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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判字號:
臺灣高等法院 101 年度上字第 1160 號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
民國 102 年 03 月 26 日
裁判案由:
損害賠償
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101年度上字第1160號 上訴人即附 帶被上訴人 油懋科技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即清算人  鍾綜桓 被上訴人即 附帶上訴人 新麗登金屬工業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張榮達 被上訴人  偉常國際有限公司 兼 法定代理人 張榮達 上列三人共同 訴訟代理人 林永祥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損害賠償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1年8月 30日臺灣桃園地方法院101年度重訴字第60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 訴,被上訴人新麗登金屬工業股份有限公司提起附帶上訴,本院 於102年3月12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及附帶上訴均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附帶上訴第二審訴訟費用由附帶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本件上訴人主張:㈠被上訴人張榮達為被上訴人即附帶上訴 人新麗登金屬工業股份有限公司(下稱新麗登公司)、被上 訴人偉常國際有限公司(下稱偉常公司)之法定代理人。被 上訴人張榮達於民國94年1月1日,將新麗登公司設於桃園縣 ○○鄉○○○路○○號之廠房出租予偉常公司,偉常公司復於 94年2月1日將上開廠房轉租予第三人環世國際物流股份有限 公司(下稱環世公司),環世公司復將上開廠房B棟後側部 分出租予上訴人。詎上開廠房於95年2 月2日下午4時17分許 ,因故發生火災致廠房全毀,上訴人所有存放於其內之相關 機具亦因火災而受到相當毀損,然仍具有相當價值,上訴人 亦無拋棄之意。而被上訴人張榮達先以需保持火災現場完整 為由,拒絕上訴人進入廠房清點損失,事後又未經上訴人同 意,而擅自將上訴人所有之機具,即「換熱器11顆、反應爐 4顆、分餾爐3顆、脫色器2台、鹼液槽1顆,深度過濾器2台 、組分罐8台、氣體清洗罐3顆、氣體回收裝置1顆、流量計3 台、攪拌機/電機4套、進料機/馬達4台、進料機螺桿4根、 破碎機1台、排渣艙4顆、沈澱罐3顆、安全閥7顆、油水過濾 器13顆、視鏡11顆、防爆馬達5顆、鹼液馬達1台、大電櫃箱 1台」等22種類機具,販售予介華事業有限公司(下稱介華 公司),收取價金新臺幣(下同)20萬元,並拒絕返還。然 上開機具,為上訴人公司生財機具,根據上訴人94年間之財 產目錄清單,取得價值至少1,300萬元,竟遭被上訴人張榮 達分別以本人名義或其擔任法定代理人之被上訴人新麗登公 司或偉常公司名義,未經上訴人同意而處分上訴人上開機器 設備,已構成侵權行為,且因被上訴人張榮達無法律上之原 因而受有利益,縱法院審認上訴人侵權行為請求已罹於時效 ,仍得依民法第197條第2項規定請求被上訴人返還其利益。 退步言之,縱被上訴人張榮達將上開機具出賣係處理上訴人 之事,亦為不法或不適法之管理,則應依民法第174條規定 負損害賠償之責;又被上訴人張榮達為新麗登公司之法定代 理人,依民法第28條、公司法第23條規定,亦應負連帶賠償 責任。再者,若認上開機具因燒燬而價值有所貶損,依刑事 偵查中之卷證資料顯示,上開機具於火災後重量至少有47.1 5公噸(未包含尚未標記重量之流量計3台、攪拌機/電機4套 、進料機/馬達4台、進料機螺桿4根、破碎機1台、安全閥7 顆、視鏡11顆、防爆馬達5顆、鹼液馬達1台、大電櫃箱1台 等大型機械物品之重量,初估至少100公噸),按當時不銹 鋼市價每公噸11萬元計算,至少有518萬6,500元(110,000 元×47.15=5,186, 500元)之價值。而本件失火處雖起於 上訴人承租處,惟刑事判決均認定無法證明上訴人有重大過 失,應係遭他人縱火所致,則被上訴人亦不得對上訴人求償 或扣抵。此外,被上訴人縱非侵權行為而有為上訴人管理事 務之意思,亦為不適法無因管理,且被上訴人所列各項費用 請求,均與上訴人無涉,自無從主張以該等費用抵銷對上訴 人之債務。㈡為此,依侵權行為、不當得利及無因管理之法 律關係,為選擇之合併,請求擇一判命被上訴人應連帶給付 300萬元(原請求5,800萬元,嗣減縮為300萬元,並表明為 部分請求)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 5%計算之利息,並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原審判決被上 訴人新麗登公司應給付上訴人20萬元,及自100年3月12日起 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駁回上訴人其餘之請求 】。上訴人對其敗訴部分聲明不服,提起上訴。被上訴人新 麗登公司對其敗訴部分提起附帶上訴。上訴人並上訴聲明: ⒈原判決不利上訴人部分廢棄。⒉上廢棄部份,被上訴人應 連帶給付上訴人280萬元,被上訴人張榮達及偉常公司應再 與被上訴人新麗登公司連帶給付上訴人20萬元,並均請求自 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 ⒊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答辯聲明:附帶上訴駁回。 二、被上訴人新麗登公司、偉常公司及張榮達則以:㈠上訴人所 有置被上訴人廠房內之生財機具,早於95年2月2日時因火災 致全數燒燬且失其效用,已無價值;且上訴人所提上開機具 資料,為電腦製作之表格,並無法確認其是否全數於該廠房 內,而上訴人於火災發生後亦曾委託他人以20萬元回收其置 於廠房內之廢鐵,被上訴人張榮達並無賤賣其財產之情形; 況上訴人所主張侵權行為之事實,係發生於00年0月0日,且 為上訴人所明知,則上訴人提起本件訴訟已罹於2年侵權行 為時效。又系爭機器係於96年2月8日前由新麗登公司與介華 公司簽約以20萬元價格賣出,而上訴人於96年2月8日前亦曾 將系爭機器以火災發生後之塑化再生油設備「廢棄品」之方 式賣予建信鋁業,是上訴人係以「廢棄品」之方式將該機器 賣出,故被上訴人新麗登公司基於此信賴,由介華公司估價 20萬元賣出,並無違反上訴人可得推知之意思。又被上訴人 偉常公司於96年1月13日曾發文要求各單位前來清點現場物 品,足徵被上訴人新麗登公司將該機器賣予介華公司後,被 上訴人新麗登公司並無將該機器視為自己所有而出賣,故被 上訴人新麗登公司出賣系爭機器,主觀上有為他人管理事務 之意思,故本件被上訴人新麗登公司將系爭機器賣出,乃屬 適法之無因管理。㈡被上訴人新麗登公司得請求上訴人支付 必要費用:①於95年1月25日至95年2月22日之電費7萬1,947 元、②圍牆修補費用9萬4,500元③保全費用12萬7,587元、 ④架設臨時供電設備15萬元、⑤鐵絲網1萬5,000元、⑥值班 警衛及工資39萬6,000元、⑦拆除廠房機具及工資153萬0,14 0元。綜上所述,上列⒈⒉兩項合計應由上訴人全數負擔金 額共計16萬6,447元。第⒊至⒎項,共計221萬8,727元,被 上訴人新麗登公司爰以依出售廢料所得金額之比例,由被上 訴人新麗登公司、東元公司及上訴人公司三家共同負擔,上 訴人公司收入20萬元,佔總收入635萬2,572元之比例為3.14 8%,故上訴人公司應負擔之金額為6萬9,846元(計算式2,21 8,727×0.03148=69,846元)。故上訴人應再給付被上訴人 新麗登公司23萬6,293元(計算式166,447元+69,846元=23 6,293元)。於相互抵銷之後,被上訴人新麗登公司已無庸 將機器所賣得之價金20萬元返還上訴人。㈢被上訴人張榮達 並無侵占犯意乙情,業經刑事判決確定,故被上訴人張榮達 亦不構成侵權行為。且依上訴人所提96年2月15日寄予被上 訴人偉常公司之存證信函,足見上訴人至遲於96年2月15日 已知悉機具遭被上訴人張榮達所變賣,而於97年10月1日向 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下稱桃園地檢)檢舉偵辦,上訴 人於100年3月3日始具狀提起本件請求,顯已逾2年侵權行為 時效期間。上訴人另稱本案事涉縱火、保險詐欺、盜賣動產 抵押擔保品云云,均與本件無關。上訴人主張其機器設備重 達4萬7,150公斤,依據廢鐵計價應有518萬6,500元之價格云 云,惟上訴人從未舉證其廢鐵之材質與重量,其主張顯無理 由。承上,被上訴人新麗登公司得向上訴人請求23萬6,293 元,故於20萬元限度內,被上訴人新麗登公司無論依民法第 176條或第177條均可主張抵銷等語,資為抗辯。並答辯聲明 :⒈上訴駁回。⒉如受不利判決,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免為假 執行。被上訴人新麗登公司並提起附帶上訴,聲明:⒈原判 決不利於被上訴人新麗登公司部分廢棄。⒉上廢棄部分,上 訴人在第一審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三、兩造不爭執事項: ㈠被上訴人張榮達為被上訴人新麗登公司、偉常公司之法定代 理人。張榮達於94年1月1日,將新麗登公司設於桃園縣○○ 鄉○○○路○○號之廠房出租予偉常公司,偉常公司復於94年 2月1日將上開廠房轉租予環世公司,環世公司復將上開廠房 B棟後側部分出租予上訴人。 ㈡上開出租予上訴人之廠房,於95年2月2日下午4時17分許發 生火災事故,上訴人存放於該租賃處之相關機具亦有遭毀損 。上訴人置於該租賃處經燒毀之機具,由被上訴人張榮達以 被上訴人新麗登公司名義與介華公司簽約,將該機具出售予 介華公司,並收取價金20萬元,迄未將該價金交付上訴人。 四、茲就兩造爭點及本院得心證之理由分述如下: ㈠被上訴人張榮達以新麗登公司名義出售上訴人置於上開廠房 內之機具並取得價款,是否為侵權行為?是否已罹於時效? 按因侵權行為所生之損害賠償請求權,自請求權人知有損害 及賠償義務人時起,二年間不行使而消滅。又關於侵權行為 損害賠償請求權之消滅時效,應以請求權人實際知悉損害及 賠償義務人時起算,非以知悉賠償義務人因侵權行為所構成 之犯罪行為經檢察官起訴,或法院判決有罪為準(最高法院 72年台上字第738號判例意旨參照)。經查,本件上訴人主 張其機具遭被上訴人張榮達以新麗登公司名義變賣而構成侵 占之侵權行為時間,依上訴人所提出96年2月15日寄予被上 訴人偉常公司之存證信函內容:「……唯當時我方與環世之 租賃合約尚未終止,仍有合法處置權。貴司當時卻聲稱檢方 要求保持現狀(我方詢問檢方並無要求保留現場之必要)但 顧及貴司立場才配合保留迄今……現場之殘留物,當時亦請 合格之環保公司處理,也被貴司阻絕。……我方被迫遺留現 場之鍋爐設備皆已通過驗證檢測,稍具專業知識者皆知化工 設備處理前皆當預作好排氣除液之步驟。唯貴司在未知會我 方下擅自破壞我方資產,並用非專業程序惡意切割燒焊,其 所造成之工安意外,貴司應負全部責任。另此設備受災後仍 為可復原之資產,有其無限之經濟價值,貴司在未協商前擅 自行為已造成我方莫大損失,對於後續建信鋁業(建信鋁業 公司,詳後述)求償,貴司亦該負起連帶責任。」等語觀之 (見原審卷第147- 149頁),顯見上訴人至遲於寄發存證信 函之96年2月15日已知悉機具遭被上訴人張榮達以新麗登公 司名義變賣乙事,繼於97年10月1日向桃園地檢檢舉請求偵 辦,此有本院依職權調閱兩造於原審同意引用之原法院99年 度易字第1120號刑事卷附於偵查他字卷內首頁之檢舉信函可 按,則上訴人於100年3月3日始具狀提起本件請求,有原審 100年度重附民字第3號卷附原審收文戳章可佐,顯已逾2年 時效期間,並經被上訴人張榮達為時效之抗辯,上訴人雖主 張應自被上訴人張榮達遭提起公訴後,方得確認云云,然此 顯與其早已知悉損害及賠償義務人之事證不符,要難採信。 基此,上訴人之侵權行為請求權既已罹於時效,則被上訴人 張榮達變賣系爭機具是否仍構成侵權行為,即毋庸再行審究 。 ㈡上訴人可否依不當得利或無因管理之法律關係,請求被上訴 人返還? ⒈復按不當得利返還請求權與損害賠償請求權,法律上之性質 雖有未同,但二者訴訟上所據之事實如屬同一,則上訴人起 訴時雖係基於侵權行為之法律關係,然在訴訟進行中於他造 為時效之抗辯後,亦不妨再基於不當得利之請求權而為主張 (最高法院56年台上字第3064號判例意旨參照)。是上訴人 主張被上訴人張榮達未經其同意,而將其所有置於廠區內之 機具逕自處分之行為,其損害賠償請求權雖因時效而消滅, 揆諸前揭說明,上訴人於訴訟中追加不當得利請求權或後述 無因管理,於法自無不合。次按無因管理與不當得利,分別 為債之發生原因之一,其成立要件與效果各別,前者為未受 委任,並無義務而為他人管理事務,後者則為無法律上之原 因而受利益,致他人受損害。因而適法之無因管理,本人之 受利益,既係基於法律所允許之管理人無因管理行為,自非 無法律上之原因,僅管理人即債權人對於本人即債務人取得 必要或有益費用償還請求權、債務清償請求權及損害賠請求 權;至不當得利之受害人即債權人對於不當得利之受領人即 債務人則取得不當得利返還請求權,二者不得牽混(最高法 院86年度台上字第229號判決意旨參照)。 ⒉本件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等人未經其同意,變賣其置於廠區 內之機具等語,業據提出其與被上訴人偉常公司間之往來信 函為據;被上訴人張榮達雖表示有召開協調會,決議確認由 被上訴人新麗登公司統一處理現場廢棄物,且亦有催告上訴 人自行處理,因上訴人拒不履行,故代為變賣等語。然查, 觀諸東元電機股份有限公司等多家相關公司於95年2月10日 、95年2月22日、95年3月10日及95年12月21日召開4次協調 會議,其會議紀錄中並無達成清理相關廢棄物處理之協議等 記載,而被上訴人新麗登公司於95年12月28日以新麗登字第 0000000000000號予上訴人之函文雖稱:「頃獲貴公司95年 12月21日之會議紀錄,本公司就會議紀錄閱畢後,提出更正 及闡釋本公司意見如說明……本案涉公共危險罪……在未經 履勘前,現場標的物無法更動清除,攸關刑事責任之釐清或 證據之煙滅非本公司可以影響……貴公司代管及轉租之物品 (家電及機具),其重量不及原地主廠房之結構物5%,且拆 除廠房具高度危險性且無法將鋼構及家電分開處理,需委託 專業合法(具環保署清除許可證者)統一處理,故廠房之拆 除及廢棄物之處理,將由原地主委外全權處理;委外之合法 專業公司將成立管理小組,負責全區保全、公共安全、拆除 、搬運、工人保險及向環保單位申報。避免公共危險及竊盜 ,廠區嚴禁不明人士進出。為配合清點,請租戶(環世及百 及)將清點人數列冊切結,交由工地管理負責人,會同辦理 ……至於貴公司代管之物品機具,其殘值仍不足以支付廢棄 物(含地面及柱子之水泥物)處理費(含拆除專用大型吊車 、怪手、鋼牙吊具、電磁吸盤)及這段時間之保全管理費( 除中興保全外,另加派24小時駐廠警衛),是故廢棄物已無 殘值可言。……以上各點本公司已於會議中口頭說明,請列 入記錄。若貴公司或副知單位對本公司之提議有任何異議者 ,請于文到3日內向本公司提出書面異議,本公司再就異議 部分另行研議,逾期未提出者視同無意見……」等語,有上 開附於刑事卷內之會議紀錄、函文影本在卷可參(見臺灣桃 園地方法院99年度易字第1120號刑事卷㈠第66-76頁,下稱 原法院刑事卷),惟此係被上訴人新麗登公司片面所發函文 ,並未經更改列入會議紀錄;且縱使被上訴人新麗登公司確 有於會議中為該陳述,其他單位未表示異議,亦僅其陳述得 以列入會議紀錄,非謂已達成協議或其他人同意其上開陳述 。而由前述95年12月21日會議紀錄之發言紀錄顯示,僅由中 華海事檢定社表示:「……由於廠房落壓在貨物上,因此希 望能先清點不受塌落廠房影響之貨物並將其載離現場,剩餘 殘骸配合房東之建築物邊拆邊清點,亦可大家共同找一拆除 的廠商來配合大家清點的動作」、偉常公司(新麗登公司) 表示:「一、各家廠商若是要逐一清點將非常困難,因為廠 房塌落在貨品上,是否能藉由台宅公司與環世公司之間的進 出貨明細核對即可。二、由於偉常公司與環世之間的租賃合 約未有終止之動作,因此無法同意清點並移除之動作,待與 環世租約正式終止,並將事發至今之租金繳清後,後續清點 動(作)即可陸續展開。三、偉常公司希望在農曆年前拆除 完畢,因此希望在一月初就要開始動工,請環世能夠儘快就 租約終止一事給予回應」,及結論:「由於整個現在清點拆 除之問題徵結在於環世與偉常之間,本公司將會儘速與偉常 公司展開溝通,討論此事」等語,縱加入上開被上訴人新麗 登公司之發言內容,該次會議與會人顯然並未達成任何具體 協議,且就拆除一事亦無共識,對於是否授權委託特定廠商 處理?與環世公司間之租約是否終止?是否仍應付租?因後 續尚有爭議,均無法達成協議,甚且有參與協調會議之人提 出應行進入廠區清點貨品之要求,是被上訴人新麗登公司上 開陳述,顯非協議,是被上訴人抗辯已與上訴人達成協議, 由被上訴人張榮達以新麗登公司名義統一處理廢棄物云云, 即難採信。 ⒊再者,依被上訴人偉常公司事後於96年1月13日以96 偉字第 960113號發文予上訴人之函文內容:「本公司暨原屋主新麗 登公司擬訂於96年1月15日起至96年2月15日止開始拆除火災 現場及清理廢棄物,拆除期間如欲進入現場之單位,應配合 注意事項如說明……二、有關貴公司、相關物主、公證行或 國稅局若欲進入火災現場進行理賠盤點,請於上開拆除期間 內自行安排,並請提前日統一由承租戶(環世及百及)將入 廠名冊傳真至觀音廠以便安排。三、至油懋機械為火災起火 點,將另案處理……」等語(見原法院刑事卷㈠第77頁), 再依上訴人於刑事偵查中所提被上訴人偉常公司與環世公司 間往來函文,被上訴人偉常公司除將上開相同內容發函予環 世公司,依偉常公司於96年2月8日以96年偉字第960208號函 發文予環世公司(副本予上訴人)之內容則以:「有關油懋 公司放置在火災現場之機器設備,本公司擬於近日內援依96 年1月17日與貴公司(即環世公司)之協議辦理廢棄物清除 ,特此通知。……三、又查油懋公司承租之區域所遺留下之 垃圾含塑膠粒及石油焦粉末均為高污染之廢棄物,須委託環 保技師出具火災『廢棄物清除計畫書』向環保有關單位提出 申請,經核可後始可清除廢棄物,所需之清除及相關費用, 俟與殘值結算不足之部分,本公司再依96年1月17日之協議 向貴公司申請相關費用」等語,旋由環世公司於96年2月14 日以環企字第07003號函覆以:「……根據96年1月17日本公 司與貴公司所達成之共識,授權貴公司得處理之標的,僅及 於本公司及台灣宅配通所遺留之殘餘物,且依據貴公司96偉 字第0000000號函,第三點註明『至油懋機械為火災起火點 ,將另案處理』,因此並未包括油懋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所遺 留之機器設備……二、本公司已函請與貴公司聯繫油懋公司 後續處理事宜,尚請貴公司暫勿處理油懋公司承租區域之機 器設備及廢棄物,以待油懋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所遺留之機器 設備」等語,並同時於96年2月14日以環企字第07002號函知 油懋公司:「請主動與偉常公司聯擊處理貴公司遺留在觀音 倉之機器設備…」等語(見桃園地檢97年度他字第4200號偵 查卷㈠第98-100頁、卷㈡第16頁),而上訴人事後亦發文予 被上訴人偉常公司,明確拒絕被上訴人偉常公司代為處理機 器設備等語,益徵並無被上訴人張榮達所辯曾達成委由被上 訴人新麗登公司或偉常公司處理上訴人公司機具之協議存在 乙節,惟上訴人之機器設備卻早已於96年2月8日,由被上訴 人張榮達以被上訴人新麗登公司之名義與介華公司簽約,而 變賣處分完畢,已如前述,並未給予上訴人得以自行處理機 具之期間,難認被上訴人偉常公司已盡其告知之義務,更難 認上訴人於被上訴人張榮達以新麗登公司名義為處分前,已 有相當事實足認有默示同意之意思表示。況於被上訴人新麗 登公司通知同意關係人以登記方式進入廠區前,上訴人曾欲 將機具轉賣予建信鋁業公司,並委託建信鋁業公司整修而欲 進入廠區,竟遭被上訴人新麗登公司拒絕等情,有附於刑事 卷內95年3月6日簽立之塑化油設備整修協議書及建鋁業公司 存證信函為憑(見桃園地檢97年度他字第4200號偵查卷㈡第 84 -86頁),足見上訴人並無怠於處理其機具之情形,且尚 認其機具仍有相當之價值,則被上訴人張榮達以新麗登公司 名義逕以廢棄物清除處理,顯與上訴人對其機具價值之主觀 認知不符,經上訴人表明後,被上訴人張榮達仍堅持自行清 除處理,顯然違反上訴人明示或可得推知之意思;又被上訴 人張榮達以新麗登公司名義所委託清除廠區廢棄物之介華公 司,於處理上訴人現場機具時,引起火災,據前往處理之介 華公司人員即證人蔡坤圍於刑事審理中證述:「我都是買廢 鐵的,我不是製造廠商……拆的第二天就賣掉了,就是第二 次火災後的第二天就賣了。因為火燒了,我就不想留這批東 西。如果沒有發生第二次火災,我原本打算將這批東西運回 我們工廠自行處理。因為我害怕如果我們自己再處理,可能 又火災,故我才想在那邊賣光輝公司,叫光輝公司自己來載 。」等語(見原法院刑事卷㈠第217- 219頁),足見委託處 理上訴人機具之廠商,係廢鐵處理者,而非生質機器設備專 業廠商,且處理過程尚發生火災,故被上訴人張榮達以新麗 登公司名義處理上訴人在場機具之方法非有利於上訴人。則 被上訴人張榮達未受委任,並無義務,而處理上訴人置於廠 區內之機具,且未依上訴人明示或可得推知之意思,亦未以 有利於上訴人之方法為之,對上訴人而言,並非適法之無因 管理,揆諸前揭說明,被上訴人新麗登公司取得張榮達出賣 上訴人機具所獲得之利益,自無法律上之原因,應屬不當得 利。此外,被上訴人張榮達為上訴人處理在場機具之方法既 不構成適法之無因管理,自不得請求扣除其管理上訴人機具 所支出之必要費用,併予敘明。 ㈢上訴人所得請求之金額若干?需由何人負責賠償予上訴人? ⒈經查,上訴人主張其置於廠房內經燒燬、嗣遭變賣所受損害 機具共有22類等語,固據提出火災受損主件清單明細為據( 見原審卷第97-98頁),然為被上訴人所否認,辯稱係上訴 人單方所製作之私文書等語。經本院依職權調閱與本件相關 刑事卷宗所附資料,上訴人公司負責人鍾綜桓固曾證述:「 該設備價值1,300多萬元,火災前折舊以後還為1,200多萬元 ,火災過後,只有外表被燻黑,因為他們都是不銹鋼的,沒 有被燒燬,裡面的線路我們可以重整再修復,但是主體結構 都還是完整的」等語,且提出進口證明;惟上訴人於偵查之 初所提清單所列之機具重量,與其於98年7月7日陳報狀所載 不鏽鋼為100噸,值700萬元(見桃園地檢97年度他字第4200 號偵查卷㈠第83頁、卷㈡第25頁),及其向法院申報清算完 結之資產、負債情形,均不一致;且依上訴人所述,該批機 具於94年4月報關後約4至5個月,才分批進入火災廠區,尚 未運轉投保等語,則並無任何證人或證據顯示上訴人所述前 揭22類進口機具均已置於該廠區,及其實際價值為何;況火 災過後,該批機具至遭處分時已閒置1年有餘,廠區縱使有 保全人員及設備,仍有宵小入侵,已無從分辨是否與上訴人 所提進口機具之種類、品項、價值是否相符,自難僅憑上訴 人公司所提機具進口證明,即認受損機具有上訴人上開所稱 之數量及價值。 ⒉次查,上訴人雖復提出其欲將火災內之機具轉賣予建信鋁業 公司,並提出塑化油設備整修協議書為憑(見桃園地檢97年 度他字第4200號偵查卷㈡第86頁,本院卷第112頁),惟上 訴人既自陳被上訴人張榮達阻止其進入廠區,則建信鋁業公 司何以能正確估計廠區內尚存之機具數量、種類及遭燒燬之 程度?故難以上訴人與建信鋁業公司有上開協議,即逕認廠 區內經燒燬之機具尚有上述之價值。再者,被上訴人張榮達 以新麗登公司名義就上訴人所承租而置於廠區內之機具,係 另行出售予介華公司,亦據證人蔡坤圍於刑事審理時到庭證 述屬實,並提出相符之單據,且證述:「日月光半導體公司 、金象電子公司火災現場都是我們處理的」、「因為經火災 燒後,機器都變黑了,因為無法辨識是否有些是不銹鋼,我 全部都是用廢鐵計價,如果裡面有不銹鋼就算我們賺錢,如 果是廢鐵我就虧錢了,裡面又不可能全部都是不銹鋼,不銹 鋼是一公斤3、40 元,廢鐵是5、6元,我是整批與被上訴人 估價,沒有秤重,我本來是開價15萬元,之後殺價才談到20 萬元。因為在拆的過程中又發生火災,我就想說算了,我不 要這批東西,乾脆直接整批轉手給別人,整批以廢鐵計價。 轉手的價格賣30萬元,但我花了4萬多元的工錢。拆這些油 懋公司的機器都是廢鐵,沒有辦法分辨多少類的機器…」等 語,而證人蔡坤圍自稱係透過保險公司與被上訴人張榮達認 識,可見其僅單純買賣廢鐵廢棄物,且與兩造亦無特別故舊 情誼,其證述應屬可採。且證人即長威保險公司公證人協理 吳健仁於刑事審理時亦證述:「我們去勘察現場,廠房拆乾 淨了,有看到比較完整的,被壓燬的油懋公司機器設備。… …油懋公司的設備已經毀損,現場設備機乎都是毀損,包括 東元存放在裡面的設備、冷氣機都是毀損的」、「當時廠房 都塌下來了,我自己看到的情形,油懋公司的機器絕對是毀 損的」等語,亦與證人蔡坤圍上開證述相符,堪認以20萬元 出售上訴人所有機具應屬相當。至於介華公司嗣以30萬元轉 賣予光輝公司部分,係介華公司轉賣所得,上訴人既未舉證 證明被上訴人張榮達以新麗登公司名義出售上訴人之機具而 有獲取超過20萬元之利益,則所得利益自應以20萬元為據。 是上訴人請求其機具無法律上原因遭出售而獲得之利益,應 以20萬元為可採。 ⒊再者,出售上訴人機具之行為,係被上訴人張榮達以新麗登 公司名義與介華公司簽約,並收取價金,有前揭買賣契約書 在卷可按;且由被上訴人新麗登公司統計出售廢棄物明細表 後,於該明細表上將上訴人應負擔之費用額與上開20萬元相 互扣抵,認尚應向上訴人追收3萬6,293元等情,亦有出售廢 棄物明細表、新麗登公司96年4月4日新麗登字第0000000000 000號函附於刑事案卷中可稽(見桃園地檢97年度他字第420 0號偵查卷㈡第98-101頁),足見該筆20萬元確係由被上訴 人新麗登公司取得,並計入新麗登公司收入項目,而被上訴 人新麗登公司對此亦未爭執,故實際取得上開20萬元利益者 為被上訴人新麗登公司,則被上訴人新麗登公司自應本於不 當得利此一獨立法律關係返還所受利益20萬元予上訴人,而 非責由被上訴人偉常公司或張榮達個人負返還之責。末按民 法第28條:「法人對於其董事或其他有代表權之人因執行職 務所加於他人之損害,與該行為人連帶負賠償責任」及公司 法第23條:「公司負責人應忠實執行業務並盡善良管理人之 注意義務,如有違反致公司受有損害者,負損害賠償責任。 公司負責人對於公司業務之執行,如有違反法令致他人受有 損害時,對他人應與公司負連帶賠償責任。」所規定者,係 屬損害賠償之概念,與本件被上訴人新麗登公司應將其無法 律上原因所受利益返還予上訴人之不當得利法則,分屬不同 法律關係;且被上訴人張榮達上開以新麗登公司名義非適法 出賣上訴人機具之行為,既非屬合法執行公司業務之職務行 為,自不得命被上訴人新麗登公司及偉常公司與之負連帶賠 償責任,而應由張榮達個人負責(按此部分時效已消滅), 故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偉常公司、新麗登公司需與被上訴人 張榮達負連帶賠償責任,於法不合,自難採取。 五、綜上所述,上訴人依不當得利法則,請求被上訴人新麗登公 司返還所受之利益20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即100 年3月12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自屬正當 ,應予准許;逾此部分,非屬正當,不應准許。就上開不應 准許部分,原審判決上訴人敗訴,並無不合,上訴人上訴求 予廢棄改判增加給付,並無理由,應駁回其上訴。至於原審 准許上訴人請求部分,並無不合,被上訴人新麗登公司附帶 上訴意旨指摘該部分不當,聲明廢棄改判,並非正當,應駁 回其附帶上訴。 六、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所提之證據, 經審酌後認與判決結果不生影響,爰不逐一論列,附此敘明 。 七、據上論結,本件上訴人上訴及被上訴人新麗登公司附帶上訴 均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1項、第78條,判決如 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2 年 3 月 26 日 民事第七庭 審判長法 官 鄭三源 法 官 劉勝吉 法 官 林玉珮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上訴人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 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 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 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 律師資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 1項但書或第2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如委任律 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附帶上訴人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102 年 3 月 26 日 書記官 廖月女 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第2項): 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 人或其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 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 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 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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