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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判字號:
臺灣高等法院 101 年度勞上字第 49 號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
民國 101 年 08 月 23 日
裁判案由:
返還不當得利
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101年度勞上字第49號 上 訴 人 丕文科技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劉瑞恒 訴訟代理人 劉立鳳律師 複 代理人 劉樹志律師 訴訟代理人 張小文 被 上訴人 陳振東 訴訟代理人 卓忠三律師       卓品介律師       謝允正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返還不當得利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1 年3月30日臺灣臺北地方法院100年度勞訴字第192號第一審判決 提起上訴,本院於101年8月9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 實 及 理 由 一、上訴人聲明求為判決: ㈠原判決廢棄。 ㈡被上訴人應給付上訴人新台幣(下同)178萬6000元, 及自民國(下同)99年10月29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 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㈢第一、二審訴訟費用由被上訴人負擔。 被上訴人聲明求為判決: ㈠上訴駁回。 ㈡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二、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自79年2月1日起受僱於伊,後於98年 5月8日申請自同年6月11日退休。伊誤認被上訴人符合勞動 基準法第53條第1款所定工作15年以上滿55歲之自請退休要 件,因而同意其退休,並於同年7月3日給付退休金178萬600 0元(下稱系爭退休金)。迨伊收受勞工保險局98年6月26日 公函後,始發覺被上訴人係00年00月0日生,於98年6月11日 尚未滿55歲,不符合自請退休要件。被上訴人既不得自請退 休,其受領前開退休金即係無法律上原因所受利益,並致伊 受有損害,應返還上開不當得利。其次,伊雖同意被上訴人 退休,但事後多次撤銷前開意思表示,故被上訴人受領系爭 退休金權源已不復存在。伊並於99年10月15日催告被上訴人 於一週內返還系爭退休金,同年月28日催告期滿後,被上訴 人仍置之不理。爰依不當得利法則,訴請被上訴人應給付伊 178萬6000元,及自99年10月29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 之五計算之利息等語(原審為上訴人全部敗訴判決,上訴人 提起上訴)。 三、被上訴人則以:伊於98年5月8日申請於同年6月11日退休, 嗣上訴人同意伊退休,故兩造合意以退休方式終止勞動契約 ,伊有權受領系爭退休金。再者,伊於退休生效日(98年6 月11日)雖未滿55歲,但是上訴人為雇主,竟疏於審查即同 意伊退休,顯有疏失,事後不得撤銷同意伊退休之意思表示 。何況,上訴人遲至99年10月15日始發函撤銷,撤銷函於同 年月21日送達伊,已逾1年除斥期間。末查,迄98年10月5日 ,伊即符合自請退休要件,上訴人亦應支付系爭退休金;則 上訴人撤銷同意退休之意思表示,所得利益極少,但伊所受 損失甚大,益徵上訴人此舉以損害他人為主要目的,實屬權 利濫用,不應准許等語,資為抗辯。 四、兩造不爭執事實: ㈠被上訴人係00年00月0日生,自79年2月1日起受雇於上訴人 ,於98年間擔任稽核工作。(見原審卷㈠第8頁) ㈡被上訴人依上訴人自訂之工作規章(下稱工作規章),於98 年5月8日填寫辭職書,申請自同年6月11日退休,退休前月 薪9萬4000元。依工作規章之退休金支領標準:「⑴員工自 加入退休金制度起算,連續服務滿六年後,可支領退休金時 ,其支領金額以當時個人一個月平均薪資乘六(年資)再乘 以1/10計算。⑵員工自加入本辦法始起算連續服務滿七年後 ,可支領退休金時,其支領金額以當時個人一個月平均薪資 乘七(年資)再乘以2/10計算。⑶依此類推則滿十五年後, 可支領退休金時,其支領金額以當時個人一個月平均薪資乘 十五(年資)再乘以10/10計算」。上訴人於98年7月3日, 按服務19年之基數,給付被上訴人退休金178萬6000元(94, 000元×19=1,786,000元)。(見原審卷㈠第5、6頁、卷㈡ 第33頁、本院卷第52頁) ㈢上訴人於99年10月15日寄發存證信函,以被上訴人溢領系爭 退休金係屬不當得利為由,催告被上訴人於函到一星期內返 還,被上訴人於99年10月21日接獲該函。(見原審卷㈠第9 至11頁) 五、被上訴人受系爭退休金是否構成不當得利? ㈠按「勞工有下列情形之一,得自請退休:一、工作15年以上 年滿55歲者」,勞動基準法第53條第1款定有明文。次按勞 動基準法第53條之立法精神,無非基於勞工之立場,為防止 雇主不願核准已達一定年資、年齡之勞工自請退休之弊端, 而賦予勞工得自請退休之權利,使符合該條規定要件之勞工 於行使自請退休之權利時,即發生終止勞動契約之效力,而 無須得相對人即雇主之同意。至於未達該條所定要件之勞工 ,固無上開法條所賦予之權利,惟其請求雇主依勞基法有關 發給退休金之規定辦理退休,並經雇主之同意,則勞雇雙方 即係以比照勞基法之規定發給退休金而合意終止勞動契約, 按諸當事人自治之原則,自無不許之理。此由勞動基準法第 55條及同法施行細則第28條關於退休金給與之規定,並未限 制其給與係以該第53條自請退休及第54條強制退休所定之勞 工為對象,可資證明(最高法院86年度台上字第957 號判決 意旨參照)。又按勞工自請退休與雇主強制勞工退休,均具 有終止勞動契約之效力,故可視為契約終止權之一,終止權 則屬形成權,形成權於權利人合法行使時,即發生形成之效 力。員工工作年資僅8年餘,其以年滿60歲為由自請退休, 雖與勞動基準法第53條所定勞工得自請退休之規定不合,不 生自請退休之形成效力,但雇主既依勞動基準法第54條第1 項第1款規定准予退休,並自同日起生效,應已生強制退休 之形成效力,雇主自不得拒絕發給退休金(司法院第14期司 法業務研究會之研究意見參照) ㈡查被上訴人於98年5月8日填寫辭職書,申請自同年6月11日 退休。自79年2月11日至98年6月11日,其服務年資逾19年, 得請領19個基數退休金即178萬6000元(94,000元×19=1,7 86,000元),上訴人遂依工作規則給付系爭退休金(見不爭 執事項㈡);足徵被上訴人基於退休而領取系爭退休金。 ㈢上訴人雖主張被上訴人辭職書意旨係終止勞動契約,並請求 發給退休金。伊同意終止勞動契約,但是被上訴人不符合退 休要件,故被上訴人受領系爭退休金仍無法律上原因云云( 見本院卷第46、47頁)。惟依前開實務見解,勞動基準法第 53條第1款關於自請退休之要件(服務滿15年且年滿55歲) ,目的在於保障勞工工作權益,如勞雇雙方如以優於該法條 件而為退休之約定,本諸私法自治原則,自無限制之理。再 者,被上訴人98年5月8日辭職書已載明「退休。退休日:98 年6月11日」,並經人事單位簽核,始由主管核准自請退休 (見原審卷㈠第5頁辭職書),可知被上訴人表明離職方式 為自請退休。上訴人為其雇主,於收受上開文書後,本應依 據人事檔案或勞工保險等資料,審核被上訴人是否符合勞動 基準法第53條第1款自請退休之要件,進而核發退休金。關 於被上訴人之退休資格(年滿55歲),既屬上訴人內部審核 程序一環,自應由上訴人承擔各項錯誤與責任,無從要求申 請人(被上訴人)就審核程序承擔責任。嗣上訴人疏未注意 被上訴人於98年6月11日(退休生效日)僅54歲又8個多月, 仍同意其退休;解釋上,應認為兩造以優於勞動基準法第53 條第1款要件(服務滿15年且年滿55歲)而合意終止勞動契 約,故發生合意退休效力。兩造既合意被上訴人退休,被上 訴人自領得系爭退休金;則上訴人以內部審核程序失誤為由 ,謂被上訴人受領系爭退休金並無法律上原因云云,尚無可 採。 ㈣再按「意思表示之內容有錯誤,或表意人若知其事情即不為 意思表示者,表意人得將其意思表示撤銷之。但以其錯誤或 不知事情,非由表意人自己之過失者為限」、「當事人之資 格或物之性質,若交易上認為重要者,其錯誤,視為意思表 示內容之錯誤」,民法第88條第1、2項亦定有明文。查被上 訴人是否年滿55歲,固屬勞工自請退休之重要資格,對於此 一資料之認定有誤,依法視為意思表示內容之錯誤。惟上訴 人為被上訴人雇主,其依人事檔案或勞工保險等資料,得輕 易查核被上訴人於退休生效日(98年6月11日)是否年滿55 歲;其竟疏於注意,致同意被上訴人申請退休(合意退休) ,顯見其內部審核有一定程度疏失。上訴人本身既有疏失, 依前開規定,即無從撤銷同意被上訴人退休之意思表示(上 訴人撤銷行為是否逾越1年除斥期間,是否係權利濫用,本 院均毋庸討論)。 六、綜上所述,被上訴人(00年00月0日生)自79年2月1日起受 雇於上訴人,嗣於98年5月8日申請自同年6月11日退休,上 訴人忽未注意被上訴人於98年6月11日尚未屆滿55歲,因而 同意被上訴人申請退休,並在98年7月3日給付系爭退休金17 8萬6000元。由於上訴人已同意被上訴人退休案(合意退休 ),被上訴人自得受領系爭退休金。上訴人謂被上訴人不符 退休金要件,故無法律上原因受有利益云云,並非可採。至 於上訴人誤認被上訴人年紀一節,由於上訴人顯有過失,亦 不得撤銷同意退休之意思表示。從而,上訴人依據不當得利 法則,訴請被上訴人應給付上訴人178萬6000元,及自99年1 0月29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為無理 由,應予駁回。是則原審依此駁回其訴,經核並無違誤,上 訴意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予駁 回。 七、至兩造其餘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未經援用之證據,經斟酌後, 認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自無逐一詳予論述之必要, 併予敘明。 八、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1項 、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1 年 8 月 23 日 勞 工 法 庭 審判長法 官 張 蘭 法 官 林曉芳 法 官 吳燁山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 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 (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 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 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但 書或第2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如委任律師提 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1 年 8 月 24 日 書記官 于 誠 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第2項): 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 人或其他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 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 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 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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