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101年度建上字第177號
上 訴 人 冠捷建設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
代理人 李嘉華
訴訟代理人 林啟瑩
律師
複 代理人 胡詩唯律師
被
上訴人 泰業營造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蔡文俊
訴訟代理人 吳秀菊律師
複 代理人 林柏裕
上列
當事人間給付工程款等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1年7月
5日臺灣士林地方法院99年度建字第68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
本院於102年5月7日
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
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
按仲裁契約,係基於私法上
契約自由原則,由雙方當事人將
其紛爭交付
第三人即
仲裁人為判斷之
合致意思表示。
兩造既
約定對合約條款發生爭議時,「得」提請仲裁
而非「應」提
起仲裁,則兩造均無必將其間糾紛,付諸仲裁之義務,任何
一方皆得循訴訟程序以解決爭議(最高法院82年度台抗字第5
29號
裁判意旨
參照)。
本件兩造間所締結「內湖石潭段住宅
新建工程」工程合約書(下稱
系爭第一期工程合約)及「邑
墅麗景別墅新建工程」工程合約書(下稱系爭第二期工程合
約,並合稱系爭工程合約),均於第33條、第38條約定:「
雙方對本工程所發生之問題均應就本合約有關條款尋求解決
,若有合約以外事件或雙方對條文解釋不同有所爭議時,『
得』用仲裁方式解決之」,「本工程所生之爭議,如未依本
合約第33條關於仲裁之約定解決時,雙方同意以台灣士林地
方法院為第一審管轄法院」(見原審卷㈠第18頁、第21頁、
第37頁、第39頁)。則被上訴人就系爭工程合約之爭議選擇
提起本件訴訟,請求上訴人依系爭第一期工程合約返還保固
本票,依系爭第二期工程合約請求給付工程款,
自無不合。
況上訴人就就系爭工程之爭議曾先提付仲裁,因被上訴人提
起
反請求,兩造
乃撤回仲裁
聲請、反請求,有被上訴人所提
出撤回仲裁聲請書附卷
可按(原審卷㈠第86頁、第87頁),
足認雙方已均無循仲裁解決紛爭之意思,故被上訴人提起訴
訟請求法院解決紛爭,並無違反
前揭約定。上訴人
抗辯系爭
工程合約訂有仲裁條款,應先提付仲裁
云云,不足為採。
二、被上訴人於本訴部分主張:兩造簽訂系爭第一期工程合約,
約定工程總價新台幣(下同)1,540萬元。被上訴人依約施
工,並依系爭第一期工程合約第35條第4款約定開立原判決
附表之本票(下稱系爭本票)予上訴人收執,
惟系爭第一期
工程已如期於95年9月10日完成履約,並於同年10月20日驗
收完畢,已無續為保固之必要,上訴人自應返還系爭本票,
惟屢經催索未獲置理。又兩造簽訂系爭第二期工程合約,工
程總價2,500萬元,被上訴人依約施工,並於97年5月完工,
嗣經兩造結算,上訴人仍欠410萬元工程尾款(下稱系爭工
程尾款),屢經催討未獲上訴人置理,
爰依系爭第一期工程
合約第35條第4款、系爭第二期工程合約第35條第2款、第3
款、系爭協議書、
民法第490條、第505條第1項規定,聲明
:上訴人應返還系爭本票予被上訴人。上訴人應給付被上訴
人系爭工程尾款,及自
起訴狀繕本送達之
翌日起
迄清償日止
按週年利率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並陳明願供
擔保請准宣告
假執行。原審判決被上訴人此部分勝訴。並就判命上訴人給
付部分
諭知准、免假執行之宣告。
上訴人則以:依系爭第一期工程合約第4條約定、第27條約
定,系爭本票係被上訴人為擔保其保固責任及授權上訴人公
司就其他違約事項得自行行使權利之擔保票據,故工程逾期
所生罰款,即應在系爭本票擔保之範圍。另系爭第一期工程
合約於94年10月12日簽訂,依約應於95年6月8日核發使用執
照,惟系爭第一期工程竟於95年10月5日始取得使用執照,
逾期143日,上訴人依前述合約約定,自得以每日工程總價
之千分之一,即1萬5,400元計算逾期罰款共計220萬2,200元
,應屬系爭本票所擔保之賠償。另第二期工程進行中,上訴
人為免系爭第一期工程立即罰款將損及第二期工程之進行,
且被上訴人就系爭第一、二期工程之負責人劉千傑亦不斷保
證第二期工程將如期完工,被上訴人遂於95年11月1日即系
爭第一期工程結算驗收時,與上訴人公司更名前即喬詩雅建
設有限公司(下稱喬詩雅公司)於95年12月28日協議暫不請
求逾期罰款,惟如第二期工程有違約時,上訴人即得連同第
一期之逾期部分,依等同於保固款100萬元之範圍請求逾期
罰款,被上訴人公司並於同日簽發系爭本票予上訴人,並填
寫授權書授權上訴人於被上訴人
嗣後違約時,即得不經催告
自行填載到
期日兌領,茲被上訴人既有逾期完工情事,上訴
人自得持系爭本票行使對被上訴人違約責任之權利,而無返
還之理,況依系爭第一期工程合約第29條第3款約定,被上
訴人需負15年之保固責任,而系爭工程完工迄今尚未滿15年
,被上訴人亦不得向上訴人請求返還系爭本票。再者,上訴
人否認就系爭工程曾與被上訴人進行結算,且上訴人就系爭
第二期工程已支付被上訴人工程款2,702萬5,826元,嗣上訴
人發現被上訴人有虛報施工數量、溢領工程款之情事,經估
算後被上訴人實際僅施作之工程
報酬為2,883萬9,127元,故
被上訴人僅能請求之工程款為181萬3,301元,因被上訴人已
於結算書自陳逾期132日,以減帳後之總工程款計算逾期罰
款後,被上訴人關於系爭第二期工程應支付上訴人410萬2,2
17元罰款,顯逾被上訴人尚未請求之工程款額,上訴人自無
再給付被上訴人工程款之必要等語,
資為抗辯。
三、上訴人於
反訴部分主張:兩造所訂系爭第二期工程合約,原
定工程款為3,261萬9,048元,經扣除客戶減帳不施作之工項
,依系爭第二期工程合約約定單價計算後,減帳金額為154
萬1,643元,故工程總價應為3,107萬7,405元。上訴人於被
上訴人施工過程中已支付被上訴人工程款2,702萬5,826元,
其差額約405萬元,故上訴人暫簽訂願支付410萬元之協議書
,惟兩造間尚須就有無逾期罰款及有無溢領工程款為結算,
上訴人並未確認工程尾款即為410萬元。嗣上訴人發現被上
訴人有虛報施工數量、溢領工程款之情事,經估算後被上訴
人僅施作2,883萬9,127元,故上訴人僅須再給付被上訴人18
1萬3,301元,復因被上訴人自陳逾期132日,逾期罰款410萬
2,217元,是被上訴人應賠償上訴人228萬8,916元。爰依系
爭第二期工程合約之約定,聲明:被上訴人應給付上訴人22
8萬8,916元,及自反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
利率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並陳明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原審判決上訴人此部分敗訴。上訴人聲明不服提起上訴。
被上訴人則以:兩造已就系爭第二期工程結算,被上訴人並
無溢領工程款,亦無工程逾期款可資抵扣等語,資為抗辯。
四、上訴人
上訴聲明:原判決廢棄。
上開廢棄部分,被上訴人於
第一審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被上訴人應給付上訴人
228萬8,916元,及自反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
年利率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並就請求被上訴人給付部分,
陳明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被上訴人就上訴人之上訴,
答辯聲明:上訴駁回。如受不利判決,願供擔保請准免為假
執行宣告。
五、兩造不爭執事項(見原審卷㈡第31頁至第32頁反面、卷㈢第
7頁反面至第9頁、本院卷㈠第218頁),兩造並同意於二審
不提出新攻擊
防禦方法(見原審卷㈢第9頁)。
㈠系爭第一期工程被上訴人於95年9月10日完成履約,並於95
年10月20日驗收完畢,上訴人更名前之喬詩雅公司並於95年
11月1日開立結算驗收證明書予被上訴人(原審卷㈠第28頁
)。
㈡系爭第一期工程關於工程之保固
期間,於第35條第4款約定
:「乙方(按:即被上訴人,下同)得開立保固支票為台支
本票或現金,新台幣壹佰萬元整,依保固書期滿一年後無息
退還」(原審卷㈠第20頁)。
㈢上訴人所執系爭本票係被上訴人於締結第一期工程契約時,
依該合約書第35條第4款所開立未載
發票日期之本票(原審
卷㈠第9頁、第20頁),於95年12月28日被上訴人寫具授權
書表示「本本票僅提供喬詩雅建設有限公司內湖石潭段新建
工程保固使用。並授權喬詩雅建設有限公司當違約時得不經
催告寫到期日,行使本票權利」等語(原審卷㈠第187頁)
。
㈣被上訴人關於系爭工程尾款,曾於98年4月21日與喬詩雅公
司達成協議,於協議書內載明:「茲因乙方(按:即被上訴
人)承包甲方(按:即喬詩雅公司,下同)『邑墅麗景別墅
新建工程』,尚餘新臺幣肆佰壹拾萬整之款項尚未付款,立
協議書人雙方均同意待前開房屋所涉訴訟完成後,就剩餘未
付款項於
法律責任釐清扣除後,儘速支付,……」等語(原
審卷㈠第46頁)。
㈤系爭第二期工程被上訴人公司已領有發票之工程款金額為2,
172萬4,558元(原審卷㈠第174頁),已領有無發票之工程
款金額為595萬1,268元(原審卷㈠第175頁反面),該金額
包含李康明開立支票給劉千傑65萬元,劉千傑再以現金給付
予被上訴人公司。
六、被上訴人主張其已依約完成系爭第一期工程,並經上訴人於
95年10月20日驗收完畢,迄今已無續為保固之必要,上訴人
自應返還系爭本票。另被上訴人於97年5月底完成系爭第二
期工程,經兩造結算後,上訴人尚欠410萬元工程尾款未付
,則依系爭第一期工程合約第35條第4款、系爭第二期工程
合約第35條第2款、第3款、系爭協議書約定、民法第490條
、第505條第1項規定,上訴人應返還系爭本票,並給付系爭
工程尾款。惟為上訴人否認,並以前詞置辯,查:
㈠被上訴人得否請求上訴人返還系爭本票?
⒈按工程契約實務中,定作人本於契約自由之原則,除可約定
承攬人就工作交付驗收前即已發現之瑕疵進行改善外,於工
作交付驗收後所發現之瑕疵,亦往往設有保固之規定,工程
契約之當事人對於工程承攬過程中或工作交付驗收後所發現
之瑕疵,究欲要求
承攬人負擔如何之責任,或約定定作人得
行使何項之權利,乃至其瑕疵發現之期間,皆可透過特約之
方式,
予以明定。惟當事人間之約定有不明時,解釋契約,
應探求當事人立約時之真意,而探求當事人之真意,又應以
過去事實及其他一切證據資料為斷定之標準,不能拘泥文字
致失真意,即解釋契約,應斟酌訂立契約當時及過去之事實
暨交易上之習慣,依
誠信原則,從契約之主要目的,及經濟
價值作全盤之觀察。
⒉被上訴人主張系爭本票為保固系爭第一期工程除結構體以外
部分所開立之本票,保固期間為1年,因期間屆滿,上訴人
應返還被上訴人,且系爭本票既僅為工程保固使用,而工程
逾期扣款應係自工程保留款中扣除,則系爭第一期工程已於
95年10月20日正式驗收合格,其結算驗收證明書於同年11月
1日填發完成,其保固期限至遲為96年10月30日,上訴人應
返還系爭本票予被上訴人等語,並提出工程合約書、結算驗
收證明書為證(原審卷㈠第10頁至第21頁、第28頁)。上訴
人對於系爭本票係供保固之用,並不爭執,惟以系爭第一期
工程保固的最長期間達15年,保固期間尚未屆至,且被上訴
人應賠償其系爭第一期工程款逾期履約罰款即達220萬2,200
元,甚至事後承諾系爭本票可作為保固系爭第二期工程之用
,復授權上訴人在系爭第二期工程有違約事由,得逕填寫到
期日,行使權利,故不論系爭第一、二期工程違約所生罰款
,均屬系爭本票所擔保之範圍,上訴人尚須持系爭本票行使
權利,並無返還之義務等語,並提出授權書、被上訴人於96
年1月1日出具之保固書、被上訴人於95年12月31日出具之保
固書為證(原審卷㈠第187頁、卷㈡第15頁、卷㈡第76頁)
。
⒊依系爭第一期工程合約第29條約定:「⑶交屋及驗收完成時
乙方應即開立保固書予甲方,如涉及結構部分由乙方保證保
固15年,固定建材及設備部分,由乙方負責保固1年。」第3
5條付款辦法第⑷款約定:「乙方得開立保固支票為台支本
票或現金,新台幣壹佰萬元整,依保固書期滿一年後無息退
還。工程結構體保固責任之擔保,乙方應開立結構體保固
切
結書予甲方。」等語(原審卷㈠第17頁、第20頁)。因此,
兩造就系爭第一期工程有關保固期間,係分就結構體與固定
建材及設備部分為不同約定,前者保固期間為15年,後者為
1年,均自被上訴人開立保固書起算;又關於提供保固之方
式,亦分為工程保固金與保固
切結書,其中結構體部分明確
約定被上訴人須開立保固切結書,
核與證人即被上訴人公司
經理劉千傑證稱:「一、這份保固書(按係96年1月1日,保
固15年)是針對結構體的保固,書面保固15年,設備保固及
保固金的期限是1年,1年期滿要退回保固金,這是工程慣例
。設備保固是針對結構體以外的保固,保固金就是系爭本票
。二、保固金期滿我有向
被告負責人李康明要求退還本票,
被告也多次表明要返還,但他說本票鎖在保險箱內,而負責
保險箱的人在大陸,沒有鑰匙所以沒有辦法給我……1年是
用票當保固書,15年
是以書面保固」等語(原審卷㈡第33頁
反面、第34頁)。證人即被上訴人公司的財務經理陳綺華亦
證稱:「我們1年的就只有用本票,……這個100萬講的是1
年的部分……本院卷第76頁的保固書(按係95年12月31日出
具)和本票是我們開好,劉千傑帶過去的。後來他們認為不
行,結構體沒有保固到,所以96年1月1日又補了這張結構體
」等語(原審卷㈢第90頁正、反面),均相符一致,被上訴
人主張系爭本票係擔保系爭第一期工程關於固定建材及設備
部分缺失所應賠償或修復之保固範圍,其期間為1年,且於
期滿後無息返還,應屬有據。
⒋上訴人抗辯系爭本票尚擔保工程逾期罰款部分云云。然關於
兩造間系爭第一期工程保固之範圍,於系爭第一期工程合約
書第27條約定:「乙方(按:即被上訴人)倘不依照合約規
定限期完工經雙方協議後,按逾期之日數每日賠償甲方(按
:即上訴人)損失工程款千分之壹,其金額在乙方請領保留
款中扣除,但係天災因素非能力所能抵抗之原因或完全屬甲
方之原因,經雙方協議可得不在此罰金範圍。」等語(原審
卷㈠第16頁)。因此若被上訴人有逾期情事,本非自保固金
中取償,而係自保留款中扣除。上訴人此部分所辯,
即屬無
據,並不足取。
⒌上訴人復抗辯系爭本票係當時被上訴人與上訴人約定於系爭
第二期工程有違約時,逕填寫到期日,直接行使權利,系爭
第二期工程既尚未結算,被上訴人亦不得請求返還云云,固
據提出授權書為證(原審卷㈠第187頁)。惟依授權書記載
:「立授權人於中華民國95年12月28日簽發金額新台幣壹佰
萬元整之本票乙紙,其到期日茲授權貴公司於行使票據上權
利時得逕行填列。其票據內容如下:本本票僅提供為喬詩雅
建設有限公司內湖石潭段新建工程合約保固使用。並授權喬
詩雅建設有限公司當違約時得不經催告寫到期日,行使本票
權利」等語,僅載明系爭本票提供系爭第一期工程之保固使
用,並授權被上訴人更名前之喬詩雅公司填載到期日而已,
並未涉及名為「邑墅麗景別墅新建工程」之系爭第二期工程
合約的權利義務關係,上訴人前揭抗辯,亦不足採。
⒍上訴人另抗辯系爭本票兼為結構體擔保所用,故期間長達15
年云云。但兩造間就系爭第一期工程結構體的保固方式,係
以上訴人提出切結書為擔保,已如前述,
參酌關於系爭本票
保固,已於第35條付款辦法第⑷款約定於依保固書期滿1年
無息返還,即系爭本票僅擔保固定建材及設備部分,不及於
結構體保固部分至明,此部分並經證人陳綺華證明在卷(見
原審卷㈢第90頁),上訴人前揭抗辯,亦無足取。
⒎綜上,系爭第一期工程業於95年10月20日驗收合格,並由上
訴人於95年11月1日出
具結收驗算證明書,有證明書附卷
可
參(原審卷㈠第28頁),且被上訴人亦依系爭第一期工程合
約第29條第⑶款約定於95年12月31日開立保固書予上訴人(
見原審卷㈡第76頁),依系爭第一期工程合約第35條第⑷款
約定,則自「保固書」期滿1年即96年12月30日止,上訴人
即應無息返還系爭本票,被上訴人依前開約定請求上訴人返
還系爭本票,自應准許。
㈡被上訴人請求系爭工程尾款部分:
⒈按稱承攬者,謂當事人約定,一方為他方完成一定之工作,
他方
俟工作完成,給付報酬之契約,報酬,應於工作交付時
給付之,無須交付者,應於工作完成時給付,民法第490條
、第505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依此,承攬人之報酬
債權,
亦即定作人支付報酬之義務,於
承攬契約成立時即已發生,
但於實際支付報酬之時期,仍以工作之交付或完成時清償為
原則。是以承攬人之報酬債權,若工作已完成,且扣除工程
因
損害賠償或其他費用等「保留款」後,經結算而無其他須
自報酬內給付之款項或費用時,定作人即應將報酬給付予承
攬人。復按解釋意思表示,應探求當事人之真意,不得拘泥
於所用之辭句,為民法第98條所規定,但若契約文字,有辭
句模糊,或文意模稜兩可時,固不得拘泥於所用之辭句,但
解釋之際,並非必須捨辭句而他求,倘契約文字業已表示當
事人真意,無須別事探求者,即不能反捨契約文字更為曲解
。
⒉被上訴人主張其已依系爭第二期工程合約施工完成,經兩造
結算尚有系爭工程尾款410萬元尚未給付,除訴外人廖荐宏
與上訴人間之訴訟,可能有被上訴人須負責之部分賠償額應
予扣除而無法立即給付,惟事後廖荐宏部分已確認無被上訴
人應負責之部分,上訴人自應給付系爭工程尾款,並就兩造
結算過程略謂:系爭第二期工程,被上訴人公司施工期間已
具領上訴人開立發票之工程款2,172萬4,558元,另具領上訴
人無開立發票之工程款595萬1,268元,扣除嗣李康明開立支
票予劉千傑65萬元部分(見
兩造不爭執事實㈤),原具領2,
702萬5,826元,而兩造於98年4月2日結算工程總金額為3,24
3萬1,236元,故被上訴人得請求上訴人給付工程尾款546萬
5,410元。因喬詩雅公司之法定代理人李康明要求取整數結
算,故降低該尾款金額為500萬元,李康明固先交付面額70
萬元之支票予被上訴人,後又換為以李康明個人名義開立面
額為65萬元之支票1紙換回該70萬元之支票,並交付予劉千
傑個人,劉千傑則於兌現後以現金繳回公司,作為無發票之
工程款,因當時李康明聲明不付稅金,即500萬元之5%為25
萬元,因此500萬元再經
合意降為475萬元,扣除李康明所兌
現之65萬元,故尚有系爭工程尾款410萬元尚未給付等語,
並提出協議書、結算書面資料、已領金額明細、領得65萬元
之轉帳傳票為證(原審卷㈠第46頁、第153頁至第174頁、第
176頁、第177頁)。上訴人對於協議書之真正,並不爭執,
但否認兩造間關於系爭第二期工程已達成上訴人須付系爭尾
款之結算,以被上訴人施工逾期須罰款410萬2,217元,且尚
須扣除被上訴人因訴外人廖荐宏與被上訴人間施工訴訟之賠
償,以及因虛報施工數量、溢領工程款,實際僅施作2,883
萬9,127元而應扣除部分工程款等語置辯。
⒊被上訴人主張兩造就系爭第二期工程於對帳後簽立98年4月2
1日協議書,
業據提出協議書乙件為證(見原審卷㈠第46頁)
,其真正復為上訴人所不爭,已如前述,而依協議書記載:
「茲因乙方承包甲方『邑墅麗景別墅新建工程』,尚餘新臺
幣肆佰壹拾萬整之款項尚未付款,立協議書人雙方均同意待
前開房屋所涉訴訟完成後,就剩餘未付款項於法律責任釐清
扣除後,儘速支付,……」等語。是依協議書之記載,兩造
就系爭第二期工程款,於98年4月21日書立協議書時即已明
確確認上訴人未付之工程款項為410萬元,且該410萬元於釐
清是否扣除該工程所蓋房屋涉訟部分後,上訴人即應儘速給
付。上訴人雖抗辯該410萬元未經兩造結算同意,且該工程
款有溢付情事云云。惟:
⑴被上訴人對於兩造間關於系爭第二期工程有達成結算乙節,
聲請訊問證人劉千傑證稱:「這經過好幾次的對帳,要請款
時因為李康明說有廖荐宏這個案子,待該案結束後才能付款
」(原審卷㈡第137頁反面)、「歷來請款單從未出現410萬
元的數額,這是結算後的金額……我一開始在97年1月18日
提出的金額為新台幣33,040,625元,扣除已付的金額2600多
萬,故第一次結算的金額為新台幣6,014,799元(詳見本院卷
二94、95頁),第二次在10月4日再逐步刪減一些項目,最後
成為500萬,後來被告說不要發票,故扣除5%,再減掉65萬
元現金的部分,故得到410萬元的數據」等語(原審卷㈡第1
43頁正、反面、第144頁);證人陳綺華亦證稱:「請參第4
頁,工程中原來的總合約是3千3百萬,要開發票的部分是2
千5百萬元,不要開發票的是8百萬,所以加起來是3千3百萬
元。……我們的計價單中第一次計價是3千3百萬元,第二次
是把2千5百萬元的計價單和8百萬元的計價單拆出來。計價
單的部分請參第7頁,有8百萬元合約書計價。第7大項的第1
頁,李康明和劉千傑是8百萬元,第11項的最後面有一個2千
5百萬元的計價,我有用螢光筆點出。……新台幣2千5百萬
元我們總共計了9期,其中有一期開2張發票,可能有兩三次
的計價是開2張發票。新台幣8百萬元沒有發票,我們請款是
直接用計價單和計價明細表他們看過ok了,就直接通知我們
領款。……第3次結算出來才出現32,431,236元。有些項目
不作,所以就是扣項,所以我們每一期的計價並沒有所謂少
作或是減少數量的問題。……第5項裡面有提到我們總共領
回來的私人票有5,301,268元。(請參資料第4頁)結算中有
寫清楚新台幣5,405,410元是怎麼計算出來的。原合約金額
為3千3百萬,不開發票的稅金380,952元,減帳187,812元,
總共沒有領的工程款是5,595,686元,表格中3,277,906元(
2千5百萬元未領的部分)+2,317,780元(8百萬元未領的部
分)=5,595,686元。……劉經理有去作結算,第3次結算有
一個協調,98年3月6日雙方協調5,405,410元作為未付的尾
款。……就是將結算未付的尾款5,595,686元減掉減帳187,8
12元再減掉電費2,464元,就得出5,405,410元,後來雙方合
意5百萬。5百萬減完就說要扣掉25萬的稅金,就變成475萬
,後來給我們65萬的個人票,所以410萬就是這樣計算出來
的……」(原審卷㈢第87頁至第89頁),並有證人陳綺華提
出結算流程表、結算計算經過、結算明細表、明細分類帳、
結算驗算證明書、估驗計價總表、估驗明細表、銀行存摺、
發票等件為證(原審已發還,經被上訴人嗣於本院提出,附
本院卷㈣)。上訴人對於系爭第二期工程款總價包含一部分
未開立發票之金額乙節,並不爭執,此觀被上訴人提出系爭
第二期工程合約工程總價僅為2,500萬元(原審卷㈠第29頁
),而上訴人提出系爭第二期工程合約副本總價則為3,300
萬元(原審卷㈡第40頁),亦
可佐證,是證人劉千傑、陳綺
述結算經過情節大致相符一致,縱陳綺華所為前揭結算經過
情形,係聽聞證人劉千傑所述,亦未能據此即謂陳綺華陳證
不實,被上訴人就兩造結算協議書之經過情形,自已盡舉證
之責。上訴人雖另舉證人李康明陳證:「最後結算要扣除逾
期、工程款溢領、訴訟結果。」、「我們在過程中有一直提
出逾期的問題,是證人劉千傑堅持不討論,簽完協議書之後
,還是有再繼續討論逾期的問題,且簽完協議書之後原告公
司才提出結算書(庭呈)。二、我們主張的有兩部分,一部
份是逾期罰款部分、另一部份是沒有經過結算,而原告送過
來的結算書只有載明逾期罰款的部分金額是300多萬。我們
第一期就有結算,不可能第二期沒有結算就直接結案。」等
語(見原審卷㈡第138頁反面、第144頁),惟與系爭協議書
之記載不符,且如係結算後尚須扣除逾期、工程款溢領,兩
造即可於協議書記載,以明兩造責任,
詎上訴人未圖此舉,
而僅記載關於訴訟扣款部分,
足證證人李康明所為前揭陳證
不實。至證人李丞芳雖證稱系爭第二期工程款迄今仍未結算
云云(見原審卷㈢第99頁反面),惟證人李丞芳亦證稱未經手
協議書之數字(筆錄同前),故其所為前揭陳證,不能為有
利於上訴人之認定。上訴人嗣以其尚須扣除逾期、工程款溢
領云云,不足為採。
⑵上訴人雖抗辯系爭工程尾款數額並非最後結算數額,該數額
之由來係兩造間原訂總價3,261萬9,048元,因客戶減帳計15
4萬1,643元,總工程款成為3,107萬7,405元,扣除已給予被
上訴人2,702萬5,826元部分,約為405萬元,因當時上訴人
粗估逾期罰款之數額與此數額相距不遠,故上訴人認保留41
0萬元未付尚可接受等語。惟所謂總工程款3,261萬9,048元
,上訴人僅簡單以前所提出系爭第二期工程合約為證,但該
合約內
所載總金額為3,300萬元,已如前述,何以成為3,261
萬9,048元,僅依其提出仲裁聲請書記載800萬元除1.05,加
計2,500萬元(見原審卷㈠第191頁),尚乏所據,且若以3,3
00萬元減去兩造不爭執被上訴人所受領之金額2,702萬5,826
元,尚未給付金額為597萬4,174元(33,000,000-27,025,8
26=5,974,174)。該數額顯與410萬元相去甚遠,上訴人以
此解釋410萬元之由來,尚乏所據。況如依上訴人所述,其
結算初估約為405萬元,且尚待廖荐宏民事事件責任釐清扣
款,依一般常情,上訴人亦無協議逾付為410萬元之理,上
訴人前揭抗辯,不足為採。
⑶又證人陳綺華於原審101年6月14日言詞辯論期日當庭提出相
關資料乙本(見原審卷㈢第87頁),陳綺華並根據提出該資料
據以陳證如前,且原審亦賦予上訴人發問及詰問證人陳綺華
之權(見原審卷㈢第90頁正、反面、第91頁正、反面),是
陳綺華所提前揭相關資料雖未當庭另行提供予上訴人,原審
即於當日
言詞辯論終結,對上訴人之訴訟防禦權,並無妨礙
,且被上訴人嗣於本院已補提陳綺華所提出前揭資料(本院
卷㈣),並送達予上訴人,已足保障上訴人之防禦權之行使
,
附此敘明。
⑷另上訴人雖以下列事證質疑協議書結算之資料及數據云云。
但:
①上訴人抗辯依被上訴人主張第一次結算日期為97年1月18日
,但被上訴人至97年1月24日尚出具第九期估驗計價總表⑨
,顯見
斯時仍在進行各期請款,不可能進行工程款之結算云
云。惟系爭第二期工程合約書第35條第⑵款約定,工程期款
每月15日前送當月完成數量金額之請款單、數量、單價及總
價請領,且被上訴人就系爭第二期工程早於96年6月8日已經
完工後申請使用執照,並於同年10月29日取得使用執照,有
該申請書、使用執照在卷
可考(見原審卷㈡第185頁、卷㈠第
239頁),是被上訴人於97年1月18日就系爭第二期工程既已
完工,即可彙算其可請領之工程款為何,則被上訴人於97年
1月18日第一次結算時納入97年1月24日第九期估驗計算總表
之金額,亦與常情無違,參酌製作估驗計算總表之時點與何
時出具並納入結算係屬二事,上訴人以被上訴人提出第九期
估驗計價總表之時程,質疑系爭協議書結算經過之細目云云
,要無足取。另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在第一次結算以工程總
金額3,304萬625元為計算,惟本件工程實際總金額應為3,26
1萬9,048元(有發票部分為2千5百萬元,沒有發票部分為7,
619,048元),第一次結算所依據之金額,亦有不符云云。
但兩造就上訴人應給付之工程款為何,本有爭議,而係歷經
五次結算後,上訴人始簽立系爭協議書(見本院卷㈣第2頁)
,因此究前期結算金額為何,雙方既已於嗣後第五次結算為
讓步後始簽立系爭協議書,已如前述,上訴人嗣再爭議第一
次協調時之金額,據以否定第五次協議成立之金額云云,要
無足取。
②被上訴人主張兩造間歷經五次結算,但只有出具第三次結算
表,未出具其他結算表,顯見並未經過結算,且該第三次結
算表亦無雙方公司用印確認,上訴人否認其真正云云。惟被
上訴人陳明前次協商並未得上訴人同意,故上訴人未簽認蓋
章,有被上訴人提出結算表為證(見原審卷㈠第153頁、第1
64頁、卷㈡第105頁、第113頁),而兩造於第五次結算後既
經上訴人於系爭協議書蓋章簽認,
足徵其係經上訴人認可,
上訴人以前次結算表未經其用印確認,據以否認系爭協議書
所確認之應給付工程款云云,殊無足取。
③陳綺華提出③④驗收證明書(前)(後)(見本院卷㈣第17
頁、第18頁),亦均無雙方公司用印確認,顯見只是草稿,
本件並無經過驗收結算云云。惟前揭驗收證明書縱未經上訴
人用印,但其係兩造第五次結算時所據提出數據資料之一,
且該部分驗收證明書之原由,已經證人陳綺華陳證甚明(詳
后述),上訴人質疑驗收證明書真正,據以否認系爭協議書
內容云云,不足為採。
④被上訴人公司當初估價時已將電費估入兩造合約中,故上訴
人毋須再另行給付電費,且依被上訴人主張於96年1月31日
第4次請款時,即已扣除電費2,464元,理應於第一次結算時
即行提出,但被上訴人卻在98年3月6日第三次結算時才出現
電費扣款的問題,顯然時間點不對,其
所稱之結算乃為虛構
云云。惟電費之發生與電費何時扣款,要屬二事,上訴人以
兩造於第五次結算始協議扣除電費款項,據以質疑協議經過
云云,亦無足取。
⑤證人陳綺華證稱被上訴人開立驗收證明書
自承有逾期罰款32
7萬7,906元,被上訴人主張其係因2,500萬元工程款不願再
開立發票,而以逾期罰款方式以交代帳目云云。但被上訴人
已開立2,172萬4,588元之發票,縱為規避發票,其金額亦係
327萬5,412元,與證人陳綺華所述之金額不符云云。惟被上
訴人就2,500萬元工程款部分實際領得之工程款為2,172萬2,
094元,已經陳綺華陳證在卷(見原審卷㈢第89頁反面,此
部分詳后述),與上訴人所述之差額即為電費2,464元,有結
算表在卷可考(見本院卷㈣第5頁),是上訴人再執此質疑結
算流程明細,要無所據。
⑥證人陳綺華證稱第三次96年3月6日結算時始有追加減帳問題
,惟依被上訴人提出減帳明細(原證15),ABC戶之減帳日期
為97年1月18日,則前幾次結算時客戶減帳已發生,何須待
至98年4月2日再扣除減帳云云。惟被上訴人何時為追加減帳
乃兩造協議時是否互為讓步之問題,上訴人以被上訴人
迨至
第三次結帳時始為追減帳,欲推翻系爭協議書所協議之金額
云云,不足為採。
⑦又系爭協議書簽立之日期為98年4月21日,而陳綺華所稱扣
除65萬元票款開立日期為98年4月28日,但兌現日期為98年7
月5日,均在4月21日簽署協議書之後,被上訴人不可能未卜
先知於協議書簽立時,即扣除65萬支票之款項?顯見陳綺華
對於結算過程之說明
不足採信云云。惟支票雖為支付工具,
但商場上開立遠期支票極為平常,而依證人陳綺華就扣款65
萬元部分證稱:「所以後來又開65萬的支票給我們,最後剩
下410萬元」、「5百萬減完就說要扣掉25萬的稅金,就變成
475萬,後來給我們65萬的個人票,所以410萬就是這樣計算
出來的」等語(見原審卷㈢第77頁、第89頁),且依證人劉
千傑亦證稱:「歷來的請款單從未出現410萬元的數額,這
是結算後的金額,本來結算的金額應該是500萬,但被告說
不要開發票,簽署協議書之後被告還有支付原告公司65萬元
現金,所以才會簽署410萬元。」等語(見原審卷㈡第143頁
),再核對陳綺華提出結算流程表亦於扣款65萬元部分記載
:「原支付70萬個人票,後又扣5萬稅金,所以換票領回,
65萬元個人票據」等語(見本院卷㈣第4頁),足證兩造於協
議時,扣款65萬元部分僅係扣除李康明所開立之個人遠期支
票,嗣於98年7月5日兌領而已,上訴人以嗣後兌領遠期支票
據以指陳系爭協議書不實云云,不足為採。
⑸上訴人另抗辯其應給付之工程款,尚應減除逾期132天之罰
款410萬2,217元,並提出結算驗收證明書、98年7月16日錄
音錄影譯文暨其光碟為證(原審卷㈡189頁、第67頁至第74
頁)。被上訴人對於上開文書之真正均不爭執,但否認有工
程完成逾期之事實,且細繹上訴人所提出結算驗收證明書之
記載:驗收扣款額欄記載為:「3,277,906(申請使照至核
發完成逾期約132天,依合約第22及27條規定辦理扣款)」
等語,而記載逾期扣款327萬7,906元之緣由,依證人陳綺華
證稱:「第4張(按係證人陳綺華提出結算計算經過)的那條
有提到,沒有領的工程款有3,277,906元,剛好就是驗收證
明的金額,就是2千5百萬裡面未領工程款的數字。……我有
跟劉經理講說案子要結,驗收證明要走出,後來劉經理說驗
收證明不能回來是因為他們在作結算,就有扯到410萬的問
題,劉經理有說驗收證明上面要加註那一條,原因就是不再
開發票,就是2千5百萬的合約,只有給了2千1百多萬,3,27
7,906元就說是減帳的原因所以不開發票,這樣稅務就可以
交代。……這是劉千傑和李康明在作結算時的附帶條件。驗
收證明到現在我們公司都沒有拿到,不管是有沒有減帳都沒
有拿到,我們事實上根本沒有逾期,若照這樣結算出來的數
字來講。」等語(原審卷㈢第89頁正、反面)。而被上訴人
就系爭工程款已領有發票之工程款為2,172萬4,558元,已領
無發票之工程款金額為595萬1,268元,已如前述,證人陳綺
華前揭證述已領2,172萬2,094元與2,172萬4,558元之差額2,
464元(21,724,558-21,722,094=2,464),即為上訴人要求
被上訴人負擔電費部分,此經陳綺華陳證在卷(見原審卷㈢
第88頁),並有陳綺華前提出結算表
可證(本院卷㈣第5頁)
,因此陳綺華提出結算經過情形表(本院卷㈣第5頁)記載
被上訴人實領2,172萬2,094元部分為已經扣減2,494元電費
之金額,則被上訴人既應負擔電費金額,則結算經過情形表
將未領工程款559萬5,686元扣減被上訴人應負擔之電費2,46
4元,即無矛盾之處,且均可合理對照說明,
堪認證詞屬實
可採。而該扣減後金額,再扣除18萬7,812元後,即得540萬
5,410元,復經陳綺華陳證在卷,已如前述,故未有重複扣
減18萬7,812元之問題,上訴人抗辯結算表重複扣減18萬7,8
12元,亦有誤會。是以結算證明書上所載逾期132日扣款327
萬7,906元,既僅係為減少上訴人再開立發票之便所填載,
上訴人據為被上訴人施工逾期之證明,尚乏所據。又依上訴
人所提出之錄音譯文,劉千傑從未承認被上訴人施工有逾期
情事,並於譯文內直言:「我沒有逾期,你不要一直講逾期
啦,我一期根本沒有逾期,我那有逾期,我沒有承認我逾期
,你不要一直跟我講逾期」等語(原審卷㈡第71頁),參酌
驗收證明書所載逾期132天,何以扣減款項為327萬7,906元
,上訴人亦未能舉證以明其實,故上訴人提出錄音譯文內容
不能證明被上訴人有施工逾期132天情事,上訴人據以扣款
410萬2,217元,不足為採。至上訴人聲請訊問證人李丞芳雖
證稱被上訴人有逾期132日,但經詢之逾期天數從何而來,
證人李丞芳陳證:不清楚等語(見原審卷㈢第94頁正、反面)
,是此部分亦未能遽以認定被上訴人就系爭第二期工程有逾
期完工132日情事。上訴人雖另抗辯被上訴人主張540萬5,41
0元數字是扣掉電費2,464元後而得,且直至第三次協調即98
年3月6日始出現,惟被上訴人所稱電費問題早於96年1月31
日第四期請款時已出現,故被上訴人應於第一次97年1月18
日結算時即應將先前第四期請款之電費問題列入,何以
迨至
98年3月6日第三次結算始列入?被上訴人所稱之結算流程顯
與實際時序情形未合云云。惟兩造結算本有就追加減帳之項
目有所主張,被上訴人或上訴人就電費之追加減,縱於前次
協調時未主張,而迨至98年3月6日始列入為爭議,亦未據以
推論98年4月21日為系爭協議書之協調不實。上訴人前揭抗
辯,不足為採。
⑹上訴人復抗辯系爭工程尾款應扣除上訴人與廖荐宏之訴訟法
院所判斷被上訴人對於廖荐宏買受房屋施工有瑕疵之賠償金
額。惟兩造協議書關於系爭工程尾款尚應扣除款項載明:「
待前開房屋所涉法律訴訟完成後,就剩餘未付款項於法律責
任釐清扣除後,儘速支付」等語,而所謂房屋所涉法律訴訟
即為廖荐宏對於上訴人之訴訟,此經證人劉千傑證明在卷(
原審卷㈡第137頁),並為兩造所不爭。是兩造
顯有以上訴
人與廖荐宏之訴訟,據以釐清被上訴人應負之法律責任,並
做為上訴人扣減未付系爭工程款之停止條件。而上訴人就此
固舉證人廖荐宏證稱:劉千傑有找過伊,經伊將損害賠償項
目及照片交予劉千傑看後,劉千傑有說一百多萬中有四、五
十萬元是屬於原告的部分等語(原審卷㈡第126頁反面)。
惟證人劉千傑亦證述:廖荐宏有給伊一份資料,覺得其中與
原告施工有關之部分大約有40幾萬元,但這都是施工完成前
的缺失,目前都已經改善等語(原審卷㈡第136頁反面)。
故被上訴人是否應對廖荐宏所買受之房屋,應負施工缺失賠
償責任,已有疑義,且上訴人與廖荐宏間之訴訟,經原法院
以98年度訴字第1332號判決廖荐宏敗訴,經廖荐宏上訴後,
上訴人與廖荐宏於本院100年度上易字第1217號成立和解,
由上訴人給付廖荐宏25萬元,有該判決在卷可參(見原審卷
㈡第151頁至第158頁),並為上訴人所不爭,是既無法確認
被上訴人應負施工之法律責任為何,且上訴人就此亦未能舉
證以明其實,上訴人據以主張扣款,尚乏所據,不應准許。
⑺上訴人復以被上訴人施工當中虛報施工數量而溢領工程款,
實際僅施作2,883萬9,127元,應扣除溢領工程款金額。並提
出兩造溢領數額計算表為證(原審卷㈡第216頁至第396頁)
,並請求再為鑑定云云。但兩造間關於系爭第二期工程之付
款辦法於合約書第卅五條⑵約定:「工程期款:每月15日送
當月完成數量金額之請款單,數量、單價及總價須配合,發
票與業主工地主任核對數量表,請領90%工程款,保留10%,
當月25日付款(十天期票),如品質未達標準,該部分不能
計價」等語。且關於被上訴人領取工程款之手續,依證人陳
綺華證稱:「我們領錢是實做實算,經被告同意才能領取,
我們送計價單給被告,他審查可以,由我們開發票跟被告請
款……被告從未反應過工程有少做或遲延的情形,一般如果
有少做或遲延情形,就會被對方扣款,
本案並無此情形」等
語(原審卷㈢第76頁),證人李丞芳證述:「(泰業公司是
否每次跟貴公司請款的時候都是提示這三份資料,即發票、
估驗計價總表、估驗明細表?)先送帳單來,就是先給我估
驗計價總表,收款的時候再憑發票以及印章收款……(所以
會先給你這張計價總表?總表裡面會不會再附估驗明細表?
)是,會」等語(原審卷㈢第93頁),是系爭工程既經上訴
人估驗計價,且被上訴人品質未達標準時
猶不得計價付款,
依一般常情,被上訴人要無溢領工程款情事,雖證人李丞芳
復證稱李康明關於工程數量的計算,僅依大約工程時間之比
例核算後即付款,最後還須結算云云,惟被上訴人施工數量
若有不實,上訴人本可在歷次計價付款中扣除,甚至在兩造
為系爭協議書再爭執是否有逾付工程款情事,詎上訴人於98
年4月21日協議時既已是認上訴人應給付被上訴人之工程款
為410萬元,已如前述,即兩造就上訴人應付系爭第二期工
程款,兩造達成合意,且
參諸證人陳綺華提出結算流程表所
示,兩造就系爭第二期工程款歷經五次協調,其協調金額自
3,304萬625元,陸續調降3,289萬2,077元、3,243萬1,236元
,應付之尾款亦自601萬4,799元,陸續調降至586萬6,251元
、540萬5,410元(見本院卷㈣第2頁、原審卷㈠第153頁、第
164頁、卷㈡第105頁、第113頁),此復經證人劉千傑陳證在
卷(見原審卷㈡第144頁),上訴人嗣再主張其間有溢付工程
款云云,殊無足取。上訴人再據以請求鑑定被上訴人施工數
量、範圍為何?或再聲請訊問證人楊心銘證明上訴人何時及
如何發現被上訴人施工有浮報溢領云云,核無必要,附此敘
明。
⑻至上訴人抗辯依原承攬合約書第6條第2項約定被上訴人應依
據設計圖施工,且系爭工程為實做實算,被上訴人未施作之
部分,上訴人即無須支付款項,並非以被上訴人估價單為總
價承包之契約,且從兩造其他工程結算後均有開立結算驗收
證明書,而系爭第二期工程卻無,可知系爭工程未經結算云
云。惟工程施工中,被上訴人是否按圖施工,是否得請領工
程款,依系爭第二期工程合約第35條第⑵款本應由上訴人核
對後據以發款,且未達品質標準時,復未能計價,參酌系爭
第二期工程已經被上訴人施工完成,並早於96年6月8日申請
使用執照,已如前述,是以兩造係就系爭第二期工程完工後
,兩造就上訴人應給付之工程款進行歷次結算後方書立系爭
協議書,確認上訴人應付之工程款為410萬元,復如前述,
是以該410萬元乃上訴人就系爭第二期工程所應付款項之結
論(除廖荐宏案外),因此上訴人是否書立驗收證明書,
要非
被上訴人得否請求系爭工程尾款之要件,上訴人以其未開立
結算驗收證明書據以否認系爭協議書內容真正,或兩造尚未
結算完成,410萬元僅為約略之金額云云,不足為採。
⑼綜上,兩造就系爭第二期工程,上訴人應給付之工程尾款既
經協議成立,約定由上訴人給付被上訴人410萬元,且廖荐
宏與上訴人間房屋訴訟,上訴人亦未能證明被上訴人應負法
律責任據以扣款,則上訴人依系爭第二期工程合約請求上訴
人給付系爭工程尾款,應予准許。
七、上訴人於原審反訴主張系爭第二期工程款
嗣經估算被上訴人
僅施作工程款2,883萬9,127元,扣除已支付被上訴人工程款
2,702萬5,826元,故上訴人僅須再給付被上訴人181萬3,301
元,惟因被上訴人自承逾期132日,以減帳後之總工程款計
算逾期罰款410萬2,217元,被上訴人應賠償上訴人228萬8,9
16元云云。惟為被上訴人否認,且本件兩造就系爭第二期工
程已達成最後結算協議,應由上訴人給付被上訴人工程款41
0萬元,已如前述,是以上訴人再執與系爭協議書記載不符
之內容,主張被上訴人就系爭工程尚有逾期罰款之問題未決
云云,並據以請求逾期罰款,不應准許。
八、
綜上所述,被上訴人依系爭第一期工程合約第35條第4款約
定請求上訴人應返還系爭本票;並依系爭第二期工程合約第
35條第2款、第3款約定請求上訴人應給付被上訴人工程尾款
410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即99年8月13日起至清償
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為有理由,應予准許
。上訴人請求被上訴人給付228萬8,916元,及自反訴狀繕本
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為
無理由,不應准許,其假執行之聲請,亦失所依附,應併駁
回。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及駁回其假執行之聲請,並
無不合。
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
由,應予駁回。
九、本件事證已明,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未經援用之證據,
經本院審酌後,核與本件之結論,不生影響,爰不一一贅述
,附此敘明。
十、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1項
、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2 年 5 月 28 日
民事第八庭
審判長法 官 謝碧莉
法 官 劉坤典
法 官 蘇芹英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
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
(均須按
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
有律師資格之人之
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
格證書及釋明
委任人與
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但
書或第2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如委任律師提
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2 年 5 月 28 日
書記官 陳韋杉
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第2項):
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
人或其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
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
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
院認為
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