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101年度上字第908號
上 訴 人 張昆輝
被
上訴 人 美兆生活事業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
代理人 曹純鏗
訴訟代理人 陸正康
律師
上列
當事人間登報道歉等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1年6月11
日臺灣臺北地方法院100年度訴字第2969號判決,提起上訴,經
本院於102年4月23日
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
駁回上訴人下開第二項之訴,
暨訴訟費用之
裁判均廢
棄。
上開廢棄部分,被上訴人應給付上訴人新臺幣貳萬壹仟柒佰元,
及自民國一00年四月二十九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年息百分之五
計算之利息。
其餘
上訴駁回。
第一、二審訴訟費用由被上訴人負擔五十分之九,餘由上訴人負
擔。
事實及理由
一、上訴人主張:伊於民國91年5月16日與被上訴人簽訂美兆生
活事業參加傳銷契約書(下稱
系爭傳銷契約),成為被上訴
人之
參加人即傳銷商,並於91年7月31日填具美兆生活事業
生活卡會員申請書(下稱系爭生活卡契約),以新臺幣(下
同)10萬元向被上訴人購買美兆生活卡F卡(下稱系爭F卡)
,可分割成3張A卡,伊於92年2月轉賣1張予訴外人即客戶王
淑惠,再於98年4月將登錄6人家族成員升等為GFA金卡,
嗣
於98年4月23日將剩餘1張A卡(下稱空白A卡)以33,000元之
90%即29,700元辦理退卡,被上訴人卻以伊不具傳銷商資格
拒絕。
惟伊係經被上訴人公開頒佈成為甜蜜聘級之傳銷商,
被上訴人污衊
非傳銷商及刁難退卡,致其他不知情之會員及
傳銷商對伊發生誤解,足以使伊名譽受損
等情。
爰依公平交
易法(原判決誤繕為公司法)第23條之2、系爭傳銷契約及
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第195條第1項之規定,求為判命:
㈠被上訴人應給付上訴人29,700元,及自
起訴狀繕本送達
翌
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年息5%計算利息。㈡被上訴人應在美兆
人月刊、美兆生活會刊(雙月刊)、聯合報及自由時報第1
版以A4紙張2分之1版面刊登如原判決附件所示道歉文3天之
判決。
二、被上訴人則以:事業規章為系爭傳銷契約之一部分,其中第
2.8條、第2.9條約定,傳銷商資格於獲得授權1年內未產生5
00PV以上業績或未經伊核准續約即失效。上訴人自94年5月1
6日起無任何業績,PV值為0,系爭傳銷契約於1年屆滿即終
止。又依系爭生活卡契約約定,系爭F卡被分割對象須為申
請人之「直B」傳銷商或
消費者,上訴人不得分割無對象之
空白A卡來退卡。縱伊於98年9月17日同意上訴人自該日起往
後恢復傳銷商資格,但其業績及PV值依然為0,系爭傳銷契
約在復效後1年仍終止。縱認上訴人仍具有傳銷商資格,惟
其並無終止系爭傳銷契約之意思表示,自不得依公平交易法
第23條之2規定辦理退貨,伊依約行事並無損及上訴人名譽
等語,資為
抗辯。
三、原審駁回上訴人之請求,即為其全部敗訴之判決。上訴人全
部不服,提起上訴,其
上訴聲明:㈠原判決廢棄。㈡被上訴
人應給付上訴人29,700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
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利息。㈢被上訴人應在美兆人月刊、
美兆生活會刊(雙月刊)、聯合報及自由時報第1版以A4紙
張2 分之1版面刊登如原判決附件所示道歉文3天。被上訴人
答辯聲明:上訴駁回。
四、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以其已不具傳銷商資格,不得辦理空白
A卡退卡,致其名譽受損等情,依公平交易法第23條之2規定
及系爭傳銷契約,請求被上訴人給付29,700元本息,並依民
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及第195條第1項之規定,請求被上訴人
登報道歉
回復名譽等情,為被上訴人所否認,並以上開情詞
置辯。
經查:
㈠、上訴人於91年5月16日與被上訴人簽訂系爭傳銷契約,成為
被上訴人傳銷商(會員編號00-00000000號)等情,為被上
訴人所不爭之事實,復有系爭傳銷契約
可參(見原審1卷82
頁),
堪信為真實。雖被上訴人以上訴人未達每年500PV業
績已失去傳銷商資格
云云。
惟查被上訴人提出上訴人簽署之
系爭傳銷契約,背面
所載88年7月1日施行之多層次傳銷管理
辦法(下稱傳銷管理辦法)第12條固規定參加契約應包括第
11 條第3款之營運規章在內(見本院卷57頁正反面),惟該
傳銷管理辦法,係依公平交易法第23條之4授權制定,採報
備制管理多層次傳銷事業,其中第3條第2項規定,多層次傳
銷事業報備內容如有變更,應於實施前報備(現已刪除)。
雖被上訴人以陳明書向行政院公平交易委員(下稱公平會)
說明其自84年12月1日起生效之傳銷商規章第24條約定傳銷
商1年內未產生4,000PV以上業績,90年調降為500PV以上業
績,94年調回4,000PV,自95年1月1日開始執行等沿革過程
,並提出84年8月23日、84年12月6日、94年6月27日備查函
、附件及美兆生活雙月刊節本為證(見原審1卷272至310頁
),惟此僅係被上訴人踐行報備手續而已,並非謂一經報備
,事業規章即成為傳銷契約之一部分,且為上訴人所否認,
被上訴人徒以報備事業規章為系爭傳銷契約內容云云置辯,
自無可取。再者,上訴人簽署系爭傳銷契約為2002年3月版
本,其上並無每年業績500PV限制之記載,對照2005年7月版
本之傳銷契約始有業績4,000PV限制(見原審1卷282頁),
傳銷契約內容顯因修正而改版,另參以證人即上訴人之上上
上線傳銷商李莫華於原審證陳:上訴人於91年間簽約時並無
業績限制,其仍為傳銷商等語(見原審1卷137頁),被上訴
人既未能證明
兩造有何重新議約情事,上訴人自不受修正後
契約內容之
拘束。況上訴人於98年9月17日向被上訴人購物
,被上訴人仍發給獎金915元及業績2,562PV,有統一發票及
直銷商各月份運作狀況表為憑(見原審1卷22、87頁)。雖
被上訴人辯以其同意上訴人購物並申請回復傳銷商資格,傳
銷商資格仍因無業績於1年後終止云云,為上訴人所否認,
被上訴人復未能舉證
以實其說,自無可取。是上訴人依系爭
傳銷契約主張其仍為傳銷商,自屬可取。
㈡、按公平交易法第23條之2終止契約係指參加人退出傳銷組織
,即參加人主張終止契約時,整個契約往後失其效力,參加
人與多層次傳銷事業之權利義務關係隨之終止,並無一部終
止契約或終止契約一部之情事。又多層次傳銷事業辦理參加
人終止契約退出退貨,應以參加人原購價格90%買回參加人
所
持有之商品,並得扣除已因該項交易而對參加人給付之獎
金或
報酬,倘參加人未理退貨或已使用及無殘值之商品因未
在買回之範圍,多層次傳銷事業當無法主張扣除已給付之獎
金或報酬等情,有公平會100年12月6日公參字第0000000000
號函可參(見原審1卷195頁)。是參加人終止契約退出傳銷
組織,始能依公平交易法第23條之2規定請求買回商品。雖
上訴人於98年4月23日或以98年5月4日傳真及98年5月13日土
城貨饒郵局106號
存證信函申辦退卡情事,並無同時為終止
契約即退出之意思表示(見原審1卷12、13頁),經本院闡
明起訴書主張事實究係退出或單純要求退貨後,上訴人表示
退出及退貨等語(見本院卷125頁),
揆諸上開說明,上訴
人依公平交易法第23條之2規定請求被上訴人買回商品,自
屬有據。
㈢、上訴人於91年7月31日以10萬元向被上訴人購買系爭F卡等情
,為被上訴人所不爭之事實,復有系爭生活卡契約可參(見
原審1卷83頁)。而系爭生活卡契約第2.1條、第5.1條、第5
.2條分別約定:「生活卡入會:A卡35,000元;B卡24,000元
;C卡16,500元;F卡100,000元,於入會時1次繳納」、「生
活卡F卡僅可分割生活卡A卡,申請人不得要求分割成生活卡
B卡或C卡」、「資格:申請人必須為甲方(即被上訴人)有
效傳銷商,其分割對象為申請人之『直B』(即直接的推薦
下線)傳銷商或消費者,且分割部分必須尚無家族成員之納
入。(例如:已有家族成員6人(含)以下,可分割出2張A
卡;已有家族成員7-12人可分割出1張A卡,已有家族成員
13人以上,則不可再分割。」等語(見原審1卷83頁反面)
。雖F卡分割對象限於傳銷商之直接推薦下線或消費者,但
此僅係規範分割對象,並非限制分割行為。況F卡可供18人
使用,可分割出每張6人使用之A卡3張,入會費只需10萬元
,顯比單以35,000元購買可供6人使用之A卡划算,足見F卡
設計上具有3張A卡性質,被上訴人否認F卡等同3張A卡云云
,自屬無取。從而,上訴人將系爭F卡於92年2月分割1張A卡
轉予會員王淑惠,並領取被上訴人交付分割卡退款33,333元
及獎金1,667元乙節,有兩造不爭執之王淑惠美兆生活卡會
員申請書及美兆生活事業獎金表可參(見原審1卷84至85頁
)。嗣上訴人將登錄家族成員6人部分升等為GFA卡後,所剩
空白A卡雖無登錄會員,並不影響A卡原本之交易價值,自屬
獨立商品,而得辦理退卡(退貨)。雖證人即被上訴人會員
服務主任周婉萍於原審證稱:只能辦理全部退卡,不能退部
分退卡云云(見原審1卷140頁反面),顯與證人李莫華證詞
及其提出會員李珮華退會申請書上所載只退空卡2張情事不
符(見原審1卷137、154頁),自無可信。是被上訴人辯以
上訴人應將系爭F卡全部退卡云云,顯不足採。
㈣、又依系爭生活卡契約⑷權益第11條約定,本商品如有返還,
均依
消費者保護法或公平會所頒行之傳銷管理辦理第13條中
商品減損規定辦理。而修正前傳銷管理辦法第13條第5款退
貨買回規定,與公平交易法第23條之2內容重複,現行傳銷
管理辦法第13條已修正。是按公平交易法第23條之2規定,
參加人終止契約後30日內,多層次傳銷事業應以參加人原購
價格百分之90買回參加人所持有之商品。但得扣除已因該項
交易而對參加人給付之獎金或報酬,及取回商品之價值有減
損時,其減損之價額。查上訴人係甜蜜聘級傳銷商,其購買
系爭F卡時共獲得96,000PV,空白A卡則有32,000PV,依PV值
25%計算此部分獲有8,000元獎金,有被上訴人提出退卡計算
表可參(見原審1卷221頁),被上訴人辯以應扣除8,000元
獎金部分,自屬可採。至被上訴人抗辯應再扣除上訴人持卡
優惠價格購買商品差價12,495元云云(見同上頁)。雖上訴
人不否認購買上開價值商品,但此非公平交易法第23條之2
規定應扣除之獎金或報酬,被上訴人要求扣除此部分差價,
則無可採。是上訴人依公平交易法第23條之2規定,以空白A
卡原購價格33,000元之90%扣除8,000元獎金後,請求被上訴
人以21,700元購回空白A卡(計算式:33,000×90%-8,000
=21,700),為有理由。逾此部分之請求,則為無理由,不
應准許。
㈤、又按故意或過失不法侵害他
人權利者,負
損害賠償責任;又
不法侵害他人之身體、健康、名譽或自由者,被害人雖非財
產上之損害,亦得請求賠償相當之金額,民法第184條第1項
前段、第195條第1項固定有明文。惟名譽為人在社會上享有
一般人對其品德、聲望或信譽等所加之評價,名譽有無受損
害,自應以社會上對其評價是否貶損為判斷之依據,
而非以
個人感受為斷。查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否認其為傳銷商並刁
難退卡,致其名譽受損等情,無非係因雙方對於系爭傳銷契
約及系爭生活卡契約認知不同,所衍生傳銷商資格及退卡等
民事糾葛,尚
難認被上訴人有何以不法手段侵害上訴人名譽
,致社會上對其評價產生貶損情事。縱上訴人認被上訴人此
舉傷害其先前對傳銷事業所付出情感,亦與名譽受損有間。
是上訴人依
侵權行為之法則,請求被上訴人登報道歉回復名
譽部分,為無理由,不應准許。
五、
綜上所述,上訴人依公平交易法第23條第2項及系爭傳銷契
約,請求被上訴人給付21,700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
(即100年4月29日,送達證書見原審1卷44頁)起至清償日
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部分,為有理由,應予准許。逾此
部分之請求,為無理由,不應准許。原審就上開應准許部分
,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自有未洽。
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此
部分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有理由,爰由本院廢棄改判如
主文第2項所示。另上開不應准許部分,原審為上訴人敗訴
判決,並無不合。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求予廢
棄改判,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六、
本件事證
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
防禦方法及未經援用之證
據,經本院斟酌後,認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逐
一詳予論駁,併此敘明。
七、據上論結,本件上訴一部有理由,一部為無理由,依民事訴
訟法第450條、449條第1項、第79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2 年 5 月 7 日
民事第十六庭
審判長法 官 王聖惠
法 官 黃書苑
法 官 傅中樂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
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
(均須按
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
有律師資格之人之
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
格證書及釋明
委任人與
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但
書或第2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如委任律師提
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被上訴人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102 年 5 月 7 日
書記官 明祖星
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第2項):
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
人或其
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
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
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
院認為
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