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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判字號:
臺灣高等法院 100 年度金上字第 29 號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
民國 103 年 03 月 31 日
裁判案由:
損害賠償
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100年度金上字第29號 上 訴 人 環華證券金融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曾錦隆 訴訟代理人 趙興偉律師 複 代理 人 趙懷琪律師 上 訴 人 大昌證券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莊輝耀 訴訟代理人 劉立鳳律師 複 代理 人 劉樹志律師 訴訟代理人 顏火炎律師       侯水深律師       張沐芝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損害賠償事件,兩造對於中華民國100 年8 月12日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99年度金字第40號第一審判決各自提起上訴, 環華證券金融股份有限公司並為訴之擴張,本院於103 年3 月11 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兩造之上訴均駁回。 大昌證券股份有限公司應再給付環華證券金融股份有限公司新臺 幣壹仟陸佰壹拾萬貳仟伍佰叁拾貳元,及自民國一百年十二月三 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第二審(除擴張之訴外)訴訟費用由兩造各自負擔。擴張之訴訴 訟費用由大昌證券股份有限公司負擔五分之一;餘由環華證券金 融股份有限公司負擔。 本判決第二項所命給付,於環華證券金融股份有限公司供擔保新 臺幣伍佰叁拾陸萬柒仟陸佰元後得假執行,但大昌證券股份有限 公司得以新臺幣壹仟陸佰壹拾萬貳仟伍佰叁拾貳元預供擔保,得 免為假執行。 環華證券金融股份有限公司其餘假執行之聲請駁回。 事實及理由 甲、程序方面: 一、本件上訴人環華證券金融股份有限公司(下稱環華公司)之 法定代理人於本院審理中由高國彬變更為曾錦隆,茲據曾錦 隆具狀聲明承受訴訟,提出經濟部民國102 年7 月30日經授 商字第00000000000 號函及附件公司變更登記表為證(見本 院卷㈢第92-94 頁),經核於法並無不合,先予敘明。 二、按在第二審為訴之變更或追加,非經他造同意,不得為之, 但請求之基礎事實同一者,擴張或減縮應受判決事項之聲明 者,不在此限。民事訴訟法第446 條第1 項但書、第255 條 第1 項第2 款、第3 款亦有明文。本件環華公司於原審起訴 主張兩造間簽訂融資融券業務代理契約書(下稱系爭代理契 約),依民法第544 條之規定,一部請求大昌證券股份有限 公司(下稱大昌公司)給付新臺幣(下同)1,916 萬8,391 元本息(見原審卷第2-4 頁),嗣於本院審理時,擴張請求 大昌公司再給付8,323 萬5,249 元本息(見本院卷㈡第41頁 ),大昌公司雖不同意環華公司在第二審為訴之擴張(見本 院卷㈠第37頁反面、139 、187 頁),然環華公司於起訴狀 已表明一部起訴,保留其他請求之意,且前後聲明請求之基 礎事實同一,所為請求金額之增加,核屬聲明之擴張,揆諸 上開說明,亦無不合。 乙、實體方面: 一、環華公司起訴主張:兩造於85年5 月9 日簽訂系爭代理契約 ,委由對造上訴人大昌公司辦理投資人向伊申請開立有價證 券信用交易帳戶(下稱信用交易帳戶),詎其所屬營業員黃 佩英竟未依伊公司融資融券業務操作辦法(下稱系爭操作辦 法)第9 條第1 項之規定,夥同訴外人唐憲清自90年10月間 起陸續以曾高淑婉、黃俊堂(下稱曾高淑婉等2 人)、黃于 律、王玉泰、林玉菁、高淑慧、林淑燕、巫燦章、林書裕、 曾欽富、李琳琳、林琴、高川銘(下稱黃于律等11人,並與 曾高淑婉等2 人合稱曾高淑婉等13人)等名義,提供內容不 實之財力證明文件,開立信用交易帳戶,將各該帳戶提供唐 憲清使用,並接受非真正投資人之唐憲清委託下單,從事信 用交易融資買進第一華僑大飯店股份有限公司(下稱第一店 )股票。嗣因上開帳戶整戶擔保維持率不足,經伊催繳補差 額未果,為追償融資借款,遂處分曾高淑婉等13人融資買進 之第一店股票後,分別就曾高淑婉等2 人、黃于律等11人部 分,各受有1,916 萬8,391 元、8,323 萬5,249 元之損害。 爰依民法第544 條之規定求為命大昌公司給付1 億240 萬 3,640 元,其中1,916 萬8,391 元自99年8 月24日起,另 8,323 萬5,249 元自100 年12月3 日起,均至清償日止加付 法定遲延利息之判決。 二、大昌公司則以:環華公司自行違反系爭操作辦法,明知曾高 淑婉等13人係唐憲清利用他人名義開立之信用交易帳戶,為 賺取融資墊款利息利益,疏於對渠等提出之財力文件徵信核 對,仍准予受理開立信用交易帳戶,且未實施動態風險控管 ,對於損害之發生與有過失;又上開信用交易帳戶均非被冒 名開立,環華公司就所受損害應向曾高淑婉等13人求償,其 既未向曾高淑婉等13人求償,尚難逕向伊請求賠償;況伊未 盡審查財力證明文件義務與環華公司所受損害間無因果關係 ;縱認其受有損害,按曾高淑婉等13人每戶融資限額1,500 萬元,依規定需備妥3 成即450 萬元之銀行存款,則伊僅就 5,850 萬元範圍內負檢查義務,環華公司逾此所受損害與伊 無關,且伊僅收取利息收入5 %之代辦手續費,應按此比例 分攤損失等語,資為抗辯。 三、原審命大昌公司給付1,277 萬8,927 元本息,駁回環華公司 其餘之請求,兩造各自提起上訴,環華公司並為訴之擴張, 聲明: ㈠原判決關於駁回環華公司後開第2 項之訴部分廢棄。 ㈡大昌公司應再給付環華公司638 萬9,464 元,及自99年8 月 24 日 起至清償日止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 %計算之利息。 ㈢擴張之訴:大昌公司應給付環華公司8,323 萬5,294 元,及 自100 年12月3 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 %計算之利息。 ㈣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大昌公司則答辯聲明; ㈠環華公司之上訴、擴張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㈡如受不利判決,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免假執行。 大昌公司並上訴聲明: ㈠原判決關於命大昌公司給付本息部分廢棄。 ㈡上開廢棄部分,環華公司在第一審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 回。 環華公司對大昌公司之上訴,則答辯聲明:大昌公司之上訴 駁回。 四、兩造不爭執之事實: ㈠兩造於85年5 月9 日簽訂系爭代理契約,由環華公司委由大 昌公司代理從事融資融券業務,大昌公司應依系爭操作辦法 ,辦理投資人向環華公司申請開立信用交易帳戶,並簽訂融 資融券契約等事項。 ㈡訴外人唐憲清意圖取得第一店之經營權,利用曾高淑婉等13 人充作人頭戶,經大昌公司代理向環華公司申請開立信用交 易帳戶,嗣經原法院刑事庭以94年度重訴字第16號刑事判決 認定曾高淑婉等13人申辦時所檢附之銀行存款證明或股票交 易明細表影本,均係訴外人褚嫣凰利用他人資料以剪輯、黏 貼方式偽造。 ㈢大昌公司營業員黃佩英因偽刻曾高淑婉等13人印章,蓋用於 曾高淑婉等13人開立信用交易帳戶申請表及融資融券契約書 上,經原法院刑事庭以94年6 月30日94年度重訴字第16號判 處有期徒刑6 月,並准易科罰金,緩刑2 年確定。 ㈣唐憲清利用曾高淑婉等2 人信用交易帳戶,分批融資買進第 一店股票,向環華公司融資借款,嗣因擔保維持率不足120 %,經環華公司催繳差額不獲付款,處分其擔保股票,所得 價金於扣除處分時所生之證交稅、證券商手續費後,仍不足 970 萬1,068 元、946 萬7,323 元,曾高淑婉等13人本金部 分差額合計4,232 萬2,189 元。 以上事實,為兩造所不爭(見本院卷㈠第38頁、卷㈢第71頁 反面、109 頁反面),且有曾高淑婉等13人開立信用交易帳 戶申請表、財力證明、融資融券契約書、原法院94年度重訴 字第16號刑事判決、曾高淑婉等2 人催收金額分戶帳明細表 、系爭代理契約為證(見原審卷第5-24、33-36 、58-59 頁 、本院卷㈠第49-130頁),且經本院調閱上開刑事卷宗查閱 無誤,堪信為真正。 五、環華公司主張大昌公司之受僱人黃佩英等違反系爭代理契約 ,接受唐憲清以曾高淑婉等13人名義提出內容不實之財力證 明文件,並接受非真正投資人之唐憲清委託下單,從事信用 交易融資買進第一店股票,致受有損害等語,為大昌公司所 否認,並以前揭情詞置辯,則本件爭點厥為:㈠大昌公司應 否負賠償責任?㈡環華公司受有損害若干?㈢環華公司是否 與有過失? 六、茲就上述爭點析述如下: ㈠大昌公司應依民法第544條規定負賠償責任: ⒈按民法第544 條規定:「受任人因處理委任事務有過失,或 因逾越權限之行為所生之損害,對於委任人應負賠償之責。 」,乃受任人對於委任人所應負債務不履行之損害賠償責任 之規定。依系爭代理契約第1 條約定,大昌公司應依環華公 司報經財政部證券管理委員會核定系爭操作辦法之規定,以 善良管理人之注意,為環華公司辦理投資人申請開立信用交 易帳戶、相關文件書表之檢查及轉送(見原審卷第35頁)。 又系爭操作辦法第9 條第1 項規定:「申請開立信用帳戶時 ,委託人為自然人者,應親持國民身分證正本憑核,並簽具 『信用帳戶申請書』及『融資融券契約書』,檢附徵信證明 文件,由代理證券商初審後核轉本公司,經本公司徵信審定 ,同意訂立融資融券契約書並開立信用帳戶」(見原審卷第 26頁),是投資人為自然人向環華公司申請開立信用交易帳 戶,簽訂融資融券契約時,大昌公司應依善良管理人之注意 義務確實審核相關文件書表資料轉送環華公司,如有違反, 自應依上開規定負債務不履行之損害賠償義務。大昌公司援 引中華民國證券商業同業公會(下稱證券同業公會)意見( 見本院卷㈢第38-39 頁),抗辯:投資人僅需提出身分證正 本,財力證明文件無需提供正本,伊公司無義務查證財力證 明文件真偽,應由環華公司自負徵信義務,審查文件正確性 云云(見本院卷㈢第110 頁),核與上開約定不合,殊無可 採。 ⒉查:唐憲清與褚嫣凰招攬曾高淑婉等13名人頭戶後,找來大 昌公司董事長莊輝耀、總經理黃淳禎及營業員黃佩英配合至 大昌公司辦理信用交易帳戶開戶手續,並由褚嫣凰偽造上開 人頭戶之銀行存款交易紀錄及買賣股票歷史交易紀錄,交付 黃佩英核轉環華公司申辦開立信用交易帳戶,致環華公司陷 於錯誤,核准開立信用帳戶,供唐憲清融資買進第一店股票 等情,業經環華公司提出曾高淑婉等13名信用交易帳戶申請 書、銀行存款交易紀錄及買賣股票歷史交易紀錄可稽(見原 審卷第5-14頁、本院卷㈠第49-107頁),並經原法院以94年 度重訴字第16號刑事判決認定在案(見原審卷第22頁)。據 證人黃佩英於刑案偵查中證稱:「這些戶頭都是唐憲清介紹 來的,而且透過褚嫣凰送到我手上的財力證明、交易明細資 料由我再轉交環華公司審核通過開立信用交易帳戶,我因不 疑有他,所以沒有當場審核上開資料的真偽」等語(見原審 卷第113-114 頁),證人褚嫣凰於本院審理時亦證述:「我 有協助唐憲清提供人頭戶財力證明」、「刑事判決認定的事 實正確」等語(見本院卷㈡第216 頁),足證大昌公司營業 員黃佩英接受褚嫣凰提供內容不實財力證明資料向環華公司 申請開立信用帳戶。依卷附環華公司開立證券信用交易帳戶 申請表附具注意事項清楚註記:「…委託人為自然人者,申 請開立信用帳戶時,應親持國民身分證正本,當場簽具信用 帳戶申請表及融資融券契約書,並檢附所得及財產證明與交 易紀錄」、「證明文件影本作為本申請審核之附件,請證 券公司加蓋公司及經辦人員章」(見原審卷第6 頁)。顯見 大昌公司負有要求曾高淑婉等13人提供相關財力證明文件正 本憑核,並應留存影本轉交環華公司審查之義務,若渠等未 檢具財力證明文件正本申請開立信用帳戶時,即不得轉送相 關文件,此觀證人黃佩英於刑案偵查供稱:「(問:如果你 當時知道唐憲清及褚嫣凰提供客戶財力證明及交益明係資料 係偽造、變造的,你是否會據以通過該客戶的資料申請?) 不會」等語益明(見原審卷第114 頁);至大昌公司在轉送 申請人信用資料文件上蓋用何種字樣之戳章,或未註記「影 本與正本相符」之旨,要無影響其依系爭代理契約所負審查 義務。又曾高淑婉等13人之交易均由唐憲清以電話委託方式 下單買賣股票,除黃于律外,均未簽署委託唐憲清全權代理 其有價證券委託買賣之「委託授權暨受任承諾書」,亦有臺 灣證券交易所股份有限公司(下稱證交所)92年7 月28日台 證稽字第0000000000號函足憑(見原審卷第91頁),並經證 人即大昌公司營業員許國鈞於刑案證稱:「總經理黃淳禎向 我表示,這些客戶都委由唐憲清負責下單買賣,唐憲清每次 下單前,均由黃佩英打電話告知後,唐憲清就會來下單」、 「我直接與唐憲清聯絡,依照其指示帳戶、金額買賣第一店 股票」等語(見原審卷第102 頁),堪認大昌公司營業員亦 有接受非客戶本人或未據客戶委任書之代理人唐憲清融資購 買股票之情形。 ⒊黃佩英、許國鈞為大昌公司之營業員,接受投資者開立信用 交易帳戶申請、審核投資人提供信用交易資料、下單買賣股 票,本即屬其職務範圍,外觀上即為大昌公司履行其對環華 公司之系爭代理契約債務,竟疏未注意確認褚嫣凰提交曾高 淑婉等13人之銀行存款交易紀錄及買賣股票歷史交易紀錄是 否為真,即將上開資料轉送環華公司同意開戶及核准融資交 易,復接受非客戶本人或出具委任書(除黃于律外)之代理 人唐憲清融資買賣第一店股票,則環華公司誤信曾高淑婉等 13人具有相當信用資力允以開立信用交易帳戶、進而受理渠 等以融資方式買進第一店股票,同意撥付融資款項所受之損 害與黃佩英、許國鈞等人之行為,依吾人知識經驗判斷,在 客觀上難謂無相當因果關係,依民法第224 條前段規定,大 昌公司應就黃佩英、許國鈞等人之過失行為負同一責任。又 本件環華公司因大昌公司疏未查核財力證明文件真偽,誤信 曾高淑婉等13人具有相當信用資力,同意撥付融資款項時即 已發生損害,至環華公司是否疏未查證曾高淑婉等13人無資 力而係供唐憲清使用之人頭帳戶、有無違反內部風險控管規 定等(見本院卷㈢第163 頁反面),要係其就本件損害發生 或擴大是否與有過失之問題。大昌公司辯稱:黃佩英等人行 為與環華公司受損無因果關係,且係不可歸責於伊之事由所 致云云,均無足取。是本件大昌公司代理環華公司處理曾高 淑婉等13人之融資融券事務,顯未盡善良管理人注意義務, 即屬違反系爭代理契約第1 條之約定,環華公司主張大昌公 司應依民法第544 條規定負賠償責任,洵屬有據。 ㈡環華公司受有損害4,232萬2,189元: ⒈唐憲清利用曾高淑婉等13人信用交易帳戶,分批融資買進第 一店股票,向環華公司融資借款,嗣因擔保維持率不足120 %,經環華公司催繳差額不獲付款,處分其擔保股票,所得 價金扣除處分時所生之證交稅、證券商手續費後,曾高淑婉 等2 人差額各為970 萬1,068 元、946 萬7,323 元,曾高淑 婉等13人本金部分之差額合計4,232 萬2,189 元等情,為兩 造所不爭(見本院卷㈠第38頁、卷㈢第71頁反面、109 頁反 面),則環華公司主張:因大昌公司未盡善良管理人注意義 務,致其受有上開損害等語,應堪認定。 ⒉大昌公司雖抗辯:環華公司自始未提出向曾高淑婉等13人財 產取償未果之證明,復未舉證因伊違約致未能滿足返還融資 墊款債權之實際損害,自不負賠償責任云云。惟:大昌公司 受理褚嫣凰提交曾高淑婉等13人內容不實財力證明文件核轉 環華公司,致該公司誤信渠等具有相當資力,同意開立信用 交易帳戶並簽訂融資融券契約書,縱曾高淑婉等13人在融資 融券契約上簽名締約,然曾高淑婉等13人均未下單融資買進 第一店股票,除黃于律有出具委任書外,大昌公司營業員接 受非客戶本人或未據客戶委任書之代理人唐憲清下單融資購 買股票,復未舉證渠等授權唐憲清以信用交易方式買賣股票 ,環華公司即不得向渠等請求賠償撥付融資款未能全數收回 之損害,尚難徒憑唐憲清簽訂承諾書為併存承擔包括曾高淑 婉等13人之債務,遽謂曾高淑婉等人應對環華公司負賠償責 任;至黃于律雖出具委託書授權唐憲清融資購買股票,然因 其整戶擔保維持率不足,經環華公司催繳補差額未果,依融 資融券契約書第6 條約定,追償融資借款處分擔保品仍有不 足,經環華公司提列為呆帳等情,業經環華公司提出轉催收 明細表、歷史處分明細表、改帳通報單、催收金額分戶帳明 細表、存證信函可稽(見本院卷㈠第131-135 、172-175 頁 、卷㈢第136 頁)。依環華公司「其他應收帳款、催收款項 及呆帳處理辦法」(下稱帳款處理辦法)第2 條第1 項、第 3 條之規定:「本辦法所稱催收款項,係指本公司各項授信 業務之借款人或借券人整戶擔保維持率低於規定比率經處分 仍有不足且未依期限補繳部分之融資餘額,應即轉列催收款 項」、「本辦法所稱呆帳,係指催收款項經向主、從債務人 積極催收且處分擔保品後,仍無法收回之積欠款部分轉銷為 呆帳」(見本院卷㈠第149 頁),環華公司既已將黃于律積 欠融資款轉列為呆帳,顯然環華公司就此所受損害,已經催 收程序向黃于律求償而未能獲得滿足;參諸大昌公司不否認 :「曾高淑婉等13人均為股市大戶唐憲清利用他人名義申請 者,本無實質資力之人頭帳戶」等語(見本院卷㈢第163 頁 反面),設若黃于律具有相當資力,褚嫣凰豈需剪輯偽造其 財力證明文件供申辦開立信用帳戶使用,黃于律於偵查中亦 供稱:「安泰已提追償850 萬,且我信用破產」等語(見外 放證物卷第117 頁),足見黃于律不具任何資力,致環華公 司未能全數回收撥付融資款,對該公司所生損害已現實確定 ,非謂必待環華公司再向黃于律起訴請求及強制執行無效果 後,始認其實際受有損害。是大昌公司此部分辯解,為不可 採。 ⒊至環華公司另主張,因大昌公司未盡善良管理人注意義務, 致伊誤信撥付資金,發生排擠效應,無法再運用或撥付其他 客戶使用,依其與曾高淑婉等11人簽訂融資融券契約所約定 之利息、違約金2,323 萬1,207 元,即為其資金成本,自得 請求大昌公司賠償云云(見本院卷㈡第110 頁)。惟:損害 賠償,除法律另有規定或契約另有訂定外,應以填補債權人 所受損害及所失利益為限。依通常情形,或依已定之計畫、 設備或其他特別情事,可得預期之利益,視為所失利益,民 法第216 條定有明文。所謂所失利益即消極損害,乃現存財 產應增加而未增加之損害,亦即倘若無責任原因之事實,即 能取得此利益,因有此事實發生,致無此利益可得。又損害 賠償之債,以有損害之發生及有責任原因之事實,並二者之 間,有相當因果關係為成立要件。本件環華公司請求上開利 息、違約金,係基於該公司與曾高淑婉等13人簽訂之融資融 券契約之約定而來,環華公司既不否認上開融資融券契約係 屬有效(見本院卷㈢第109 頁反面),系爭代理契約亦未約 定大昌公司應就環華公司與投資人違反融資融券契約所生之 利息、違約金負賠償責任,基於債之相對性,即難謂環華公 司上開損害與大昌公司未盡善良管理人注意義務間,有何相 當因果關係;遑論環華公司未舉證上開撥付與曾高淑婉等13 人之資金,依其原訂計畫或有何特別情事,發生資金排擠效 應,致不能貸與其他投資人而受有損害,復未舉證上開利息 、違約金即為放貸資金之成本,其執此請求大昌公司賠償, 即無憑據,不應准許。 ㈢環華公司與有過失: ⒈按民法第217 條規定,損害之發生或擴大,被害人與有過失 者,法院得減輕陪償金額,或免除之,乃指因當事人雙方之 行為共同成立同一損害,或損害發生後,因被害人之過失行 為,使損害擴大者,法院得斟酌被害人之過失減輕或免除賠 償義務人之責任。是被害人之行為如助成損害之發生或擴大 ,就結果之發生為共同原因者,即有上開規定之適用。 ⒉查:證券金融事業受理委託人開立信用帳戶,應依規定開戶 條件辦理徵信。前項開戶條件,由證券金融事業擬定,報請 證期會核定,行為時證券金融事業管理規則第8 條第2 項、 第3 項分別定有明文。又投資人檢附徵信證明文件,由代理 證券商初審後核轉環華公司,經該公司徵信審定,始同意訂 立融資融券契約書並開立信用帳戶,此觀系爭操作辦法第9 條第1 項規定亦明。依卷附曾高淑婉等13人開立證券信用交 易帳戶申請表附具開立證券信用交易帳戶條件皆列載徵信及 審核欄位,可見大昌公司受託辦理融資融券業務時雖應先辦 理徵信,然環華公司於同意訂立融資融券契約及開立信用交 易帳戶前,仍有徵信審定之義務。質言之,兩造對於信用交 易帳戶之開戶要件,均負有徵信義務。環華公司雖主張:其 僅須就大昌公司轉送之投資人開戶資料為書面審查,且依法 無從向銀行或證券商查證提供資料真偽云云,並提出該公司 開立有價證券融資融券信用交易帳戶財力證明文件審核原則 為憑(見本院卷㈠第147 頁)。然環華公司非不得徵得投資 人同意後,確實依上開證券金融事業管理規則及系爭操作辦 法之規定向銀行或證券商進行查證;且環華公司上開財力證 明文件審核原則僅規範投資人應提供之財力證明文件及審定 其財力金額之標準,並未拒斥環華公司之徵信義務,是環華 公司僅形式上覆核大昌公司所轉送之書面資料,尚難遽謂已 盡徵信審核之能事。大昌公司抗辯:環華公司審核程序流於 形式,顯有疏失等語,尚非無據。 ⒉至大昌公司抗辯:證交所於88年5 月28日即通知各證金公司 將第一店股票列入監視管理股票,本件損害歸因環華公司違 反法令及相關風險控管規定,未降低或停止關於第一店股票 融資配額,准許唐憲清以人頭戶名義持續集中、大量買進第 一店股票,遇股市行情不佳,致無法即時、有效處分擔保品 ,對於第一店股票流動性風險控管亦有疏失云云,並提出曾 高淑婉等13人買進第一店股票明細表、財政部證券暨期貨管 理委員會86年10月21日函文、環華公司融資融券預警及分配 處理原則、證交所88年5 月28日函為憑(見本院卷㈡第13、 26-28 頁)。為環華公司所否認。經查: ⑴曾高淑婉等13人係在大昌公司營業場所申辦開立信用交易帳 戶,並由大昌公司營業員接受唐憲清指示以上開人頭帳戶下 單融資買進第一店股票,大昌公司未舉證環華公司要求曾高 淑婉等13人提列唐憲清為連帶保證人,且曾高淑婉等13人自 90年10月29日至91年3 月13日分別向大昌公司申辦開立信用 交易帳戶,經環華公司於90年11月22日至91年5 月13日陸續 核准,有各該申請表可考,亦無證據可資證明環華公司相關 審查人員知悉唐憲清利用曾高淑婉等13人名義開立信用交易 帳戶;又曾高淑婉等13人自91年8 月間起陸續發生整戶擔保 維持率不足,經環華公司催告渠等補繳差額未果後,唐憲清 始於91年10月14日出具承諾書為併存承擔包括曾高淑婉等13 人在內之人頭戶向環華公司融資買進第一店股票所生之債務 ,有存證信函、該承諾書為憑(見原審卷第60-64 頁、本院 卷㈢第134-146 頁),縱唐憲清係股市知名大戶,並擔任曾 高淑婉等13人提徵之連帶保證人,甚或事後出具承諾書承擔 曾高淑婉等13人之債務,仍不足推認環華公司審查人員於受 理曾高淑婉等13人申請開立信用交易帳戶時即知悉渠等係唐 憲清之人頭戶,大昌公司抗辯:環華公司違反系爭操作辦法 第8 條第2 款規定,准許唐憲清以他人名義開立信用帳戶云 云,已難採信。 ⑵依系爭操作辦法第46條及第47條規定,客戶有擔保維持率低 於120 %經通知而未依規定期限補繳差額者,環華公司即於 次一營業日起委託證券商處分其擔保品,擔保品之處分,以 該公司向各證券商開設「環華證券金融公司違約處理專戶」 處理之。依上開規定證金事業實務上對於客戶有擔保維持率 低於120 %,經通知且未依限補繳者,係於補繳期限屆滿日 ,彙整同一日所有應處分擔保品之客戶違約處分資料,以報 表提供多證券商,經由違約處理專戶下單賣出,並辦理後續 客戶帳務處理作業。證金事業處分客戶擔保品係透過違約處 理專戶且有一定程序等情,亦經金融監督管理委員會(下稱 金管會)102 年11月27日函敘綦翔(見本院卷㈢第182 頁) 。依證券交易市場實務,證券商及證金公司辦理投資人信用 交易,須經由臺灣集中保管結算所股份有限公司(下稱集保 公司)負責股票統一劃撥作業,以利辦理交易、交割、送存 及領回等有價證券交易作業,凡以融資交易買進公開交易市 場之股票,因係證金公司之擔保品,亦依證券金融事業管理 規則第5 條之規定送存於環華公司設於集保公司之集保帳戶 內。本件環華公司將集保違約專戶內之擔保品股票,分別轉 至在各該券商(除大昌公司外)開設之違約專戶而為處分賣 出,並依環華公司帳款處理辦法轉列催收款項後,製作催收 金額分戶帳明細表可供計算各信用交易帳戶分戶未受償之債 權數額等情,業經其敘明在卷(見本院卷㈢第227 頁反面至 228 頁),且有上開催收金額分戶帳明細表可稽(見本院卷 ㈠第175-185 頁),大昌公司徒以環華公司事後對曾高淑婉 等13人催收款帳目處理方式,推斷該公司於受理申請時知悉 渠等係唐憲清使用之人頭帳戶云云,顯係臆測之詞,不足採 信。 ⑶曾高淑婉等13人分別於90年11月22至23日、26至30日、91年 3 月7 日、4 月29日、5 月2 、3 、6 、28日、6 月17日融 資買進第一店股票,有上開大昌公司提出明細表可考(見本 院卷㈡第13頁),長達半年期間僅有14個交易日融資買進第 一店股票,對照證交所101 年12月20日函覆:「第一店股票 於90年11月20日至91年6 月28日之日平均成交量為105 仟股 ,日平均周轉率為0.08%;89年11月19日至90年11月19日之 日平均成交量為150 仟股,日平均周轉率為0.13%」等旨( 見本院卷㈡第162 頁),及證交所檢送第一店股票90年11月 20日至91年6 月30日行情資料明細表以觀(見本院卷㈢第81 -82 頁),亦難認曾高淑婉等13人信用交易帳戶有集中、大 量買進第一店股票之情事。證券同業公會出具之意見雖認為 本件似有融資買進交易過度集中情形云云(見本院卷㈢第39 頁反面),但未敘明所依憑之理由,證人即證券同業公會承 辦組長阮明仁亦坦承:「其無實務操作經驗,亦不理解證金 公司評估資金市場供需變化情形,個別業者有其操作方式, 不了解實務上如何操作分配額度」等語(見本院卷㈢128- 129 頁),則證券同業公會上開意見已難驟採;況股票受異 常警示、流動性、客戶信用狀況、避免過度集中於某代辦證 券商等狀況,係屬業者內部對個股風險之評估事項,如評估 後認為個股有風險過高疑慮,可能對該股票採取融資融券額 度分配或其他方式,有金管會102 年10月2 日函文可參(見 本院卷㈢第111-112 頁)。第一店股票於90年11月20日至91 年6 月28日並未達有價證券得為融資融券標準第6 條及相關 辦法之規定,證交所未對該股票進行融資分配,另該股票亦 未有證交所有價證券暫停與恢復融資融券交易暨調整融資比 率或融券保證金成數之具體認定標準,及作業程序第4 條規 定成交量異常而降低融資比率或提高融券保證金之情事;證 券商辦理有價證券買賣融資融券操作辦法規定不適用本件大 昌公司代理環華公司辦理融資融券業務情形,各證券金融公 司對其受分配張數再行對各代理券商為融資張數配額分配屬 各該公司相關管理事宜等情,亦經證交所於101 年12月20日 、102 年3 月13日函敘在卷(見本院卷㈡第162 頁、卷㈢第 19頁),大昌公司復未舉證環華公司究竟有何違反自行制訂 融資融券預警及分配處理原則等內部風險控管規定,自不得 以第一店股票事後發生股價崩跌情事,倒果為因,驟認環華 公司於唐憲清利用曾高淑婉等13人融資買進第一店股票期間 即可發現異常,進而對各證券商實施融資分配之必要,尚難 謂環華公司有何違反內部控管風險規定之情。是大昌公司此 部分辯解,洵無可採。 ⒊大昌公司復抗辯:依系爭代理契約自環華公司收取代理契約 之報酬,僅為環華公司收受融資利息之5 %,應按此分攤損 失云云(見本院卷㈢第164 頁)。查:大昌公司僅收取環華 公司上開報酬,為環華公司所不爭,固堪信為真。其獲利雖 非厚,然系爭代理契約明定大昌公司應盡善良管理人注意義 務,並就投資人所提出申請信用帳戶之文件包括其財力證明 文件,應審慎檢查,若不符合,自當不予轉送。大昌公司對 其選任之營業員黃佩英並監督其業務之執行,未盡相當之注 意與稽核,對其教育訓練亦有不週,致黃佩英收受褚嫣凰交 付曾高淑婉等13人之內容不實財力證明文件,未盡審核把關 之責,倘黃佩英依規定要求投資人提出相關財力證明文件正 本並稍加檢查,即可避免本件事故之發生。大昌公司逕將曾 高淑婉等13人開戶文件轉送環華公司後,環華公司復未就渠 等開戶條件盡徵信義務,僅憑書面審查即同意曾高淑婉等13 人名義開戶,使唐憲清得以利用上開帳戶下單融資買進第一 店股票,嗣因第一店股票價格崩盤,終致其受有撥付融資款 後無法全部收回之損害,對於損害之發生亦屬與有過失。綜 合上情,評估兩造就損害之發生原因力之強弱與過失輕重, 認為本件損害之結果,大昌公司應負較重之責任,其原因力 之比例,環華公司與大昌公司應各為1/3 、2/3 較符公允。 爰按此比例依法減輕大昌公司賠償金額為2,888 萬1,459 元 (計算式:43,322,189×2/3 =28,881,459,元以下四捨五 入)。 七、綜上所述,環華公司依民法第544 條之規定,請求大昌公司 給付環華公司2,888 萬1,459 元,及其中1,277 萬8,927 元 部分自99年8 月24日起(見原審卷第40頁),其餘1,610 萬 2,532 元部分自100 年12月3 日起(見本院卷㈠第41頁), 均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 %計算之利息,為有理由,應予准許 ,逾此範圍,即無理由,應予駁回;原審命大昌公司給付1, 277 萬8,927 元本息,駁回環華公司其餘之請求,並依兩造 聲請分別為准、免假執行之宣告,尚無違誤,兩造上訴意旨 各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均無理由,應予駁回。 環華公司擴張之訴請求大昌公司再給付環華公司1,610萬2,5 32元本息,為有理由,應予准許。兩造均陳明願供擔保,分 別聲請宣告假執行或免為假執行,核無不合,爰分別酌定相 當擔保金額准許之;至環華公司擴張之訴逾此範圍,即無憑 據,應予駁回,其假執行之聲請亦失所附麗,應併予駁回。 八、本件為判決之基礎已臻明確,大昌公司亦同意不再抗辯:㈠ 證交稅、手續費等費用應自環華公司所受損害中扣除;㈡唐 憲清主動清償金額未抵沖本件曾高淑婉等13人積欠之金額顯 失公平;㈢環華公司處分擔保品的時機是否構成與有過失; ㈣利息時效;㈤唐憲清利用之人頭帳戶不包括林玉菁等事項 (見本院卷㈢第72頁、109 頁反面)。至兩造其餘之攻擊或 防禦方法及證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 之結果,亦與本案爭點無涉,自無逐一詳予論駁之必要,併 此敘明。 九、據上論結,本件兩造之上訴均無理由,環華公司之擴張之訴 為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 條第1 項 、第78條、第79條、第463 條、第390 條第2 項、第392 條 第2 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3 年 3 月 31 日 民事第十八庭 審判長法 官 湯美玉 法 官 李慈惠 法 官 胡宏文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 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 (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 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 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但 書或第2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如委任律師提 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3 年 3 月 31 日 書記官 王增華 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第2項): 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 人或其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 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 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 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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