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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101年度上易字第170號 上　訴　人　臺灣電力股份有限公司台北南區營業處 法定代理人　楊再添 訴訟代理人　黃炎出 　　　　　　林文邦 被上 訴 人　泰鴻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莊繁春 被上 訴 人　明泓企業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莊圳達 共　　　同 訴訟代理人　楊雅棠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給付費用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0年12 月30日臺灣臺北地方法院100年度訴字第3871號第一審判決提起 上訴，並為聲明之減縮，經本院於102年1月22日言詞辯論終結， 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按在第二審為訴之變更或追加，非經他造同意，不得為之， 但減縮應受判決事項之聲明，不在此限，民事訴訟法第446 條第1項、第255條第1項第3款定有明文。次按不變更訴訟標 的，而補充或更正事實上或法律上之陳述者，非為訴之變更 或追加，同法第256條亦有明文，又依同法第463條規定，本 條規定為第二審程序所準用。本件上訴人於原審請求被上訴 人共同給付新臺幣（下同）56萬4,194元，及被上訴人泰鴻 工程有限公司（下稱泰鴻公司）自支付命令送達翌日起，被 上訴人明泓企業有限公司（下稱明泓公司）自起訴狀繕本送 達翌日起，均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嗣於本院 審理中更正請求泰鴻公司給付17萬5,472元、明泓公司給付3 8萬8,722元，並減縮法定遲延利息之請求，為自上訴狀繕本 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核其請求被 上訴人共同給付部分，改為請求被上訴人各別給付部分，係 屬更正法律上之陳述，並非訴之變更，而更異法定遲延利息 請求範圍之部分，則屬減縮應受判決事項之聲明，核與上揭 規定相符，應予准許。 二、上訴人主張：臺灣電力股份有限公司（下稱臺電公司）業務 處於民國92年3月17日通知所轄各營業處辦理防治蟻害尼龍 電纜（下稱防蟻電纜）之試用，並於同年11月17、18日核撥 規格「25KV 500MCM」、「25KV#1」防蟻電纜各3,000公尺予 上訴人，而訴外人即時任上訴人線路股（於96年間改制為維 護組線路課）股長顏進財（已於99年7月26日死亡）因與泰 鴻公司法定代理人亦為明泓公司之實際負責人之莊繁春有多 年交情，竟違反臺電公司「配電章則彙編㈠第四節」應製作 工作單辦理之規定，以請修單之方式，將防蟻電纜換裝工程 （下稱系爭工程）直接交由被上訴人施作，並將系爭工程切 割為14張請修單，每張請修單之金額均在10萬元以下，被上 訴人則配合各請修單開立不實之估價單、發票作為請款之用 ，上訴人因此共給付115萬0,421元予被上訴人，然系爭工程 若交由上訴人之93年度契約商施作，僅需花費58萬6,227元 ，上訴人因而溢付泰鴻公司17萬5,472元、明泓公司38萬8,7 22元，合計溢付56萬4,194元，爰依不當得利規定求為命被 上訴人返還上開溢付金額本息之判決等語。（原審為上訴人 敗訴之判決）並對原判決聲明不服，提起上訴，並更正及減 縮聲明(詳如前開所述)，上訴聲明：㈠原判決廢棄。㈡泰 鴻公司應給付上訴人17萬5,472元、明泓公司應給付上訴人 38萬8,722元，及均自上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 三、被上訴人則以：兩造間存有承攬契約關係，被上訴人依約完 成工作，領取工程款，並非不當得利；縱屬不當得利，惟上 訴人於給付時，明知無給付義務，依民法第180條第3款規定 ，上訴人仍不得請求返還。莊繁春係就記載日期不實之請修 單及估價單認罪，並非承認其因不法而受有系爭工程款56萬 4,194元之不當得利；縱被上訴人因莊繁春而受有上開不當 得利，因上訴人員工亦遭受刑事有罪判決確定，依民法第18 0條第4款規定，上訴人亦不得請求返還。上訴人依93年配電 設備維護DCIS工程模擬計算本件請求金額，因上開工程與系 爭工程換裝電纜粗細不同，費用亦不同，其依上開工程計算 本件不當得利亦有未當等語，資為抗辯。對於上訴人之上訴 ，答辯聲明：上訴駁回。 四、查系爭工程由上訴人線路股股長顏進財交予莊繁春擔任負責 人之被上訴人施作，由上訴人員工廖煌科自上訴人倉庫領取 用料交予莊繁春，被上訴人於93年3月底前施作完畢，嗣於9 3年4月至11月間，由莊繁春命泰鴻公司員工蕭依如製作14張 不實之請修單，並配合該次請修單工程進度，以被上訴人名 義製作每張金額均不超過10萬元之估價單，共計115萬0,421 元向上訴人請款；上訴人員工許溯輝、李平順、鄭宗皇負責 於系爭工程之驗收，惟該3人未依正式驗收程序驗收，即在 請修單上填寫「合格」字樣而驗收完畢；莊繁春經臺灣臺北 地方法院檢察署(下稱臺北地檢署)以98年度偵字第26285號 提起公訴，莊繁春於刑事訴訟審理中坦承犯行，經原審刑事 庭以100年度簡字第650號判決莊繁春有期徒刑1年6月，減為 有期徒刑9月，緩刑2年確定等事實，有上開刑事判決及起訴 書(原審司促字卷第4-15頁)、請修單及估價單(原審訴字卷 第28-55頁)在卷可稽，並經本院調閱上開刑事案卷全卷核閱 無訛，復為兩造明示不爭執(本院卷㈠第130頁背面)，應堪 信為真實。 五、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溢領工程款，為被上訴人所否認，並以 前開情詞置辯，經查： ㈠兩造就系爭工程有無承攬契約關係存在？ ⒈按無代理權人以代理人之名義所為之法律行為，非經本人承 認，對於本人不生效力，民法第170條第1項定有明文。故無 代理權人以代理人之名義所為之法律行為，係效力未定之法 律行為，得經本人承認而對於本人發生效力(最高法院85年 台上字第963號判例意旨參照)。又承認，無須踐行一定之方 式，不論明示或默示均得為之。 ⒉上訴人主張系爭工程係由顏進財私底下找被上訴人施作，兩 造並未成立承攬契約云云。惟查，系爭工程係由顏進財私自 找被上訴人施作乙節，固為被上訴人所不爭執，惟於系爭工 程施作完畢後，被上訴人持14張請修單及估價單向上訴人請 款時，時任上訴人負責營繕修理採購工作之林志誠於被上訴 人第三次請款時即已發覺，並向當時上訴人之法定代理人( 處長)葉朝義報告，葉朝義並未為何處置，上訴人仍繼續付 款完畢等情，業據證人林志誠於98年4月30日因前開刑事案 件在法部調查局臺北縣調查站陳述綦詳，有該調查筆錄在卷 可查(本院卷㈠第215-216頁)，並於本院證述在卷(本院卷㈡ 第162頁背面至164頁正面)。足見顏進財雖非上訴人之法定 代理人，無權代理上訴人與被上訴人訂立系爭工程承攬契約 ，而本件之14張請修單及估價單亦係事後所製作，然由上訴 人之法代定理人知悉後，上訴人仍繼續付款完畢觀之，堪認 上訴人已默示承認顏進財之無權代理行為，兩造間就系爭工 程已成立承攬契約，是上訴人上開主張，並不足採。 ㈡兩造間承攬契約關係是否違反公序良俗而效？ ⒈按法律行為，有背於公共秩序或善良風俗者，無效，民法第 72條固著有明文。惟所謂法律行為，有背於公共秩序或善良 風俗者，係指法律行為本身有背於公序良俗即違反國家社會 一般利益及道德觀念而言，至於構成法律行為要素之意思表 示並不予焉(最高法院60年台上字第584號、69年台上字第26 03號判例意旨參照)。 ⒉上訴人主張系爭工程係由顏進財與被上訴人負責人莊繁春私 下約定先行施作後，再由被上訴人持不實之請修單、估價單 及發票請款，被上訴人一直與上訴人有交易往來，知悉上開 程序並非上訴人之正常採購程序，莊繁春之偽造文書行為亦 經刑事判決有罪確定，是其法律行為背於公序良俗無效云云 。然查，本件系爭工程之法律行為乃系爭工程之承攬契約， 該承攬契約本身，並無違反國家社會一般利益及道德觀念， 無違反公序良俗可言，雖顏進財違反採購程序，被上訴人負 責人莊繁春以不實之請修單、估價單及發票請款，莊繁春並 因行使偽造文書之行為，經刑事判決確定，但此顏進財及莊 繁春等不法行為，或該當於侵權行為，然與承攬契約本身是 否違反公序良俗要屬二事，系爭工程承攬契約並不因之無效 ，是上訴人上開主張，亦非可採。 ㈢上訴人得否依不當得利規定請求被上訴人返還溢付款？ ⒈按稱承攬者，謂當事人約定，一方為他方完成一定之工作， 他方俟工作完成，給付報酬之契約；如依情形，非受報酬即 不為完成其工作者，視為允與報酬，未定報酬額者，按照價 目表所定給付之，無價目表者，按照習慣給付，民法第490 條第1項、第491條分別定有明文。可知承攬契約為有償契約 ，承攬契約之報酬，首在當事人約定，當事人未約定者，依 照價目表所定給付，無價目表者，則依習慣給付。 ⒉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以不實之估價單、發票請款，使上訴人 共給付115萬0,421元予被上訴人，然系爭工程若交由上訴人 之93年度契約商施作，僅需花費58萬6,227元，因而溢付泰 鴻公司17萬5,472元、明泓公司38萬8,722元，合計溢付56萬 4,194元云云。惟查，系爭工程承攬契約雖係由上訴人之線 路股股長顏進財無權代理與被上訴人締結，然上訴人於第三 次付款時已知悉其事，並繼續付款完畢，足認上訴人已承認 顏進財之無權代理行為，業如前開㈠所述，則兩造就被上訴 人應完成之工作及上訴人應給付報酬，已有合意，並已履行 完畢，尤其於被上訴人第三次請款時，上訴人之採購人員林 志誠已發現，並向上訴人之法定代理人(處長)葉朝義報告， 則上訴人就已完工之系爭工程，不難清查被上訴人估價單所 載有無誇大浮報等不實之情形，惟上訴人仍繼續付款，足徵 上訴人同意系爭工程之報酬即為被上訴人請款之金額，本件 上訴人於原審亦自承未解除系爭工程承攬契約(原審訴字卷 第87頁正面)，而其主張系爭工程承攬契約違反公序良俗無 效，並非可採，業如前開㈡所述，而其亦未主張系爭工程契 約有其他無效之事由或已經其撤銷之事實，其於同意付款後 ，再主張其就系爭工程有溢付款項云云，即無足採。 ⒊上訴人雖主張如將系爭工程交由93年契約商施作，僅需花費 58萬6,227元，固據其提出模擬計算表(原審訴字卷第77頁、 本院卷㈠第138、139頁)、臺電公司地下電纜線裝拆積點、 詳細價目表(上二證物見本院卷㈠第136、137頁)、臺電公司 配電工程工作積點表積點說明(本院卷㈠第197-200頁)、備 忘錄(同上卷第202頁)、臺電公司00810特訂條款上訴人補充 說明(本院卷㈡第159頁)為證。然上訴人係以其93年度配電 設備維護工程得標廠商之積點單價模擬計算，但其發包93年 度配電設備維護工程時並未將系爭工程納入，則該得標廠商 於投標時，並未將系爭工程納入考量，如納入考量，則該得 標廠商是否得標？其得標之積點單價果否即為8.055元？均 非無疑。再觀諸本院向臺電公司所調取與系爭工程之其他區 處之DCIS案件資料查詢、結算驗收證明書(本院卷㈡第6-31 、41-134頁)，臺電公司其他區處施作相同工程者，大多係 納入配電線外工程招標，與上訴人主張之配電設備維護工程 已有不同，且由上訴人整理之工程費用表(同上卷186-187頁 )，可知採取發包施作之其他區處，其得標廠商之積點單價 亦不一，與上訴人鄰近之基隆區處每積點單價17.137元、臺 北市區處每積點單價為13.3061元、桃園區處則為9.7988元 、5.9207元，則上訴人主張系爭工程應以每積點8.055元計 算，亦非無疑。況以臺北市區處及桃園區處之積點計算，被 上訴人之報酬，雖未不及115萬0,421元，然以基隆區之積點 計算，則超出該金額，而上訴人並未能再提出其他證據證明 其確有溢付工程款，則其主張有溢付工程款予被上訴人云云 ，即非可採。又上訴人之承辦人員劉尚義、廖煌科、許溯輝 及李平順因本件犯刑法第342條背信罪、被上訴人之負責人 莊繁春因本件犯刑法第216條、第215條之行使偽造文書罪， 分別經原審刑事判處罪刑確定，該案刑事判決認上訴人受有 多支付56萬4,194元之損失，惟刑事判決所為事實之認定， 於獨立民事訴訟之裁判時，並不受其拘束(最高法院40年台 上字第1561號、50年台上字第872號判例意旨參照)，本件上 訴人主張其有溢付價金之情事，應由其舉證以實其說，尚難 僅憑上開刑事判決認定之犯罪事實，即認其主張為可採。 ⒋上訴人又主張被上訴人以不實請修單及估價單請領工程款之 行為，背於公序良俗應屬無效；系爭工程款上訴人係根據被 上訴人與顏進財合意通謀所作之不實請修單、估價單等而給 付，而負責審核付款之上訴人員工，並不知悉系爭工程早已 施作完畢且估價不實云云。然查，請款行為及付款行為均屬 事實行為，並非法律行為，如有背於公序良俗，僅係是否構 成侵權行為而已，並非是否無效之問題。又系爭工程開始雖 由顏進財私下找被上訴人施作，施作完再分次請款，但上訴 人知悉其事後，仍繼續付款，業如前述，而上訴人之承辦人 員，除顏進財外，其餘如劉尚義、廖煌科、許溯輝、鄭宗皇 及李平順於當時均知悉並予配合，其等於原審100年度簡字 第650號刑事案件審理中均自白不諱，此觀諸上開案卷筆錄 所載其明，上訴人之處長葉朝義於第三次請款時，經採購人 員林志誠報告，亦知悉其事，上訴人主張不知悉系爭工程早 已施作完畢且估價不實云云，並不足採。 ⒌上訴人雖提出最高法院52年台上字913號判決主張被上訴人 應依不當得利規定返還溢付款云云。惟查，最高法院52年台 上字第913號判決意旨載：「被上訴人如於約定以外，確有 取得上訴人超發油量之事，而此超發之原因又係基於承辦人 員之舞弊，非上訴人明知無給付之義務而為給付，則不問其 儲油池全年吐納之盈虧情形如何，要與被上訴人依法應負返 還不當得利不生影響。」(本院卷㈠第64頁)，與本件有所不 同，本件上訴人並未能證明其有溢付款項，且上訴人上至處 長即其法定代理人，下至承辦人員，均知悉其事，上開判決 自難比附援引於本件，上訴人上開主張，亦無足採。 ⒍本件被上訴人受領系爭工程款既係本於承攬契約關係，即非 無法律上原因，上訴人依不當得利之規定，請求被上訴人返 還部分工程款本息，即非有據。 六、綜上所述，上訴人依不當得利之規定，請求泰鴻公司應給付 上訴人17萬5,472元、明泓公司應給付上訴人38萬8,722元， 及均自上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 利息，為無理由，不應准許。其假執行之聲請亦失所附麗， 應併予駁回。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並駁回其假執行之 聲請，尚無不合。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 ，為無理由，應駁回其上訴。 七、本件事證已明，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未經援用之證據， 經審酌後，認均與前開結論不生影響，爰不予一一論述，併 此敘明。 八、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1項 、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2 年 2 月 5 日 民事第八庭 審判長法 官 謝碧莉 法 官 蔡虔霖 法 官 劉坤典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102 年 2 月 5 日 書記官 劉育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