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101年度上字第1268號
上 訴 人 臺北市殯葬管理處
法定
代理人 吳坤宏
訴訟代理人 許坤立
律師
複 代理人 郭香吟律師
被
上訴人 山發物業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鄭茂成
訴訟代理人 林靜怡律師
陳建勳律師
上列
當事人間請求返還
履約保證金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
1年8月31日臺灣臺北地方法院101年度訴字第1454號第一審判決
提起上訴,本院於102年4月2日
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不利於上訴人部分及該部分
訴訟費用之
裁判均廢棄。
上開廢棄部分,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
駁回。
第一(確定部分除外)、二審訴訟費用由被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被上訴人起訴主張:
兩造於民國100年4月20日訂立辛亥路高
架橋下平面停車場委託經營管理契約(下稱
系爭契約),由
伊受上訴人委託經營管理辛亥路高架橋下平面停車場,
期間
自100年5月1日起至103年4月30日止。伊於簽約時繳交履約
保證金新臺幣(下同)241萬9,200元,並自100年5月起,以
每兩個月為一期,每期需繳交權利金134萬4,000元。伊因每
月嚴重虧損,
乃於100年12月7日以律師信函通知上訴人,依
民法第549條第1項規定,系爭契約將至101年2月14日終止,
兩造再於100年12月23日協調會議中達成系爭契約原則至101
年2月14日終止之協議。系爭契約第24條:「契約期間內乙
方(即伊,下同)如要求終止契約時,應於兩個月前知會甲
方(即上訴人,下同),經甲方同意後,方得終止契約。乙
方所繳交之履約保證金不予發還」之約定,顯然違反民法第
549條第1項「當事人之任何一方,得隨時終止
委任契約」之
強行規定而無效,上訴人應發還上開履約保證金。縱系爭契
約第24條之約定
非無效,兩造約定不予發還屬
違約金性質之
履約保證金亦屬過高,應予酌減。
爰依民法第263條規定
準
用同法第259條第1項規定,或依民法第252條及第179條後段
規定,聲明求為判決:上訴人應給付被上訴人241萬9,200元
,及自
起訴狀繕本送達之
翌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週年利率5%
計算之利息。
二、上訴人則以:被上訴人於100年12月7日寄發律師函通知伊系
爭契約將於101年2月14日終止,依系爭契約第24條約定,伊
不發還被上訴人所繳交之履約保證金,屬民法第259條所規
定契約另有訂定之情形。系爭契約第24條前段約定被上訴人
終止契約應於兩個月前通知伊,係為讓伊依程序重新招標,
另覓受託管理廠商之預備作業時間,並非禁止被上訴人主動
終止契約,該約定未違反
法律強行規定。另系爭契約第24條
約定之履約保證金,非屬違約金性質,被上訴人繳交履約保
證金之目的,係
擔保及促使履行契約。被上訴人因不
堪營運
虧損要求終止契約,違反系爭契約所約定之履約期間,屬可
歸責於被上訴人之事由終止契約,履約保證金應不予發還,
亦無民法第252條所規定法院得予酌減之
適用。且因被上訴
人違約,伊可向被上訴人請求
損害賠償470萬9,586元(包括
因重新招標之契約銜接期間權利金損失34萬7,586元、新舊
契約權利金之差額損失434萬2,000元及重新招標之行政人事
費用2萬元)等語,資為
抗辯。
三、原審判決上訴人應給付被上訴人191萬9,200元,及自101年4
月19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並駁回被
上訴人其餘之訴。上訴人就其不利部分不服,提起上訴,並
上訴聲明:㈠原判決不利於上訴人部分廢棄。㈡上開廢棄部
分,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駁回(被上訴人就其敗訴部分〈
包括原審判決應予酌減之50萬元,及被上訴人依民法第263
條準用同法第259條第1項規定為
請求權基礎〉,未據聲明不
服,已告確定,不再贅述)。被上訴人則答辯聲明:
上訴駁
回。
四、被上訴人主張兩造於100年4月20日訂立系爭契約,由被上訴
人受上訴人委託經營管理辛亥路高架橋下平面停車場,期間
自100年5月1日起至103年4月30日止,被上訴人已繳交履約
保證金241萬9,200元。被上訴人於100年12月7日以律師信函
通知上訴人系爭契約將至101年2月14日終止,兩造再於100
年12月23日協調會議中達成系爭契約原則至101年2月14日終
止之協議等事實,
業據提出系爭契約、上訴人收款收據、律
師函、上訴人100年12月30日北市殯總字第00000000000號函
及所檢附之100年12月23日協調會會議紀錄為證(原審卷第6
-12、23-29頁),並為上訴人所不爭執,
堪信為真實。被上
訴人主張系爭契約第24條之約定無效,其所繳交之履約保證
金屬違約金之性質,逾法院酌減後之金額屬上訴人之
不當得
利,上訴人應予返還
云云,則為上訴人所否認,並以上開情
詞置辯。是
本件應審酌者
厥為:㈠被上訴人主張系爭契約第
24條有關終止契約不予發還履約保證金之約定,違反民法第
549條第1項之強行規定,應為無效,有無理由?㈡被上訴人
所繳交履約保證金之性質為何?㈢被上訴人請求上訴人返還
逾法院酌減後之金額,有無理由?
五、本院得
心證之理由:
㈠被上訴人主張系爭契約第24條有關終止契約不予發還履約保
證金之約定,違反民法第549條第1項之強行規定,應為無效
,有無理由?
⑴兩造於訂立系爭契約時,既已於第24條約定:「契約期間
內乙方如要求終止契約時,應於兩個月前知會甲方,經甲
方同意後,方得終止契約。乙方所繳交之履約保證金不予
發還」(原審卷第10頁背面),屬兩造於系爭契約之特別
約定,基於
契約自由原則,自應優先適用。
⑵系爭契約第24條係約定被上訴人終止契約應先通知上訴人
並經上訴人同意,及履約保證金之處理,並非禁止被上訴
人終止系爭契約,自未違反民法第549條第1項「當事人之
任何一方,得隨時終止委任契約」之規定,且該規定亦非
法律之強行規定。被上訴人主張系爭契約第24條有關被上
訴人終止系爭契約不予發還履約保證金之約定,違反民法
第549條第1項之強行規定,應為無效云云,委無足取。
㈡被上訴人所繳交履約保證金之性質為何?
⑴按履約保證金係於契約訂定,即有交付履約保證金之義務
,交付履約保證金之目的係在於擔保及促使契約
債務人履
行契約,與違約金係
債權人於債務人不履行債務之損害賠
償債務發生後始得請求,並不相同。
⑵
觀諸系爭契約第7條、第11條、第23條、第24條及第25條
係關於履約保證金之約定(原審卷第7頁背面-8頁、第10
頁背面);系爭契約第6條、第8條、第9條、第15條、第2
1條、第22條及第23條則係關於違約金之約定(原審卷第7
-10頁背面),尤其第23條第3項約定「契約內所罰之違約
金累計不超出契約之總價款百分之二十為限,若所罰之違
約金累計已達契約之總價百分之二十(含以上),甲方得
終止或
解除契約,乙方已繳交之權利金、履約保證金及其
孳息不予發還」(原審卷第10頁背面),將履約保證金與
違約金分別約定,可見兩造於訂立系爭契約之際,即將履
約保證金與違約金
予以區隔,並無將履約保證金充作違約
金之兼具違約金性質。被上訴人主張其所繳交之履約保證
金屬違約金之性質云云,亦無足取。
㈢被上訴人請求上訴人返還逾法院酌減後之金額,有無理由?
⑴被上訴人所繳交之履約保證金,其性質並非違約金,已如
上述,自不生是否過高法院應予酌減之問題(最高法院93
年度臺上字第2300號判決意旨
參照)。被上訴人主張上開
履約保證金逾法院酌減部分為上訴人之不當得利,依民法
第179條後段規定,應予返還云云,核非可採。
⑵至被上訴人訴訟代理人於原審另稱「(問:依照系爭契約
給付241萬9,200元之依據為何?)系爭(契約)第7條之
規定」(原審卷第38頁背面),核其意似為依系爭契約第
7條約定,於被上訴人無違約情事時,上訴人應無息發還
履約保證金,乃上訴人援引系爭契約第24條之約定拒不發
還,亦受有不當得利(蓋原審未將系爭契約第7條之約定
列為被上訴人之
請求權基礎,被上訴人就此亦未
聲請原審
法院為補充判決,探求其真意,應係主張上訴人受有不當
得利)。
惟查,系爭契約第7條第3項係約定:「乙方所繳
交之履約保證金,於契約期限屆滿後或終止契約經甲方查
明乙方無違約情事後無息發還」(原審卷第7頁背面),
而依被上訴人100年12月7日所寄發律師函
所載,其係因不
堪營運虧損,始提出將於101年2月14日終止系爭契約之要
求(原審卷第23頁及背面)。被上訴人顯已違反系爭契約
第2條所約定自100年5月1日起至103年4月30日止之履約期
間,此屬可歸責於被上訴人之事由致終止系爭契約,並非
被上訴人所主張其無違約情事。此部分被上訴人之主張,
亦乏所據。
六、
綜上所述,被上訴人所繳交之履約保證金非屬違約金之性質
,其終止系爭契約乃有可歸責之事由。依系爭契約第24條約
定,被上訴人不得請求上訴人發還履約保證金。被上訴人依
民法第252條及第179條後段規定,請求上訴人返還逾法院酌
減後之金額,
洵屬無據,不應准許。原審未察,判命上訴人
應給付被上訴人191萬9,200元,及自101年4月19日起至清償
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尚有未合。上訴人提起
上
訴意旨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求予廢棄,為有理由,應由
本院將原判決此部分廢棄,改判如主文第二項所示。
七、本件事證
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主張陳述及所提之證據,經本
院審酌後,
核與判決結果不生影響,爰不逐一論駁,
附此敘
明。
八、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50條、第7
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2 年 4 月 16 日
民事第十四庭
審判長法 官 林金村
法 官 陳秀貞
法 官 王麗莉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
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
(均須按
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
有律師資格之人之
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
格證書及釋明
委任人與
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但
書或第2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如委任律師提
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2 年 4 月 16 日
書記官 余姿慧
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第2項):
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
人或其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
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
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
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