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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判字號:
臺灣高等法院 100 年度重勞上字第 14 號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
民國 100 年 11 月 23 日
裁判案由:
確認僱傭關係存在等
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100年度重勞上字第14號 上 訴 人  中環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翁明顯 訴訟代理人  胡盈州律師        陳麗芬律師 被上訴人   曾建煥 訴訟代理人  鄭三川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確認僱傭關係存在等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 國100年1月17日臺灣桃園地方法院99年度重勞訴字第5號第一審 判決提起上訴,本院於100年10月26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被上訴人主張:伊自民國88年8月2日起受僱於上訴人,在上 訴人之楊梅二廠擔任模保組長職務。伊於99年1月27日寄發 電子郵件(下稱系爭電子郵件)予上訴人之楊梅二廠廠長即 訴外人蘇大慶,希望其可以將「客訴懲處相關規定」的適用 對象加上其本人,惟竟遭上訴人以伊符合其所定工作規則( 下稱系爭工作規則)第53條第1項第14款之規定,而依勞動 基準法(下稱勞基法)第12條第1項第4款之規定,於99年2月 10 日將伊解雇。惟伊在系爭電子郵件中,僅係就公司內部 弊端予以揭發及評論,並未對公司以外散布,縱言論稍有逾 矩,仍在合理範圍,且系爭電子郵件內容並未虛構不實之事 ,亦無違反真實惡意原則,自應受言論自由之保障。又依系 爭電子郵件內容及寄發對象以觀,不僅無散佈謠言之情形, 更未達勞基法第12條第1項第4款所定情節重大程度,是上訴 人終止兩造間勞動契約應不生效力。況上訴人既於99年2月 10 日解僱伊,顯屬預示拒絕受領伊之勞務給付,依民法第 487條之規定,上訴人仍應給付伊報酬。伊每月所得領取之 工資為新台幣(下同)5萬3,070元,上訴人係於每月5日發放 上一月份薪資,而伊於99年2月10日被解僱後,上訴人僅於 同年3月5日給付伊99年2月份工資4萬1,900元(含14日特別 休假工資),尚短少1萬1,170元等情,爰依兩造間僱傭契約 、民法第487條規定,求為確認兩造間僱傭契約關係存在, 並命上訴人給付1萬1,170元,及自99年3月6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暨自99年3月1日起至同意伊給付 勞務之日止,按月於次月6日,給付伊5萬3,070元,及自應 給付日之翌日即次月6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利息 之判決。 二、上訴人則以:系爭電子郵件關於:㈠第1頁第2、3段指責「 客訴懲處相關規定」之客訴責任不及於訴外人蘇大慶有失公 平;㈡第1頁第4、5段指責蘇大慶未接受訴外人品保人員林 秉青及製程人員溫宏春之建議予以「誠實報告」,而「蓄意 隱瞞」產品問題,造成99年1月22日之日本客人第2次客訴; ㈢第1頁第6、7段指責以「特採」方式出貨,係蘇大慶一人 指示改變標準生產流程,並嫁禍予部屬企圖規避責任;㈣第 2 頁第1段指責蘇大慶涉嫌恐嚇、栽贓下屬江佳奎;㈤第2頁 第2、3段指責蘇大慶未盡詳加追查產品遭客訴之原因,反以 各種不實理由搪塞,甚至偽造文書欺瞞上級;㈥第2頁第4段 指責蘇大慶導致客訴,卻推卸責任給下屬;㈦第2頁第5段指 責訴外人張兆賓之記過乃係蘇大慶將產品客訴責任推卸予其 所致;㈧第2頁第7段誣指蘇大慶因循苟且,私下包庇其妹婿 即訴外人張松光,並將工作上應承擔之責推由部屬承擔;㈨ 第2頁第8段公然侮辱蘇大慶,指其資質駑鈍無法管理楊梅工 廠,更指上級楊執行副總識人不清,包庇蘇大慶,既未將其 調離現職,也未令蘇大慶承擔客訴錯誤等記載,均屬內容不 實之謠言及誹謗,亦公然侮辱、誹謗其直屬長官,並影射暗 指上級楊副總包庇、識人不清,嚴重污蔑伊公司高層之經營 管理統御能力,情節實屬重大,且被上訴人對其所指陳之事 項,明知有查證管道,卻迴避其查證義務,足見被上訴人係 惡意以系爭電子郵件散佈不實謠言。又伊對所屬員工,訂有 「中環股份有限公司員工資訊規約切結書」(下稱系爭員工 資訊規約切結書),要求員工絕不從事下列行為:「1.妨礙 或侵害他人名譽或隱私。2.冒用他人名義或散布不實訊息。 …7.傳播不實或不當之言論,易造成對立或致使公司形象受 損者」。被上訴人並已親自簽署該份員工資訊規約切結書, 自應受該資訊規約拘束。由於被上訴人寄發系爭電子郵件之 行為,業已違反系爭工作規則,且情節重大。而被上訴人事 後仍不知反省,致伊無法以解僱以外之其他方式處分被上訴 人,以達懲戒之目的,伊始依勞基法第12條第1項第2款及第 4 款之規定、系爭工作規則第53條第8款及第14款之規定、 系爭員工資訊規約切結書之約定,終止兩造間勞動契約。又 縱認本件情形尚未達得解僱之程度,惟因被上訴人與有過失 ,自不得請求全額薪資每月5萬3,070元,考量被上訴人就其 故意或重大過失之行為,須受到降級處分,是其可得請求之 工資,應以基本工資即每月1萬8,780元為適當云云,資為抗 辯。 三、原審判決確認兩造間之僱傭關係存在,並命上訴人給付被上 訴人1萬1,170元,及自99年3月6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 計算之利息;暨自99年3月1日起至上訴人同意被上訴人繼續 提供勞務之日止,按月於次月之6日給付被上訴人5萬3,070 元,及各自應給付日之翌日(即每月7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而駁回被上訴人其餘請求。被上訴人 就其敗訴部分未據聲明不服,已告確定。 上訴人就其敗訴部份提起上訴,其上訴聲明:㈠原判決不利 上訴人之部分廢棄。㈡上開廢棄部份,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 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被上訴人之答辯聲明:上訴駁回。 四、經查,被上訴人自88年8月2日起受僱於上訴人,在上訴人楊 梅二廠擔任模具組長職務;上訴人於99年1月27日寄發系爭 電子郵件予訴外人蘇大慶,並將副本寄送上訴人之其他員工 共計34人;上訴人於99年2月10日將被上訴人解僱等事實, 為兩造所不爭執,並有桃園縣勞資關係發展協進會處理勞資 爭議協調會議紀錄、桃園縣政府勞資爭議調解記錄、服務證 明書、系爭電子郵件可稽(見原審卷第11至13、15頁),自 堪信為真實。 五、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終止兩造間勞動契約並非合法,兩造間 僱傭關係仍然存在,上訴人應按月給付工資5萬3,070元等語 。雖上訴人予以否認,並以前揭情詞置辯。經查: ㈠、按雇主為維護企業內部秩序,對於不守公司紀律勞工固得懲 戒,而在各種懲戒手段中,以解僱而終止雙方間之勞動契約 關係,因涉及勞工工作權之保障,因此在可期待雇主之範圍 內,若有捨解僱而得採用對勞工權益影響較輕之措施者,應 係符合憲法保障工作權之價值判斷,故解僱係雇主終極、無 法迴避、不得已的手段,即「解僱之最後手段性」。故勞基 法第12條第1項第4款規定,勞工有違反勞動契約或工作規則 ,情節重大者,雇主得不經預告終止契約,上開「情節重大 」,係屬不確定之法律概念,不得僅就雇主所訂工作規則之 名目條列是否列為重大事項作為決定之標準,須勞工違反工 作規則之具體事項,客觀上已難期待雇主採用解僱以外之懲 戒手段而繼續其僱傭關係,且雇主所為之懲戒性解僱與勞工 之違規行為在程度上須屬相當,符合比例原則,始構成上開 「情節重大」之要件。是勞工之違規行為態樣、初次或累次 、故意或過失違規、對雇主及所營事業所生之危險或損失、 勞雇間關係之緊密程度、勞工到職時間之久暫等,均為是否 達到懲戒性解僱之衡量標準(最高法院95年度台上字第2465 號、97年度台上字第920號、97年度台上字第2624號判決意 旨參照)。 ㈡、上訴人雖抗辯:被上訴人寄發系爭電子郵件之行為違反系爭 工作規則第53條第8款及第14款之規定,伊自得依勞基法第 12 條第1項第4款之規定終止兩造間勞動契約云云,並提出 系爭工作規則為證(見原審卷第46至64頁)。但查,依系爭工 作規則第53條規定:「員工有左列情事之一者,經查屬實, 有具體事證,且情節重大者,得予解僱:....㈧不服從主管 之合理調遣或違抗或公然侮辱主管,經查明屬實者。.... 散布謠言或以言語恐嚇或從事非法或故意以其他行為脅迫同 事,而有具體事實者。」,亦明定有「情節重大」之要件, 核與上開勞基法第12條第1項第4款之規定相呼應,依上開說 明,上訴人自不得僅以勞工涉有違反系爭工作規則各款所定 情事,即逕認符合解僱之標準,尚應斟酌勞工違反系爭工作 規則之具體行為,客觀上是否已難期待雇主採用解僱以外之 懲戒手段而繼續其僱傭關係,始得認為構成上開「情節重大 」之要件。而系爭電子郵件之內容是否如上訴人所言,具有 違反系爭工作規則第53條第8款、第14款規定之情事,茲分 述如次: ⒈關於第1頁第1段至第3段部分:(見原審卷第15頁) 系爭電子郵件係由被上訴人寄發予上訴人之楊梅二廠副理( 兼廠長)蘇大慶,其第1段記載:「昨晨收到你(指蘇大慶)指 示鍾瑾瑜再次重寄的關於客訴責任懲處規定一案,個人有一 誠心意見與疑問想請副理你不吝回覆」、第2段記載:「發 文的內容中自技術員、工程師至高工與主任都有明文懲處規 定,如是確認責任歸屬為當事者,我覺得合情合理,也必須 貫徹執行,才有警惕效果。畢竟造成公司重大損失,當事者 必須勇於承擔自身責任,也自當接受公司合理懲處,以作為 其他同仁的借鏡,共同為ym2廠的良率、品質與產量努力」 、第3段記載:「但是我發覺其中好像並未言及客訴責任如 果是副理時,又該當如何處置呢?廠內每個職務都是公司賦 予各有所司,每個同仁的所有公事上的作為皆應受彼此監督 與可受公評,每個職務也都應該被尊重而公平對待,就算獎 懲也應是一視同仁一體適用,當然也應包括副理你在內,你 應該也認同吧」(見原審卷第15頁)。經核上開內容,顯示被 上訴人寄發系爭電子郵件之起因,係不滿蘇大慶指示發送之 「客訴責任懲處規定」,其適用範圍並不及於蘇大慶,因認 有違公平,乃為不平之鳴。參諸蘇大慶於99年1月26日所核 准公告「客訴責任懲處規定」,其內載客訴懲處對象,確未 包括主任層級以上之主管(見原審卷第14頁),益證被上訴人 在系爭電子郵件第1頁第1段至第3段就「客訴責任懲處規定 」所為之評論非虛,且上訴人就此部分記載亦未抗辯有何違 反系爭工作規則之情事(見本院卷第134至137頁)。 ⒉關於第1頁第4、5段部分:(見原審卷第15頁) ①系爭電子郵件第1頁第4段記載:「ym2廠(指上訴人之楊梅二 廠)絕大多數的同仁都知道去年8 /17的日本客訴時,品保林 秉青與製程溫主任(指溫宏春)皆建議你必須向日本誠實報告 ,避免萬一被查出6/3~6/8的碟片也有PI問題,又將變為二 次客訴」、第5段記載:「孰料你還是心存僥倖的蓄意隱瞞 6/3~6/8所生產的碟片也有問題,只向日本承認6/9 ~/17所 生產的碟片,就此結案。是否想說抓到再講?也正因此今年 1/22日才爆發100多萬片可笑又丟臉丟到家的二次PI過高客 訴,此兩次客訴責任歸屬應該是副理你吧?」,經核上開內 容,被上訴人乃係質疑蘇大慶應就上訴人於98年8月17日(關 於98年6月9日至17日生產之碟片)及99年1月22日(關於98年6 月3日至8日生產之碟片)先後遭二次客訴之事件負責。 ②證人即上訴人之光碟部前製程主任溫宏春在原審證稱:98年 8月17日日本客戶之實際原因是因為我們有一個預錄機的燒 錄倍數,原本應該是兩倍數,結果設定成一倍數,造成此客 訴發生等語(見原審卷第156頁);證人即上訴人之品保組長 林秉青在原審亦證稱:98年6月3日到98年6月8日因為沒有足 夠的樣品確認,所以這段期間是假設的,風險比較低,98年 6月9日到98年6月17日是確定的,經開會評估後,只針對98 年6月9日到98年6月17日這段期間的產品回復給客戶,所以 被上訴人才會說隱瞞98年6月3日到98年6月8日」(見原審卷 第159頁背面),足見被上訴人在系爭電子郵件所載上訴人於 98年6月3日至8日,及98年6月9日至17日二個時期所生產之 碟片,曾先後發生二次客訴糾紛等情,應符真實。 ③訴外人即上訴人之副總經理黃英彥為處理系爭電子郵件事宜 ,曾於99年2月4日上午在上訴人之楊梅二廠會議室召開調查 座談會議(下稱系爭調查會議),依上訴人所不否認為真正之 會議發言錄音譯文(見原審卷第107至141頁)所示,蘇大慶於 會中表示:「當時他客訴是6月9號碟片,6月9號碟片我們有 keeping sample(指留存樣品),....keeping sample測出來 是有問題。所以我們坦承說6月9號到17號的確是有問題的」 ,經黃英彥詢問:「秉青跟那個宏春兩個都建議你跟日本誠 實報告,有這回事吧?....」,蘇大慶則回答:「因為沒有 keeping sample,所以我們沒有辦法證明....」,嗣溫宏春 發言表示:「品保組長阿青(指林秉青)....有提出這個範圍 測試結果,他已經確定這個範圍裡面有這個風險....」,林 秉青繼而發言:「預估是會有」、「評估的話是主管評估呀 !」、「為什麼會說6月3號就會有問題?因為那個產線在6 月3號就開始切了」、「切線的時候機台就有問題....所以 才會預估說6月3號應該是會有問題,因為他的機台是6月17 才作變更」,蘇大慶乃表示:「我們會議當中也是希望儘量 減少公司的損失,的確是我們判斷錯誤,我承認當時我們的 判斷是比較保守一點,因為我們也是有一點鴕鳥心態……」 ,嗣黃英彥即表示:「……以我看來當初處理這個PI的過程 中,我們主管應該還是有些責任,草率了點。因為我們不會 造成第二次客訴。....品保真的有警示說這個真的有問題。 ....最後裁定者假如是那裡面最高主管的話,大慶你自己就 是最大的問題點,因為你當初也同意這個是是OK的,因為你 在比對」,蘇大慶亦表示:「對!對!我承認當時在會議當 中我們採取的是比較鴕鳥心態,的確造成二次客訴,這責任 我會承擔出來」(見原審卷第110至113頁)。綜合上開發言 以觀,足見上訴人之楊梅二廠於98年6月3日到98年6月8日所 生產之碟片,經品保組長林秉青分析後,預估發生問題的風 險度頗高,並曾在會議中向廠長蘇大慶報告,惟因無確切物 證,蘇大慶乃未予進一步處理,致發生第二次客訴事件,而 無論是黃英彥或蘇大慶,均在系爭調查會議中表示蘇大慶應 負第二次客訴事件之最終責任。 ④被上訴人寄發系爭電子郵件之起因,係認蘇大慶所核准公告 之「客訴責任懲處規定」不適用主任層級以上之主管,並非 公平,已如上述,則其舉出上開二次客訴之實例,用以強化 其評論基礎,自難認有公然侮辱蘇大慶之惡意。至證人溫宏 春、林秉青在原審雖證稱:伊等並未建議蘇大慶應誠實向日 本客戶報告6/3~6/8的碟片也有問題云云(見原審卷第156 頁 背面、159頁)。惟衡諸該二名證人目前仍受僱於上訴人,具 有職務上之利害關係,尚難期待彼等為毫無保留之陳述,且 依系爭調查會議之上開發言過程可知,林秉青曾向蘇大慶報 告98年6月3日至8日所生產之碟片具高度風險,並由蘇大慶 作成不予處理決策,則即令被上訴人在系爭電子郵件中使用 「建議你必須向日本誠實報告」、「心存僥倖的蓄意隱瞞6/ 3~6/8所生產的碟片也有問題」等文字,容有揣測溫宏春、 林秉青與蘇大慶間之溝通過程及蘇大慶之主觀心態,衡情亦 難認有故意虛構事實之散佈謠言情事,否則被上訴人何須甘 冒被揭穿之風險,而將系爭電子郵件副本一併寄送予利害關 係人溫宏春、林秉青?又證人即上訴人之品保主任潘俊達在 原審固證稱:第二次客訴之出貨數量僅有19萬2000片等語( 見原審卷第161頁背面),而與被上訴人在系爭電子郵件所記 載之「100多萬片」在數量上有所出入,惟被上訴人提及上 開二次客訴事件之目的,乃著重在指摘蘇大慶所應負之決策 責任,已如上述,且二次客訴數量之多寡,為一客觀事實, 被上訴人亦無刻意虛構之必要,即令被上訴人就二次客訴數 量之記載與真實不符,亦難認具有散佈謠言之故意。是被上 訴人所為此部分記載,尚難認已符合系爭工作規則第53條第 8款或第14款所定之解僱情事。 ⒊關於第1頁第6、7段部分:(見原審卷第15頁) ①系爭電子郵件第1頁第6段記載:「而造成6/3 ~ 6/17 PI過 高問題的真正原因,不是你當時為衝產量授意將pre-writer 的PI檢測功能關閉,以節省生產時間嗎?不料當時所產出的 碟片都出現PI問題,卻沒有經過檢測而造成問題碟片全數出 貨歐美單,當初似乎品保亦提出警示,不是蘇副理你執意決 定特採(指產品在形式似不合產品規格,但無礙於產品之使 用功能─見原審卷第40頁)出貨的嗎?」、第7段記載:「首 次客訴時編造說是工程師燒錄倍數設定錯了,此二次客訴又 以燒錄倍數設定錯了來交差。那此次的代罪羔羊又是哪位倒 楣鬼呢?其實ym2廠自數年前至今都是用相同倍數燒錄皆OK ,又怎會單獨在6/3~6/17的碟片出現狀況呢?卻羅織說是燒 錄倍數設定錯了,硬栽贓給工程師去承擔責任,自己全身而 退,工程師又如何承擔的起呢?(燒錄倍數不同而造成PI問 題?此種倒因為果的敘述日方居然可接受,的確讓人驚訝) 」,經核上開內容,被上訴人乃係續就上開二次客訴事件發 生之原因有所質疑。 ②證人溫宏春、林秉青、潘俊達在原審固均證稱上開二次客訴 事件之發生,乃係因預錄機之燒錄倍數發生問題所致(見原 審卷第156、159、160頁背面)。惟依證人蘇大慶在原審證稱 :沒有員工因客訴問題遭公司記過處分,因為燒錄倍數部分 我們查出與工程師沒有關係,也沒有明顯的人為疏失等語( 見原審卷第171頁)、證人即上訴人之前製程助理工程師黃有 運在原審證稱:「林秉青有跟我說過真正影響的原因是染料 厚薄造成的,影響燒錄」、「(上訴人之訴訟代理人問:林 秉青是否也說98年6月3日到98年6月17日的PI檢測站參數被 放寬到跟瞎子一樣,跟被關掉沒兩樣)是」、「葉日君(即預 錄機管理工程師)有跟我講過,燒錄機的廠商有跟他說過, 燒錄的倍數不影響PI」等語(見原審卷第173頁背面、174頁) 、證人林秉青在原審證稱:於99年1月31日討論PI的問題時 ,伊曾說過預錄機的檢測規格被放寬,且工程師沒有權限去 放寬,只有主管才有密碼及權限放寬等語(見原審卷第159頁 背面),及證人即上訴人之前製程組長張吉成在原審證稱: 「我們回給客戶的結果不見得是真正的原因,該E-mail中提 到的日本客戶客訴的問題,到現在還沒有找到真正原因」、 「上訴人之代理人問:你是否知道誰才有權限放寬PI檢測站 檢測功能?)單位上的主管,一般而言就是廠區負責人、主 任及品保等語(見原審卷第176頁背面),可見被上訴人質疑 二次客訴並非因工程師將預錄機之燒錄倍數設定錯誤所致, 而係因PI檢測站遭有權放寬PI檢測功能之蘇大慶予以關閉所 致,其用詞雖非精確,惟其立論仍有所本,亦未脫逸合理懷 疑範圍,顯與杜撰、虛構事實有別,自難認有公然侮辱蘇大 慶或散佈謠言之故意,亦無系爭工作規則第53條第8款或第 14款規定之適用。 ⒋關於第2頁第1段至第4段部分:(見原審卷第16頁) ①系爭電子郵件第2頁第1段記載:「去年底的美國&日本至今 尚未解決的客訴中,你起先說問題出在染料,甚至威脅組長 江佳奎說查出來是染料的話你就死定了」、第2段記載:「 之後又說是PC料,而叫射出工程師調查當時PC料是用哪一家 的?工程師調查結果回覆說是帝人的PC料,結果報上去的又 偽造資料說是台化的PC料出問題,是因為栽贓說是台化的PC 料較能說服大家嗎?現在是否又因無法舉證而說可能是當初 自kl2廠來的過期貼合膠的問題?現正請廠商提供膠料做實 驗中」、第3段記載:「我要說的是,如果確定是你命令溫 主任與kl2廠換回高價的過期貼合膠或是銀層過薄所致的客 訴,那蘇副理是否也死定了呢?」、第4段記載:「綜合以 上3次爆發連續性的大客訴,其責任歸屬難道不是你蘇副理 嗎?請問是否該自請處分?難道還要怪罪給主任?高工?工 程師?這些客訴讓公司損失在1000萬以上,YM2廠廠譽已被 污名化,多年來弟兄們的辛勞已全部被糟蹋殆盡」,經核上 開內容,被上訴人乃係就另件客訴事件之原因提出質疑,再 次表明蘇大慶不受「客訴懲處相關規定」規範之不合理性。 ②查訴外人江佳奎在系爭調查會議中已明確指述:蘇大慶曾對 伊表示如果查出來是染料的問題,那伊就死定了等語,且為 蘇大慶在會議中所是認(見原審卷第118、119頁),足見被上 訴人在系爭電子郵件第2頁第1段所為記載係屬真實,難認有 何公然侮辱蘇大慶或散佈謠言之故意,而上訴人就此部分記 載亦未抗辯有何違反系爭工作規則之情事(見本院卷第134至 137頁)。 ③依證人溫宏春在原審證稱:「這件客訴的原因很多,包括PC 料、染料、貼合膠等都有可能造成,我們一開始也只是懷疑 原物料可能有問題…開會後我們做實驗…結果判斷不是PC料 的問題,當天(指系爭調查會議)黃副總(指黃英彥)有說PC料 的供應商帝人、台化,栽贓給這兩家廠商的目的是要讓他們 內部去釐清是否是他們自家的PC料有問題」、「(被上訴人 問:銀層厚薄或是貼合膠過期是我們幾個主管當時討論的假 設項目...?)答:因為這個客訴原因並不單純....原告(指 被上訴人)所述的假設性因素,我們都在討論實驗階段來證 實」等語(見原審卷第157頁背面、158頁)、證人潘俊達在 原審證稱:「實際上我們到現在為止還不知道真正發生原因 為何?」等語(見原審卷第160頁背面)、證人張吉成在原 審證稱:「印象中有收到潘俊達的E-mail,內容是有懷疑到 貼合膠的部分…」、「就是懷疑那批膠有變質…」、「關於 那批被退回來的貨客訴發生時,我們(指被上訴人與張吉成) 就討論是PC料或是銀層或是貼合膠或是機台」、「(被上訴 人之訴訟代理人問:黃英彥副總在會議中是否有說廠裡資料 有問題不夠齊全而一起栽贓給台化、帝人公司?)答:那時 的說法是說在我們查不出原因的狀況下,可以做球給台化、 帝人公司去查他們的料有無問題」等語(見原審卷第176、1 77頁),及證人蘇大慶在原審證稱:「最後我們查出來是有 可能是貼合膠的廠商在生產製造過程中發生問題」等語(見 原審卷第171頁背面),可見系爭電子郵件第2頁第2至4段所 提及之另件客訴原因並不單純,舉凡PC料、染料、銀層厚薄 、貼合膠等因素均經公司內部予以討論、追查,是被上訴人 就此部分所為之記載,尚非無稽。再經參酌上訴人之副總經 理黃英彥於系爭調查會議中曾表示:「目前還沒有決定是台 化還是帝人」、「因為我們的資料不夠齊全我們合作起來, 一直要栽贓台化帝人,要他找出來是誰的問題嘛對不對?」 等語(見原審卷第126頁),亦使用「栽贓」一詞描述調查 原物料之方式,核與被上訴人於系爭電子郵件記載:「工程 師調查結果回覆說是帝人的PC料,結果報上去的又偽造資料 說是台化的PC料出問題,是因為栽贓說是台化的PC料較能說 服大家嗎?」等情大致相符,何能謂被上訴人所為上開記載 即具有公然侮辱蘇大慶或散佈謠言之故意。又徵諸上開客訴 事件所使用之貼合膠,係由蘇大慶決定自上訴人之金陵二廠 調度至楊梅二廠使用一情,已為蘇大慶在原審證述屬實(見 原審卷第172頁),而貼合膠之品質復為公司內部懷疑為上開 客訴之可能原因,上訴人對於此次客訴原因復未確認調查結 果,已如上述,則被上訴人質疑蘇大慶應對此次客訴事件負 責,衡情應未逾合理懷疑範圍,自難謂被上訴人就此部分記 載有何公然侮辱蘇大慶或散佈謠言之故意,亦無系爭工作規 則第53條第8款及第14款規定之適用。 ⒌關於第2頁第5段、第6段部分:(見原審卷第16頁) ①系爭電子郵件第2頁第5段記載:「再說去年kl2廠DL客訴, 難道不是你命專案張兆賓放寬檢測站而產生的客訴嗎?最後 卻推他去承擔責任,因此還與他發生爭執,更記他一次過」 、第6段記載:「去年底理文的仿冒侵權官司,推說自己只 簽名而不知情,把責任推給葉日君,令其成為該案的證人。 或許會變成該仿冒侵權事件的仲介者而改列為被告。叫他如 何能承受得起此莫須有之罪?這是他所難以承受之重呀!」 ,經核上開內容,被上訴人乃係質疑蘇大慶有推卸責任之情 事。 ②查張兆賓係因未依指示參加98年9月15日所舉行之品質週會 報告而遭受警告1次之懲處,有上訴人之獎懲建議簽報單可 稽( 見原審卷第67頁),且張兆賓在系爭調查會議中亦否認 其被記過係因放寬檢測遭到客訴所致,並陳稱:「關於我被 大慶記過,純粹是說因為我們之間的互動溝通方面....」( 見原審卷第129頁),足認被上訴人於系爭電子郵件第2頁第5 段所為之記載未符真實。但查,被上訴人主張其所為此部分 記載,係自張吉成處聽聞而來,而張吉成在系爭調查會議中 對於被上訴人此部分主張亦不否認(見原審卷第129頁),參 酌張兆賓確有遭蘇大慶簽報懲處之事實,綜合上情以觀,可 見被上訴人所為上開記載,乃係將其聽聞加以轉載,應無惡 意杜撰、虛構此部分事實,藉以公然侮辱蘇大慶之故意。縱 認被上訴人因疏未進一步查證即為如上記載,致蘇大慶受有 名譽上之損害,而涉及系爭工作規則第53條第8款所定「公 然侮辱主管」之情形,然衡酌被上訴人在系爭電子郵件之所 以一再指摘蘇大慶具可歸責性,無非為彰顯「客訴懲處相關 規定」適用範圍之不合理性,其內容或因過於自恃而與事實 有所出入,且未予主管適度的尊重,然其發文目的既非為一 己之利,而係為公司同仁爭取公平對待,立意尚屬良善,揆 諸首揭說明,自難認其情節係屬重大,已達無法期待上訴人 採用解僱以外之懲戒手段而繼續與上訴人維持勞僱關係之程 度,自不符合系爭工作規則第53條或勞基法第12條第1項第 4款所定得予終止勞動契約之要件。 ⒍關於第2頁第7段部分:(見原審卷第16頁) ①系爭電子郵件第2頁第7段記載:「難道就因他們不是你的妹 婿張松光,也不叫你姐夫就個個該死嗎?他們也都是人生父 母養的,都背負著家庭經濟壓力,更戰戰兢兢的在工作崗位 上全力以赴,又有何義務為你背黑鍋?如此構陷於他們,難 道不擔心他們被逼急了,而對你提出法律刑事訴訟嗎?」, 經核上開內容,被上訴人乃係接續上段,而就蘇大慶之推卸 責任行為予以批評。 ②查被上訴人寄發系爭電子郵件之前,關於蘇大慶與張松光間 是否具有姻親關係一情,早經公司員工間多所傳聞,此參諸 證人黃有運在原審證稱:「連我都質疑過,在張松光當我組 長的時候,他常常與蘇副理通電話,…我感到不是很尋常, ....,去年12月,溫宏春主任有在QA室對著QA室上班的同仁 說『是不是姊夫,還需要發mail?問我就對了,就是。』, 這句話是陳佳生(聲)跟我說的,陳佳生(聲)是聽林秉青說的 ,我有問過林秉青,林秉青說溫宏春當時有在QA室上說上述 那句話」等語(見原審卷第173頁),及林秉青在系爭調查 會議中陳稱:「陳佳聲他有問我這個事情...,我是跟他講 說我有聽過...」、「我說我有聽人家講,因為不光我一個 人聽到」等語(見原審卷第130頁)甚明。是即令被上訴人所 為此部分記載失真,亦難認其有蓄意杜撰、虛構此部分事實 之故意。況查,被上訴人提及張松光與蘇大慶之關係,乃係 用以對照、質疑蘇大慶何以未照顧非親非故之其他部屬,並 未具體指摘蘇大慶有何偏袒張松光之情事,尤難認其有捏造 不實事項而侮辱蘇大慶之故意。又訴訟權為憲法保障人民之 基本人權,倘蘇大慶之行為確有觸法之虞,則其他員工對其 提起刑事訴訟,自屬正當權利之行使,是被上訴人言及蘇大 慶有受刑事追訴可能,容或出言不遜,惟尚與公然侮辱之要 件有間。從而,被上訴人所為此部分記載,亦無系爭工作規 則第53條第8款及第14款規定之適用。 ⒎關於第2頁第8段部分:(見原審卷第16頁) ①系爭電子郵件第2頁第8段記載:「總歸一句話,你的能力如 何大家心知肚明,天生下來並不是每個人都聰明絕頂,也不 便苛責於你。但是勇敢的承擔自己所做錯的事並不難吧?畢 竟楊小姐對你是夠寬宏大量的,把ym2廠管成如此連續大客 訴的地步,卻依舊可容忍你待在此而不被外放。換做是他們 這些可憐的代罪羔羊,要去承擔這些讓公司重大損失的客訴 責任,又將會是如何的局面呢?因為公司只許州官放火不准 百姓點燈的心態由來已久,真的不敢想其後果將如何」,經 核上開內容,被上訴人乃係就系爭電子郵件內容進行總結, 並對公司處理多次客訴事件之方式表達個人意見。 ②承上所述,被上訴人係基於個人所見所聞,認為公司所發生 之多次客訴事件,應由蘇大慶負最大責任,是其主觀上對蘇 大慶之能力有所質疑,並在郵件中表達個人看法,其態度雖 有不恭,惟亦非如上訴人所抗辯係具體指摘蘇大慶「資質駑 鈍無法管理楊梅工廠」云云。又被上訴人寄發系爭電子郵件 之起因,係為表達「客訴責任懲處規定」之適用範圍有失公 平,並舉出其自認為應由蘇大慶負責之案例以實其說,已如 上述,從而,其就上訴人對蘇大慶多所包容,卻對下屬嚴責 以待(即公告「客訴責任懲處規定」)之作法,抒發個人意見 ,表達不滿,其用詞或非妥適,然衡情亦非具有上訴人所抗 辯之刻意污蔑上訴人之領導階層,或詆毀公司形象之意圖。 況在多元民主社會中,勞工尚得組織工會與資方協商勞資權 益問題,以期藉由溝通之方式消除歧見,以謀雙贏之局面, 是勞工對於公司領導階層所為非惡意性之批評,雇主原應給 與較大程度的容忍與傾聽,以避免引發寒蟬效應,並促使公 司治理臻於健全。是自不能僅憑被上訴人所為上開評論,即 逕認構成系爭工作規則第53條第8款或第14款所定之解僱事 由。 ⒏上訴人雖復抗辯:被上訴人除將系爭電子郵件寄送蘇大慶外 ,尚將副本寄送34名楊梅二廠之員工,已破壞員工、同事對 上訴人公司及管理階層之信任,甚至挑撥同事間形成對立, 違反系爭工作規則情節重大云云。但查,被上訴人寄發系爭 電子郵件之用意,係為表達「客訴責任懲處規定」有失公允 ,雖其所舉事例有部分係因道聽塗說而有所失真,然核其出 發點係為公益,而非私利,且非出於惡意杜撰、虛構事實, 自難認其主觀具有公然侮辱蘇大慶或其他主管之意圖,更遑 論有何挑撥同事間形成對立之情事。復以被上訴人寄送電子 郵件之對象,既僅侷限於公司內部員工,可見其不欲擴大事 端,造成公司形象受損,亦無違其對公司應負之忠誠義務。 再徵諸被上訴人自88年8月2日受僱上訴人起,迄至遭上訴人 解僱時止,已任職十年以上,並升任組長職務,為兩造所不 爭,而蘇大慶在系爭調查會議中亦公開表示:被上訴人在工 作上之表現一向良好,僅因其聽聞過多傳言對伊誤解,乃藉 系爭電子郵件抒發個人情緒,並對伊提醒,伊亦感謝其發這 封郵件出來讓伊得以澄清等語(見原審卷第108頁),顯見被 上訴人在職場上之表現頗佳,應無恣意生事之必要。又蘇大 慶於事發後仍繼續擔任楊梅二廠之廠長(見原審卷第170頁) ,上訴人復不能證明蘇大慶或其他主管在事發後,對於楊梅 二廠之管理有何窒礙難行之處(見本院卷第176頁),亦難認 蘇大慶或其他主管之領導統御能力已因系爭電子郵件之寄發 而受影響。況被上訴人在事發後,亦曾草擬一份道歉聲明稿 送交公關部門,藉以表達悔意及歉疚(見原審卷第101頁), 倘上訴人將之公告周知,亦足以消弭訛傳、化解誤會(惟上 訴人捨此不為,斷然採取解僱措施─見原審卷第98頁;本院 卷第146頁)。綜合上情以觀,顯難僅憑被上訴人寄發系爭電 子郵件之單一、偶發事件,即全盤抹殺被上訴人對公司多年 來之貢獻,遽認被上訴人所為已達無法期待上訴人採用解僱 以外之懲戒手段以繼續維持兩造間勞動關係之情節重大程度 。是上訴人依據勞基法第12條第1項第4款之規定、系爭工作 規則第53條第8款及第14款之規定,終止兩造間勞動契約, 難謂合法。 ㈢、次按勞基法第11、12條分別規定雇主之法定解僱事由,為使 勞工適當地知悉其所可能面臨之法律關係的變動,雇主基於 誠信原則應有告知勞工其被解僱事由之義務,基於保護勞工 之意旨,雇主不得隨意改列其解僱事由,同理,雇主亦不得 於原先列於解僱通知書上之事由,於訴訟上為變更再加以主 張(最高法院95年度台上字第2720號判決意旨參照)。查上訴 人於解僱被上訴人時所發給之服務證明書,並未記載解僱事 由(見原審卷第98、100頁),參酌上訴人在桃園縣勞資關係 發展協進會處理勞資爭議協調會議中,及桃園縣政府勞資爭 議調解中,均僅主張其係因被上訴人違反系爭工作規則第53 條第14款之規定,而依據勞基法第12條第1項第4款之規定終 止勞動契約,有各該會議紀錄可稽(見原審卷第11、12頁), 足認上訴人解僱被上訴人伊始,其所主張之解僱事由,僅係 援引勞基法第12條第1項第4款之規定。是上訴人於本件訴訟 中始增列其解僱事由包括勞基法第12條第1項第2款之規定及 系爭員工資訊規約切結書之約定(見原審卷第38頁),依上開 說明,自屬有違誠信原則。又依勞基法第12條第2項規定, 雇主依同條第1項第2款之規定終止契約者,應自知悉其情形 之日起30日內為之,而上訴人遲至99年7月8日始具狀主張勞 基法第12條第1項第2款之終止事由,距系爭電子郵件之寄送 時間99年1月27日,亦已逾30日之除斥期間,自不得再行主 張。況查,上訴人所引據之勞基法第12條第1項第2款規定: 「對於雇主、雇主家屬、雇主代理人或其他共同工作之勞工 ,實施暴行或有重大侮辱之行為者」,及系爭員工資訊規約 切結書約定:「甲方(即被上訴人)同意使用乙方(指上訴人) 企業網路或任何乙方提供之網路服務時,絕不從事下列行為 :「⒈妨礙或侵害他人名譽或隱私。⒉冒用他人名義或散佈 不實消息。....⒎傳播不實或不當之言論,易造成對立或致 使公司形象受損者」(見原審卷第64頁),核與系爭工作規則 第53條第8款、第14款之規定雷同,而被上訴人寄發系爭電 子郵件之行為,並不該當系爭工作規則第53條第8款、第14 款所定要件,已認定如上述,自亦無符合勞基法第12條第1 項第2款規定及系爭員工資訊規約切結書上開約定之餘地。 是上訴人援引上開規定及約定,抗辯已合法終止兩造間勞動 契約云云,亦不足取。 ㈣、復按僱用人受領勞務遲延者,受僱人無補服勞務之義務,仍 得請求報酬。又債權人預示拒絕受領之意思或給付兼需債權 人之行為者,債務人得以準備給付之事情,通知債權人以代 提出;債權人對於已提出之給付,拒絕受領或不能受領者, 自提出時起,負遲延責任,民法第487條、第234條、第235 條但書分別定有明文。又債權人於受領遲延後,需再表示受 領之意,或為受領給付作必要之協力,催告債務人給付時, 其受領遲延之狀態始得認為終了。在此之前,債務人無須補 服勞務,仍得請求報酬(最高法院92年度台上字第1979號判 決意旨參照)。查上訴人於99年2月10日終止兩造間勞動契 約並非合法,已如前述,則其所為終止契約之意思表示自不 生終止之效力,是被上訴人確認兩造間僱傭契約仍繼續存在 ,自屬有據。又被上訴人遭上訴人違法解僱後,即向桃園縣 勞資關係發展協進會及桃園縣政府申請勞資爭議調解,各該 會議紀錄可稽(見原審卷第11、12頁),足認被上訴人經上 訴人違法終止契約後,仍有繼續提供勞務之意願,惟為上訴 人所拒絕,而被上訴人所為勞務給付勢須上訴人配合受領始 得完成,惟上訴人迄至本院言詞辯論終結前,猶堅詞抗辯兩 造間勞動契約業已終止,毫無受領勞務之意或為受領給付必 要之協力,揆諸上開說明,上訴人應自負受領遲延之責,被 上訴人並無補服勞務之義務,仍得請求上訴人給付報酬。第 查,被上訴人主張其遭上訴人違法解僱前,每月薪資為5萬3 ,070元,由上訴人於次月5日前給付之事實,業據提出99年1 月份薪資明細表為證(見原審卷第19頁),且為上訴人所不 爭執,應符真實。又被上訴人主張其於99年2月10日遭上訴 人違法解僱後,被上訴人僅於99年3月5日給付99年2月份工 資4萬1,900元(含14日特別休假工資)之事實,為上訴人所 不爭執,則被上訴人依據僱傭契約關係,請求上訴人給付99 年2月份之薪資差額1萬1,170元(計算式:53,070-41,900 =11,170)及自99年3月6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 之遲延利息,並自99年3月1日起,至被上訴人復職之日止, 按月於次月6日給付薪資5萬3,070元及自各期應給付日之翌 日(即7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遲延利息,亦 屬有據。 ㈤、雖上訴人另抗辯:被上訴人與有過失,自不得請求全額薪資 每月5萬3,070元,且考量被上訴人就其故意或重大過失之行 為,須受到降級處分,是其可得請求之工資,應以基本工資 即每月1萬8,780元為適當云云。惟按民法第217條第1項所謂 被害人與有過失,須被害人之行為助成損害之發生或擴大, 就結果之發生為共同原因之一,行為與結果有相當因果關係 ,始足當之(最高法院96年度台上字第2672號判決意旨參照) 。本件上訴人對被上訴人所為之違法解僱行為,係屬單方行 為,被上訴人並無可能參與或施予助力,且即令被上訴人寄 發系爭電子郵件之行為具有疏未查證之過失,亦不必然發生 上訴人違法解僱之結果,揆諸上開說明,自無與有過失原則 之適用。又依系爭工作規則第49條規定,上訴人對員工之懲 戒方式,僅列有警告、小過、大過、解僱四種類型(見原審 卷第54頁),並無「降級」處分之明文規定,是上訴人空言 抗辯被上訴人須受到降級處分,應減薪為每月1萬8,780元云 云,顯乏依據,自不足取。 六、綜上所述,被上訴人依據僱傭契約關係,請求上訴人給付1 萬1,170元及自99年3月6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 利息,並自99年3月1日起至被上訴人復職之日止,按月於次 月6日給付薪資5萬3,070元及自各期應給付日之翌日(即7日 )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部分,自屬應予准 許。原審就上開部分所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並為假執行之 宣告,並無不合,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求予廢 棄改判,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七、至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未經援用之證據,經本院斟 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自無逐一詳予論駁 之必要,併此敘明。 八、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1項 、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0 年 11 月 23 日 勞工法庭 審判長法 官 吳謀焰 法 官 李瑜娟 法 官 許紋華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 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 (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 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 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但 書或第2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如委任律師提 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0 年 11 月 25 日 書記官 廖逸柔 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第2項): 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 人或其他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 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 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 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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