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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101年度上字第747號 上　訴　人　葉昶志 訴訟代理人　姚宗樸律師 被　上訴人　楊源龍 　　　　　　張曉光 共　　　同 訴訟代理人　李永裕律師 複　代理人　江俊傑律師 　　　　　　邰怡瑄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返還合夥金等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1 年5月31日臺灣板橋地方法院101年度訴字第518號第一審判決提 起上訴，本院於102年8月15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 實 及 理 由 一、程序部分： ㈠上訴人於原審基於兩造間所訂立合夥契約（下稱系爭合夥契 約）第25條，向被上訴人請求給付新台幣（下同）267萬890 4元本息（見原審卷㈠第4頁）。嗣於本院民國（下同）101 年8月20日準備程序追加民法合夥法則為訴訟標的（見本院 卷第32頁筆錄背面），後於本院102年4月29日準備程序撤回 前開追加（見同上卷第201頁筆錄背面），先予說明。 ㈡按「未於準備程序主張之事項，除有下列情形之一者外，於 準備程序後行言詞辯論時，不得主張之：二、該事項不甚延 滯訴訟者」，民事訴訟法第276條第2款定有明文，並依同法 第463條準用於第二審程序。本院準備程序終結後，被上訴 人於102年8月6日辯論意旨狀提出上訴人99年扣繳憑單（見 本院卷第268頁）；遭上訴人反對做為證據。惟前開資料不 甚延滯訴訟，應准許被上訴人提出此一證據。 二、上訴人聲明求為判決： ㈠原判決廢棄。 ㈡被上訴人應給付上訴人267萬8904元，及自起訴狀繕本 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㈢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㈣第一、二審訴訟費用由被上訴人負擔。 被上訴人聲明求為判決： ㈠上訴駁回。 ㈡如受不利判決，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免為假執行。 ㈢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三、上訴人主張：兩造於99年1月20日訂立系爭合夥契約，共同 成立睿原精密刀具有限公司（下稱睿原公司），伊出資150 萬元，其中75萬元做為公司股東出資額，其餘75萬元供公司 週轉。迨99年1月22日，睿原公司完成設立登記，伊與被上 訴人夫妻楊源龍、張曉光出資額分別登記為75萬元、37萬50 00元、187萬5000元，並由楊源龍擔任董事。100年11月4日 ，被上訴人要求伊簽立切結書遭拒，竟要求伊退出合夥經營 ，並阻止伊前往睿原公司工作。依系爭合夥契約第25條，被 上訴人應返還伊出資額150萬元；再者，伊100年度每月紅利 在10萬元以上，被上訴人至少應支付10個月紅利100萬元； 另應支付簽約日至100年11月4日之離職金17萬8904元（100, 000*653/365=178,904）。爰依系爭合夥契約第25條，一部 請求被上訴人應給付上訴人267萬8904元（1,500,000+1,000 ,000+178,904=2,678,904），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 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利息等語（原審為上訴人全部 敗訴判決，上訴人不服而提起上訴）。 四、被上訴人則以：系爭合夥契約目的係設立睿原公司，該公司 已成立，故股東出資之轉讓，應依公司法辦理。上訴人轉讓 股份應適用公司法第111條，無從依據系爭合夥契約第25條 為之。再者，100年11月4日，張曉光固然表示上訴人不用進 公司，但是隨即表明沒有請上訴人離開；且楊源龍從未要求 上訴人轉讓出資額，上訴人仍為該公司股東，即與系爭合夥 契約第25條要件不符。何況，上訴人私自前往睿原公司競爭 對手銨竑公司密談，亦與系爭合夥契約第25條合意終止要件 不合。伊在100年11月11日通知上訴人返回崗位工作，但上 訴人未予置理等語，資為抗辯。 五、兩造不爭執事實： ㈠95年3月10日，兩造與訴外人彭彥淵、彭玉龍共同簽訂合夥 契約；嗣彭彥淵、彭玉龍退出合夥，兩造遂在99年1月20日 另行簽訂系爭合夥契約，約定成立睿原公司，上訴人出資額 為150萬元。迨99年1月22日，睿原公司完成設立登記，上訴 人、楊源龍、張曉光出資額分別登記為75萬元、37萬5000元 、187萬5000元，並由楊源龍擔任該公司董事。（見原審卷 ㈠第8至9頁合夥契約、卷㈡第70、71頁公司變更登記表、本 院卷第149至152頁合夥契約） ㈡被上訴人於100年11月11日寄發存證信函，通知上訴人於文 到次日起回復工作；復於100年11月17日寄發存證信函予上 訴人，以其違反勞動基準法第12條第1項第6款「無正當理由 繼續曠工三日」為由，終止雙方間僱傭契約。（見原審卷㈡ 第30至33頁） ㈢被上訴人曾抗辯已清償上訴人出資額其中80萬元，嗣於102 年4月8日庭期撤回此一抗辯（見本院卷第197頁筆錄背面） ㈣上訴人所提出100年11月4日會談錄音譯文（原證2），雙方 不爭執其形式上真正。至於被上訴人所提出被上證10會談錄 音譯文，除會談日期外，兩造亦不爭執其形式之真正。（見 原審卷㈠第10、11頁譯文、本院卷第128至130頁譯文、第23 5頁筆錄） ㈤本院於102年7月3日裁定，命被上訴人應於三日內，提出其 所保管之睿原公司100年度總分類帳全部。但被上訴人並未 提出。（見本院卷第233頁裁定書） ㈥系爭合夥契約第25條約定：「本公司（指睿原公司）在業績 盈餘之情形下，不得要求丙方（指上訴人）將出資轉讓且需 保障丙方在本公司有連續工作15年之工作權，若在業績盈餘 之情況且非歸責於丙方之問題下要求丙方將出資額轉讓而離 開本公司，則需將當年度盈餘依出資比率分配於丙方並將丙 方出資額全數退還丙方，另需支付丙方自本契約簽訂日起至 丙方離開日止之如下計算所得之金額：自本契約簽約日起至 丙方離開日止之總天數除以365乘以新台幣10萬元…」（見 原審卷㈠第9頁） 六、上訴人主張兩造於99年1月20日簽訂系爭合夥契約，共同成 立睿原公司，但是被上訴人在100年11月4日要求伊退出合夥 經營，並阻止伊前往睿原公司工作。伊得按照系爭合夥契約 第25條請求給付267萬8904元（出資額150萬元、紅利100萬 元、離職金17萬8904元）本息等語。為被上訴人所否認，並 以前詞置辯。故本件爭點為：㈠系爭合夥契約效力為何？㈡ 上訴人得請求系爭合夥契約第25條款項？ 七、系爭合夥契約效力為何？ ㈠按解釋意思表示，應探求當事人之真意，不得拘泥於所用之 辭句，民法第98條定有明文。是以解釋當事人所立書據之真 意，以當時之事實及其他一切證據資料為其判斷之標準，不 能拘泥字面或截取書據中一二語，任意推解致失真意（最高 法院19年上字第28號判例意旨參照）；解釋當事人之契約， 應於文義上及論理上詳為推求，不得拘泥字面，致失當時立 約之真意（最高法院19年上字第58號判例意旨參照）。次按 解釋契約，應於文義上及論理上詳為推求，以探求當事人立 約時之真意，並通觀契約全文，斟酌訂立契約當時及過去之 事實、交易上之習慣等其他一切證據資料，本於經驗法則及 誠信原則，從該意思表示所根基之原因事實、主要目的、經 濟價值、社會客觀認知及當事人所欲表示之法律效果，作全 盤之觀察，以為判斷之基礎，不能徒拘泥字面或截取書據中 一二語，任意推解致失其真意（最高法院98年度台上字第19 25號判決意旨參照）。 ㈡經查，系爭合夥契約載明：「茲就共同經營睿原精密刀具有 限公司事宜（以下簡稱本公司），全體同意議訂入下各項條 款並遵守之：一、本公司名稱為睿原精密刀具有限公司。二 、本公司營業地址為臺北縣新莊市○○路○○○巷○○弄○○號1樓 。三、本公司實收資本總額為新台幣600萬元整，全額繳足 各股東楊源龍、葉昶志均為150萬元、張曉光300萬元。四、 本公司職務分配：甲方即楊源龍擔任營業登記與公司業務運 作負責人，乙方即張曉光負責財務管理作業，丙方即葉昶志 負責生產管理作業。…六、各股東未經全體股東同意，不得 將出資部分或全部轉讓。七、本公司股東每2個月召開乙次 會議，由甲方即楊源龍負責召集之。遇有必要時，得隨時召 開臨時會議。八、股東會議，應有股東半數以上出席，以出 席過半數表決之同意作成決議。九、本公司登記資本額為30 0萬元，股東為原告葉昶志及被告楊源龍、張曉光三人，原 告葉昶志登記出資額為75萬元，被告楊源龍為75萬元、張曉 光為150萬元。…」（見原審卷㈠第8至9頁合夥契約書）。 綜觀前述條款，兩造固依系爭合夥契約設立睿原公司，至於 公司成立後，兩造並未進一步約定其權利義務，應認兩造就 合夥關係仍以系爭合夥契約為準據。從而，兩造與睿原公司 間成立三邊關係，上訴人與睿原公司間，以及被上訴人與睿 原公司間，固然依照公司法以決定睿原公司與股東之權利義 務；但是，兩造間則屬合夥關係，並以系爭合夥契約為其依 據。從而，系爭合夥契約第25條等條款關於合夥出資額轉讓 、紅利及離職金之特別約定，如未違反強制規定，對兩造仍 有拘束力。 ㈢其次，公司法第111條第1項固規定「股東非得其他全體股東 過半數之同意，不得以其出資之全部或一部，轉讓於他人」 ；惟查，系爭合夥契約第25條已就此特約：「本公司（指睿 原公司）在業績盈餘之情形下，不得要求丙方（指上訴人） 將出資轉讓且需保障丙方在本公司有連續工作15年之工作權 ，若在業績盈餘之情況且非歸責於丙方之問題下要求丙方將 出資額轉讓而離開本公司，則需將當年度盈餘依出資比率分 配於丙方並將丙方出資額全數退還丙方，另需支付丙方自本 契約簽訂日起至丙方離開日止之如下計算所得之金額：自本 契約簽約日起至丙方離開日止之總天數除以365乘以新台幣 10萬元…」（見不爭執事項㈥）。解釋上，在睿原公司盈餘 狀態下，且並無可歸責於上訴人之情事，兩造（即睿原公司 全體股東）同意由被上訴人收購上訴人出資額，但是應支付 上訴人出資額原價即150萬元、當年度紅利、離職金（自簽 約日至離職日，每年以10萬元計算）。故兩造訂立系爭合夥 契約時，已就公司法第111條第1項之「全體股東過半數同意 」要件，於第25條具體約定其內容；只要符合系爭合夥契約 第25條約定，上訴人即可要求被上訴人支付出資額等款項。 被上訴人空言兩造已設立睿原公司，故出資額轉讓應受公司 法第111條第1項規範云云；顯然忽略系爭合夥契約第25條針 對公司法第111條第1項預為約定之情事，故為本院所不採。 再者，系爭合夥契約第25條僅為出資額、紅利、離職金之約 定，此與合夥清算（民法第682條）係二事，併此說明。 八、上訴人得請求系爭合夥契約第25條款項？ ㈠按「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 」，民事訴訟法第277條前段定有明文。 ㈡經查，兩造僅於100年11月4日會談一次，此後未再面談合夥 事宜，參以原證2與被上證10錄音譯文均有「（張曉光發言 ）從今天開始你也不用進公司了，你的股東權益我會幫你除 名，我會直接走法律途徑去除掉」、「（上訴人回應）… 走法律途徑」等對話內容（見原審卷㈠第10頁、本院卷第12 9頁譯文），兩造復不爭執前述2份譯文之形式真正（見不爭 執事項㈣），應認原證2與被上證10同為100年11月4日會談 之譯文，僅摘錄內容略有出入，先予說明。其次，100年11 月4日會談時，張曉光固向上訴人表示：「從今天開始你也 不用進公司了，你（指上訴人）的股東權益我會幫你除名， 我會直接走法律途徑去除掉」，其夫婿楊源龍在場未為反對 表示，上訴人則回應：「如果這樣的話走法律途徑」等語（ 見原審卷㈠第10頁、本院卷第129頁譯文）。然而，兩造持 續爭執中，上訴人稍後表示：「反正現在今天你（指張曉光 ）是叫我走」，張曉光則回應：「我沒有叫你走」（見本院 卷第130頁譯文）。則張曉光真意為何？是否打算依系爭合 夥契約第25條收購上訴人出資額？尚屬不明。 ㈢何況，100年11月4日會談開始，張曉光即指稱：「你可以解 釋說明一下昨天為什麼會在那邊（指銨竑公司）出現？」， 上訴人答稱：「下班是我個人的自由」等語（見本院卷第12 8頁、原審卷㈠第10頁譯文）。可知張曉光係認為上訴人與 睿原公司對手銨竑公司往來，質疑其有可歸責事由，因而提 議「你的股東權益我會幫你除名，我會直接走法律途徑去除 掉」；此與系爭合夥契約第25條「若在…且非歸責於丙方（ 指上訴人）之問題下要求丙方將出資額轉讓而離開本公司… 」要件不符。從而，縱認被上訴人要求上訴人離開合夥，亦 係認為上訴人損及合夥事業利益為由，欲藉由法律途徑開除 上訴人（參見民法第688條）；尚與系爭合夥契約第25條合 意行使收購權之情節有別。則上訴人主張兩造已達成系爭合 夥契約第25條收購出資額合意，尚無足採。 ㈣兩造既未達成系爭合夥契約第25條合意，則上訴人請求被上 訴人償還出資額150萬元，並支付100年度10個月紅利100萬 元，以及系爭合夥契約簽約日至100年11月4日之離職金17萬 8904元（100,000*653/365=178,904），合計267萬8904元（ 1,500,000+1,000,000+178,904=2,678,904）；洵無足採。 （系爭合夥契約仍屬有效，上訴人在睿原公司股東地位亦無 變動。至於被上訴人事後是否同意上訴人進入睿原公司，則 屬另一爭議，本院毋庸贅述） 九、綜上所述，兩造簽訂系爭合夥契約，上訴人出資額為150萬 元，嗣設立睿原公司，上訴人為股東之一。上訴人主張兩造 於100年11月4日達成系爭合夥契約第25條收購上訴人出資額 協議，故被上訴人應償還出資額150萬元，並支付紅利100萬 元、離職金17萬8904元，合計267萬8904元，並非可取。從 而，上訴人依據系爭合夥契約第25條，一部訴請被上訴人應 給付上訴人267萬8904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 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其假執行聲請失所附麗，應併予駁回。是則原審駁回其訴， 理由雖與本院認定不同，然結論並無不合，仍應予以維持， 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予 駁回。 十、至兩造其餘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未經援用之證據，經斟酌後， 認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自無逐一詳予論述之必要， 併予敘明。 十一、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2 項、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2 年 8 月 29 日 民事第二十庭 審判長法 官 張 蘭 法 官 林曉芳 法 官 吳燁山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 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 （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 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 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但 書或第2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如委任律師提 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2 年 8 月 29 日 書記官 于 誠 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第2項）： 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 人或其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 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 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 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