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101年度勞上字第5號
上 訴 人
即附帶被
上訴人 林佳平
黃麗花
黃麗虹
共 同
訴訟
代理人 許明桐
律師
被上訴人即
附帶上訴人 中華航空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張家祝
訴訟代理人 蘇文生律師
林舒婷律師
上列
當事人間請求給付
違約金等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0
年11月18日臺灣桃園地方法院99年度
勞訴字第103號第一審判決
提起上訴,被上訴人並為附帶上訴,本院於101年9月11日
言詞辯
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及附帶上訴均
駁回。
第二審
訴訟費用關於上訴部分,由上訴人負擔;附帶上訴部分則
由被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被上訴人即附帶上訴人(下稱被上訴人)主張:㈠上訴人即
附帶被上訴人林佳平(下稱林佳平)與伊於民國(下同)93
年8月29日簽訂聘僱契約,自93年9月3日起至伊公司任職,
擔任試用副機師乙職,林佳平並保證服務
期間為契約生效日
起之15年,且於保證服務期間絕不自請離職,若違反承諾,
林佳平同意除依其他規定賠償訓練等費用外,並自願賠償伊
相當於離職前正常工作6個月之薪資總額之違約金;且於任
職期間內,因轉訓新機種之服務年限及訓練費用賠償事項,
悉另依伊頒訂之「機師及飛航工程師服務年限及訓練費用賠
償辦法」(該辦法後修訂為「飛航組員服務年限及訓練費用
賠償作業辦法」,再修訂為「飛航組員服務未滿規定年限賠
償規定」,下稱
系爭賠償辦法)辦理;並由林佳平邀同上訴
人即附帶被上訴人黃麗花、黃麗虹(以下稱黃麗花等二人,
與林佳平則合稱為上訴人)擔任連帶
保證人。㈡
嗣於任職中
,伊對林佳平施以民航駕駛員資格訓練(Airline Pilot Qu
alification training,簡稱APQ)及AB6機型新進轉換訓練
(Initial Transition Training),致為林佳平支出訓練
費用(二者合稱為初訓訓練費用)依序為新台幣(下同)10
萬6390元、82萬9059元,合計183萬5449元,經訓練合格後
,自94年8月11日起敘任AB6機型副機師;另因伊擬任用林佳
平為B747-400副機師乙職,並
予以提供訓練事宜,於95年6
月27日與林佳平簽訂機師升訓/轉訓合約(下稱轉訓合約)
,約定自95年7月3日起提供林佳平該機型轉訓訓練,林佳平
並同意於正式任用其為B747-400副機師之日起,繼續服務滿
三年,否則願意賠償伊轉訓之訓練費用計42萬0684元。然林
佳平於95年12月2日通過考驗日派任為B747-400副機師乙職
後,竟於服務未滿三年之97年4月28日函知伊於同年5月1日
離職,顯已違反前開聘僱合約及轉訓合約之約定,上訴人自
應連帶賠償伊為林佳平所支出之初訓訓練費用183萬5449元
、轉訓訓練費用42萬0684元及違約金77萬1308元
等情。
爰依
聘僱契約、
民法第227條及連帶
保證契約等
法律關係,求為
命上訴人
連帶給付伊302萬7441元及自
起訴狀繕本送達
翌日
(詳原判決附表)起算法定
遲延利息之判決(原審除駁回被
上訴人關於違約金47萬1308元本息外之請求外,其餘則為被
上訴人勝訴之判決;上訴人對於其前開敗訴部分聲明不服,
提起上訴;被上訴人則對其前開敗訴部分,提起附帶上訴)
。並於本院附帶
上訴聲明:㈠原判決關於駁回被上訴人後開
第二項之訴部分廢棄。㈡上訴人應再連帶給付被上訴人47萬
1308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之法定遲延利
息。另答辯聲明:
上訴駁回。
二、上訴人則以:㈠被上訴人無故將林佳平停飛,並片面減薪,
林佳平係依勞動基準法(下稱勞基法)第14條第1項第5款及
第6款規定,終止
兩造間之聘僱契約,並
非自請離職,自不
負違約賠償責任;㈡縱本院認林佳平不得依前開規定終止系
爭聘僱契約,則林佳平依勞基法第15條第1項之規定,自得
終止系爭勞動契約;㈢另系爭聘僱契約第3條約定最低服務
年限為15年,顯已違反民法第247條之1規定,應為無效;㈣
又訓練費用係屬企業之必要成本支出,且轉訓合約為
定型化
契約,應屬無效;㈤又黃麗花等二人簽訂保證契約為人事保
證,已逾三年為無效;且伊二人並未簽訂轉訓合約,則被上
訴人請求伊二人賠償轉訓之訓練費用,
自屬無據等語,資為
抗辯。並於本院上訴聲明:㈠原判決不利於上訴人部分廢棄
。㈡
上開廢棄部分,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及
假執行聲請均
駁回。另答辯聲明:駁回被上訴人之附帶上訴。
三、查,㈠林佳平與被上訴人於93年8月29日簽訂聘僱契約,自
93年9月3日起至被上訴人公司任職,擔任試用副機師乙職;
並邀黃麗花等二人擔任連帶保證人;㈡被上訴人於93年9月
至94年1月對林佳平施以民航駕駛員資格訓練(簡稱APQ);
並於94年1月至同年8月對林佳平施以AB6機型新進轉換訓練
(Initial Transition Training),經訓練合格後,林佳
平自94年8月11日起敘任AB6機型副機師;㈢被上訴人於95年
6月27日與林佳平簽訂轉訓合約,約定自95年7月3日起提供
林佳平該機型轉訓訓練,林佳平並同意於正式任用其為B747
-400副機師之日起,繼續服務滿三年;林佳平於95年12月2
日通過考驗日經派任為B747-400副機師;㈣林佳平於97年4
月28日寄發
存證信函預告於同年5月1日終止系爭聘僱契約;
;㈤被上訴人為林佳平實際支出初訓訓練費用計154萬1235
元(即APQ訓練費用72萬9263元、AB6機型訓練費用81萬1972
元,二者合計為154萬1235元);轉訓訓練費用56萬2995元
;㈥林佳平離職前正常工作6個月(即96年11月至97年4月)
薪資總額為77萬1308元等情,有卷附聘僱契約、轉訓合約、
存證信函、訓練費用一覽表
可憑(見勞調卷第8至11頁),
並為兩造所不爭執(見本院卷第108至109頁、第140頁),
堪信為真。
四、
本件應審究者為㈠系爭聘僱契約及轉訓合約中有最低服務年
限之約定,是否為有效?㈡若有,則被上訴人依前開契約之
約定,請求林佳平應賠償之金額以若干為當?㈢黃麗花等二
人是否應與林佳平就本件請求負連帶賠償責任?茲分別論述
如下:
㈠、系爭聘僱契約及轉訓合約中有最低服務年限之約定,是否為
有效?
⒈
按現行勞基法就雇主與勞工間之勞動契約,雖未設有勞工最
低服務期間之限制,或不得於契約訂定勞工最低服務期限
暨
其違約金之禁止約款,但為保障勞工離職之自由權,兼顧各
行業特性之差異,並平衡雇主與勞工雙方之權益,對於是項
約款之效力,自應依具體個案情形之不同而分別斷之,初不
能全然否定其正當性。又最低服務年限約款
適法性之判斷,
應從該約款存在之「必要性」與「合理性」觀之。所謂「必
要性」,係指雇主有以該約款保障其預期利益之必要性,如
企業支出龐大費用培訓未來員工,或企業出資訓練勞工使其
成為企業生產活動不可替代之關鍵人物等是。所謂「合理性
」,係指約定之服務年限長短是否適當?諸如以勞工所受進
修訓練以金錢計算之價值、雇主所負擔之訓練成本、進修訓
練期間之長短及事先約定之服務期間長短等項為其審查適當
與否基準之類(最高法院96年度
台上字第1396號判決意旨
參
照)。
⒉
經查:
⑴、航空公司之機師係具有專門職業技術人員,並非僅是一
般之從業人員,且培訓機師通過民航局檢定取得飛機駕
駛之執照,並經在職訓練至可獨當一面執行飛航任務,
培訓費用甚鉅,需時甚久;且各型飛機之操作技術差異
大,取得駕駛某一機型航機資格之機師,非必當然得駕
駛其他機型之航機,必須另行考取執照,航空公司自無
可能於招募新進人員後,立即使其加入飛行營運行列,
且被上訴人為一大型之國際航空公司,經營航線頗為綿
密,各種機型之機隊甚多,各航機之起飛又須依法配置
相當之合格人員(如正、副機師及巡航機師等),復基
於飛行安全之考慮,被上訴人對於航機上機組人員必須
完成某一航程任務後,給與機師足夠之休息時間,始得
再擔任下次航行任務,為使公司順利營運必須維持相當
數量之機師,倘任令其所僱用之機師任意離職,被上訴
人將再招考、訓練新進人員,導致支出人力、物力、財
力而增加營運成本,影響企業整體之有效經營外,亦將
造成營運調度困難影響飛航安全,是被上訴人為維持各
種運送業務營運之順暢及飛航安全,自有要求機師承諾
至少在一定期間內為提供勞務之必要。
⑵、又被上訴人於林佳平任職時起,即對林佳平施以民航駕
駛員資格訓練(即APQ)及AB6機型新進轉換訓練,致為
林佳平實際支出初訓訓練費用分別為72萬9263元、81萬
1972元,合計154萬1235元,經訓練合格後,自94年8月
11日起敘任AB6機型副機師等情,為林佳平所不爭執(
見本院卷第151頁反面);
堪認被上訴人對林佳平施以
前開訓練而支出之費用不貲,自有以聘僱契約約定服務
年限之必要;況衡諸林佳平於簽約前,明知其並未具備
駕駛AB6機型飛機之駕駛資格,需經被上訴人予以培訓
並取得駕駛執照後,始得擔任AB6機型副機師乙職,且
亦知悉系爭聘僱契約中有最低服務年限之約定,仍願意
與被上訴人簽訂系爭聘僱契約,
可證兩造於系爭聘僱契
時,被上訴人要求林佳平保證在一定之服務年限內,不
得離職,既有其正當性及合理性存在,即屬合法且有效
。
⑶、嗣因被上訴人裁撤AB6機隊,為公司營運及人力需求而
將林佳平調職轉任B747機隊;並於95年6月27日與林佳
平簽訂轉訓合約,自95年7月3日起對林佳平施以B747-4
00機型之駕駛訓練,至林佳平通過航路考驗之日止;且
約定林佳平經被上訴人正式任用為該機型副機師之日(
95年12月2日正式任用)起,繼續服務滿三年;並為林
佳平施以轉訓之訓練而支出費用56萬2995元等情,有卷
附營業報告書、轉訓合約、747機型轉訓訓練計算表及
憑證
可稽(見原審卷第21至22頁反面、勞調卷第9頁、
原審卷第166頁至第204頁),並為上訴人所不爭執(見
本院卷第140頁);承前所陳,航空公司之機師係具有
專門職業技術人員,並非僅是一般之從業人員,且培訓
機師通過民航局檢定取得飛機駕駛之執照,並經在職訓
練至可獨當一面執行飛航任務,培訓費用甚鉅,需時甚
久;且各型飛機之操作技術差異甚大(此由林佳平原任
AB6機型副機師,於95年12月2日經轉訓合格後,敘任為
B747-400機型副機師乙職即明),被上訴人基於其企業
經營上之考量,自有要求受訓練人即林佳平承諾於受訓
完成取得駕駛資格後,為至少一定期間提供勞務之必要
。基此,兩造簽訂之轉訓合約中,林佳平保證於被上訴
人任用其為B747-400副機師之日起繼續服務滿3年,尚
屬合理,且該契約內容並未違反法律強制或
禁止規定,
亦無悖於公共秩序及
善良風俗,應屬合法且有效。
⑷、上訴人雖抗辯:系爭聘僱契約及轉訓合約係屬定型化契
約,且為被上訴人即雇主片面所訂定,於前開契約中定
有最低服務年限之規定,
顯有違反民法第247條之1之規
定,應為無效
云云。然查:
①、按88年4月21日民法債編增訂第247條之1,係鑑於
我國國情及工商發展之現況,經濟上強者所預定之
契約條款,他方每無磋商變更之餘地,為使社會大
眾普遍知法、守法起見,
乃於本法中列原則性規定
,明定附合契約之意義,並為防止此類契約自由之
濫用及維護交易之公平,
列舉四款有關他方當事人
利害之約定,如按其情形顯失公平者,明定該部分
之約定為無效。是該法條第1至4款所謂
免除或減輕
預定契約條款之當事人之責任者;加重他方當事人
之責任者;使他方當事人拋棄權利或限制其行使權
利者;其他於他方當事人有重大不利益者;應係指
一方預定之該契約條款,為他方所不及知或無磋商
變更之餘地,
始足當之。而該法條
所稱「按其情形
顯失公平者」,則係指依契約本質所生之主要權利
義務,或按法律規定加以綜合判斷,有顯失公平之
情形而言(最高法院96年度台上字第1246號、96年
度台上字第168號及94年度台上字第2346號判決意
旨參照)。
②、如前所陳,航空公司之機師係具有專門職業技術人
員,並非僅是一般之從業人員,且培訓機師通過民
航局檢定取得飛機駕駛之執照,並經在職訓練至可
獨當一面執行飛航任務,培訓費用甚鉅,需時甚久
;且各型飛機之操作技術差異甚大(此由林佳平原
任AB6機型副機師,於95年12月2日經轉訓合格後,
敘任為B747-400機型副機師乙職即明),被上訴人
基於其企業經營上之考量,自有要求受訓練人即林
佳平承諾於受訓完成取得駕駛資格後,為至少一定
期間提供勞務之必要;且因被上訴人對林佳平施以
長期之飛航訓練,並支出龐大訓練費用及協助其取
得駕駛民航飛機之資格,要求林佳平保證承諾其最
低服務年限15年,
核屬有其合理性及正當性;況參
以林佳平係基於自由意志下,於簽約前即知悉被上
訴人對其必需施以長期之飛航訓練並於其取得駕駛
資格後,始得正式擔任副機師乙職(經受訓合格後
,於94年8月11日敘任AB6機型副機師,並於95年7
月3日接受B747-400機型之轉訓,嗣於95年12月2日
通過考驗敘任B747-400機型副機師乙職),仍同意
與被上訴人簽訂系爭聘僱契約及轉訓合約,受此最
低服務年限(系爭聘僱契約為15年,轉訓合約則為
敘任為B747-400副機師之日起繼續服務滿3年)之
限制,堪認林佳平並未不知或有未及磋商之餘地而
冒然簽訂系爭聘僱契約及轉訓合約之情形。
③、
是以,被上訴人基於機師係具有專門職業技術人員
,並非僅是一般之從業人員,且培訓機師通過民航
局檢定取得飛機駕駛之執照,並經在職訓練至可獨
當一面執行飛航任務,培訓費用甚鉅,需時甚久,
故要求林佳平必需保證其最低服務年限為15年,顯
有其必要性;且依系爭聘僱契約及轉訓合約之主要
權利義務觀之,並未有違反
強制規定或公共秩序、
亦或是有違反善良風俗之情形,足見該契約並無顯
失公平之情形。自難僅憑系爭聘僱契約及轉訓合約
係屬定型化契約,即可謂前開契約有違反民法第24
7條之1規定,對林佳平有顯失公平之情形。故上訴
人以系爭聘僱契約及轉訓合約係屬定型化契約,且
為被上訴人即雇主片面所訂定為由,抗辯前開契約
中定有最低服務年限之規定,顯有違反民法第247
條之1之規定,應為無效云云,並無可取。
⒊依上說明,被上訴人基於其企業經營上之必要,於系爭聘僱
契約及轉訓合約中定有最低服務年限之約定,既有其必要性
及正當性,且未有違反強制規定或公共秩序、亦或是有違反
善良風俗之情形,則該約定自應屬有效。是上訴人抗辯系爭
約定為無效云云,
並無可採。
㈡、被上訴人請求賠償金額以若干為當?
⒈
觀諸系爭聘僱契約第2條:「保證服務期間自
本約生效日(
即93年9月3日)起算,為期十五年。」;第3條:「乙方(
林佳平)承諾:㈠保證服務期間內絕不自請離職;.....若
違反承諾,乙方同意除依其他規定賠償訓練等費用外,並自
願賠償相當於離職前正常工作六個月薪資總額之違約金與甲
方(被上訴人)。」(見勞調卷第8頁);暨林佳平於任職
中,因95年7月3日接受B747-400機型之轉訓,嗣於95年12月
2日通過考驗敘任B747-400機型副機師乙職,乃於同年月27
日與被上訴人再行簽訂轉訓合約,依該轉訓合約第2條:「
乙方(林佳平)保證於甲方正式任用其為B747-400副機師之
日(95年12月2日)起繼續服務滿三年。」;第3條:「乙方
承諾:保證服務期間內絕不自請離職,若違反承諾且可歸責
於乙方本身之原因者,乙方同意依甲方頒訂之『飛航組員服
務未滿規定年限賠償規定(即系爭賠償辦法)』賠償甲方之
訓練費用。」(見勞調卷第9頁)等約定,可知林佳平於承
諾保證服務期間(系爭聘僱契約為15年,轉訓合約則為自95
年12月2日起繼續服務滿3年)內,若因可歸責於己之原因而
自請離職時,即需依系爭賠償辦法之規定,賠償被上訴人訓
練費用,並賠償被上訴人違約金。
⒉經查:
⑴、林佳平於97年4月28日寄發存證信函預告於同年5月1日
終止系爭聘僱契約乙節,有卷附存證信函可稽(見勞調
卷第11頁),並為兩造所不爭執(見本院卷第108至109
頁、第140頁);然林佳平依據聘僱契約承諾保證服務
最低期間為15年;且參以林佳平於95年12月2日始敘任
B747-400機型副機師,依轉訓合約其必需繼續服務滿三
年,而林佳平於97年5月1日即自行離職,則被上訴人依
系爭聘僱契約及轉訓合約第3條之約定,請求林佳平應
依系爭賠償辦法賠償其訓練費用及違約金,核屬有據。
⑵、林佳平雖抗辯:伊係因被上訴人違反「飛航組員獎懲規
定」無故將伊停飛,並實質降職減薪,乃依勞基法第14
條第1項第5款及第6款之規定,終止系爭聘僱契約及轉
訓合約,並非自請離職,自
無庸依前開契約負賠償責任
云云。
惟查:
①、按機師之工作內容,其工作態度、飛行專業知識,
均攸關其執行勤務時全體機組、乘客之安全,自有
嚴格規範、考核之必要;故被上訴人為建立飛航組
員之平時考核制度,落實駕駛員平時考核要求之目
的,CP(檢定機師)、IP(教師機師)於平時飛行
任務中,依飛航組員平時考核表要求之項目,對正
、副駕駛員之各項能力加以考核,使駕駛員能保持
最佳狀況,並依考核結果,作為升轉訓及延聘之參
考,而制訂「飛航組員平時考核作業辦法」(下稱
平時考核辦法);依該辦法5.2.3:「各機隊CP、I
P對共同執行飛航任務且已完訓之正、副駕駛員,
除訓練、考驗及S-Flight任務外,包括模擬機陪飛
在內均須填寫平時考核表。」;5.2.4:「等級評
為5或低於2(含)以下,均需列出事實;低於2(
含)以下時,CP、IP應提出適當建議,由機隊總機
師視個人情狀安排輔導。」;5.3.3:「機隊承辦
人將收到等級2(含)以下之平時考核表呈總機師
核閱,總機師可依CP、IP之建議事項予以約談或安
排輔導課程」(見原審卷第221至223頁)之規定,
可知駕駛員於執行飛航任務中,經CP(檢定機師)
、IP(教師機師)以平時考核表所列之考核項目予
以考核,若等級在2(含)以下,機隊總機師即可
視其個人狀況予以約談或安排輔導。
②、林佳平與檢定機師(CP)張自安於97年3月24日執
行CI018任務期間,經張自安就林佳平所執行該次
任務,填寫平時考核表予以考核,且於考核項目中
之「Attitude to Other CMs」(對其他組員之態
度)及「Cockpit Rule」(駕駛艙規則)部分評分
分別為2分、1分,被上訴人乃依前開考核結果,擬
就林佳平安排輔導課程(見原審卷第228頁);
惟
於97年4月9日之約談中,林佳平就張自安上開考核
表記載其有遲到、制服不潔、褲子不燙、執勤期間
睡覺等情予以否認,被上訴人遂依單位主管之建議
,召開「紀律審查會議」(即DRB會議)處理;嗣
於97年4月18日召開紀律審查會議決議,以林佳平
97年3月24日之刷卡紀錄,確有遲到情事,依工作
規則12.8.1之規定,予以申誡一次處分(見原審卷
第299頁工作規則),有卷附平時考核表、面談溝
通紀錄表、紀律研討會議紀錄可稽(見原審卷第22
8至231頁);
核與工作規則之規定並無不合。
③、另因林佳平於前開會議中,否認有曾於值勤期間中
有睡覺之情事,經檢定機師(CP)張自安說明當時
飛行之細節,提及林佳平為負責監控之駕駛員,在
接近航點、到達航點及經過航點之後,均必需按規
定分別執行比對飛航計畫與電腦顯示之異同,紀錄
時間、空層、風向風速及外界溫度並估算剩餘油料
,確認航向正確、適時做合宜之位置報告及定期檢
查飛機系統運作情形(見本院卷第98至99頁航務手
冊5.12.6.2、5.12.6.3、及5.12.6.4等規定即明)
,然林佳平卻戴上太陽眼鏡並將雙手放在胸口,似
乎在閉目養神,錯過了位置報告點,完全沒有反應
等情形,經主席質問林佳平,林佳平僅承認有錯過
位置報告點,沒有立即報告之疏失,但否認有睡覺
乙事;經與會委員就前開飛航期間,何謂強制報告
點、位置報告點前之必須動作加以詢問林佳平,林
佳平均不清楚等情,有卷附紀律審查會議錄音及譯
文可稽(見原審卷第352頁、本院卷第80至86頁)
;堪認林佳平所呈現之飛行專業知識確有不足之處
,故前開審查會議為確保飛航安全,並基於管理之
必要措施,依「飛航組員TRB/DRB作業辦法」5.2.8
之規定,及「飛航組員補強訓練及考核辦法」第2
條及第5條之規定(見原審卷第43頁、第226頁),
決議由OL(標考部)對林佳平施以口試、PC(適值
性考驗)及Line Check(航路考驗),於未完成考
核前,暫停其空勤任務,自有其正當性及必要性(
見原審卷第231頁);又,林佳平於執行前開飛航
任務時,既有違反駕駛艙規則及駕駛艙紀律規定,
因情節輕微,經前開會議議決依「飛航組員獎懲規
定」8.1.2.5,給予申誡乙次處分(見本院卷第47
頁反面至第48頁),有卷附平時考核表、面談溝通
紀錄表、紀律研討會議紀錄可稽(見原審卷第228
至231頁);
足徵被上訴人因林佳平有前開違反「
飛航組員獎懲規定」之情事,而予以申誡一次之處
分,核與林佳平前開違反規定之行為,其懲戒並無
不當之處。
④、又紀律審查會議為確保飛航安全,並基於管理之必
要措施,依「飛航組員TRB/DRB作業辦法」5.2.8之
規定,及「飛航組員補強訓練及考核辦法」第2條
及第5條之規定(見原審卷第43頁、第226頁),決
議由OL(標考部)對林佳平施以口試、PC(適值性
考驗)及Line Check(航路考驗),於未完成考核
前,暫停其空勤任務,已如前述,則依「飛航組員
TRB/DRB作業辦法」5.2.12之規定,飛航組員如當
月因該辦法予以停飛,空勤加給依「飛航組員空勤
加給規定」辦理(見原審卷第45頁);準此,林佳
平於其暫停飛行任務後,依「飛航組員空勤加給支
給規定」之規定(見原審卷第48頁),停飛期間仍
支給基本薪即5萬3622元及交通津貼1800元,且其
職稱及職等亦未變更(見勞調卷第23頁薪資單),
並為林佳平所不爭執;堪認林佳平並未因前開紀律
審查會議所為「於未完成考核前,暫停空勤任務」
之決議,而受有工作條件變更或減薪之情形。
⑤、林佳平雖以其因前開紀律審查會所為決議,致無法
領取空勤加給,實質上即等同減薪云云。然查,空
勤加給之核發,乃係林佳平必需實際執行空勤之勤
務時,始得領取之津貼,而前開會議因林佳平所呈
現之飛行專業知識確有不足之處,為確保飛航安全
,並基於管理之必要措施,僅決議由OL(標考部)
對林佳平施以口試、PC(適值性考驗)及Line Che
ck(航路考驗),於未完成考核前,暫停其空勤任
務而已,業如前述,並未有何變更其工作內容之情
事,更遑論有何降職、減薪之處分,自難僅憑林佳
平因飛航專業知識不足,有補強訓練及考核之必要
,而予以完成考核前,予以暫停其空勤任務,致無
法領取空勤任務之津貼(即空勤加給),即可謂被
上訴人有將其降職、減薪之情事。是林佳平以其因
前開紀律審查會所為於完成考核前,暫停空勤任務
之決議,致無法領取空勤加給為由,抗辯其實質上
等同減薪云云,顯無可採。
⑥、況林佳平因有專業知識不足之處,經紀律審查會基
於確保飛航安全,並管理之必要措施,決議由OL(
標考部)對林佳平施以口試、PC(適值性考驗)及
Line Check(航路考驗),於未完成考核前,暫停
其空勤任務,既有其必要性及正當性,業如前述,
且林佳平於口試及考驗通過後,即可恢復空勤任務
,要與「飛航組員獎懲規定」第8.1.3.條於執行勤
務中違反規定,予以記過或停飛之處分(見本院卷
第48頁)迥異。故林佳平執此抗辯被上訴人依「飛
航組員獎懲規定」第8.1.3.條之規定,對其予以停
飛之處分,顯屬失當云云,容有誤解,應無可採。
⑦、準此,被上訴人召開之紀律審查會決議,於林佳平
未完成考核前,暫停其空勤任務(換言之,即林佳
平待其通過口試及考驗後,即可恢復其空勤任務)
,既有其必要性及正當性,且被上訴人並未將林佳
平予以調職或減薪之處分,則上訴人僅以其於前開
暫停空勤任務期間,無法領取空勤加給,且依「飛
航組員空勤加給支給規定」予以支給基本薪,並需
至機隊辦公室報到,按被上訴人公司考勤規定出勤
,執行指派工作為由,抗辯被上訴人無故予以降職
、減薪,顯有不依契約給付工作
報酬及違反勞動契
約,致有損害其權益
之虞,依勞基法第14條第1項
第5款及第6款之規定,終止系爭聘僱契約及轉訓合
約云云,要無可採。
⑧、依上說明,被上訴人既未有將林佳平無故停飛,且
未有將其降職、減薪之情事,則林佳平指摘被上訴
人有不按聘僱契約給付工作報酬、違反勞動契約致
有損害其權益之虞之情事,依勞基法第14條第1項
第5款及第6款之規定,終止系爭聘僱契約及轉訓合
約,並無可採;然參以林佳平於97年4月28日以存
證信函通知被上訴人,其自同年5月1日起離職(見
勞調卷第11頁)乙事以觀,林佳平既已明示其自97
年5月1日起離職,核其真意顯含有自斯日起即不願
意在被上訴人公司繼續任職之意,則林佳平以該存
證信函通知被上訴人自97年5月1日起離職,堪認林
佳平即已明示其自97年5月1日日起,即不再至被上
訴人公司任職之意(即自請離職)甚明。
⑨、是以,林佳平以其係因被上訴人違反「飛航組員獎
懲規定」無故將伊停飛,並實質降職減薪,乃依勞
基法第14條第1項第5款及第6款之規定,終止系爭
聘僱契約及轉訓合約,並非自請離職為由,抗辯其
自無庸依前開契約負賠償責任云云,並無可取。
⑶、林佳平雖又抗辯:若伊不得依勞基法第14條第1項第5款
及第6款之規定,終止系爭聘僱契約及轉訓合約,則亦
得依勞基法第15條第1項之規定,終止系爭聘僱契約及
轉訓合約,而無庸負賠償責任云云。然查:
①、按特定性定期契約期限逾三年者,於屆滿三年後,
勞工得終止契約。但應於三十日前預告雇主。勞基
法第15條第1項固有明文。但此條項僅限於特定性
之定期契約始有適用;若為不定期之勞動契約,即
無該條項之適用餘地。
②、依林佳平與被上訴人簽訂之系爭聘僱契約第2條:
「保證服務期間自本約生效日起算,為期15年。」
;第3條:「乙方(林佳平)承諾㈠保證服務期間
內絕不自請離職;....」約定以觀(見勞調卷第8
頁);可知林佳平與被上訴人簽訂之系爭聘僱契約
內容,僅有最低服務年限之約定,並未聘僱期間之
約定,而林佳平既係受僱在被上訴人公司擔任副機
師乙職,亦不能依林佳平提供之勞務性質或目的定
其期限,堪認林佳平與被上訴人簽訂之系爭聘僱契
約應屬不定期之勞動契約甚明。
③、又林佳平因接受被上訴人轉任B747-400副機師乙職
,而接受轉訓之訓練,因而林佳平與被上訴人於95
年6月27日另再簽訂轉訓合約,林佳平保證於正式
任用其為B747-400副機師之日起,繼續服務滿3年
,並承諾於前開保證服務期間內絕不自請離職,此
觀轉訓合約第2條、第3條之約定即明(見勞調卷第
9頁)。由此可證,林佳平與被上訴人另又簽訂之
轉訓合約,亦僅有最低服務年限之約定,並未聘僱
期間之約定,且林佳平既是提供副機師之勞務,依
其勞務性質或目的,亦無法定其期限,足見林佳平
與被上訴人簽訂之轉訓合約,核其性質亦應屬不定
期勞動契約至明。
④、是以,林佳平與被上訴人簽訂之系爭聘僱契約及轉
訓合約既均屬不定期契約之性質,則前開契約自無
勞基法第15條第1項適用之餘地。故林佳平以其雖
不得依勞基法第14條第1項第5款及第6款之規定,
終止系爭聘僱契約及轉訓合約,但依勞基法第15
條第1項之規定,終止系爭聘僱契約及轉訓合約為
由,抗辯其無庸依系爭聘僱契約及轉訓合約之約定
,負賠償責任云云,仍無可取。
⑷、茲就被上訴人請求林佳平賠償費用,分別論述如下:
①、初訓訓練費用部分:
、依被上訴人與林佳平於93年8月29日簽訂之系
爭聘僱契約第4條:「乙方(林佳平)同意在
任職期間內因轉訓新機種之服務年限及訓練費
用賠償事項,悉另依甲方(被上訴人)頒訂之
『機師及飛航工程師服務年限及訓練費用賠償
辦法』辦理。」約定以觀(見勞調卷第8頁)
,堪認林佳平因違反系爭聘僱契約第3條所應
負賠償訓練費用,兩造顯已
合意以「機師及飛
航工程師服務年限及訓練費用賠償辦法」之規
定,作為計算賠償費用之基準。
、準此,觀諸系爭聘僱契約簽訂時尚未修訂之賠
償辦法即「機師及飛航工程師服務年限及訓練
費用賠償辦法」第5.1.1條規定:「飛航組員
於簽『聘僱契約』或『機師升訓/轉訓合約』
時,航務處應依擬定之該飛航組員之訓項目資
料,並以附件『航訓部各項訓練費用一覽表』
為核算基處,計算出該飛航組員日後因可歸責
其個人原因離職時應償還訓練費用之金額。」
(見勞調卷第13頁);故依前開辦法附件之航
訓部各項訓練費用一覽表所示,林佳平應賠償
被上訴人對其所施以民航駕駛員資格訓練(簡
稱APQ)及AB6機型新進轉換訓練之訓練費用,
分別為100萬6390元、82萬9059元(見勞調卷
第16頁,合計為183萬5449元)。核與被上訴
人實際為林佳平所支出之前開之民航駕駛員資
格訓練(簡稱APQ)及AB6機型新進轉換訓練之
訓練費用,依序為72萬9263元、81萬1972元(
見原審卷第107至165頁,並為林佳平所不爭執
〈見原審卷第271頁;本院卷第151頁反面〉)
相差不多,堪認被上訴人依兩造契約所約定之
之訓練費用賠償基準,請求林佳平應賠償其初
訓訓練費用計183萬5449元,核屬有據,應予
准許。
、林佳平雖抗辯:前開訓練費用之賠償金額仍屬
過高,應以伊任職期間依比例計算之賠償額為
合理云云。然查,被上訴人因對各飛航組員施
以教育訓練,其各人、分時實際支出之金額,
本不相同,為統一計算及有一定之標準,遂製
作上開「航訓部各項訓練費用一覽表」以為計
算之依據(即不論被上訴人實際支出費用高或
低於前開一覽表所列載之費用金額,均以此表
所列之訓練費用額,作為訓練費用賠償額之預
定),故兩造既已於系爭聘僱契約中合意訓練
費用賠償之基準(即前開辦法之附件「航訓部
各項訓練費用一覽表」作為基準),堪認該計
算基準顯已屬契約內容之一部,則兩造自應受
此約定之
拘束;況兩造於系爭聘僱中,關於提
前離職時應賠償之訓練費用部分,亦未有依其
任職期間之長短予以比例計算之約定(與後述
轉訓費用有約定依服務未滿規定年限之比例計
算之情形不同),是林佳平抗辯:應以伊任職
期間依比例計算訓練費用賠償額為合理云云,
委無可採。
②、轉訓費用部分:
、觀諸系爭轉訓合約第3條:「乙方(林佳平)
保證服務期間內絕不自請離職,若違反承諾且
可歸責於乙方本身之原因者,乙方同意依甲方
頒訂之『飛航組員服務未滿規定年限賠償規定
』賠償甲方(被上訴人)之訓練費用。」(見
勞調卷第9頁),可知林佳平因違反系爭轉訓
合約第3條所應負賠償轉訓費用,兩造業已合
意以「飛航組員服務未滿規定年限賠償規定」
之規定,作為計算賠償轉訓費用之基準。
、準此,依系爭聘僱契於00年0月0日生效時,被
上訴人當時頒訂之「機師及飛航工程師服務年
限及訓練費用賠償辦法」第5.2.2條規定,在
職期間升訓或轉訓機種之機師,應於升訓或轉
訓機種完訓生效日後,繼續服務滿3年;再依
同條後段規定,按升訓/轉訓合約所列訓練費
用總額除以3年期計算,求出每月應賠償之訓
練費用,次以每月應償還之訓練費用與不足規
定之服務年限相乘求出得數,即為應賠償升訓
或轉訓機種之訓練費用總額(見勞調卷第14頁
);與系爭轉訓合約於00年0月0日生效時,被
上訴人頒訂有效之「飛航組員服務未滿規定年
限賠償規定」第7.3條規定之計算方式核屬相
同(見勞調卷第19頁);再參以前開二規定所
附之航訓部各項訓練費用一覽表中,關於系爭
B747-400機型之轉訓訓練費用皆為79萬5594元
(見勞調卷第16頁、第21頁)。故被上訴人依
此表所列之轉訓訓練費用79萬5594元作為訓練
費用總額,並依林佳平未服務滿3年之日數比
例(即1095分之579)計算後,林佳平應賠償
之轉訓費用為42萬0684元(計算式:795594
×579/1095=420684,元以下4捨5入),核屬
允當,應予准許。
、林佳平雖抗辯:前開訓練費用之賠償金額仍屬
過高,應予酌減云云。然查,被上訴人因對各
飛航組員施以教育訓練,其各人、分時實際支
出之金額,本不相同,為統一計算及有一定之
標準,遂製作前開「航訓部各項訓練費用一覽
表」以為計算之憑據,業如前述,而兩造既已
於系爭轉訓契約中合意訓練費用賠償之計算基
準(即前開賠償規定之附件「航訓部各項訓練
費用一覽表」作為計算基準),足認該計算基
準已屬契約內容之一部,則兩造自應受此約定
之拘束;況兩造於系爭轉訓合約中,關於違約
提前離職時,林佳平應賠償之轉訓費用部分,
亦有約定以其任職期間之日數予以比例計算轉
訓練費用之賠償金額,顯已酌減賠償轉訓費用
之金額,故本院認無再行酌減之必要。是林佳
平抗辯:前開訓練費用之賠償金額仍屬過高,
應予酌減云云,並無可取。
③、違約金部分:
林佳平於聘僱契約及轉訓合約所約定服務最低年限
前,即自請離職,業如前述,則依系爭聘僱契約第
3條之約定,林佳平應賠償被上訴人相當於離職前
正常工作6個月薪資總額之違約金,核其性質係屬
懲罰性之違約金(此為被上訴人所自陳,見原審卷
原審卷第33頁);準此,林佳平於97年5月1日離職
前正常工作6個月之薪資總額合計為77萬1308元(
此為兩造所不爭執,見本院卷第109頁、第140頁、
第151頁反面);是被上訴人主張林佳平因可歸責
於己之事由違約,自請離職應賠償其懲罰性之違約
金計77萬1308元,固非無據。惟:
、按約定之違約金額過高者,法院得
依職權減至
相當之數額,為民法第252條所明定。而契約
當事人約定之違約金是否過高,應依一般客觀
之事實、社會經濟狀況、當事人實際上所受損
害及
債務人如能如期履行債務時,
債權人可享
受之一切利益為衡量標準(最高法院95年度台
上字第1095號判決意旨參照);且,約定之違
約金
苟有過高之情事,法院即得依此規定核減
至相當之數額,並無應待至
債權人請求給付後
始得核減之限制。此項核減,法院得以職權為
之,亦得由債務人訴請法院核減(最高法院79
年台上字第1612號判例意旨參照)。
、本院審酌林佳平業已在被上訴人公司任職副機
師乙職已達3年8月,因專業飛航知識不足,遭
暫停空勤任務之處分,致不得領取空勤加給,
而一時失慮自請離職,並因此需賠償被上訴人
以前開賠償規定之附件「航訓部各項訓練費用
一覽表」所列之初訓及轉訓訓練費用作為賠償
依據,計算其應賠償之訓練費用合計已達225
萬6133元等情狀,堪認被上訴人培訓林佳平因
提前離職所致之損失已獲有部分填補,故系爭
懲罰性違約金應予酌減至30萬元為適當。
⒊依上說明,被上訴人主張因林佳平違約,依系爭聘僱契約及
轉訓合約之約定,應賠償其初訓之訓練費用183萬5449元、
轉訓訓練費用42萬0684元、違約金30萬元,合計為255萬613
3元,並加付法定遲延利息(詳原判決附表所示),核屬有
據,應予准許。
㈢、黃麗花等二人是否應與林佳平就本件請求負連帶賠償責任?
⒈按民法第756條之1所稱「人事保證」者,謂當事人約定一方
於他方之
受僱人將來因職務上之行為而應對他方為
損害賠償
時,由其代負賠償責任之契約,是人事保證人乃係依契約以
第三人之資格為受僱人代負「賠償責任」(最高法院97年度
台上字第2430號判決意旨參照);核與一般金錢債務之保證
契約,其保證人係於主債務人不履行債務時,由其代負「履
行責任」(民法第739條參照),容有不同,自不得予以混
淆。
⒉經查:
⑴、依系爭聘僱契約第3條:「乙方(林佳平)承諾:⑴自
聘僱任用之日起15年內絕不自請離職…若違反承諾,乙
方除依其他規定賠償訓練等費用外,並自願賠償相當於
離職前正常工作6個月平均工資之違約金與甲方(被上
訴人)」;第5條:「保證人(黃麗花等二人)保證乙
方遵守約定『履行承諾』並就乙方應負之一切賠償責任
負連帶清償之責」約定以觀(見勞調卷第8頁),黃麗
花等二人所保證者,係保證林佳平遵守系爭聘僱契約之
約定,「履行」保證服務期間內絕不自請離職之承諾,
如林佳平未履行時,黃麗花等二人就林佳平所負之賠償
責任負連帶清償之責;亦即黃麗花等二人顯係針對特定
事項(林佳平提前離職)所為之保證,核屬一般之金錢
債務保證,且有連帶債務之性質。準此,林佳平提前離
職而應賠償被上訴人255萬6133元並加付法定遲延利息
,業如前述,則被上訴人依約請求黃麗花等二人應與林
佳平就前開賠償金額,負連帶賠償責任,核屬有據,應
予准許。
⑵、黃麗花等二人雖抗辯:系爭保證契約為人事保證,自成
立之日起已逾3年而失效云云。
惟查:
①、按人事保證約定之期間,不得逾3年。逾3年者,縮
短為3年;人事保證未定期間者,自成立之日起有
效期間為3年。民法第756條之3第1項、第3項固有
明文。但如當事人約定,一方於他方之債務人「不
履行債務」時,由其代負履行責任時,此即屬民法
第739條所規定之一般金錢債務保證,其保證期間
尚無民法第756條之3第3項自成立之日起有效期間
為3年之適用。
②、承前所陳,黃麗花等二人係針對特定事項(林佳平
提前離職)所為之保證,核屬一般之金錢債務保證
,且有連帶債務之性質,此觀系爭聘僱契約第5條
之約定自明。堪認此一保證顯與林佳平之職務無關
,並非屬「因職務上之行為」所應負損害賠償時之
「人事保證」,自無民法第756條之3第3項自成立
之日起有效期間為3年之適用。是以,黃麗花等二
人以系爭保證契約為人事保證,自成立之日(即93
年8月29日簽訂)已逾3年為由,抗辯該保證契約業
已失效云云,並無可採。
⑶、黃麗花等二人又抗辯:伊二人並未就系爭轉訓合約而為
保證,被上訴人自不得請求伊二人連帶賠償林佳平之轉
訓費用云云。然查:
①、依系爭聘僱契約第3條:「乙方(林佳平)承諾:
⑴自聘僱任用之日起15年內絕不自請離職…若違反
承諾,乙方除依其他規定賠償訓練等費用外,並自
願賠償相當於離職前正常工作6個月平均工資之違
約金與甲方(被上訴人)」;第4條:「乙方(林
佳平)同意在任職期間內因轉訓新機種之服務年限
及訓練費用賠償事項,悉另依甲方(被上訴人)頒
訂之『機師及飛航工程師服務年限及訓練費用賠償
辦法』辦理。」;第5條:「保證人(黃麗花等二
人)保證乙方遵守約定履行承諾並就乙方應負之一
切賠償責任負連帶清償之責」約定以觀(見勞調卷
第8頁),可知黃麗花等二人所保證者,係保證林
佳平遵守系爭聘僱契約之約定,「履行」保證服務
期間內絕不自請離職之承諾,如林佳平未履行時,
黃麗花等二人就林佳平所負之賠償責任負連帶清償
之責。此一保證責任,當然包含林佳平在任職期間
內因轉訓新機種之服務年限及訓練費用賠償事項在
內,此由黃麗花等二人與被上訴人成立之保證契約
(即第5條),係接續在第4條(即林佳平同意在任
職期間內因轉訓新機種之服務年限及訓練費用約定
賠償事項)之後即明。
⑵、準此,林佳平於95年間因接受B747-400機型飛機之
轉訓訓練,而與被上訴人簽訂系爭轉訓合約,並約
定若提前離職,則需賠償被上訴人轉訓費用,業如
前述,而黃麗花等二人所保證之範圍,既包含林佳
平因轉訓接受新機種之訓練費用,未履行保證服務
期間內絕不自請離職之承諾,而應對被上訴人所負
之賠償責任,自難僅憑黃麗花等二人未在系爭轉訓
合約內再為保證契約之意思表示,即可謂轉訓費用
不包含在黃麗花等二人所為之保證契約範圍內。
⑶、是以,黃麗花等二人又抗辯:伊二人並未就系爭轉
訓合約而為保證,被上訴人自不得請求伊二人連帶
賠償林佳平之轉訓費用云云,要無可採。
㈣、
綜上所述,被上訴人主張林佳平於未滿服務最低年限前,即
自行離職,顯已違反系爭聘僱契約及轉訓合約之約定,而黃
麗花等二人為其連帶保證人,自應與林佳平連帶賠償其訓練
費用及違約金(酌減後)合計255萬6133元本息等語,為可
採;至於林佳平抗辯前開契約中關於最低服務年限之約定,
係違反民法第247條之1之規定為無效;縱為有效,因被上訴
人無故將其停飛,並實質降職減薪,經其依勞基法第14條第
1 項第5款及第6款規定,終止前開契約,自無庸負賠償責任
云云,均不足採。
五、從而,被上訴人系爭聘僱契約及連帶保證契約之
法律關係,
請求上訴人應連帶賠償其255萬6133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
翌日(詳原判決附表)起至清償日止之法定遲延利息,為有
理由,應予准許。逾此所為請求,為無理由,應予駁回。是
則原審就前開應准許部分判命上訴人如數連帶給付,於法並
無違誤。
上訴意旨仍執前詞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求予廢
棄改判,為無理由,應予駁回。至於前開不應准許部分,被
上訴人併為附帶上訴,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求予廢棄改
判,亦為無理由,應併予駁回其此部分之附帶上訴。
六、本件事證
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
防禦方法,經本院審
酌後均認與本件之結論
無涉,茲不再一一論列,
併予敘明。
七、據上論結,本件上訴及附帶上訴均為無理由,爰判決如主文
。
中 華 民 國 101 年 9 月 25 日
勞工法庭
審判長法 官 藍文祥
法 官 張競文
法 官 楊絮雲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上訴人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
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
由書狀(均須按
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
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
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
律師資格證書及釋明
委任人與
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
1項但書或第2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如委任律
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
裁判費。
附帶上訴人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101 年 9 月 26 日
書記官 李華安
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第2項):
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
人或其他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
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
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
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