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100年度重再字第29號
再 審 原告 燦坤實業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
代理人 閻俊傑
訴訟代理人 袁震天
律師
王宇晁律師
陳建中律師
再 審
被告 大潤發流通事業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梅思勰
訴訟代理人 蔡東賢律師
蕭偉松律師
上列
當事人間
損害賠償事件,再審原告對於中華民國100年3月31
日本院98年度重上更㈠字第87號
確定判決提起再審,本院於101
年3月6日
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再審之訴
駁回。
再審
訴訟費用由再審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方面:
一、再審原告前因不服本院98年度重上更㈠字第87號確定判決(
下稱原確定判決),向最高法院提起
上訴,並於民國100年7
月21日收受最高法院100年度臺上字第1042號
上訴駁回之
裁
定,有送達證書
可稽(最高法院100年度臺上字第1042號卷
第41、42頁)。再審原告於100年8月19日對原確定判決提起
本件再審之訴,未逾民事訴訟法第500條第1項所定30日之不
變再審
期間,應屬合法,先予敘明。
二、再審原告於100年8月19日提起再審起訴時,係主張原確定判
決
適用
民法第421條第1項之規定
顯有錯誤(本院卷㈠第5-7
頁);於100年10月20日理由續㈠狀另主張原確定判決適用
民法第217條之規定顯有錯誤(本院卷㈠第71-75頁);於10
0年11月23日理由續㈡狀復主張原確定判決適用民法第179條
、第199條第1項、第231條第1項、第233條及民事訴訟法第3
88條之規定顯有錯誤(本院卷㈠第157-170頁)。雖再審原
告主張原確定判決適用法規顯有錯誤之內容不同,
惟均係主
張原確定判決有民事訴訟法第496條第1項第1款規定之情形
,並未為
訴訟標的之追加,與最高法院72年臺聲字第392號
判例所揭「兩者之再審理由既不相同,所應遵守之
不變期間
自應分別計算」之情形有異。再審被告
抗辯再審原告除原確
定判決適用民法第421條第1項規定顯有錯誤之主張外,其餘
主張已逾再審原告收受最高法院100年度臺上字第1042號裁
定之
翌日(即100年7月22日)起算之30日不變期間,再審被
告不同意再審原告為訴之追加
云云,尚有誤會,亦先敘明。
貳、實體方面:
一、再審原告主張:
㈠
兩造於92年5月20日就坐落臺南市○○段56-1、4、7地號等4
筆土地上之
地上物第二樓面積約1,700坪(下稱
系爭租賃物
)訂有
不動產租賃契約書(下稱系爭租約,於92年8月8日辦
理
公證),再審被告並於92年5月20日將系爭租賃物點交予
再審原告。
嗣兩造
合意終止系爭租約,依系爭租約第21條第
1項、第6條第2項及第22條第5項約定,承租人(即再審原告
,下同)應返還系爭租賃物予出租人(即再審被告,下同)
;出租人應無條件返還已收未到期之期票(租金)予承租人
。而再審原告於94年6月30日即搬出系爭租賃物、點交返還
予再審被告,再審被告亦將已收未到期之11張期票(即支票
號碼QJ0000000-QJ0000000等11張,面額各新臺幣〈下同〉
40萬元)返還再審原告,兩造並確認再審原告無須負擔依系
爭租約第21條第1項後段約定返還租賃物後清理廢棄物費用
之義務。再審被告依系爭租約第22條第5項約定,將已收未
到期之
上開11張期票返還再審原告之時起,系爭租賃關係即
應認已
合意終止,其後兩造應已無
對價關係,再審原告即無
再繼續給付租金之義務。原確定判決之事實及理由第五點竟
謂「㈣…
上訴人(即再審原告,下同)於94年6月30日已將
系爭租賃物點交返還被上訴人(即再審被告,下同),為兩
造不爭執(原審卷㈡第112頁第9行-12行),且有工程驗收
單為憑(原審卷㈠第73頁)。…惟上訴人既執意終止系爭租
約交還系爭租賃物,被上訴人亦無不配合點交之理,尚難僅
憑該工程驗收單逕謂兩造已合意終止系爭租約。益足佐認,
上訴人所辯兩造另合意終止系爭租約(原審卷㈠第378頁第5
行以下),委無足採。㈤…故被上訴人依系爭租約第21條第
2項約定,以系爭租約第6條第3年(即94年5月20日起至95年
5月19日止,共12個月)每月租金95萬元之約定為計算基礎
(見本院卷第59頁背面倒數第9-7行),請求上訴人給付該
期間之租金損害賠償共1,140萬元(計算式:95萬元×12月
=1,140萬元),
核屬有據。…」云云,顯與民法第421條第
1項之規定及最高法院37年上字第8141號判例、89年度臺上
字第2635號、57年度臺上字第3646號及44年度臺上字第159
號等判決所揭意旨有違。原確定判決之認事用法自有民事訴
訟法第496條第1項第1款所定適用法規顯有錯誤之情形。
㈡再審被告已
自承將計畫於系爭租賃物收回後6個月內即94年1
2月31日前出租完畢,再審原告亦係基於系爭租約第21條第1
項之約定於兩造合意終止後將系爭租賃物原狀返還點交予再
審被告,再審被告殊無因本件訴訟糾紛而有不能出租系爭租
賃物予他人之情形,再審被告未積極辦理出租事宜,嗣再行
預先追加請求95年1月1日起
迄95年4月30日止之「將來租金
損失」,無論係原主張之6個月租金損失抑其後之將來租金
損失,均為再審原告所不及知,且係再審被告故意拖延並怠
於出租所造成,再審被告對此自屬
與有過失。原確定判決之
事實及理由第五點竟謂「㈠系爭租約第21條第2項之約定,
究竟屬於
違約金或
債務不履行損害賠償之定性,並
非事實上
之認定,
乃屬
法律上之判斷,是被上訴人雖曾主張該約定為
損害賠償預定額之違約金…,惟嗣已更正前述主張…,自非
法所不許,上訴人執此抗辯,要無可採(最高法院95年度臺
上字第1302號
裁判意旨
參照)。而系爭租約第21條第2項,
既屬於債務不履行之損害賠償,即無所謂違約金過高之問題
,附此說明。」等論述,未審酌再審原告有關再審被告與有
過失之抗辯、主張,即判決再審原告敗訴,依最高法院92年
度臺上字第666號、51年度臺上字第1263號、98年度臺上字
第440號等判決、最高法院54年臺上字第2433號判例意旨,
有民事訴訟法第496條第1項第1款所定適用法規(民法第217
條)顯有錯誤之情形。
㈢再審被告對再審原告於前程序提起損害賠償之訴,其
請求權
基礎為系爭租約第21條第2項,自無再審被告同時主張之
侵
權行為損害賠償請求權可言。若依原確定判決事實及理由第
五點以「㈠…系爭租約第21條第2項所謂損害賠償,…應屬
債務不履行之損害賠償性質」,則再審被告依法請求者應僅
限為(租金)
給付遲延之損害賠償,且其請求損害賠償之範
圍亦應僅侷限於到期後之
遲延利息,而不含租金本身之給付
。況租金給付請求權(民法第199條第1項、第421條第1項)
、給付遲延(利息等)之損害賠償請求權(民法第231條第1
項、第233條)、相當於租金之
不當得利返還請求權(民法
第179條),均係不同之訴訟標的,原確定判決違反最高法
院43年臺抗字第54號、23年上字第3087號及18年上字第1201
號等判例、99年度臺上字第948號判決意旨,
暨民法第179條
、第199條第1項、第231條第1項、第233條、第421條第1項
規定,將租金給付請求權、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返還請求
權、及給付遲延之損害賠償請求權等3種不同之訴訟標的混
合,認定再審被告得依系爭租約第21條第2項約定,請求94
年5月20日起至95年5月19日止,共12個月租金(
按此實為履
行租金給付義務,
而非遲延利息)之損害賠償云云,顯然誤
認再審被告得以其所主張系爭租約第21條第2項之債務不履
行損害賠償請求,即可概括涵蓋再審被告自始未曾主張之租
金給付請求權、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返還請求權及給付遲
延之損害賠償請求權,有明顯重大錯誤,遑論其所認定之損
害賠償,即94年5月20日起至95年5月19日止,共12個月租金
,應係為履行租金給付之義務,而非遲延利息之損害賠償之
明顯重大錯誤。原確定判決適用民法第179條、第199條第1
項、第231條第1項、第233條、第421條第1項規定顯有錯誤
,有民事訴訟法第496條第1項第1款規定之情形。
㈣原確定判決就再審被告原得請求之租金遲延給付衍生之利息
等損害賠償未請求乙事
予以審究判斷,反將再審被告所未聲
明主張之租金給付請求權、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返還請求
權、給付遲延之損害賠償請求權等3種不同之訴訟標的混為
一談,認定再審被告得依系爭租約第21條第2項約定,請求
自94年5月20日起至95年5月19日止,共12個月租金(按此實
為履行租金給付義務,而非遲延利息)之損害賠償云云,顯
有就再審被告未聲明之事項予以判決之訴外裁判情形,依民
事訴訟法第388條規定、最高法院18年上字第2765號、19年
上字第1699號及67年臺上字第3898號3則判例意旨,原確定
判決違反民事訴訟法第388條規定,亦有民事訴訟法第496條
第1項第1款所定適用法規顯有錯誤之情形。
㈤
爰依民事訴訟法第496條第1項第1款規定提起再審之訴,
並
聲明:⑴原確定判決廢棄。⑵上開廢棄部分,再審被告於前
程序第一審之訴及
假執行之
聲請均駁回。
二、再審被告則抗辯:
㈠再審原告主張其已於94年6月30日交還系爭租賃物,再審被
告仍請求相當於租金之損害賠償乙節,於前程序之第一、二
審及更審中,均為兩造攻防之爭點,再審原告不能諉為不知
,顯屬民事訴訟法第496條第1項但書所規定「當事人已依上
訴主張其事由」或至少屬「知其事由而不為主張」,再審原
告不得再提起本件再審之訴。
㈡前程序之第一審判決係再審原告一部勝訴一部敗訴,原確定
判決係駁回再審原告對第一審判決之上訴,最後認定再審原
告應給付再審被告1,140萬元之損害賠償,其性質非如再審
原告
所稱之租金。再審原告提起再審之訴,將其性質解釋成
租金
債權,有誤導之嫌,且其稱金額為1,007萬9,800元,亦
與判決金額不符。
㈢於前訴訟程序之一、二審、最高法院、到更一審,法院從未
認定「兩造間已合意終止本租約」,再審原告以「兩造間已
合意終止本租約」為前提所做論述,並無理由。況兩造間有
無合意終止本租約,本即為事實審認定事實之職權行使,一
、二審及更㈠審均已清楚說明其認定兩造未合意終止租約之
理由,自不容再審原告任意指摘。至於再審原告提出之工程
驗收單,其上無再審被告之公司大小章,而簽字之人亦無終
止租約之權限,至多僅係證明再審原告於94年6月30日未再
使用系爭租賃物,並不等於兩造同意終止租約。再審原告據
以主張兩造已於94年6月30日終止租約云云,並無理由。
㈣再審原告之再審理由無非是攻擊原確定判決對認定「兩造未
合意終止本租約」乙事並主張該認定錯誤違法,縱法院認定
有誤,僅係認定事實錯誤或取捨證據失當,均不構成再審之
事由。
㈤原確定判決並非以再審原告給付遲延為理由而判命再審原告
給付,係以再審原告違反不做為義務(自起租日起3年內不
得中止合約)而有債務不履行,判命再審原告給付。再審原
告所稱之租金給付請求權非
本案重點。再審原告所援引之最
高法院判決實務見解,均在討論租金給付請求權,並未提及
違反契約上特定之
不作為義務應如何處理。本案主要爭點乃
再審原告違反特定之不作為義務,歷審調查再審原告是否有
違反該特定之不作為義務,再審原告主張其未違反該不作為
義務,反係再審被告違約並因而提出
反訴。本案爭點非租金
給付請求權,再審原告所引最高法院見解,於本案並不適用
。至於再審原告所稱之不當得利,亦非本件歷審的爭點,再
審原告亦曾指稱再審被告未主張不當得利,但再審原告竟將
之列入本件再審之審理範圍,實有誤導之嫌。
㈥再審原告於前程序已
自認應給付再審被告系爭租約終止前之
租金本息,而原確定判決所判命給付之金額,比
前揭金額少
(只算到三年期滿相當於租金之損害,而非算到終止租約之
日止),就金錢給付而言,原確定判決並無不當。
㈦答辯聲明:再審之訴駁回。
三、本院
依職權調閱原確定判決全卷。
四、按民事訴訟法第496條第1項第1款所謂適用法規顯有錯誤者
,係指確定判決所確定之事實適用法規顯然不合於法律規定
,或與司法院現尚有效及大法官會議之解釋,或最高法院尚
有效之判例顯然違反者而言。其適用法規顯有錯誤之內容,
應包括確定判決顯有消極的不適用法規及積極的適用法規不
當兩種情形在內。至事實審法院認定事實錯誤、漏未斟酌證
據、調查證據欠周或判決不備理由,雖得於判決確定前據為
提起上訴之理由,究與適用法規錯誤有別,當事人不得據以
提起再審之訴,最高法院著有57年臺上字第1091號、60年臺
再字第170號、63年臺再字第67號及63年臺上字第880號判例
、78年度臺再字第131號判決
可資參照。又按確定判決有民
事訴訟法第496條第1項各款所列情形之一者,當事人得以再
審之訴對之聲明不服,但當事人已依上訴主張其事由或知其
事由而不為主張者,不在此限,復為同條但書所明定。而民
事訴訟法第496條第1項但書所謂之「上訴」,除「再審前之
第三審程序」外,亦應包括「再審前之第二審上訴程序」,
及「更審前之第三審上訴程序」。否則,
祇要上訴第三審經
最高法院以不合法駁回,當事人在更審以前各程序所主張之
事由,均可以依
再審程序再為爭執,將與再審程序本質為確
定判決之例外情形之立法目的相違。
五、
經查:
㈠再審原告主張再審被告於94年6月30日將系爭租賃物點交返
還於再審被告時,兩造已合意終止系爭租約,原確定判決認
斯時尚不生合意終止系爭租約之效力,且未審酌再審原告有
關再審被告與有過失之抗辯、主張,即判決再審原告敗訴,
原確定判決適用法規顯有錯誤云云。
惟查,前者之再審事由
業據再審原告在前程序歷審所主張(本院97年度重上字第19
9號、最高法院98年度臺上字第1043號及本院98年度重上更
㈠字第87號),且不被法院所採納,有民事訴訟法第496條
第1項但書所規定「當事人已依上訴主張其事由」不得再審
之情形;而後者雖據再審原告於前程序第一審為抗辯(95年
10月2日民事答辯㈤狀附原審卷㈠第267頁),然兩造嗣於96
年10月24日協商整理爭點時,再審原告已不再執此以為抗辯
(原審卷㈡第62-63頁),其後迄前程序第一審言詞辯論時
止,再審原告均未就此再為抗辯。前程序第一審判決未論述
再審被告就所受損害之發生是否與有過失,再審原告遞向本
院及最高法院提起上訴,亦均未就此再為抗辯,有民事訴訟
法第496條第1項但書所規定「知其事由而不為主張」不得再
審之情形。再審原告主張其前上訴最高法院,係因不合法而
經最高法院以100年度臺上字第1042號裁定駁回,因未受最
高法院實體審判,自無不許其以相同事由提起再審之訴之理
云云,
揆諸上開說明,委無足取。
㈡原確定判決係認再審被告依系爭租約第21條第2項之約定,
請求再審原告給付損害賠償1,140萬元本息(即自94年5月20
日起至95年5月19日止共12個月,每月租金95萬元),為有
理由,而維持前程序第一審所為判命再審原告應如數給付之
判決。遍觀原確定判決,並未援引民法第179條、第199條第
1項、第231條第1項及第233條等規定或上開判例(所判命再
審原告給付利息部分之計算,係依兩造之合意〈本院98年度
重上更㈠字第87號卷第60頁〉),亦係就再審被告所請求之
訴訟標的為裁判。再審原告主張原確定判決適用民法第179
條、第199條第1項、第231條第1項、第233條等規定及上開
判例錯誤,或有民事訴訟法第388條所規定訴外裁判之情形
云云,亦無足取。
六、
綜上所述,再審原告以原確定判決有民事訴訟法第496條第1
項第1款適用法規顯有錯誤之再審事由,提起本件再審之訴
,就上開㈠部分為不合法,就上開㈡部分為無理由,應予駁
回。
七、本件事證
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
防禦方法及未經援用
之證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
自無逐一詳予論駁之必要,併此敘明。
八、據上論結,本件再審之訴為一部不合法,一部無理由,依民
事訴訟法第505條、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1 年 3 月 20 日
民事第十四庭
審判長法 官 林金村
法 官 周祖民
法 官 王麗莉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
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
(均須按
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
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
有律師資格之人之
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
格證書及釋明
委任人與
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但
書或第2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如委任律師提
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1 年 3 月 20 日
書記官 余姿慧
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第2項):
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
人或其他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
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
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
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