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101年度上字第265號
上 訴 人 瓏山林企業股份有限公司
兼 法 定
代 理 人 林鴻堯
共 同
訴訟代理人 劉宏邈
律師
被
上訴人 吳啟明
訴訟代理人 張漢榮 律師
上列
當事人間返還價金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1年1月11日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100年度訴字第148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本
院於101年9月25日
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廢棄。
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及
假執行之
聲請均
駁回。
第一、二審
訴訟費用由被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被上訴人以:
(一)坐落於台北市○○區○○段第105之4號土地及其上新建建
物之預售屋「博物館」建案,由上訴人所共同開發,而被
上訴人以房屋價金為新臺幣(下同)7,670,000 元、裝修
價金1,530,000元及土地價金25,600,000元,合計 34,800
,000元之價格,就
上開建案之C1七樓房屋(含建築物地下
三樓停車位編號93號,下稱
系爭房屋)及其基地持分(下
稱系爭土地),分別與上訴人瓏山林公司簽訂房屋預定
買
賣契約及裝修契約,與上訴人林鴻堯簽訂系爭土地買賣契
約。而被上訴人計至97年10月14日前,已交付上訴人瓏山
林公司房屋價款1,520,000元及裝修價款310,000元,合計
1,830,000元,並分別於95年12月1日、96年2月1日、97年
2月22日、4月17日及10月14日,交付上訴人林鴻堯如附表
所示第1期款至第5期之價款合計5,140,000元。
(二)
詎被上訴人欲向台北富邦銀行辦理貸款繳交第6期價款27,
830,000元(包括房屋6,150,000元、裝修1,220,000 元及
土地20,460,000元)之際,不僅上訴人瓏山林公司拒絕被
上訴人在銀行撥款之前勘查施工狀況,被上訴人並發現系
爭房屋有未編列停車編號影響銀行鑑價、虛增坪數等疑義
,且貸款銀行未就上開第6 期款全部准予核貸,被上訴人
乃於接獲上訴人瓏山林公司97年12月25日催繳第六期款之
存證信函後,於同年12月31日委請律師以存證信函回復上
訴人,並提出同時履行
抗辯,是就第6 期款項之給付已於
上訴人
解除契約前提出同時履行抗辯,則在上訴人說明或
補正之前,無任何
給付遲延之可言,且銀行未足額核准貸
款
非可歸責於被上訴人。又
按預售屋之買賣,其銷售當時
房屋尚未建築完成,買方多利用
分期給付部分價金之方式
,以分散賣方不能完工交屋之風險,但其性質仍屬買賣,
依
民法第345 條之規定「稱買賣者,謂當事人約定一方移
轉財產權於他方,他方支付價金之契約」,
是以就第6 期
(末期)款項之給付與出賣人履行交付買賣
標的物係屬同
時履行義務,並無先後之分。依上開說明,系爭買賣契約
中關於第6 期款項之給付方式所約定之條款違反
誠信原則
,且未有「驗收保留款」之約定,而對
消費者顯失公平,
則雙方據以約定之標的物及價金交付之期限,自不應認為
構成契約之內容而得援用。因此被上訴人就第 6期款項並
無先為給付之義務。然上訴人未踐行民法第229條及第254
條規定之兩次催告程序,仍於98年1月9日以存證信函,指
稱被上訴人違約未繳交該第6 期銀行貸款部分之款項,片
面主張解除契約,並沒收被上訴人已繳全部款項6,970,00
0 元,其解除契約不合法,不生解約之效力,經被上訴人
向台北市政府提出
申訴,由該府
消費者保護官介入協調後
,上訴人瓏山林公司始於98年6月5日退還被上訴人1,750,
000 元,尚有房屋款80,000元未退還,上訴人林鴻堯就被
上訴人給付之土地價款5,140,000元亦未退還。
(三)現系爭房地已由上訴人於99年1 月22日移轉登記予訴外人
林賜勇,再由林賜勇於同年4 月20日移轉登記予訴外人黃
舒駿,上訴人就系爭房地已屬給付不能,被上訴人於99年
9月7日、23日兩次催告上訴人履行契約未果,乃於同年10
月12日以存證信函解除契約,為此依民法第259條第2款契
約解除後
回復原狀及同法第179 條
不當得利之
法律關係,
請求上訴人瓏山林公司、林鴻堯分別給付被上訴人80,000
元、5,140,000 元,及其
遲延利息等語。並答辯聲明:
上
訴駁回。
二、上訴人主張:
被上訴人應繳第6期價款27,830,000元(包括房屋6,150,000
元、裝修1,220,000 元及土地20,460,000元),為可委辦銀
行貸款抵繳之款項,依
兩造間系爭房屋買賣契約、系爭房屋
裝修契約及系爭土地買賣契約(下稱系爭買賣契約)「房屋
價款分期付款明細表」、「房屋建材設備費用分期付款明細
表」及「土地價款分期付款明細表」之約定,被上訴人應於
核發使用執照日起第30天付清該期款項,故上訴人於系爭房
地之博物館建案(下稱系爭建案)97年10月1 日峻工後,同
年11月7 日即發函通知被上訴人辦理對保程序,被上訴人依
約完成對保,並獲得貸款銀行同意核貸26,600,000元,尚欠
1,230,000 元,上訴人乃依系爭買賣契約貸款約定,於同年
12月16日通知被上訴人應於7 日內補足差額,並於系爭建案
97年11月21日使用執照核發當日以掛號郵件通知被上訴人應
於97年12月20日繳納該第6 期房屋價款。詎被上訴人並未如
期繳納已陷於給付遲延,上訴人始於97年12月25日以存證信
函催告被上訴人給付該第6 期款,否則將依約沒入被上訴人
已繳之全部款項同時解除契約,並特別寬限至98年1月8日為
完成撥款日,然被上訴人仍不繳納,雖被上訴人主張其已於
97年12月31日委請律師以存證信函行使
同時履行抗辯權,
惟
上訴人瓏山林公司並無拒絕被上訴人瞭解施工狀況之情事,
所指未編列停車編號影響銀行鑑價,亦與事實不符,另指上
訴人不當虛增坪數
云云,復未舉證
以實其說,再依系爭買賣
契約之約定,上訴人於使用執照核發後四個月始有交屋義務
,既未交屋,被上訴人自無行使同時履行抗辯權之可言,另
參照房屋預定買賣契約第15條第1 項規定「雙方約定於使用
執照取得三個月內,買方依約完成一切義務手續後,賣方始
將
本約房屋之
所有權移轉登記於買方名下。…」,以及同條
第三款亦規定「辦理產權登記前,買方應於賣方指定之期限
及地點交付辦理產權移轉及抵押貸款等各項必備證件,並同
時繳納本約約定應繳之稅費及預收款項,…」等語可知,
本
件被上訴人實負有先為給付之義務。上訴人始於98年1月9日
依系爭房屋買賣契約第7條第2 項、第23條第2項及系爭土地
買賣契約第4條第2項、第10條第2 項之約定解除契約,並沒
入被上訴人已繳納之全部價金。系爭買賣契約解除後,被上
訴人認上訴人解約沒收之
違約金過高而向消保官申訴,經台
北市政府消保官介入協調後,上訴人瓏山林公司於98年6 月
間就違約金超過百分之15即1,750,000 元部分退還被上訴人
,並無與被上訴人
合意解除契約之意,反
可證被上訴人已知
系爭買賣契約已經上訴人解除,又系爭買賣契約既經上訴人
解除而不存在,被上訴人自無於99年10月12日再事主張解約
之餘地,另上訴人於99年1 月22日將系爭房地移轉過戶訴外
人,已在兩造間系爭買賣契約解除之後,上訴人自無一屋二
賣之情事可言等語,並
上訴聲明:(一)原判決廢棄。(二
)被上訴人第一審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三、兩造不爭執之事項:
(一)被上訴人以房屋價金為7,670,000元、裝修價金1,530,000
元及土地價金25,600,000元,合計34,800,000元之價格,
於95年11月30日分別與上訴人瓏山林公司簽訂系爭房屋買
賣契約、系爭房屋裝修契約,與上訴人林鴻堯簽訂系爭土
地買賣契約。而系爭房屋買賣契約第7 條、房屋裝修契約
第3條及土地買賣契約第4條係約定:本契約付款辦法,被
上訴人應依已完成之工程進度所定之房屋(建材設備、土
地)價款分期付款明細表…規定,於接獲上訴人繳款通知
10日內,自行向上訴人指定之繳納地點或金融機構專戶以
現金或即期支票如數壹次繳清,不得藉故拖延。被上訴人
若不按時繳付各期房屋(建材設備、土地)價款時,自收
到通知日起第11日按日加計萬分之5 滯納金,於繳付該期
價款時一併向被上訴人繳清,如經上訴人以存證信函催告
5 日內仍未繳付者視同違約,賣方得逕行片面解約…。」
等語;又上開契約內
所稱之價款分期付款明細表中關於第
6 期部分,名義為「可委辦貸款扺繳之期款」,繳款項目
為「於核發使用執照日起第30天」,被上訴人就此部分應
分別給付上訴人房屋款6,150,000元、裝修款1,220,000元
及土地價款20,460,000元;另系爭房屋買賣契約第2條第2
項、第5條第2項係分別約定:「二、汽車車位部分:買方
(即被上訴人,下同)購買之停車空間為本建物大樓地下
B3層編號93號停車位;本停車空間另含車道及其他必要空
間,依地政機關登記完竣之面積為準。」、「面積如有誤
差,其誤差在百分之1以用者(含百分之1)買賣雙方互不
找補;…其超過部分,如超過百分之1 以上部分,買方均
應找補,且雙方同意面積誤差之找補,係以土地與房屋價
款之總數(車位如另行計價時,則不含車位價款)除以房
屋面積所計算之平均單價,無息於交屋時一次結清。」等
語;系爭房屋裝修契約第14條第2 項約定:「本約係屬同
時簽訂之房屋預定買賣契約書、及土地預定買賣契約書之
附約,如前述主約有任何一契約解除時,本契約亦得同時
解除;惟本附約倘因故解除或失其效力時,則不影響雙方
簽訂房屋預定買賣契約書及土地預定買賣契約書之效力。
」等語。而被上訴人計至97年10月14日前,已交付上訴人
瓏山林公司房屋價款1520,000元及裝修價款310,000 元,
合計1,830,000元,並分別於95年12月1日、96年2月1日、
97年2月22日、4月17日及10月14日,交付上訴人林鴻堯如
附表所示第1期款至第5五期之價款合計5,140,000 元(見
原審院卷一第11頁至第116頁)
(二)被上訴人為履行系爭契約中第6 期之繳款義務,於97年11
月7 日至台北富邦銀行辦理對保手續,並提出貸款相關文
件及繳交預收款147,883 元予上訴人(見原審卷二第10頁
至14頁),台北富邦銀行於97年12月10日核准26,600,000
元貸款(見原審卷二第43頁、44頁),上訴人乃於97年12
月16日通知被上訴人應於收受通知日起7日內補足差額1,2
30,000元(見原審卷一第158 頁),而被上訴人於
翌日收
受該通知。
(三)系爭建案於97年11月21日經
主管機關核發使用執照(見原
審卷一第154 頁),而上訴人於使用執照核發當日將內容
記載:被上訴人應自使用執照日起算第30日即97年12月20
日,繳付第六期房屋(含裝修)價款7,370,000 元、土地
價款20,460,000元,共計27,830,000元等語之繳款通知書
以掛號方式通知被上訴人(見原審卷一第165頁、166頁)
。而上訴人於同年月22日收受該通知。
(四)上訴人以被上訴人未依限繳納不爭執事項(二)、(三)
繳納通知書所示之款項之情,於97年12月25日以內容記載
:被上訴人應於98年1月8日前辦妥貸款手續(含備齊抵押
設定契約書、撥款委託書交付代書並繳清核貸差金額),
如被上訴人逾期仍不履行,上訴人則依系爭契約沒入被上
訴人前已繳納之全部價金,並同時解除買賣契約,且以本
函之送達併為解除系爭契約之意思表示等語之存證信函通
知被上訴人,被上訴人於翌日收受該存證信函後,上訴人
復於98年1月9日以內容記載:被上訴人計至98年1月9日止
,仍未履行上開義務,上訴人茲依系爭契約,沒入被上訴
人已繳全部款項,並解除雙方契約關係等語之存證信函通
知被上訴人,被上訴人復於翌日收受該存證信函(見原院
卷一第160頁至164頁)。
(五)被上訴人因兩造間上開購屋糾葛,向台北市政府提出申訴
,經該府消費者保護官介入協調後,上訴人於98年6月5日
連同預收款147,883元退還被上訴人1,900,883元,計被上
訴人瓏山林公司尚有房屋款80,000元未退還,被上訴人林
鴻堯則尚有土地價款5,140,000元未退還。
(六)上訴人於99年1 月22日將系爭房地
所有權移轉登記予訴外
人林賜勇,林賜勇再於99年4 月20日移轉登記予黃舒駿(
見原審卷一第238頁至240頁)後,被上訴人於99年9月7日
、同年月23日先後寄發存證信函促上訴人履行系爭契約,
再於同年10月12日以存證信函解除系爭買賣契約(見本院
卷一第125頁至134頁)。
四、被上訴人以其就系爭房地與上訴人訂有買賣及房屋裝修契約
,並已依約分別交付上訴人1,830,000 元(瓏山林公司)及
5,140,000 元(林鴻堯),惟系爭房地業經上訴人出售並移
轉登記予
第三人,顯見上訴人就上開標的之履行已有給付不
能之情事,為此被上訴人解除兩造間之買賣契約及房屋裝修
契約,上訴人自應依民法第259條第2 款、第179條規定返還
被上訴人前所給付之價金,而扣除上訴人前於98年6月5日依
臺北市政府消費者保護官指示已退還部分款項外,計上訴人
瓏山林公司尚有房屋款80,000元未退還,上訴人林鴻堯則尚
有土地價款5,140,000 元未退還等語,此為上訴人所否認,
本院整理兩造爭執
要旨,
厥為:1系爭價款分期付款明細表
中關於第6 期給付之約定,是否為定有確定期限之約款?2
如為確定期限之約款,被上訴人應於何時履行系爭第6 期給
付義務?3系爭房屋買賣契約第7條、房屋裝修契約第3條及
土地買賣契約第4 條內規定:被上訴人應於接獲上訴人繳款
通知10日內自行向上訴人指定之繳納地點或金融機構專戶以
現金或即期支票如數壹次繳清等語,是何意?4被上訴人就
系爭第6 期價金,有無先為給付義務?上訴人就系爭房地是
否有被上訴人97年12月31日存證信函所指之情事?被上訴人
得否以上訴人有該情事而拒絕自己關於第6 期價金給付義務
之履行?5不爭執事項(四)所示之催告,是否屬於被上訴
人遲延履行後之催告?上訴人於98年1月9日之解除契約是否
合法?茲分別論述如下:
(一)系爭契約價款分期付款明細表中關於第6 期給付之約定,
是否為定有確定期限之約款?如為確定期限之約款,被上
訴人應於何時履行系爭第6 期義務?系爭房屋買賣契約第
7條、房屋裝修契約第3條及土地買賣契約第4 條之規範意
義為何?
1按解釋契約,應探求當事人之真意,而於文義上及論理上
詳為推求當事人之真意時,應斟酌訂立契約當時及過去之
事實、其經濟目的及交易上之習慣,本於
經驗法則,基於
誠實信用原則而為判斷,最高法院65年度臺上字第2135號
判決
可資參照;又對於
法律行為之效力加以限制者,稱為
法律行為的附款,而附款之種類可分為「負擔」、「期限
」(即當事人以將來確定事實的到來,決定法律行為效力
的發生或消滅的附款)及「條件」(即當事人以將來客觀
上不確定事實的成就或不成就,決定法律行為效力的發生
或消滅的附款);另期限雖係將來必到之確定事實,決定
法律行為效力之發生或消滅,但該確定事實到來之時間可
能確定、可能不確定,到來時期確定者為確定期限,到來
時期不確定者稱不確定期限,然不論確定或不確定期限,
其屬期限之法律性質則無不同。本件兩造關於被上訴人應
依系爭契約繳交第6 期款項之義務(即名義為可委辦貸款
抵繳之期款)部分,係約定「應於核發使用執照日起第30
天」交付等語,而上開約定之附款性質究屬期限、抑或條
件,雖不無疑義,惟
考諸一般民間所出資興建之工程能否
完成,常受資金來源、市場供需、成本計算及獲利能力等
因素之影響,甚至於工程完成後能否取得主管機關核發之
使用執照,亦取諸於擔當興建責任之營造單位是否有確實
按照原先主管機關核發之建築執照施工,或依主管機關
嗣
後查驗結果進行相關缺失改善
而定,而實務上,民資工程
最終因故未能完工或取得主管機關核發使用執照者,所在
多有,是以應認兩造關於「應於核發使用執照日」之約定
部分,係屬不確定之事實,換言之,上開約定之附款性質
,係屬附有停止條件,系爭建案於獲主管機關為使用執照
核發時,該停止條件即為成就,且自該停止條件成就之日
起計算30日,即為被上訴人履行第6期款項之確定
期日。
2再按
法令,審判或法律行為所定之期日或
期間,除有別訂
定外,其計算依民法之規定,以日定期間者,其始日不算
入,並以期間末日之終止,為期間之終止,民法第119 條
、第120條第2項及第12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蓋「始日
」在通常情形,多不足一日,倘以一日計算,即與社會一
般習慣不合。而給付有確定期限者,
債務人自期限屆滿時
起,負遲延責任;給付無確定期限者,債務人於
債權人得
請求給付時,經其催告而未為給付,自受催告時起,負遲
延責任,亦為民法第229條第1項、第2 項前段所明定。本
件系爭建案業經主管機關於97年11月21日核發使用執照,
而上訴人即於當日以函文通知被上訴人,被上訴人並已於
翌日收受該通知,已如前述,則依兩造上開約定「應於核
發使用執照日起第30天」交付等語計算結果,被上訴人自
應於97年12月21日之確定期限,向上訴人繳付第6 期價款
。
3被上訴人雖以依系爭房屋買賣契約第7 條、房屋裝修契約
第3條及土地買賣契約第4條約定,被上訴人係於接獲上訴
人繳款通知10日內始有繳納義務,是以前開約定自核發使
用執照日起第30天,應再加計10日云云,惟「探求契約當
事人之真意,應通觀契約全文,依誠信原則,從契約之主
要目的及經濟價值等作全盤之觀察,若契約文字,有辭句
模糊,或文意模稜兩可時,固不得拘泥於所用之辭句,但
解釋之際,並非必須捨辭句而他求,倘契約文字業已表示
當事人真意,無須別事探求者,即不能反捨契約文字更為
曲解。」,最高法院86年度
台上字第3873號判決
可參。
本件被上訴人應依兩造約定自系爭建案獲主管機關核發使
用執照之日起第30日即97年12 月21日,向上訴人繳付第6
期價款,已如前述,而系爭房屋買賣契約第7 條、房屋裝
修契約第3條及土地買賣契約第4條固約定:本契約付款辦
法,被上訴人應依已完成之工程進度所定之房屋(建材設
備、土地)價款分期付款明細表…規定,於接獲上訴人繳
款通知10日內自行向上訴人指定之繳納地點或金融機構專
戶以現金或即期支票如數壹次繳清等語,然以文意解釋觀
之,充其量僅能解釋被上訴人於接獲上訴人通知後10日內
即有繳納款項之義務爾,被上訴人主張自系爭建案獲主管
機關核發使用執照之日起第30日再加計10日云云,明顯逾
越文意解釋範疇。再者,
觀諸系爭契約所附之分期付款明
細表,除第6 期款項係附有自停止條件成就後第30日之確
定給付期日約款及第1、2期係被上訴人於兩造簽約時即為
給付外,其餘第3期至第5期分期款之給付期日,亦均附有
建物結構體第11樓頂板完成、地下室完成、申請使用執照
等不確定到來事實之停止條件,顯見上開約定之緣由,主
要係為因應第3期至第5期分期款所附停止條件成就時間不
確定,為使被上訴人將來於獲上訴人為各該停止條件成就
之通知後,仍容有相當期間籌措各該分期應繳款項爾,今
第6 期款項之約定既已經兩造預定30日之款項準備期間,
則上開約定所稱之10日期間自無
適用餘地。
4又系爭土地買賣契約第5條第1款雖約定:「…土地價款內
之部分價款(同土地合約附件一,付款明細表中可委辦貸
款抵繳之期款總額),由買方與賣方洽定之金融機構之貸
款給付,最長期限為20年,…倘因買方貸款條件不符合,
致不能核貸或無法如數貸足及買方中途改變主意自願不貸
或未能如期協辦或主動向核貸金融機構拒絕貸款者,視為
放棄貸款,則其原預貸款部分之價款應於賣方通知後,七
日內以現金一次向賣方繳清,否則即係違約……」等語(
系爭房屋買賣契約第18條第1 款及房屋裝修契約第4條第1
款亦有相同之約定),固可疑買受人於依上開條款為申貸
時,若遇有買方貸款條件不符合,致不能核貸或無法如數
貸足及買方中途改變主意自願不貸或未能如期協辦或主動
向核貸金融機構拒絕貸款
等情發生時,關於被上訴人就原
預貸款部分之給付義務,是否變更為無確定期限之債務,
必須於出賣人通知後,7 日內仍未給付者,被上訴人方屬
給付遲延,然解釋意思表示與解釋法規的原則不同,解釋
法規著重於法規文義的客觀性與安定性,注重法規文字的
客觀文義,以謀一般確實性的達成,惟解釋意思表示則以
探求當事人的真意,注重意思表示的目的性及法律行為的
和諧性,著重於各個法律行為及當事人具體妥當性的追求
,民法第97條之規定即本斯此旨而定,觀諸系爭土地買賣
契約第5條第3 款(系爭房屋買賣契約第18條第3款及房屋
裝修契約第4條第3款規定亦同):買方若不辦貸款時,須
按分期付款明細表中可委辦貸款抵繳之期款應於使用執照
核發日起第30天應繳納之期款於期限內繳納等語,可知系
爭房地之買受人若不辦貸款,其就第6 期款項之交付期日
仍係使用執照核發日起第30天。本件被上訴人為履行系爭
契約中第6 期之合計繳款27,830,000元之義務,於97年11
月7 日至台北富邦銀行辦理貸款手續,經台北富邦銀行審
查結果,於97年12月10日僅核准其貸款26,600,000元,尚
不足1,230,000 元,且被上訴人
嗣後經上訴人為差額通知
後,非但未繳納該差額部分,亦未就台北富邦銀行原核准
貸款部分完成後續貸款事宜,已如前述,準此,依系爭土
地買賣契約第5條第1款約定適用結果,應視為被上訴人已
放棄貸款,此時既與買受人自始不辦理貸款之情形相同,
自應適用同條第3款規定,換言之,被上訴人就第6期款項
之繳納期日,仍應為原定「應於核發使用執照日起第30天
」即97年12月21日。蓋若不為如此解釋,則於買受人向出
賣人表示選擇向金融機構辦理貸款後,即無故消極性推託
辦理後續貸款事宜者,出賣人僅得於確認買受人確無辦理
貸款之意(更遑論出賣人應以如何方式確認買受人有無辦
理貸款之意)後,始得向買受人為受通知後7 日內繳款之
催告。今若買受人惡意於逾30日以後始為拒絕貸款之告知
,將發生前開第6 款價金之給付期日,可因買受人之任意
事由,使原定的給付期日由原來30日延展為無任何限制之
不合理情境,顯然有失契約解釋之公平性,是以應認買受
人於選擇向金融機構辦理貸款後是否有變更原貸款意願者
,應以買受人是否有於使用執照核發第30日前以完成貸款
手續,若有未完成復未主動告知出賣人者,其自應仍於使
用執照核發第30日向出賣人給付第6 期價金,無待出賣人
針對貸款部分再為繳款催告。況被上訴人自提起本件訴訟
以來,除爭執是否有權為同時履行抗辯及上開貸款差額發
生之原因是否可歸責於上訴人外,從未否認上訴人在未獲
被上訴人通知變更辦理貸款意願前,得依上開約款僅須針
對貸款差額部分為履行之催告等情,益見上開解釋並不違
背兩造關於訂立系爭約款之真意。至上開條文中於「…其
原預貸款部分之價款應於賣方通知後,七日內以現金一次
向賣方繳清…」等語,則應僅限於金融機構因貸款條件不
合,致不准核貸或核貸不足致有差額,而買受人並已就核
准貸款部分為完成相關貸款手續為限,始有適用。今被上
訴人既未就核准貸款部分完成相關貸款手續,自無此部分
約款適用之餘地。
5被上訴人另主張前開貸款差額,係因上訴人所指定配合之
金融機關未就房屋裝修部分承貸所致,不可歸責於被上訴
人,是被上訴人自無給付遲延責任可言云云,惟金融機關
是否依貸款人之申貸金額
予以核貸,涉及各申貸人之
資力
及信用條件,未可一概而論,況被上訴人上開主張,係於
本院審理時始行提出,距其受上訴人為貸款差額通知時已
相隔近4 年,顯見此僅係被上訴人臨訟防禦之詞,
要非其
當初受上訴人催告通知時內心拒絕履約之真意。再者,台
北富邦銀行雖確係上訴人預為買受系爭建案之人而專案推
介貸款之金融機構,然觀諸系爭契約內容,上訴人並未向
買受人保證如選擇台北富邦銀行即可獲得全額貸款等語,
且依系爭土地買賣契約第5條第2款規定(系爭房屋買賣契
約第18條第2 款及房屋裝修契約第4條第2款亦同),上訴
人亦允許買受人自洽金融機構辦理貸款,而當買受人選擇
自洽金融機構時,亦無明顯應受有任何異於接受上訴人推
介之金融機構時待遇之規範,今被上訴人既接受上訴人之
推介,選擇向台北富邦銀行申辦貸款結果,縱未符合其申
貸金額,要與上訴人
無涉。換言之,給付買賣價金為被上
訴人之義務,兩造僅約定上訴人同意被上訴人得以委辦貸
款方式扺繳價金而已,並未保證被上訴人當然可獲得全額
貸款,則無論是否可歸責於上訴人,依前開4所述系爭土
地買賣契約第5條第1款(系爭房屋買賣契約第18條第1 款
及房屋裝修契約第4條第1款亦有相同之約定),倘因買受
人貸款條件不符合,致不能核貸或無法如數貸足,本即應
視為放棄貸款,更何況本件被上訴人於核貸不足後,即片
面違約而未完成貸款手續,經本院認定視為「買方不辦貸
款」,而應逕行適用系爭土地買賣契約第5條第3款規定(
系爭房屋買賣契約第18條第3款及房屋裝修契約第4條第 3
款亦有相同之約定),足見被上訴人執此抗辯,並非可採
。
(二)上訴人就系爭第6 期價金,有無先為給付義務?上訴人就
系爭房地是否有被上訴人97年12月31日存證信函所指之情
事?被上訴人得否以上訴人有該情事而拒絕自己關於第 6
期價金給付義務之履行?
1按「因契約互負債務者,於他方當事人未為對待給付前,
得拒絕自己之給付。但自己有先為給付之義務者,不在此
限。」,民法第264條第1項定有明文。本件兩造就系爭房
地所簽訂之契約,在法律定性上固為買賣,依法而論,上
訴人關於系爭房地之交付、移轉登記與被上訴人之價金交
付間固具有對待給付關係,容有同時履行抗辯之餘地,惟
觀諸系爭房屋買賣契約第7條、房屋裝修契約第3條及土地
買賣契約第4 條約定:本契約付款辦法,被上訴人應依已
完成之工程進度所定之房屋(建材設備、土地)價款分期
付款明細表…規定,於接獲上訴人繳款通知10日內,自行
向上訴人指定之繳納地點或金融機構專戶以現金或即期支
票如數壹次繳清,不得藉故拖延。被上訴人若不按時繳付
各期房屋(建材設備、土地)價款時,自收到通知日起第
11日按日加計萬分之5 滯納金,於繳付該期價款時一併向
上訴人繳清,如經上訴人以存證信函催告5 日內仍未繳付
者視同違約,賣方得逕行片面解約…。」等語,足見被上
訴人就系爭契約所定之價金(包含第6 期價金在內),有
依分期付表所示條件及時期,先為給付之義務。準此,被
上訴人既就第6 期價金有先為給付之義務,
揆諸上開法文
,被上訴人即不得再以同時履行抗辯為由,拒絕自己關於
第6期價金給付之履行。
2又「出賣人就其交付之買賣標的物有應負
擔保責任之瑕疵
,而其瑕疵係於契約成立後始發生,且因可歸責於出賣人
之事由所致者,則出賣人除負物之
瑕疵擔保責任外,同時
構成
不完全給付之
債務不履行責任。買受人如主張:出賣
人應負物之
瑕疵擔保責任,依民法第360 條規定請求不履
行之
損害賠償;或依同法第364 條規定請求另行交付無瑕
疵之物,則在出賣人為各該給付以前,買受人
非不得行使
同時履行抗辯權。」等語,固有最高法院77年度第7 次
民
事庭會議決議可參,惟上開決議係以買賣契約之當事人就
買受人價金給付義務之履行一事,未有買受人應先為給付
之約定為前提,如買賣雙方已有就買受人應先為履行之約
定,則除出賣人有民法第265 條不安抗辯之情事外,買受
人要無再為同時履行抗辯之餘地。本件被上訴人雖另主張
上訴人就出售之系爭房地有違法不當虛灌坪數之情,而依
民法第264條規定拒絕自己關於第6期價金之履行云云,茲
暫不論上開關於系爭房地之瑕疵主張是否屬實,縱認屬實
(僅係假設),然被上訴人就系爭第6 期價金有先為給付
之義務,已如前述,揆諸上開說明,被上訴人仍不得以系
爭房地有瑕疵為由,拒絕自己關於第 6期價金給付之履行
。
3依消費者保護法施行細則第15條規定:「
定型化契約記載
經中央主管機關公告應記載之事項者,仍有本法關於定型
化契約規定之適用。中央主管機關公告應記載之事項,未
經記載於定型化契約者,仍構成契約之內容。」,而「賣
方依約完成本戶一切主建物、附屬建物之設備及領得使用
執照並接通自來水、電力、於有天然瓦斯地區,並應達成
瓦斯配管之可接通狀態及完成契約、廣告圖說所示之設施
後,應通知買方進行驗收手續。買方就本契約
所載之房屋
有瑕疵或未盡事宜,載明於驗收單上要求賣方限期完成修
繕,並得於自備款部分保留房地總價百分之五作為交屋保
留款。…」等語,固亦為行政院消費者保護委員會於98年
8 月10日修正前所公告之預售屋買賣定型化契約應記載及
不得記載事項第14條所明定,惟上開條款之適用係以買受
人之自備款為適用前提,本件兩造所爭執者係第 6期之貸
款部分,
而非自備款,有無上開條款之適用,已有疑義。
再者,縱認上開法文及公告事項,於本件買賣契約有適用
餘地,而認被上訴人主張其依上開法文及公告事項,將不
爭執事項(二)所示核貸差額之1,230,000 元援為交屋保
留款,拒絕給付上訴人等語為有理由(僅係假設,並非矛
盾),然被上訴人就第6期價金之給付,扣除
前揭1,230,0
00元外,尚有26,600,000元之給付義務,而被上訴人就該
26,600,000元部分,雖經台北富邦銀行准予核貸在案,但
該筆消費借貸,嗣因被上訴人未備齊抵押設定契約書而未
完成實際撥款程序,顯見被上訴人並未完成26,600,000元
義務之履行,仍
堪認被上訴人就第6 期價金義務之履行仍
有遲延給付之事實。
(三)上訴人以不爭執事項(四)所示之催告,是否屬於被上訴
人遲延履行後之催告?上訴人於98年1月9日之解除契約是
否合法?
按「契約當事人之一方遲延給付者,他方當事人得定相當
期限,催告其履行,如於期間內不履行時,得解除其契約
,民法第254條第1項規定可參;而「買方違反第4 條(即
付款條件及方式)規定者,賣方得沒收依土地總價款百分
之20計算之金額,但該沒收之金額超過已繳價款者,則以
已繳價款為限。且經賣方催告相當期間而仍未履行者,賣
方得解除本契約。」等語,亦為系爭土地買賣契約第10條
第2款所明定(系爭房屋買賣契約第23條第2款、房屋裝修
契約第11條第1款亦同;另房屋裝修契約第11條第1款內雖
無買受人違約時,出賣人得解除契約之規定,但同契約第
14 條第2款已規定:本約係屬同時簽訂之「房屋預定買賣
契約書」及「土地預定買賣契約書」之附,如前述主約有
任何一契約解除時,本契約亦得同時解除等語。)。承上
所述,被上訴人除就1,230,000 元得依消費者保護法相關
規定援為交屋保留款外,就其餘之第6期價金 26,600,000
元應於97年12月21日為給付,惟被上訴人並未於當日為給
付,
堪認被上訴人自
斯時起負擔遲延給付之責,而上訴人
基此,於97年12月25日以內容記載:被上訴人應於98年 1
月8 日前辦妥貸款手續,如被上訴人逾期仍不履行,上訴
人則依系爭契約沒入被上訴人前已繳納之全部價金,並同
時解除買賣契約,且以本函之送達併為解除系爭契約之意
思表示等語之存證信函通知被上訴人,被上訴人雖於翌日
收受該存證信函,惟仍未履行,上訴人復於98年1月9日以
內容記載:被上訴人計至98年1月9日止,仍未履行上開義
務,上訴人茲依系爭契約,沒入被上訴人已繳全部款項,
並解除雙方契約關係等語之存證信函通知被上訴人,被上
訴人亦已於翌日收受該存證信函等情,亦為兩造所不爭執
,則揆諸上開法文及兩造契約規定,上訴人抗辯系爭契約
業據其合法解除在案,並將被上訴人前已繳納之價金(扣
除已返還予被上訴人之1,900,883元部分)80,000 元(房
屋價款)、5,140,000 元(土地價款)充為違約金,自屬
有據。況查被上訴人
自認曾於消保官出面調解不成後,收
受上訴人退還之1,900,883 元,此金額應屬上訴人認違約
金過高而應予酌減之退還,如被上訴人認上訴人之催告、
解約不合法,則其明知自己未完成辦理貸款手續,已遲延
給付價金,何以未拒收上開退還之價金,並積極補繳未付
之價金,以便請求移轉登記及交付房屋,反而在長達一年
半之期間不聞不問?由此,足認被上訴人顯已默認上訴人
之解除契約為合法。更何況依兩造契約,被上訴人本即有
先為給付第6 期價金之義務,方能請求交屋,豈能於未給
付高達27,830,000元價金之前,逕行催告上訴人給付房地
,進而依給付不能解除契約,亦
顯有違誠信原則。是以,
被上訴人於上訴人業已合法解除系爭契約並沒入被上訴人
前所繳納之價金逾一年半之後,始以上訴人就系爭房地有
給付不能情事為由解除系爭契約云云,自
難謂得生解除之
效力。
五、
綜上所述,被上訴人就本件系爭契約為解除權之行使,不生
解除之效力,則其依民法第259條第2 款及第179條規定,請
求上訴人瓏山林公司、林鴻堯分別給付被上訴人80,000元、
5,140,000 元,及其遲延利息云云,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原審不察,判命上訴人應分別給付上開金額,自有未洽。上
訴人
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有理由,
爰判決如主文第1項、第2項所示。
六、本件事證
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
防禦方法及舉證,經審
酌與本件判決結果不生影響,爰不一一論述,併此敘明。
七、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理由,爰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1 年 10 月 9 日
民事第十七庭
審判長法 官 藍文祥
法 官 張競文
法 官 石有為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
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
(均須按
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
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
有律師資格之人之
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
格證書及釋明
委任人與
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 1第1項但
書或第2 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如委任律師提
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
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1 年 10 月 11 日
書記官 張永中
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第2項):
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
人或其他
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
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
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
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
附表:(幣別:新台幣)
┌──┬───────┬───────────────┐
│編號│計息本金 │利息之起
迄期間及利率 │
├──┼───────┼─────────┬─────┤
│ 一 │1,540,000元 │自 95 年 12 月 2 │
按年息百分│
│ │ │日至清償日止 │之5 │
├──┼───────┼─────────┼─────┤
│ 二 │1,020,000元 │自 96 年 2 月 2 日│同上 │
│ │ │至清償日止 │ │
├──┼───────┼─────────┼─────┤
│ 三 │1,040,000元 │自 97 年 2 月 23 │同上 │
│ │ │日至清償日止 │ │
├──┼───────┼─────────┼─────┤
│ 四 │770,000元 │自 97 年 4 月 18 │同上 │
│ │ │日至清償日止 │ │
├──┼───────┼─────────┼─────┤
│ 五 │770,000元 │自 97 年 10 月 15 │同上 │
│ │ │日至清償日止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