金錢,再投資各項
不動產業務。而冠昱公司係王木及其友人
共同於75年間所設立,其後各股東逐漸將股權移轉予親友,
系爭股份即係王木於96年間所贈與,係為保障伊與王時呈生
活。
㈡伊自始未曾填具任何證券交易稅繳款書(下稱系爭繳款書)
,且系爭股份之讓與,業經國稅局認定為贈與,並認定系爭
股份移轉當時之每股實際價額僅約6.72元,遠低於每股面額
之10元甚多,益證系爭股份之移轉乃基於贈與關係。
㈢被上訴人於97年11間就王木遺產所為之申報,高達數千萬元
之譜,且王木於95、96年間另贈與數十筆土地與其配偶王林
阿對,是王木於美國過世,純係因長期患有躁鬱症之結果,
非涉及財產困擾等語置辯。
三、原審對於被上訴人之請求,判決上訴人應返還被上訴人系爭
股份。上訴人全部不服,提起上訴,
並聲明:㈠原判決廢棄
;㈡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及假執行之聲明均駁回。被上訴
人則為答辯聲明:
上訴駁回。
四、
兩造所不爭執之事項:
㈠被上訴人為訴外人王木之繼承人,王木於97年2月8日逝世,
王木之其餘繼承人配偶王林阿對、王文宏、王文珠、王時呈
均已拋棄繼承,由被上訴人單獨繼承。
㈡上訴人與被上訴人之被繼承人王木共同育有一子王時呈,王
木於96年間將所持有之系爭股份移轉予上訴人持有。
㈢冠昱公司未發行股票。
五、
本件之爭點:㈠被上訴人之被繼承人王木於96年間移轉系爭
股份予上訴人之原因關係為何?㈡上㈠之原因關係是否業經
被上訴人合法解除?㈢被上訴人得否依民法第259條請求被
上訴人返還系爭股份?㈣被上訴人得否依買賣契約請求上訴
人給付買賣價金?金額若干?
㈠被上訴人之被繼承人王木於96年間移轉系爭股份予上訴人之
原因關係為何?
①按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
,民事訴訟法第277條前段定有明文。次按民事訴訟如係
由原告主張權利者,應先由原告負舉證之責,若原告先不
能舉證,以證實自己主張之事實為真實,則
被告就其
抗辯
事實即令不能舉證,或其所舉證據尚有疵累,亦應駁回原
告之請求;請求履行債務之訴,除被告
自認原告所主張
債
權發生原因之事實外,應先由原告就其主張此項事實,負
舉證之責任,必須證明其為真實後,被告於其抗辯事實,
始應負證明之責任,此為
舉證責任分擔之原則(最高法院
17年上字第917號判例、43年臺上字第377號判例意旨
參照
)。
②被上訴人為訴外人王木之繼承人,王木於97年2月8日逝世
,王木之其餘繼承人配偶王林阿對、王文宏、王文珠、王
時呈均已拋棄繼承,由被上訴人單獨繼承。冠昱公司未發
行股票,王木於96年間將所持有之系爭股份移轉予上訴人
持有,為兩造所不爭執之事實,已如上四所述。惟兩造間
就系爭股份移轉之原因關係為何,則多所爭執,然系爭股
份移轉之原因既不止買賣一端,
揆諸上開說明,自應由被
上訴人就其主張系爭股份移轉之原因為買賣契約之事實負
舉證之責。
③經核被上訴人於原審所提出之系爭繳款書(見原審卷第12
頁),其上雖載明證券出賣人為王木,證券交易稅之代徵
人即證券買受人為上訴人,然上訴人否認系爭繳款書代徵
人欄下為其簽名,已難逕據以認定上訴人與王木間就系爭
股份確有訂立買賣契約之意思表示
合致。佐以被上訴人先
於
答辯狀中陳稱系爭繳款書為上訴人所填具代徵
云云(見
本院卷第29頁),
嗣又改稱系爭股份買賣為王木之媳魯鳳
雲居間辦理過戶事宜云云,且本欲傳訊魯鳳雲作證(見本
院卷第33頁反面、第54頁),嗣突
捨棄訊問(見本院卷第
66頁),
益徵其未能就上訴人與王木間就系爭股份訂有系
爭買賣契約一事舉證
以實其說。又上訴人既與王木同居,
並育有一子王時呈,則將系爭股份贈與上訴人,復為免遭
課徵高額贈與稅,以買賣為由辦理證券交易稅之繳納,亦
非不符常情,是自難單憑上訴人否認曾簽名之系爭繳款書
即認上訴人與王木間就系爭股份有買賣之意思表示合致。
④再參以財政部臺灣省北區國稅局於98年10月16日發函被上
訴人,請其就系爭股份出售事宜,說明買賣情形,及收受
價款流程,並檢附買賣契約書及存摺等收款憑證,被上訴
人則於98年11月5 日函覆國稅局:「
本案繼承人並無該函
所徵詢事項之文件憑證,亦不詳被繼承人生前之買賣情形
及資金流程,故無法提供相關證明…」
等情(見本院卷第
48頁、第46頁),益徵被上訴人就系爭股份移轉之原因為
何,並不清楚。
⑤又證人即上訴人之子王時呈於本院證稱:「我知道(王木
移轉系爭股份予上訴人),過程我也清楚,當時是贈與給
我媽媽,因為股票也有給我大媽、二哥、二嫂。王木當時
都沒有跟他們要錢的意思,因為我當時我於2006年畢業於
美國南加大,我父親有來參加我的畢業典禮,我父親有安
排我未來的生活及公司股份的分配,因為我眼睛有青光眼
,我爸爸希望將股票給我媽媽,這樣的話也可以幫助、照
顧我」、「我知道通常股票的移轉,我爸爸都是交給二嫂
在辦理,本件是否是二嫂在辦理我不確定,股票是用何方
式、內容我不清楚,也沒有跟我們要錢或繳納稅金」、「
「爸爸過世後,我大媽、二哥有跟我聯繫說我爸爸有一些
債務,建議我拋棄繼承,我才會拋棄繼承」、「因為我媽
媽跟我就是一家人,爸爸也是同時要照顧媽媽(所以股票
未直接過戶給我)」等語(見本院卷第62反面-63頁)。
依證人王時呈所述非僅不能證明上訴人與王木間就系爭股
份移轉之原因為買賣契約,反足證明係贈與上訴人,且系
爭股份之過戶事宜係王木委由他人所處理,並非上訴人所
辦理。
⑥至被上訴人雖以王木與上訴人感情不睦,且生前財務狀況
不佳,認不可能將系爭股份贈與上訴人云云。然王木是否
與上訴人感情不睦,未據被上訴人舉證以實其說,反依上
訴人所提出之照片,王木與上訴人曾共同參加其等之子王
時呈於美國之大學畢業典禮,而上訴人既為王木之同居人
,且共同育有一子,則其將系爭股份贈與上訴人,亦不悖
於常情,是證人王時呈所為上開證述,尚
難認與常情有違
而不可採。
⑦
綜上所述,被上訴人就上訴人與王木間就系爭股份訂有系
爭買賣契約
一節,始終未能舉證以實其說,自難認系爭股
份轉讓之原因關係為買賣。
㈡系爭股份轉讓之原因關係既非買賣,被上訴人自無從解除系
爭買賣契約,更無從依民法第259條請求被上訴人返還系爭
股份,或依系爭買賣契約請求上訴人給付買賣價金。故其餘
爭點即已無再詳加論述之必要,
附此敘明。
六、綜上所述,被上訴人先位依民法第259條規定請求被上訴人
返還系爭股份,備位依系爭買賣契約請求上訴人給付買賣價
金,均無理由,應予駁回。原審判命上訴人返還系爭股份,
並為假執行之宣告,自有未洽。
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不當,
求予廢棄改判,為有理由。自應由本院
予以廢棄改判,如主
文第2項所示。
七、本件事證
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
防禦方法及未經援用之
證據,經本院審酌後認對判決結果不生影響,爰不一一論列
,附此敘明。
八、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50條、第7
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1 年 6 月 26 日
民事第十五庭
審判長法 官 林恩山
法 官 陳雅玲
法 官 方彬彬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
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
(均須按
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
有律師資格之人之
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
格證書及釋明
委任人與
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但
書或第2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如委任律師提
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
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1 年 6 月 26 日
書記官 陳建邦
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第2項):
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
人或其他
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
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
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
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