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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判字號:
臺灣高等法院 101 年度上字第 577 號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
民國 101 年 11 月 08 日
裁判案由:
返還價金
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101年度上字第577號 上 訴 人 李芸 訴訟代理人 黃英豪律師       李定邦 被上訴人  冠德建設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馬玉山 訴訟代理人 吳俊昇律師       梁穗昌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返還價金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1年4月 11日臺灣臺北地方法院101年度訴字第899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 ,本院於101年10月18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上訴人聲明求為判決: (一)原判決廢棄。 (二)被上訴人應給付上訴人新臺幣(下同)357萬元,暨自 起訴狀繕本送達之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 之五計算之利息。 被上訴人聲明求為判決:上訴駁回。 二、上訴人起訴主張:伊於民國88年7月7日與被上訴人簽訂「房 地預訂買賣契約書」(下稱系爭買賣契約),約定由伊以分 期付款方式向被上訴人買受總價新臺幣(下同)2,100萬元 坐落臺北市○○區○○段一小段「美麗磺溪」建案之B1棟9 、10樓房屋及地下第三層平面第46號車位(以下簡稱系爭房 地),伊已依約按期給付價金共計357萬元。伊嗣因罹患重 度憂鬱症故於89年4月8日給付價金後即未再繼續給付,惟遭 被上訴人以伊遲延給付價金為由,解除兩造間之系爭買賣契 約,並依系爭買賣契約第12條第1項約定,沒收伊已繳納之 357萬元價金作為懲罰性違約金。伊既係因罹患重度憂鬱症 始未繼續給付價金,非刻意不為履約,違約情節應屬輕微, 爰依民法第252條規定,請求將違約金酌減至零,並依民法 第179條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請求被上訴人返還伊給付之價 金等語。 (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上訴人不服,提起上訴。) 三、被上訴人則以:上訴人購買系爭房地係基於自由意志與被上 訴人訂約,懲罰性違約金條款亦明白清楚記載於系爭買賣契 約中,且系爭房地買賣總價高達2,100萬元,被上訴人沒收 之價金僅占總價款之17%,並未逾兩造系爭買賣契約所約定 總價款20%之上限,且無違約金過高之情形。上訴人係於89 年間發生違約情事,伊解除契約沒收違約金後,上訴人均未 曾爭執,距事隔12年之後,始主張違約金過高,違反誠信原 則及法律安定性等語,資為抗辯。 四、兩造不爭執之事實: (一)兩造於88年7月7日簽訂系爭買賣契約,由上訴人向被上訴人 購買系爭房地,上訴人繳納分期買賣價金共計357萬元後, 即未再繳。 (二)被上訴人以上訴人未按通知期限繳付買賣價金期款為由,依 系爭買賣契約第12條第1項約定,解除系爭買賣契約並沒收 上訴人已繳付之全部買賣價金357萬元作為違約金。 五、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所沒收之違約金過高,請求酌減違約金 ,並依民法第179條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請求被上訴人返還 其已給付之價金。被上訴人則否認之,並以前詞置辯,茲敘 述如下: (一)按約定之違約金過高者,法院得減至相當之數額,民法第25 2條定有明文。又違約金係當事人約定契約不履行時,債務 人應支付之懲罰金或損害賠償額之預定,以確保債務之履行 為目的,民法第252條規定不問其作用為懲罰性抑為損害賠 償之預定,均有其適用,至於酌減是否相當,即須依一般客 觀事實,社會經濟狀況及當事人所受損害情形,以為斟酌之 標準;而債務已為一部履行者,亦得比照債權人所受利益減 少其數額(最高法院79年臺上字第1915號、68年臺上字第38 87號、49年臺上字第807號判例、70年度臺上字第3796號裁 判意旨參照)。又民法第252條酌減違約金之規定係賦與法 院得依兩造所提出之事證資料,斟酌社會經濟狀況並平衡兩 造利益而為妥適裁量、判斷之權限,非謂法院須依職權蒐集 、調查有關當事人約定之違約金額是否有過高之事實,而因 此排除債務人就違約金過高之利己事實,依辯論主義所應負 之主張及舉證責任(最高法院92年度台上第2747號判決意旨 參照)。況違約金之約定,為當事人契約自由、私法自治原 則之體現,雙方於訂約時,既已盱衡自己履約之意願、經濟 能力、對方違約時自己所受損害之程度等主、客觀因素,本 諸自由意識及平等地位自主決定,除非債務人主張並舉證約 定之違約金額過高而顯失公平,法院得基於法律之規定,審 酌該約定金額是否確有過高情事及應予如何核減至相當數額 ,以實現社會正義外,當事人均應同受該違約金約定之拘束 ,法院亦應予以尊重,始符契約約定之本旨,最高法院92年 度台上第2747號、94年度台上第2230號判決亦著有明文。 (二)經查,系爭買賣契約第12條第1項約定:「甲方(上訴人) 應付乙方之各項價款及應繳之稅費或所支付之票據未能兌現 ,而違反第3條……乙方(即被上訴人)得再定5日期限催告 甲方付清,逾期仍不付,且亦未請求乙方准其緩期清償者, 即視同甲方違約,乙方除得解除本契約及與本契約相牽涉之 契約、協議書等外,乙方亦得向甲方請求賠償依本買賣標的 物總價款20%計算之懲罰性違約金」等文字(見原審卷第23 頁),上揭兩造所約定之系爭買賣契約條款已明文規定,如 上訴人未依約繳納各期買賣價金經催告仍不給付者,被上訴 人得請求其賠償「懲罰性違約金」(上訴人已自認此約定之 違約金性質係懲罰性違約金,見本院卷第156頁);又本件 上訴人復自認其自89年4月8日後即未再給付買賣價金之事實 ,則被上訴人依上開契約約定解除系爭買賣契約,並將上訴 人已給付之價款充作違約金予以沒收,自屬有據。 (三)上訴人雖主張被上訴人所沒收之違約金過高云云。惟查,兩 造於88年7月7日(88年9月21日921大地震前)簽訂系爭買賣 契約,上訴人89年4月8日後即未再繼續給付買賣價金之事實 ,為兩造所不爭執。又查,被上訴人與上訴人解除系爭買賣 契約並沒收系爭違約金後,嗣係於90年12月24日,始以總價 款1650萬元將系爭房地出售予證人陳淑珍乙節,亦據證人陳 淑珍提出其與被上訴人簽訂之買賣契約書附卷可稽(見本院 卷第116頁)。經比較二份買賣契約,可知被上訴人與上訴 人解除契約後,並無法立即將系爭房地出售,而係於90年12 月24日始以低於系爭買賣契約價金約450萬元之售價,將系 爭房地出賣予陳淑珍,此足堪認被上訴人轉售系爭房地時已 受有轉售差價450萬元之損害,若再衡諸一般社會常情,被 上訴人尚有於上開無法售出系爭房地期間之資金成本(貸款 利息)損害、被上訴人須繼續銷售系爭房地之管銷成本損害 、及被上訴人亦喪失如上訴人按期履約其可提早取得買賣價 金之收益(所失利益)等,可知被上訴人所受損害大於其沒 收之價金375萬元。參以,本件上訴人係於921大地震發生後 約半年,不動產市場景氣低靡、價格下跌時,未再續繳買賣 價金而經被上訴人解除系爭買賣契約,則衡諸前述客觀事實 、社會經濟狀況、及被上訴人所受損害情形,實難認被上訴 人所沒收之系爭違約金375萬元過高。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 於解除契約後復將系爭房地重新出售,而無損失云云,委無 足採。 (四)上訴人雖主張:證人陳淑珍證稱其係於921大地震隔年買系 爭房地,故被上訴人係於解除系爭買賣契約後,於89年間隨 即出售系爭房地予陳淑珍,並並損害云云。惟查,證人陳淑 珍之證詞全文為「(我是在)921大地震之隔年買的,921地 震隔年331地震時我正在裝潢,所以我有印象」、「我只記 得是921地震過後購買,裝潢時有331地震,但是921地震過 後多久購買的我不清楚」等語(見本院卷第83頁背面、84頁 ),足見證人陳淑珍已於開庭時說明其無法清楚記憶購買系 爭房地之時間,僅記得其購買後隔年裝潢時有331地震之情 。復查,331地震係發生於00年間(此時間洽為證人陳淑珍 90年12月24日購買系爭房地後之隔年),是衡情證人陳淑珍 前述證稱其係於921大地震隔年買系爭房地乙節,核係其記 憶錯誤所致,其購買系爭房地之時間,應以其所提出之房地 買賣契約記載之時間(90年12月24日)較為正確,附此敘明 。 (五)上訴人雖稱伊係因當時罹患憂鬱症無法自理生活,非刻意不 為履約,而主張被上訴人所沒收之違約金過高云云。惟查, 依上訴人所提出就診日為100年9月22日由振興醫療財團法人 振興醫院(下稱振興醫院)出具之診斷證明書,雖其醫囑部 分固記載「茲證明該病人因上述疾患自91/08/28開始於本 院長期就診接受治療,於期間曾處於較嚴重憂鬱狀態,情緒 瀕崩潰狀態」(見原審卷第37頁)。然本件上訴人係自89年 4月8日後即未再繼續繳納買賣契約價金,此時間與其於91年 8月28日時開始至振興醫院接受治療之時間相較,相隔逾2年 4月。又依振興醫院病歷資料之記載:上訴人係於89年8月8 日病發(見本院卷第50頁),此日期亦晚於上訴人違約拒繳 系爭房地價金數月,雖一般人未必一罹患憂鬱症即會立刻就 醫,惟遍觀全卷,上訴人於本件並未舉證證明其憂鬱狀態起 始於何時?其於89年間時憂鬱症之病況情形為何?故本件尚 無法僅以上訴人曾患憂鬱症之事實,即遽認其未繳納系爭買 賣契約之分期價金,係其罹患憂鬱症所致,且上訴人事隔十 二年之後,始以伊罹患憂鬱症為由,主張被上訴人沒收之違 約金過高,顯屬無據。 (六)依系爭買賣契約第12條第1項約定,兩造約定之違約金上限 為系爭房地總價款之20%,經換算此約定之違約金上限為 420萬元(計算式:2,100萬元×20%=420萬元),本件被 上訴人沒收上訴人繳付之價金為357萬元,並未逾上開約定 數額上限。上訴人雖另主張依內政部90年公告之「預售屋買 賣定型化契約應記載及不得記載事項」第24條第3款規定「 買方違反有關『付款條件及方式』之規定者,賣方得沒收房 地總價款最高不得超過15%計算之金額」,而系爭買賣契約 第12條第1項之規定,逾越前開上限標準故違約金之約款無 效云云。然查,上開契約範本雖有賣方得沒收依房地總價款 最高不得超過15%計算之記載,惟前開範本之制訂其生效日 均在兩造訂約之後(90年9月3日內政部台90內中地字第9083 626號公告,自公告6月後生效,見原審卷第65頁),則本件 自不得溯及既往認系爭買賣契約第12條第1項兩造買賣契約 關於違約金之約定為無效。系爭買賣契約既係兩造合意簽訂 ,相關權利義務之規範,契約書中定有明文,兩造自應同受 拘束。此外,當賣方違約時,系爭買賣契約第12條第2項亦 約定:「乙方(即被告)違反本契約……,甲方(即上訴人 )得解除本契約。解約時乙方除應將甲方已繳之買賣標的房 地價款及遲延利息全數退還甲方外,並應賠償依本買賣標的 物總價款20%計算之違約金」等文字,可知系爭買賣契約對 賣方違約之情形,亦課賣方應支付違約金之義務,是堪認系 爭買賣契約所約定之雙方當事人權利義務,尚稱對等,並無 顯失公平之處,且依前述,本件亦無違約金過高之情形。 (七)上訴人復主張:倘若將上訴人所繳價金全數沒收作為懲罰性 違約金,則勢必造成履行契約之程度越高,繳納之價金愈多 ,遭沒收充當違約金之金額愈多之情形云云。惟查,本件上 訴人已繳納之價金為357萬,縱遭全部沒收,亦不足彌補被 上訴人所受之全部損害及所失利益(理由已如前述),故本 件被上訴人所沒收之違約金並無過高情事,至堪認定,故上 訴人以此主張違約金過高云云,於本件情形,亦無足採。 六、從而,本件並無違約金過高之情事,上訴人依民法第252條 之規定,請求將違約金酌減至零,並依民法第179條之規定 請求被上訴人返還357萬元及遲延利息,為無理由,不應准 許。原審判決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並駁回其假執行之聲請 ,並無不合。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 無理由,應予駁回。 七、兩造其餘之攻擊、防禦方法及未經援用之證據,經斟酌後認 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自無逐一詳予論駁之必要, 併此敘明。 八、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1項 、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1 年 11 月 8 日 民事第二十庭 審判長法 官 張 蘭 法 官 陳麗玲 法 官 林曉芳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上訴人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 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 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 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 律師資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 1項但書或第2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如委任律 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1 年 11 月 12 日 書記官 鄭淑昀 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第2項): 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 人或其他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 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 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 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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