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101年度勞再易字第13號
再審 原告 大南汽車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
代理人 戴宏聲
訴訟代理人 楊俊雄
律師
再審
被告 陳健安
訴訟代理人 沈奕瑋律師
上列
當事人間因給付工資等事件,再審原告對於中華民國101年8
月30日本院99年度勞上更㈠字第5號部分
確定判決,提起再審之
訴,本院於102年4月2日
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再審之訴
駁回。
再審
訴訟費用由再審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
本件再審原告起訴主張:民國(下同)101年8月30日本院99
年度勞上更㈠字第5號確定判決(下稱原確定判決)以「
系
爭關於延長2時之勞資會議內容:
上訴人(即再審被告,下
同)跨二日輪班24小時,扣除其中休息5小時,計算
上訴人
每日工作時間為9.5小時,再以每日工時9.5小時減去每日正
常工時8小時,先計算出每日延長工時1.5小時,再算出每月
加班時數為45小時。
上開計算方式違反勞基法第24條、勞基
法施行細則第17條關於給付延長工時工資計算方式之
強制規
定而不利於勞工,故系爭關於延長工時之勞資會議決議內容
既違反勞基法所規定之最低標準,
揆諸前開說明自屬無效,
不得
拘束上訴人」
云云,認再審原告應再給付再審被告延長
工時工資新臺幣(下同)21萬6,702元;
惟再審原告核發員
工逾時工資之計算基準,係依台北市大南汽車公司產業工會
(下稱工會)第5屆第4次及第5次勞資會議決議關於延長工
時工資計算基準所為(即系爭關於延長工時之勞資會議決議
內容),再審原告為汽車客運業,屬勞動基準法(下稱勞基
法)第32條第2項
所稱之特殊行業,得依同法第30條第2項規
定與員工協商實施「二週彈性工時」,為原確定判決所
肯認
,此並未違反勞基法第1條第2項之規定,是系爭關於延長工
時之勞資會議決議內容自屬有效,並得拘束
兩造,而再審原
告
乃依該決議給付延長工時工資,並無短付之情事。又再審
被告係主張91年5月16日起擔任再審原告公司站務管理員,
至96年2月1日回任駕駛員,並以擔任站務管理員
期間,再審
原告有積欠其逾時工資等事由,提起上訴,惟原確定判決依
其附表之計算,認定91年5月至96年2 月間,再審原告尚須
給付再審被告延長工時工資之差額52萬4,464元;但依再審
被告於前訴訟程序上訴時所主張之事實,其已於96年2月1日
調任駕駛員,未繼續擔任站務管理員,而原確定判決卻誤認
再審被告於96年2月份仍擔任站務管理員,並依站務管理員
上班時數計算再審被告應領取之延長工時工資,該部分顯
非
本案起訴之範圍,屬未經請求之訴外
裁判,有違民事訴訟法
第388條之規定。此外,原確定判決以訴外人武應安、賀又
中及王仲偉於另案作證時之陳述(97 年10月14日台灣士林
地方法院97年度重
勞訴字第2號之言詞辯論筆錄),認定再
審被告於每次工作之時間自上午9時起持續工作至次日凌晨1
時30分後,休息3小時再繼續工作;惟武應安就站務管理人
員工作時間之陳述為「最晚大約1點出頭,也不是經常性的
....」,顯與原確定判決之上開認定不符;另再審被告
主張延長工時之期間係91年1月至96年1月間,而王仲偉
自
承95年7月方至北投站即復興站擔任管理員,是其證詞並不
足以認定95年6月之前,再審被告每日均需工作至凌晨1時
30分之事實,原確定判決遽以推論再審被告於91年1月至96
年1月間,均於凌晨1時30分方可休息,與上述證人之
證言
顯有差異;而武應安於95年擔任北投站即復興站之站長1年
,其證言自較可採信,然原確定判決並未敘明不採其證詞
之理由,顯有判決不備理由及違反
經驗法則之違背
法令,
自應採信武應安之證詞,認定再審被告每日凌晨0時為休息
起算時間。復原確定判決再以「夜間公車津貼是由台北市政
府透過被上訴人(即再審原告,下同)發給上訴人之獎金,
與是否需要夜間工作無關,自不得於本件扣抵被上訴人應給
付上訴人之延長工時工資,
附此敘明。」云云,惟該津貼既
以「夜間公車津貼」為名目,自應與夜間工作有關,方與一
般社會觀念相符,原確定判決卻為相反認定,並無具體證據
支持其論述,顯屬臆測之詞且與一般經驗法則相悖,而違反
民事訴訟法第222條第3項之規定。據此,原確定判決顯有民
事訴訟法第496條第1項第1款「
適用法規錯誤」之再審事由
,
爰聲明:㈠原確定判決對再審原告不利之部分廢棄;㈡前
項廢棄部分,再審被告在前訴訟程序之
附帶上訴及
假執行之
聲請駁回;㈢前訴訟程序第一、二、三審訴訟費用及再審訴
訟費用均由再審被告負擔。
二、再審被告則以:再審原告已多次援引系爭關於延長工時之勞
資會議決議內容為
抗辯,主張兩造應受其拘束云云,惟最高
法院已明確表示系爭關於延長工時之勞資會議決議內容因違
反勞基法所規定之最低標準,自屬無效,不得拘束再審被告
。其次,再審被告自起訴起,即一再請求再審被告給付96年
2月之逾時工資差額3萬8,970元,經前訴訟程序本院98年度
勞上字第78號判決認定其中5,250元為有理由後,再審被告
就敗訴部分提起上訴,經最高法院99年度
台上字第1655號判
決廢棄
前揭判決,雖再審被告於本院前審將
上訴聲明與擴張
訴之聲明部分
予以更正,惟仍以
起訴狀所載金額及本院98年
度勞上字第78號事件中提出之附表1所載金額為計算基準,
足見96年2月逾時工資自始至終均為再審被告請求範圍,原
確定判決並未有訴外裁判之違誤。此外,證人賀又中、鄧有
明、王仲偉、武應安分別於本院前訴訟程序,證稱再審被告
每次工作,最多僅有3小時休息時間,且夜間公車津貼與逾
時工資無關,業經法院調查證據後所確認,並無任何違背經
驗法之情形等語,
資為抗辯,並為答辯聲明:㈠再審之訴駁
回;㈡歷審訴訟費用均由再審原告負擔。
三、本件應審究者為原確定判決是否有民事訴訟法第496條第1項
第1款「適用法規顯有錯誤」之再審事由?
㈠
按民事訴訟法第496條第1項第1款所謂適用法規顯有錯誤,
係指原確定判決積極適用法規錯誤或消極的不適用法規,顯
然影響裁判者而言,並不包括判決理由矛盾、理由不備、漏
未斟酌證據及認定事實錯誤之情形在內(司法院大法官第17
7號解釋、最高法院63年台上字第880號判例
參照)。
經查,
再審原告主張其係依系爭關於延長工時之勞資會議決議內容
為給付,而該會議決議內容並未違反勞基法第1條第2項規定
,自屬有效,並得拘束兩造,而再審原告乃依該決議給付延
長工時工資,並無短付之情事云云,惟原確定判決事實及理
由欄「貳、實體部分」內之㈠、㈡已詳載系爭關於延長工
時之勞資會議決議內容不得拘束再審被告之理由,並在㈡⒋
及⒌敘明「....,惟勞基法既為雇主與勞工所訂勞動條
件之最低標準,前述系爭團體協約第21條之規定,使站務管
理員之每日正常工作時間增長(註:系爭團體協約所定之「
三班二輪制」,係將原應排為三班人員輪班之工作時間,只
排二班人員互為輪班),顯然違反前述勞基法第30條之強制
規定而為無效。」、「綜上,依前述勞基法第30條第1項、
系爭團體協約第18條之約定,本件應認定上訴人『每日正常
工作時間為8小時,每兩週正常工作時數為84小時』。又被
上訴人雖屬勞基法第32條第2項所稱之特殊行業,而得依勞
基法第30條第2項之規定,與員工協商實施『二週彈性工時
』制,
惟查本件被上訴人實際上並未依勞基法第30條第2項
之規定,與工會或上訴人個別協商如何『將二週內二日之「
正常工作時數」,分配於其他工作日』,而係實施不符合勞
基法最低標準之三班二輪制工時,使上訴人每次『連續』工
作時間長達16.5小時,每二週工作時間長達147小時(理由
詳下述說明),遠逾前述勞基法第30條第1項、系爭團體協
約第18條之規定,況系爭團體協約第18條既約定被上訴人之
勞工『每日正常工作時間為8小時,每兩週正常工作時數為8
4小時』,本件自無從依二週彈性工時計算,附此敘明」,
亦即原確定判決認定系爭關於延長工時之勞資會議決議內容
因實質上違反勞基法第30條之強制規定而為無效,自不得謂
該會議決議內容與勞基法第1條第2項「雇主與勞工所訂勞動
條件,不得低於本法所定之最低標準」之規定相合。從而,
本件並無民事訴訟法第496條第1項第1款「適用法規顯有錯
誤」之再審事由。
再審原告另主張臺北市大南汽車股份有限公司產業工會等於
89年10月12日召開第5屆第一次會員代表大會,依章程選出
第5屆勞資會議勞方代表,於該屆第4、5次勞資會議與再審
原告達成薪資決議,該勞方代表既係由工會選任,於勞方工
會授權範圍內,自得代表工會,與再審原告達成決議,再審
被告主張並無任何工會會員代表大會,與事實不符等語,並
提出工會大南產工字第25號函為證(見本院卷第85頁);惟
此部分主張屬事實認定問題,非屬「適用法規顯有錯誤」之
再審事由,且縱使屬實,亦無法變更原確定判決所為勞資會
議決議內容,實質上違反勞基法第30條之強制規定而為無效
之認定,併此敘明。
㈡次按除別有規定外,法院不得就當事人未聲明之事項為判決
,民事訴訟法第388條規定甚明(最高法院47年台上字第430
號判例參照),亦即凡當事人未聲明之事項,法院自不得逕
為訴外裁判;又確定判決,除有法定情形得以再審之訴聲明
不服外,當事人不得更以該確定判決之當否為爭執,若無法
定再審理由,指摘原確定判決事實錯誤或審理疏漏,判決不
備理由或理由矛盾,均為法所不許(最高法院20年抗字第71
2號判例、78年度台再字第31號判決參照)。經查,再審原
告復以再審被告曾於前訴訟程序主張其於96年2月1日調任駕
駛員,未繼續擔任站務管理員,而原確定判決卻誤認再審被
告於96年2月份仍擔任站務管理員,並依站務管理員上班時
數計算再審被告應領取之延長工時工資,此顯非本案起訴之
範圍,屬未經請求之訴外裁判,有違民事訴訟法第388條「
訴外裁判」規定云云,惟再審被告於前訴訟程序第一審起訴
時,關於請求逾時工資部分即已算至96年2月(見台灣士林
地方法院97年度勞訴字第12號卷第6、18頁),
迄於本院前
訴訟程序,雖確曾主張於96年2月1日回任駕駛員(見本院98
年度勞上字第78號卷㈠第28頁),但觀其同書狀之附表1卻
載明96年2月仍有實際上班次數計15次,加班工時45小時,
再審原告積欠其逾時工資為3萬8,970元(見同上卷㈠第56頁
),且合計自91年5月起至96年2月止,再審原告共積欠再審
被告220萬5,074元之逾時工資,因此再審被告於99年4月21
日之民事辯論意旨狀即主張再審原告應給付上開金額之逾時
工資(見同上卷㈡第79頁),經本院98年度勞上字第78號判
決再審原告應給付再審被告30萬7,762元,該部分並因不得
上訴第三審而告確定,惟再審被告仍就其敗訴部分之189萬7
,312元,提起上訴,並於本院前訴訟程序之101年8月17日提
出
陳報狀表明附表2關於逾時工資之計算式及金額與本院98
年度勞上字第78號卷㈠第55、56頁之附表1完全相同,其中
亦包括96年2月份之3萬8,970元(見原確定判決卷㈡第181至
184頁),由此可知,原確定判決命再審原告再為給付再審
被告21萬6,702元之本息,
難謂有就再審被告未聲明之事項
予以判決之情事;至於再審被告於96年2月份究竟係擔任駕
駛員或是站務管理員,
核屬原確定判決理由不備之情形,尚
與適用法規顯有錯誤
無涉。從而再審原告認原確定判決違反
民事訴訟法第388條規定,而有同法第496條第1項第1款之再
審事由,自非可採。
㈢再按證人之證言是否可採,審理事實之法院本得衡情認定(
最高法院20年上字第2052號判例參照);而所謂適用法規顯
有錯誤者,不包括漏未斟酌證據及認定事實錯誤之情形在內
(最高法院63年台上字第880號判例參照)。再審原告又指
稱武應安於另案之證言較可採信,而原確定判決並未敘明不
採其證詞之理由,顯有判決不備理由及違反經驗法則之違背
法令云云,惟上開事由縱使為真,應僅屬於原確定判決認定
事實有無錯誤問題,顯
難認其具有適用法規顯有錯誤之情形
;況證人之證言是否可採,審理事實之法院本得衡情認定,
而原確定判決於事實及理由欄「貳、實體部分」內之㈣⒉
,對如何取捨證據以認定該部分之事實,已詳加析述「..
..上訴人於每『工作循環』之第一日自上午9時起持續工
作至約第二日凌晨1時30分,其間休息約3小時,而於第二日
凌晨4時30分起須再開始工作至同日上午9時止,此事實,
業
據證人武應安於另案證稱:每個管理員都會輪到排班或收票
箱,最末班車大約十二點半到十二點四十分回來,最末班車
回來之後到隔天第一班發車前,如果整理好管理員就睡覺了
等語(見原審卷第284頁);另證人賀又中於另案證稱:調
度是早上4時開始,晚上8點到凌晨1點是收班期等語(見原
審卷第273-274頁);而證人王仲偉於另案審理中亦證稱:
工作時間早上大約4點多要發車,晚上在最後一位駕駛回站
時就可以休息等語(見原審卷第287 、288頁)....」
,乃綜合上述3位證人之證詞,認定「上訴人於每工作循環
第1日自上午9時起至少工作至第二日凌晨1時30分許(末班
車司機回站、站務員並將資料整理完畢之時),且於同日凌
晨4時30分即須再開始工作,而自凌晨1時30分至凌晨4時30
分間,約有3小時之休息時間」之事實,不能因再審原告主
張原確定判決未採納對其有利之證據即屬違背經驗法則,故
再審原告執此為再審事由,亦不足採。
㈣末按法院依自由
心證判斷事實之真偽,不得違背論理及經驗
法則,民事訴訟法第222條第3項固有明文;而經驗法則,係
指由社會生活累積的經驗歸納所得之法則而言,凡日常生活
所得之通常經驗及基於專門知識所得之特別經驗均屬之。再
審原告另謂「夜間公車津貼」既屬台北市政府透過再審原告
發給再審被告之獎金,自應與夜間工作有關,方與一般社會
觀念相符,原確定判決卻為相反認定,顯與一般經驗法則相
悖云云,然原確定判決亦於事實及理由欄「貳、實體部分」
中之㈣⒏以「至被上訴人辯稱伊已發給夜間公車津貼,上
訴人不得再請求延長工時工資云云。然查證人賀又中於另案
審理中證稱,只要跟夜間公車有關的人就可以拿到這個獎金
,獎金是台北市政府單獨撥給公司的,公司看營運的狀況發
給。夜間公車是台北市政府的專案,獎金是另外發給,不是
一併算在原先逾時工資內等語(見原審卷第277頁),斟諸
被上訴人所提出之夜間公車值勤費請領明細表內容所載,站
長及管理員每月領取之夜間公車費用,並非以值勤天數計算
(見原審卷第304-414頁),足見夜間公車津貼是由台北市
政府透過被上訴人發給上訴人之獎金,與是否需要夜間工作
無關,自不得於本件扣抵被上訴人應給付上訴人之延長工時
工資,....」加以說明,係將賀又中於另案之證言及夜
間公車值勤費請領明細表之內容互核後,所為之判斷,其推
理之作用具有客觀上合理性,並未違背
論理法則,亦符合一
般經驗法則,
核與上開條文並無牴觸,再審原告據此為再審
事由,於法亦難謂為有據。
㈤從而再審原告所指各點,主張原確定判決有民事訴訟法第49
6條第1項第1款「適用法規顯有錯誤」之再審事由,均無足
取。
五、
綜上所述,再審原告主張原確定判決有民事訴訟法第496條
第1項第1款之再審事由,並無足取,其提起再審之訴,為無
理由,應予駁回。
六、本件為判決之基礎
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
防禦方法核與判
決結果不生影響,爰不一一論述,附此敘明。
七、據上論結,本件再審之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78條,
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2 年 4 月 16 日
勞工法庭
審判長法 官 郭瑞蘭
法 官 方彬彬
法 官 郭松濤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102 年 4 月 16 日
書記官 方素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