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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判字號:
臺灣高等法院 101 年度勞上易字第 37 號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
民國 101 年 09 月 25 日
裁判案由:
返還不當得利
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101年度勞上易字第37號 上 訴 人 毛金榮 訴訟代理人 翁顯杰律師 被上 訴人 欣欣客運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吳健行 訴訟代理人 陳欽賢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返還不當得利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1年2月 4日臺灣臺北地方法院100年度勞訴字第229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 訴,本院於101年9月11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命上訴人給付超過新臺幣叁拾玖萬叁仟捌佰肆拾壹元 之本息部分,及該部分假執行之宣告,暨訴訟費用之裁判除確定 部分外均廢棄。 前開廢棄部分,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其餘上訴駁回。 第一審(除確定部分外)及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十分之 六,餘由被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本件被上訴人法定代理人原為楊國強,嗣變更為吳健行,有 被上訴人公司登記資料查詢可憑,經其以書狀聲明承受訴訟 (見本院卷第84頁),核無不合,應予准許。 二、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於民國59年1月9日起受僱於伊,並參 加勞工保險,嗣於60年8月間申請退保,改參加伊之職工生 活照顧辦法,其後於65年3月1日重新加入勞工保險,而於80 年4月30日申請退休。上訴人以其因前開退保期間中斷保險 年資,以致於80年4月30日退休時,僅19年餘之保險年資, 不符勞工保險條例(以下稱勞保條例)第58條第3款規定, 在同一投保單位加保逾25年得請領老年給付之條件,致無法 領得勞工保險老年給付新臺幣(下同)82萬3,970元為由, 訴請伊應賠償上開金額之損害,經臺灣臺北地方法院85年度 勞訴字第44號判決命伊應如數給付上開金額,復經本院86年 度勞上字第11號判決、最高法院86年度台上字第3746號裁定 駁回伊上訴而告確定(以下稱系爭確定判決),並已執行完 畢。詎伊接獲勞工保險局100年4月18日保給老00000000000 號函表示,上訴人另於同年3月31日申請勞工保險老年給付 ,並經該局自當月起於次月按月發給,顯見上訴人自伊公司 退休後仍繼續投保勞工保險,並已依法領取勞工保險老年給 付,其前所訴請伊給付勞工保險老年給付,顯屬不當得利, 自應返還等情。爰依民法第179條後段規定,求為命上訴人 應給付伊63萬5,634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算之法定 遲延利息之判決。原審為被上訴人勝訴之判決,上訴人不服 ,提起上訴。被上訴人答辯聲明:上訴駁回(被上訴人逾上 開金額之請求,業據原審判決駁回,未據其聲明不服,已告 確定)。 三、上訴人則以:伊係以系爭確定判決為執行名義,因強制執行 而受有被上訴人金錢之給付,並非無法律上之原因。且伊前 受領被上訴人給付之金錢,均用於支付生活費用,至91年間 已無剩餘,所受利益亦不存在。被上訴人於84年12月12日請 求勞工保險局註記返還差額,至100年7月8日始提起本訴, 已逾15年請求權時效期間。縱認被上訴人得請求伊返還不當 得利,伊於100年3月31日申請勞工保險老年給付時,受有不 當利益之原因已消滅,然同時亦為伊前因可歸責於被上訴人 之事由而短領勞工保險老年給付之新生損害起始點,以伊因 而短少之勞工保險年資4年又122日,每月短少受領勞工保險 老年給付2,362元,及100年度我國女性平均餘命82.65歲計 算,被上訴人依勞保條例第72條第1項及民法侵權行為之規 定,應賠償伊所受56萬2,156元之損害,爰以該損害賠償債 權主張抵銷等語,資為抗辯。上訴聲明:㈠原判決關於命上 訴人給付部分廢棄。㈡上開廢棄部分,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 訴駁回。 四、查上訴人自59年1月9日受僱被上訴人之日起,由被上訴人為 其投保勞工保險,迄60年10月29日被上訴人將上訴人退保, 至65年3月1日勞保條例修正施行,被上訴人復為上訴人重行 加保,上訴人嗣於80年4月30日申請退休。其後上訴人主張 被上訴人違反勞保條例規定之強制投保義務,致其保險年資 不足,受有無法領取老年給付之損害為由,訴請上訴人賠償 ,經系爭確定判決判命被上訴人應給付上訴人82萬3,970元 ,並已執行完畢。上訴人自被上訴人處退休後,再於他處從 事工作,於91年1月14日加保勞工保險,嗣於100年3月31日 申請勞工保險局發給老年年金給付,經勞工保險局採計勞保 保險年資32年又3個月,自同年3月起,按月於次月月底前發 給老年年金給付1萬7,590元等事實,為兩造所不爭,復有民 事判決、民事裁定、執行命令、勞工保險被保險人投保資料 表及勞工保險局函附卷可稽,並經本院調閱系爭確定判決歷 審案卷核閱無訛,堪信為真實。 五、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自伊處退休終止勞工保險後又繼續投 保,且再行領取勞工保險之老年給付,則其依系爭確定判決 受償之勞工保險老年給付82萬3,970元即屬不當得利,應依 民法第179條後段之規定返還予伊等情,為上訴人所否認, 並以前揭情詞置辯。經查: ㈠按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致他人受損害者,應返還其利 益。雖有法律上之原因,而其後已不存在者,亦同,民法第 179條定有明文。是所受利益雖原有法律上之原因,而其後 原因已不存在者,依該條後段之規定,仍屬不當得利。本件 上訴人前執系爭確定判決為執行名義,聲請強制執行被上訴 人財產而受領82萬3,970元之利益,固有其法律上之原因, 惟觀之系爭確定判決判命被上訴人給付前開金錢之理由,係 謂上訴人合於勞保條例規定為強制保險之被保險人,被上訴 人負有義務為上訴人辦理加入勞保手續卻反而在加保後又退 保,致生損害於上訴人,被上訴人應負損害賠償責任;又上 訴人若自59年1月5日起加保至84年4月30日止,投保年資為2 5年又3個月,並依退保當月起最後3年平均月投保薪資23,54 2元,得請領35個月老年給付計82萬3,970元等語(見原審勞 訴字卷第22頁、33頁背面),可見被上訴人給付上訴人上開 82萬3,970元係以彌補上訴人於80年4月30日退休,因年資不 足而無法請領勞工保險老年給付之損害為其目的。然上訴人 自被上訴人處退休後又從事工作,於91年1月14日再行投保 勞工保險,並於100年3月31日申請勞工保險局發給老年年金 給付,經該局自同年3月起,按月於次月月底前發給老年年 金給付1萬7,590元,已如前述,顯見被上訴人為彌補上訴人 因年資不足致無法請領勞工保險老年給付之損害,而給付82 萬3,970元之目的業已消滅,則上訴人原受領82萬3,970元之 法律上原因其後已不存在,被上訴人主張,依民法第179條 後段規定,請求上訴人返還前開數額之不當得利,自屬有據 。上訴人抗辯,伊基於確定判決及強制執行程序受償82萬3, 970元,非無法律上原因云云,尚不可採。 ㈡次按,不當得利之受領人,不知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其所受 之利益已不存在者,免負返還或償還價額之責任,固為民法 第182條第1項所明定。然該條項所謂「所受之利益已不存在 」,非指所受利益之原形不存在者而言,原形雖不存在,而 實際上受領人所獲財產總額之增加現尚存在,不得謂利益不 存在。如不當得利之受領人所受利益為金錢時,因金錢具有 高度可代替性及普遍使用性,祇須移入受領人之財產中,即 難以識別。是原則上無法判斷其存在與否,除非受領人能明 確證明確以該金錢贈與他人,始可主張該利益不存在(最高 法院著有93年度台上字第1980號判決意旨參照)。上訴人雖 抗辯,伊受領被上訴人給付之前開金錢,均用於支付生活費 用已無剩餘,所受利益已不存在云云。但上訴人既不否認受 領82萬3,970元之利益,則該筆金錢已移入上訴人之總財產 而無法辨識,上訴人又未舉證證明該筆金錢已贈與他人事實 ,自不得以支付生活所需為由辯稱所受之利益已不存在。 ㈢復按,消滅時效,自請求權可行使時起算,民法第128條前 段定有明文。上訴人雖稱,被上訴人於84年12月12日請求勞 工保險局註記返還差額,迄100年7月8日始提起本訴請求返 還不當得利,已逾15年請求權時效期間云云。惟依前所述, 上訴人前受領82萬3,970元之法律上原因,於勞工保險局自 100年4月起發給上訴人老年年金給付1萬7,590元時,因被上 訴人彌補上訴人年資中斷所受損害之目的消滅而不存在,斯 時被上訴人始得依民法第179條後段請求上訴人返還所受利 益,是被上訴人請求上訴人返還不當得利之請求權於100年4 月間勞工保險局實際發給上訴人老年年金給付始得行使,被 上訴人於同年7月8日起訴請求(見原審調字卷第3頁),尚 未逾15年之請求權時效期間。 ㈣二人互負債務,而其給付種類相同,並均屆清償期者,各得 以其債務,與他方之債務,互為抵銷,為民法第334條第1項 本文所明定。又因故意或過失,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者,負 損害賠償責任。故意以背於善良風俗之方法,加損害於他人 者,亦同。違反保護他人之法律者,推定其有過失,88年4 月21日修正前之民法第184條定有明文。本件上訴人自59年1 月9日受僱被上訴人之日起,由被上訴人為其投保勞工保險 ,迄60年10月29日被上訴人將上訴人退保,至65年3月1日再 行加保,上訴人於該期間為勞保條例強制投保之被保險人一 節,乃系爭確定判決所認定,而本院向勞工保險局函查上訴 人於100年3月31日申請退保時,如計入60年10月29日至65年 2月28日之投保年資,其每月可領取之老年年金給付為何, 經該局覆以:「若依來函所載加計60年10月29日至65年2 月28日共4年又122日之年資計算,毛金榮女士每月可領取之 老年年金金額為1萬9,952元,與實際核給老年年金給付1萬7 ,590元相差2,362元(19,952-17,590)。」等語(見本院 卷第65頁背面),故上訴人因少計前開年資,即受有老年年 金每月2,362元之損害。又勞工保險為強制保險,因被上訴 人將上訴人退保,致上訴人於100年3月31日申請退保時,受 有少領每月2,362元之損害,即屬侵害上訴人之權利,且違 反保護勞工之法律,推定被上訴人有過失,依前開規定,被 上訴人應負損害賠償責任。另依內政部統計處101年2月23日 100年國人零歲平均餘命初步統計結果,女性平均餘命為82. 65歲(見本院卷第60頁),上訴人為00年00月00日生(見原 審勞訴字卷第7頁),至100年4月按月領取老年年金,時年 約60.5歲,尚有餘命約22.15年,依霍夫曼式扣除中間利息 計算一次給付之損失為43萬129元〈2,362×12×15.103875 (第22年累計數額)+(2,362×12×0.47619×0.15(第23 年一次給付數額),元以下四捨五入〉。故上訴人辯稱,伊 受有上開年金減少之損害,被上訴人應依侵權行為法律關係 賠償之,並依前開規定,與被上訴人請求伊返還不當得利之 金額抵銷,尚屬有據。經抵銷後,上訴人應返還之不當得利 為39萬3,841元(823,970-430,129)。 ㈤被上訴人雖主張,上訴人於60年8月間係自願申請退出勞工 保險,伊無故意過失云云,並提出上訴人簽字名冊為證。但 依60年10月29日有效之勞保條例,上訴人屬該條例第8條第1 項第5款所稱「受僱於雇用十人以上公司、行號之員工」, 即為強制投保對象,被上訴人不得違法退保,縱上訴人與被 上訴人約定自願退保,該約定亦係違反前開勞保條例第8條 第1項第5款之強制規定而屬無效,被上訴人據以主張其無過 失云云,當不可採。再上訴人所受上開老年年金每月2,362 元之損害,係上訴人於100年3月31日申請退保,同年4月開 始領取老年年金給付時始行發生,則其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請 求權之消滅時效應自斯時起算,上訴人於同年12月9日以答 辯狀主張抵銷(見原審勞訴字卷第95頁),尚未逾侵權行為 之2年時效期間,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之請求已逾上開時 效期間而不得再請求云云,亦無可取。 六、綜上所述,被上訴人依不當得利法律關係,請求上訴人給付 39萬3,841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即100年7月15日起 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洵屬有據,應予准許, 逾此範圍之請求,則無理由,應予駁回。原審就超過上開應 准許部分,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並為假執行之宣告,自有 未洽。上訴意旨就此部分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 為有理由。爰由本院予以廢棄,改判如主文第2項所示。至 於上開應准許部分,原審判命上訴人給付,並為假執行之宣 告,核無違誤。上訴意旨就此部分,仍執陳詞指摘原判決不 當,聲明廢棄,為無理由,應駁回其上訴。 七、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未經援用之證據,經本院審酌後, 認與本判決之論斷不生影響,爰不一一論駁,附此敘明。 八、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由。依民事訴 訟法第450條、第449條第1項、第79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1 年 9 月 25 日 勞工法庭 審判長法 官 鄭純惠 法 官 徐福晉 法 官 詹文馨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101 年 9 月 28 日 書記官 洪秋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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